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里乡亲们,俺就是牛丸,咱村里最有钱的人!”牛丸一上台,就烤不客气地开始吹嘘自己,“俺爷爷,俺爹爹,还有俺,俺家三代人都勤劳肯干,给俺家挣了那么多钱!你们还不信俺的水平么?有俺当村长,俺就可以让全村人和我一起挣大钱!”
牛丸此言一出,那些被他请客过的人纷纷起来喊好,足轻们只得再次出来维持秩序。
雨秋平看着牛丸大吹大擂的样子,微微一笑。虽说这人太张扬了一些,但是话粗理不粗。后世不少竞选领导人的商人,也基本是以这种论调来为自己拉票的。
五个候选人第一次发言结束后,雨秋平就安排他们站在台上,在每个人面前摆一个小票箱。然后雨秋平派足轻们去给每个来投票的百姓发上一张选票,让他们走到台下,往台上的票箱里投票。
果然还是人情社会,投票也基本都是依靠人情来投的。绝大多数人基本都没怎么犹豫,立刻站到了自己的亲友或者街坊身前的队伍里。还有那么二十几个人,似乎是没什么特别熟悉的人,或者是没靠清楚规则,四处游荡了一会儿,就纷纷往人多的队伍后面挤去。
随着雨秋平示意可以开始投票,百姓们在足轻们的纪律维持下,排着五条队伍,把选票投到了票箱里。雨秋平发现,即使那个老者什么话都没说,得票依然不少,果然年龄优势和威望优势还是很明显的。而队伍最长的,正是牛丸面前的那一队了。雨秋平粗略估计一下,大概能有四十人,超过三分之一的票数第一轮就给了他,应该最后会当选吧。
让雨秋平眼前一亮的,则是那个老五的表现。他和那个得意洋洋的牛丸和一言不发的老爷爷不同,每次有一个人给他投票后,他都会用有点夸张的姿势一鞠躬,连声说着“谢谢”。
不少百姓投完票,以为事情就结束了,纷纷喧哗着就打算离开,被常磐备的足轻们又挡了回来。“投票有好几轮呢,还没结束呢,兄弟!”
索性维持秩序的人员够多——将近是选民的三倍,不然这一乱起来,估计就收不住了。雨秋平深深地扶额,为眼前这些选民的素质感到一阵阵担忧。怪不得有些非洲国家,一搞公投就乱成一团,素质跟不上怎么行啊。
第一轮唱票的结果很快出来了,第一面就是那个牛丸,足足有39张选票。第二名则是那个老爷爷,有25张。第三名就是老五了,他也有24张。剩下的那两个人得票数都只有个位数——连有些给他们画押的人都没投票给他们啊。
最后一名被淘汰后,灰溜溜地离开了选举现场。选票被再次下发给选民们,第二轮投票开始。雨秋平和濑名氏义等人则关注着那几个原本投给这个被淘汰的人会如何投票。
“哎呀,利二郎输了,那咱这选票给谁啊?”一个渔民打扮的人不知所措地向着身边的几个同伴发问,几个人都是面面相觑。忽然,一个农夫打扮的人开口道:“那个老五不是说要重修磨坊么,要不再去给他投票?那磨坊确实太旧了。”
“行啊。”几个农夫迎合道。
“我才不管什么磨坊呢,我又用不着。”一个木匠摇了摇头,“我还是去投大老爷吧,老村长他们走了,我就最信的过大老爷了。”
“随便了,反正俺叔叔选不上,给谁都无所谓。”另一个人随口应道,就随便找了个队伍站了近去。
第二轮投票后,牛丸的票数变成了40票,那位老爷爷的票数则依旧是25票,而老五居然有了28票,已经超过了老爷爷,最后一名则被淘汰了。
这一次,又有十几个人失去了投票的对象,大家聚在一起,商议着该把票给谁。
“要不给老五吧,老五是个忠厚老实人啊,肯定不会亏大大家的,也不会借着村长的位子干啥坏事,”一个人提议道。“而且你们没看到,老五每拿一张票,都说一声谢谢,多懂规矩啊。”一个有些上了年纪的老者倡议道。
第三轮投票,牛丸的票数微妙上升,变成了42票。老爷爷的票数也变成了28票。而老五的票数,居然又上升到了35票,直追牛丸而去。老爷爷落选后,十分失望地把拐杖往台子上连续敲了好多下,摇着头,叹着气离开了。立刻就有十几个人想和老爷爷一起走,却被常磐备足轻们拦了下来。
“俺们就是来投老爷子的啊?”一个男的不解道,“其他人俺都信不过,当了村长,指不定偏袒谁呢?还投啥啊?”
