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15000人,5000战兵抵达贱岳。而在贱岳向西到长法寺这20里的官道上,织田家先后布下了十一道防线共5000战兵进行固守。由于这条官道北边是近江、越前交界处的山区,南边是琵琶湖,可以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要道。浅井家想要打到织德联军的本阵长法寺,就只有沿着官道进攻这一条路可以走。
而朝仓家25000人,也在4月4日追击到了长法寺北边15里外的山区内。不过由于山道狭窄,朝仓家的8000战兵没能全部展开,只能以连营的形式驻扎。
再看织德联军的部署——由丹羽长秀、森可成、池田恒兴等人率领的5000战兵驻扎在贱岳到长法寺的官道上,层层防守浅井军的进攻,目的就是挡住浅井长政。而织德联军的主力,则被投放在长法寺北部的山区里埋伏。德川家康的1700战兵在正面的官道上诱敌,而上万织田家战兵则隐藏在官道两侧的丘陵、山谷中,等待着伏击朝仓家主力的机会。
而雨秋平,此刻却被软禁在营帐里,常磐备1400人也被留在长法寺的本阵中,负责保护织德联军近30000的辅兵。这样的布置,其实也说明了织田信长内心的想法——他并没有怀疑雨秋平通敌,不然就不会安排常磐备看守本阵。他只是对雨秋平当众多次顶撞他十分不满,想要杀杀他的锐气。
织德联军此役的目的,就是阻止浅井…朝仓联军汇合,把他们挡在东边和北边。首先,靠着险要的地势挡住浅井家的进攻。然后,德川军将轻敌的朝仓家部队引入伏击圈,由联军主力把朝仓军先行击溃。随后,再让抵抗浅井家的部队回拉,把浅井家也引到长法寺一带。联军主力在击溃朝仓军后重整南下,配合抵抗浅井家的部队,夹击浅井家,将浅井家也一并解决。
而大意的浅井…朝仓联军,却没有料到织田信长会有如此大胆的举动。他们比织田信长更清楚,织德联军此刻孤悬境外、退路不保、士气涣散,因此认定织德联军肯定急着撤退。留下来的部队,都是来断后,掩护主力撤离的。因此,双方在取得联络后,就约定明天清晨开始进攻,两面夹击织德联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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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5日清晨,位于贱岳的浅井军出阵,向着西边的织田家阵地发起猛攻,浅井…朝仓联军和织德联军之间的贱岳合战拉开了序幕。
位于织德联军十一道防御阵线最前方的,是织田信长旗本队的指挥者坂井政尚。后者正指挥着800织田家直辖部队,驻扎在第一线。织田信长把他手下的这员猛将派来打头阵,就是希望东部的防守能从一开始就遏制住浅井家的攻势。
“父亲,这是什么旗号的部队?”坂井政尚的儿子坂井久藏盯着浅井家正在列队的部队看了半天,“我没见过这种靠旗啊…”
“那是雄鹰备。”坂井政尚看了一眼,就明白了那是浅井长政的直辖部队。不需要看靠旗,只需要看雄鹰备那熟练快速的队形变化和那刀切豆腐一般的方阵就能明白了。据说,这支备队是雨秋平帮助浅井长政建立的,难怪和常磐备那么相似。
“不过这靠旗…”坂井政尚经他的儿子一提醒,望了一眼那靠旗,却发现自己没能认出来,也立刻陷入了沉思。雄鹰备足轻、武士们背上插着的,不是以往的浅井家三生龟甲菱纹的靠旗。取而代之的,是一左一右两面白旗,上面各自用黑笔写着四个字。离得太远,看不清楚。
等到雄鹰备在浅井长政的白鹰马印的指挥下缓缓地朝着织田家的备队压来时,坂井政尚终于看清了每个足轻、武士背后的靠旗上写着的八个大字。
“义之所至”
“生死相随”
也看清了,每个雄鹰备战士脸上的坚韧和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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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鹰备的战士们,在我们面前的敌人,是现在全近畿乃至全日本最强大的敌人。织田家,他拥有超过200万石的土地,七万多的大军。而我们浅井家,领地不过40多万石,士兵不过一万余人。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以卵击石!”浅井长政策马走在雄鹰备的方阵前,对着手下的战士们高声训话:“我这个人一向不会说话,所以要先给你们所有人道歉。本来,我们是织田家的盟友,是我主动破弃了同盟,把你们带到这个九死一生的战场上!其实这一仗本可以避免的。”
“可是我不愿意逃避!”浅井长政话锋一转,忽然沉声高呼道:“织田家背信弃义,枉顾与我们浅井家的盟约,擅自进入我们的领地,去进攻我们的盟友朝仓家。朝仓家和浅井家世代交好,在过去的几十年里,浅井家每次遭遇灭顶之灾,朝仓家都会不遗余力地伸出援手,浅井家因而才有了今天!这份再造之恩,我们浅井家即使粉身碎骨,也要报答!”
