“我请客,我们去骏府城吃点好的!”雨秋平喊道,立刻引起众人一片欢呼。
“不过,在这儿之前,全体和我跑步去骏府。”雨秋平的后半句话,一下子就引起足轻的怨声载道。
“集合!”但是,随着雨秋平一声集合,足轻们立刻停止了嘴上的抱怨,乖乖地列队站好。谁要是再集合后抱怨一句,毫不客气地又是俯卧撑。
雨秋平看着鸦雀无声,列队整齐的队伍,满意地点了点头。“各足轻大将带领队伍,依次向骏府方向,跑步——走!”
队伍接近骏府城东城时,东城的戍守部队早就见怪不怪了。这支队伍比家督的旗本队还要整齐,即使是跑步行进,方正的队列也像是被刀削的豆腐块一样横平竖直。而今天,这支队还插上了红叶靠旗,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青年也带着家督亲赐的枫鸟旗。
“全体——立定!”雨秋平高声喊出号子,跟在身后的福岛安成的队伍立刻停止行进,原地跑步四下,喊完“一二三四”的号子后,全体立正站好。紧接着,后面的四支方阵依次停下。
“便步——走!”雨秋平下达便步走命令后,足轻们才长出了一口气,跟随着雨秋平的将旗一起进城。本来,下达便步走命令后,足轻们是被允许交谈的。
可是,由于今天雨秋平亲自带着队伍,还打起了那面枫鸟旗,周围的行人,商贩,士兵们,纷纷好奇又崇拜地打量着这些红叶兵。足轻们被自豪感和虚荣心驱使着,自发地开始了齐步走,队列也再次如豆腐块般整齐。
“哇!那就是雨秋红叶的常磐备么!这么厉害啊!看那腰,看那步子!”
“怪不得家督大殿会亲赐马印呢!这可是了不得的精兵啊!”
“听说他们在三河,用200人挡住了尾张佬6000大军呢!”
周围嗡嗡的议论声让足轻们倍感自豪,一个个把腰板挺得笔直,昂着头,自信满满地走在路上,让背后的红叶靠旗能被更多的人看到。雨秋平看着部下们的神情,心中涌起一股由衷的欣慰和感动。
到了酒店,200人一下子就把酒店给挤满了。酒店老板亲自在门外挂上了“打烊”的牌子,“能够款待红叶兵,这可是草民的荣幸啊,不做其他生意了!”老板笑意满满地解释道。虚荣心得到满足的雨秋平大手一挥,“大家想点什么,就随便点!我请客!”之前,今川义元为了犒劳濑名氏俊和雨秋平的辛苦劳动,给两人一人发了200贯的奖金。现在雨秋平可是阔绰了。
雨秋平自己,则和福岛安成,御前崎仲秀,吉岗胜政,小川佑冬,查理这五个足轻大将,还有亲兵卫,天野景德,本多锅之助几个人坐在一桌上,商议着训练和兵器打造的事宜。小川佑冬则在一旁拿着一瓶酒,闷声不吭地喝着。天野景德的乌鸦则在地上吃着洒在地上的残羹。正讨论到一半,几个足轻忽然凑了过来。
“大人。”四人敬了军礼,“能不能帮在下,看看那些都是什么菜啊?”说着,他们指了指酒店挂在高处的木板菜单,顺着他们的手指,雨秋平还可以看到几十个等待点菜的足轻,同样期待地向他看来。
雨秋平一边起身一边环顾问道,“你们都不识字么?”
大多数足轻纷纷摇了摇头。
帮助他们解释完菜谱后,雨秋平回到了座位上。
“大家不识字可是个大问题啊。”雨秋平挠了挠头发,“不仅是战场上可能看不懂命令,就连平时也都无法理解我的书面命令该怎么办?”
“大人不用担心,我们几个识字。”吉岗胜政拍了拍胸脯,“我们几个家里出事情前,都教过我们识字的,比那些兄弟们好一些。这也是为啥我们一开始被选上当头目了。”
“大人您的命令发下来,我们给他们解释就可以了。”福岛安成补充道。
“现在可以,将来就不行了。”小川佑冬打了个酒嗝,插话道。
“对啊,早晚我会到更高的位置上去,这些老兄弟也会扮演你们现在的角色,成为中坚指挥官。”雨秋平摇了摇头,“到时候,他们不识字可怎么办啊?”
“大人又不可能永远只是侍大将。”御前崎仲秀一拍脑袋,“可是请先生来教他们写字认字,可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啊。”
雨秋平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开口道,“我倒是也可以教他们,我会一些可以大班教学的简单方法,但是只能教汉字。”
“只能!”御前崎仲秀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我去啊大人!只能教汉字!汉字可是那些风雅的上层大人们才会的东西啊!”他一把抓住了雨秋平的手,双眼中满是小星星地看着雨秋平,“大人,如果您要教汉字!我也要来学!”