“那你们就想想,最不想让谁当选啊!”负责这一片纪律的水原子经一本正经地说道,“既然你们能够投票,就要对得起你们手上的票啊!这可是我家殿下赋予你们的权利啊!你们也都要为村子尽一份力啊!”
“这位军爷说的在理!”一个人喊道,“俺就是看不惯牛丸那性子,把票给老五也不能给他!我去投给老五了,至少老五是老实人!”
“说得对!”“走!”
“你们有没有发现。”雨秋平对着身边的几个人说道,“那个牛丸,虽然一开始票数很多,但却基本没怎么长过。投给他的,基本都是当时他请客的那些人。”
“而那个老五,靠着老实和谦逊,却得到了不少犹豫不决的选票啊。”雨秋平笑道,“这可是值得我们吸取经验的啊。”
“红叶说的是。”濑名氏义笑道,“还真是这么回事。”
最后一轮投票,结果其实在统计票数前就已经决定。牛丸前面的队伍还是那么四十几个人,老五前面却足足有六十个人。因为丢了面子,恼羞成怒的牛丸大喊大嚷着说他选赢了,就请全村人吃饭,还骂老五是个穷光蛋。这样不遵守纪律的行为立刻遭到了雨秋平的呵斥。牛丸这才意识到他们的领主虽然之前一直没怎么发话,但并不代表着不管事情。他吓得匆忙跪下磕头,最后选举的结果,也不出意外的是老五当选了村长。
“乡亲们!俺老五一向说话算话!”兴奋的老五在雨秋平的邀请下,到全村人聚集的中心发表就职演讲,“今年秋天咱们手头有了闲钱后,俺立刻就会组织大家重修磨坊!以后大家有什么难处,也可以随时来俺家找俺!俺一定帮到大家伙!”
“好啊!”不少原来就支持或者后来转而支持老五的人兴高采烈地喊好,大多数百姓也对此结果表示认同和满意,都认为选举很公平。只有少数其他竞选人的铁杆稍微有些不满。可是整个选举过程透明公开,最后确实有过半的人支持老五,他们也无话可说,表示认同。
“看起来结果不错,那就到其他几个村子推广吧。”雨秋平笑着下令道,“慢慢来,先再来三个,然后再继续下去。”
“不过,这件事后来就主要交给你们负责了。”雨秋平说道。
“哦?红叶要去哪里么?”濑名氏义诧异地问道。
“没错。”雨秋平点了点头,“喜兵卫,过几天之后,你和我带着骑兵队,去桶狭间看看。”
第一百四十六章 计划()
3月27日中午,冈崎城天守阁外。
“红叶,你怎么过来了?”松平元康接到部下通报后匆匆赶来,发现雨秋平带着四五个随从牵着马,正等在天守阁外。
“来三河几十天了,还没来拜访过你呢,过来看看竹千代。”雨秋平笑道。
“不是吧,”松平元康同样笑着摇头,看了看雨秋平,“红叶知书达理,可不像是会空手来拜访客人的人啊!估计是为了公事而来吧。”
“哈哈,被发现了啊。”雨秋平拍了拍松平元康的肩膀,笑道:“和濑名殿下呆久了,我感觉我也有变成工作狂的倾向了。”
“松平殿下不要听我家殿下胡说!”跟着雨秋平一起前来的穴山信实立刻插嘴道:“我家殿下自从娶了公主之后,每天晚上都早早地回房休息,才没有变成工作狂!”