“我问你们!”浅井长政一夹马腹,战马缓缓地向着方阵的最中间踱步而去,面对着他忠诚的部下们,这些来自北近江的热血男儿。
从他们记事那天起,甚至从他们父辈记事的那天起,朝仓家就已经是浅井家亲密的朋友和坚实的依靠了。每当浅井家在六角家的侵攻下陷入绝境:家主逃离、部队崩溃、疆域沦陷,领地内的百姓遭到六角家部队的乱捕和奴役时;那些来自越前的武士和足轻们总是会不远万里伸出援手,驱逐可恶的侵略者,帮助浅井家再次站起来,帮助北近江的百姓们逃离战火。这份恩情,不仅让浅井家的亲族和家臣们铭记,也深深地烙印在每一个北近江的热血青年人的心里。
他们不会忘记,在他们尚年幼时,在村镇街道上隆隆开过,前往前线支援他们父兄的越前军队。也不会忘记,在他们身陷战火时,那奋勇抗击、驱逐六角家侵略者的旗帜。还不会忘记,簇拥着他们老主公浅井亮政回归的那匹甲胄鲜明的朝仓部队,却在事后分毫不取。
而如今,唯利是图、傲慢无礼的尾张人横跨他们的领土,去进攻他们的越前朋友。织德联军的数量如此庞大,以至于朝仓家根本无力抵抗,面临着灭顶之灾。越前的武士和百姓们,也即将被卷入地狱般的兵燹之中。
这一次,轮到我们近江人去帮你们了!这一次,轮到我们报恩了!这一次,轮到我们把你们从战火里解救出来了!
“我问你们,你们愿不愿意跟着我,为了报答朝仓家的厚恩而战!”浅井长政使劲一勒马缰,战马瞬间人立而起,他也夹紧马腹,高举手中的白鹰马印,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吼道:“为了天下大义而战!”
“愿意!”
雄鹰备的战士们,用一生响亮的齐吼,回应着他们的统帅。随后,不知道是事先演练好的,还是发自内心,所有雄鹰备的战士们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沉声大吼道:
“义之所至!生死相随!”
“好!”浅井长政本人也已经被军阵的气氛所感染,额头上青筋暴起,双目尽赤。他翻身下马,将马印和马匹交给了自己的侍卫,下令他返回本阵。而他自己,则抽刀在手,亲自站在方阵的第一排中。和他的部下们在一起,和所有受过朝仓家恩惠的近江人站在一起。
“这一仗,不需要指挥和计谋,需要的只是勇气和报恩的决心!”
“全军听令!随我冲锋!”
第四百六十五章 鹰扬()
卯时四刻,1000浅井家雄鹰备在浅井长政亲自率领下,对织田军的阵地展开猛攻。
由于官道狭窄,最多只能一次性展开500战兵投入进攻,因此坂井政尚的800战兵足以把官道守得严严实实,更何况这800战兵都是织田信长直属的精锐。
可是,坂井政尚就是心里没底。不为别的,只因为雄鹰备那股视死如归的气势。
“传令弓箭手和铁炮手,立刻射击!”看到雄鹰备进入到射程内后,坂井政尚立刻下令远程兵开始打击。他想要靠着织田军强大的火力逼迫雄鹰备停下来和他们对射,从而把战局拖入持久战。然而,他却惊讶地发现,雄鹰备站在前排的,没有一个是弓箭手和铁炮手,而是清一色的步兵。
他们踏着整齐的步子,毫无顾忌地向着织田家的阵线冲来。即使密集的羽箭和弹丸给第一排的步兵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他们也没有丝毫停滞。后排的步兵快速补齐了阵线,没有进行任何远程还击的意思,而是闷头撞了上来。
“忍受伤亡,直接进入白刃战吗?”坂井政尚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战局向着他没有料到的方向发展,“我的天哪。”
坂井政尚匆忙下令弓箭手和铁炮手退后,却还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雄鹰备的步兵们在看到织田家阵势变动后,就立刻发起冲锋,赶在织田家恢复战线之前撞了上来。站在前线指挥的坂井久藏措手不及,眼看着就有不少雄鹰备的战兵顺着弓箭手撤退的路挤入了织田家阵中,对着周围的织田军乱开乱杀,造成了不小的混乱。
“跟我来!”坂井久藏立刻招呼周围几个织田家武士率领着部队往前上,试图维持住阵线。然而,那几个雄鹰备的武士也好生勇猛,彼此之间配合默契,才两三个回合,就已经把坂井久藏周围的武士杀伤近半。
而这时,前线的织田军也和雄鹰备展开了激战。这些织田信长的直辖部队本来战力不俗,可是在面对雄鹰备时却难以抵挡。雄鹰备本身训练有素,再加上每个人都是以武士刀作为武器,在乱战时远胜于织田家部队那五花八门的长枪、太刀。而且雄鹰备自十年前成军以来,经历大小战役无数,早已是身经百战的劲旅,同伴间的配合也远非织田家战兵可比。
更可怕的是,雄鹰备的士气也高昂地可怕。身背“义之所至,生死相随”的靠旗,又由家督站在一线亲自率领冲锋,每一个人都悍不畏死,出刀凶狠而果断,丝毫没有防守的意思。
反观织田军,士气则较为低迷。他们突然遭遇盟友背叛,被困在境外,后路还被撤退。而眼下,他们也是被安排在东线,为主力部队争取时间的弃子。此消彼长之下,又如何挡得住雄鹰备?