“这样嘛,也就是大家不会抵触汉字咯?”雨秋平有些恶心地把手抽了出来,向周围的人问道。
“肯定不会的,大人,”亲兵卫解释道,“武士都是要识字的,这些足轻们梦寐以求能够识字,何况是汉字呢?再说,现在我们通用的文字,也和汉字有不少共通之处。”
“那行啊,不过大家会不会介意,以后军队中的各种书面命令啊都是汉字写的?”
众人又是摇了摇头。
“那行,”雨秋平笑道,他以前练过书法,教授这个时代的楷书,行书繁体字都不在话下,“我回去准备几天,然后选出四十个人,我给他们上课。他们再每人带着四个学生,小班上课。”
“四十个?”御前崎仲秀叫道,“大人您没疯吧?最厉害的先生也教不了四十个人啊?”
“不,我有诀窍。”雨秋平嘿嘿一笑哦,“汉语拼音。”
第六十七章 法律()
准备了两天之后,雨秋平的晚间小课堂正式开课了。靠着汉语拼音的强大威力,雨秋平的教学进度远远超出了正常教书先生的水平,足轻的识字能力正以客观的速度提升着。现在的休息时间,足轻们不再吹牛打屁,而是拿着雨秋平手写,亲兵卫等人誊写的简易教材,学习汉字。在训练时,大家的口令和对话,也都改用汉语,一时间在领地内兴起了全民学汉语的热潮。不少小孩子整天趴在兵营围墙上,听着足轻们喊口令。
唯一和雨秋平的计划不符的,就是足轻们拒绝了雨秋平按照笔画简单程度教授汉字的顺序,而是一致要求雨秋平用酒店的菜单作为最先教授内容。
与此同时,军器生产也迈入了正轨。花丸将具足的生产分为了兜,铠,小具足等多个部分进行生产,教学工作也基本完成。经过雨秋平的线性规划后,工匠们先齐心协力补上了长枪和箭矢的缺口,就一起开始流水线生产具足。由于二十个人齐上阵,产量估计将达到每个月二十多具,熟练之后还会有进一步的突破。不过,由于是第一次进行流水线生产,花丸估计可能各个部分的匹配上会出现问题,他提醒雨秋平,第一个月的产量可能会低于估计值。
11月12日中午,雨秋平正在西村自己的府邸里吃饭时,亲兵卫忽然找来了。
“吃饭了吗,亲兵卫?”雨秋平指了指一旁的座位,“要不要来一起吃点。”
“多谢大人,在下先前吃过了。”亲兵卫拱手说道,“在下此次前来,是有一件事情,希望征询大人的意见。”
“说吧。”雨秋平咽下口中的食物,用手帕擦了擦嘴。
“是这样的,昨日东村发生了一起纠纷,两家人闹得很不愉快,一家人不满村长的判罚,一直把这事情闹到了在下这里。在下也不知如何处置,因此来请教大人。”亲兵卫为难地说道。
“哦?”雨秋平有些好奇地问道,“什么事情啊?”
“是两个在东村颇有财力势力的大户人家。”亲兵卫解释道,“两家都是武士之后,各自都有几个子弟在骏府城和江尻港里任职,一家是松原家,一家是葛田家。”
“昨天上午的时候,葛田家的几个仆人正赶着家里养的猪,打算去西村这里的集市卖掉,刚好路过松原家的府邸,就带着猪在松原家的外院里面休息了一会儿。而松原家的外院里,正晒着今年刚刚收来的庄稼。”
“就在这时,突然松原家不远处的一户人家着火了,那几个仆人就和松原家看着庄稼的几个人一起就冲出去帮忙救火。火虽然被扑灭了,但是等他们回来时,才发现自己的十几头猪却因为无人看管,把松原家一年的收成糟蹋了不少。”
“松原家的家主就因此到村长那里控告葛田家的仆人,让葛田家赔偿他们损失。可是葛田家的人确认为,他们的仆人见义勇为,不该为这件事赔偿。”亲兵卫苦笑了一下。
“那村长怎么判的啊?”雨秋平好奇地问道。
“村长觉得葛田家的人没错,还认为松原家斤斤计较,把他们轰出去了,松原家自然不服。”亲兵卫摊了摊手,“结果今天一早,松原家就让他们在骏府城效力的两个子弟回来,找到我让我替他们做主。葛田家听说之后,那个在江尻港效力的子弟也回来了,两边在我面前闹得不可开交。现在他们就等在门外呢,两大帮子人。”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雨秋平哈哈一笑,“你知道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什么嘛?”
“请大人明示。”亲兵卫低头道。
“待会再说,”雨秋平挥了挥手,“你派人去把所有足轻,还有四个村的村长还有各家族的组长都叫来,我们下午在南边草地那里开个会,我来主持公道。”
下午,村子南边的草地上。松原家和葛田家的人早早地就到了,此刻双方正互相怒目而视。不过,他们毕竟不是朝比奈泰亨和冈部正纲这样的活宝,不会随便就打起来。东村的村长也早就坐在了草地上准备的一个马扎上,和松原家的几个老人吵吵嚷嚷地说着什么。天野景德带着几个足轻,正负责维持现场秩序。
两百足轻则在草地的另外一边席地而坐,此刻,正拿着雨秋平的教材,互相温习着昨天晚上的课程。而各个村的村长,一家之长,也纷纷赶到了现场。还有不少来看热闹的村民,不过他们就没有凳子马扎做了,只好站在坐着的人外面。
巳时二刻,雨秋平依旧准时抵达。原本坐着的众人纷纷起身,百姓们直接跪倒在地磕头,几个武士也鞠躬致敬,唯一令众人惊奇的,就是雨秋平那两百部下,居然没有一个人跪下行礼,而是在一声“敬礼”的口令后,都用右手手掌绷直,指了指太阳穴。
小小的插曲没有改变众人关注的焦点,在雨秋平说完免礼,众人落座后,雨秋平直接切入了正题。
“我也不多耽误大家时间,我们开门见山。”雨秋平说道,“这次我亲自过来,是来处理,松原家和葛田家的纠纷问题的。”
“情况我事先已经了解过了。”雨秋平接着说道,“葛田家赶着猪的侍从在松原家的外院里休息。后来两家的仆人一起去救火,无人看管的猪就把松原家的庄稼给啃了。”雨秋平看了眼两家的人,和颜悦色地问道:“你们有什么需要补充的么?”
“有!”松原家的一个年轻人当先站了出来,“大人容禀!葛田家的人实在是不讲道理!他们的猪明明吃了我们的庄稼,却找各种借口赖账,村长也偏向他们!当时在我们外院那里发生冲突时,他们的仆人还动手打人!”
“你休要血口喷人!”葛田家的一个年轻人立刻反唇相讥,“当时是你们的人,硬要抢我们的猪,我们的侍从才动手的!”
“弄坏了庄稼,留下猪来赔偿,有什么问题么!”松原家的人骂道。
“我们的人是为了救火才去的!村长也认为那些仆人做得对!”葛田家的那个年轻人更加生气,“见义勇为有什么不对么!”
“你…”
“肃静!”天野景德一声低吼,正在争吵的两人纷纷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匆忙向雨秋平道歉。
“没事,大家多讨论讨论,才能出结果啊。”雨秋平表示并不在意。
“那么,我总结一下。”雨秋平拍了拍手,看向松原家的人,“你们认为,他们的猪弄烂了你们的庄稼,不管他们出于什么原因,你们都是无辜受害的一方,因此希望他们赔偿。”
“大人明鉴!而且救火的时候,我们家的人也有去啊。”松原家的人纷纷应道。
雨秋平又转身,看向葛田家,“但是你们认为,当时的情况下,你们的仆人选择救火救人,而不是看住自己的猪,才是正确的选择,毕竟人命更加重要。所以觉得,见义勇为还要赔偿太委屈了。”
“是啊,大人。”葛田家的人应道,“而且当时也不知道,猪居然会去啃庄稼啊!”
“而村长呢,”雨秋平又看向那个老头,“则认为见义勇为值得鼓励,因此认为葛田家有理。”
“大人明鉴,草民正是这么想的。”村长忙点头道,“还望大人裁决。”
“我来裁决啊…”雨秋平斟酌了一会儿,笑道:“我觉得你们都很有道理啊!”
这话让在场众人微微有些不满,千辛万苦被召集来一趟,居然得到了一个和稀泥的答复,难道这个领主就是来调解一下的么?
“但是,无论如何判罚,”雨秋平伸出双手,指了指松原家和葛田家,“你们都会有一方不服,认为村长不公平,对不对?”
两边的几十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吗?”雨秋平笑着卖了个关子,满意地看着众人摇头。
“法律。”他掷地有声地说道。
“没有一套众人认可的法律,就是这问题爆发的根源。”雨秋平分析道,“我之前有问过乡里人,你们平时遇到各种问题,小事就私下聊了,大事就上报给村长裁决,再不行就去找领主。”雨秋平笑了笑,“但是,无论是你们私下里解决,村长裁决,领主判决,都不是按照法律来的,而是按照你们心中的道理,或者人情事理,伦理纲常来裁决。”
“《今川假名目录》管不到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缺乏统一的标尺,就会带来混乱�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