眼看着前线战线有着全面崩坏的迹象,坂井久藏也有些急躁。心一慌,刀法就乱,他一个不留神,就被面前的那个浅井家武士一刀刺入小腹。他茫然地挥刀反击,却被另一个浅井家武士抽刀击飞。坂井久藏全屏本能地试图去用手握住插入小腹的武士刀,然而那个浅井家武士却只是冷冷地一拧武士刀,血流立刻从伤口处喷涌而出。坂井久藏口吐血块,双手也鲜血淋漓,又被狠狠地补了一刀,无力地倒了下去。
眼看前线的指挥阵亡,织田家的武士、足轻们纷纷向后撤退。坂井政尚眼看着爱子阵亡,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明明开战才一刻钟不到,怎么战线就崩了?刚才还在自己耳旁说笑的孩子,自己从小带大的孩子,打算让他继承家业的孩子,怎么在转瞬间就已经不在了?
坂井政尚在一瞬间失去了理智,居然率领着阵后的预备队直接压上,试图把雄鹰备直接打回去。然而,却遭遇气势正盛的雄鹰备迎头痛击。雄鹰备刚才已经占据了织田家阵地中的几个制高点,尽占地利。浅井长政居高临下,一眼就看出了坂井政尚阵线右侧有一处断裂的地方,马上投入了上百战兵向那个缺口突击。坂井政尚所部的右翼被雄鹰备的突击部队切割开来,失去了和坂井政尚的联络,在雄鹰备的夹击下被逼向了琵琶湖的方向。他们狼狈不堪,陷入滩涂地中,已经难以调整阵型,最后被一波击溃,败兵狼狈地向西逃窜。有十几个艺高人胆大的织田家足轻脱下盔甲具足,直接跳入琵琶湖里,想要游泳逃开。处于右前方的那些足轻退无可退,只得抛下武器投降。
击破了敌人右翼后,雄鹰备立刻开始从南向北席卷坂井政尚的阵线。站在坂井政尚阵后高地的森可成清楚地看到坂井政尚此刻的窘境,连续派出了四五个使者让坂井政尚后退重整。然而,坂井政尚却仿佛杀红了眼一般,拒绝撤退。
然而,浅井长政根本不会给坂井政尚任何机会。雄鹰备的另一队500人的备队在第一队冲破了阵线后,立刻快速插入战场,从右后方围攻坂井政尚所部。森可成眼看大事不妙,只得抛下了自己的阵地,率领所部1200战兵东进支援。然而,在他抵达之前,坂井政尚就已经在乱军中被讨取,将旗也被浅井家夺取。失去指挥的坂井政尚所部彻底崩溃,向着西边溃逃,反而冲乱了森可成的阵型。
而靠着雨秋平现代训练法练出来的雄鹰备,在阵型变化上的速度同样远超古代军队。他们飞快地脱离了战斗,在原来坂井政尚的阵地上重新列队恢复建制,再次以方阵冲锋的形式向着森可成冲来。森可成的部队刚刚被败军冲击,还没来得及调整阵型,雄鹰备就已经一头撞了上来。森可成即使率领部队努力奋战,却依旧挡不住视死如归的雄鹰备,部队开始节节败退。
而他的处境比刚才的坂井政尚更为艰难——因为他为了救援坂井政尚,已经离开了自己的阵地。此刻,他若是想向后撤退,就不得不从自己的阵地上趟过去。之前他布置的一大堆用来抵御浅井家攻势的壕沟、拒马、栅栏,此刻都成了阻碍他军队后退的绊脚石。
后队撤退缓慢,前线的败军却已经压了过来。森可成的备队和坂井政尚所部的残兵在森可成的阵地东边乱作一团,发生了严重的踩踏,被雄鹰备一举击溃。慌不择路的溃兵大量地掉入壕沟里,被身后的人踩踏致死,或是被推搡着撞死在拒马上,横七八竖倒在地上的栅栏进一步加剧了局面的混乱。
织田家本来想靠着狭窄的官道延缓浅井家的进攻,此刻却自食其果。由于地形过于狭窄,被击溃的部队只能向自己友军的阵地逃去,不仅会被友军的防御工事所阻碍,还会给进攻一方掩杀的机会。等到溃军冲过了防御阵地后,原本的工事也被踩踏地什么都不剩,雄鹰备反而可以一路坦途地向前进攻。
在森可成后面的,是池田恒兴、木下秀吉、塙直政等几阵兵力孱弱的阵地。按照织田信长的计划,坂井政尚和森可成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