穴山信实话一出口,周围雨秋平和松平元康的几个侍从立刻憋笑憋得满脸通红,甚至远处的几个卫兵还笑出了声。松平元康一副微妙的表情看着雨秋平,笑道:“上次我和红叶提起要为家族繁衍,红叶果然一诺千金,说到做到啊。”
脸上挂不住的雨秋平狠狠地在穴山信实的头上敲了几下,同时对着小幡杰盛恶狠狠地说道:“你带着人看住知立城的几家鲸屋,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他进去!”
“还有!”雨秋平觉得不够,又补充道:“谁也不准把这件事告诉仲秀那小子。要是仲秀知道了,全三河都要知道了!我就要你们好看!”
“是!殿下!”手下的几个骑兵齐齐地敬礼,留下穴山信实面如死灰地呆立在原地,似乎已经看到那些姑娘们和自己渐行渐远。
“你们也真是的,看到是红叶殿下,还不让他进来!”松平元康对几个门卫责怪道。
“松平殿下容禀。”几个门卫低声说道,“这是关口殿下特意吩咐的。如果没有关口殿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
“啊?”松平元康愣了一下,“也就是我现在也不能把人领进去是么?”
“实在是抱歉了,殿下。”几个门卫歉意地躬身道。
“这又是为什…”雨秋平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天守阁内传来。关口氏广亲自快步走来,领着雨秋平的随从们来到了天守阁四楼内。
“红叶要问为什么啊,”关口氏广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还记得前年那次织田家的偷袭么?”
“永远忘不掉。”松平元康低声道,显然那次偷袭可他带来了很深刻的印象。“织田家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获取了我们部队详细的补给路线和补给队停留地点与时间。”
“莫非会有内奸不成?”雨秋平忽然愣了一下。
“很有可能,”关口氏广低声道,“家督殿下跟我暗示过几次,让我严加注意,却一无所获。眼看最近又要有大动作了,我害怕行动再次泄露,就把存放了重要文件的天守阁戒严了。”
“关口殿下老成谋国,在下不及。”松平元康拱手赞誉道。
“真巧,我这次来,是想要张地图的。”雨秋平开口道,“家督殿下让我参与制定上洛时的作战计划,我打算要一张地图,然后再到前线去看一看,以方便进行制定。”
“没问题。我待会就拿一张精细一点的边境地图给你。”关口氏广爽快地答应道,“红叶你回骏府时,路过引马城,记得替我向濑名殿下带句问候。”
雨秋平拿到那张地图,回到知立城天守阁后,就仔细端详起来。和前年朝比奈泰亨拿到的那张地图比较相似,只不过更加细致地画出了丘陵等地形。
雨秋平所在的知立城,以及沓挂城和桶狭间,构成了一个倒三角。知立城西北14里是桶狭间,知立城东北15里是沓挂城。沓挂城和桶狭间之间间隔了15里,而桶狭间西边13里则是鸣海城和大高城。鸣海城北边就是织田家的控制区域。
在鸣海——桶狭间——沓挂一线以北,是大片起伏的丘陵和森林。要向从三河一侧进入尾张,要么就是从沓挂城东边绕过,直取末森城。要么就是从鸣海城向北,直取那古野城。再或者就是从桶狭间往北经过狭窄的小路,到达古渡——这就是织田家上次奇袭的路线。
“平,在看地图么?”今川枫端着一杯茶水走了进来,送到雨秋平面前。雨秋平道了声谢,今川枫便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这是…桶狭间?!”今川枫看到这三个字,身体就如触电般猛地颤抖了一下。
“没错。”雨秋平点了点头,“前世…家督殿下他就是在这里…被奇袭身亡的。”
“可是我们这次明明和前世一样,会出动一万多战兵啊,”今川枫不解地问道,似乎想证明历史生她父亲的身死是不存在的,“织田家满打满算也就三千战兵…如何能够把我爹爹…”
“家督殿下当时可能太过骄傲,分兵了。”雨秋平皱着眉头说道,“葛山殿下从东侧向末森城,清州城迂回而去,朝比奈殿下和松平殿下分别攻击鹫津砦和丸根砦,给大高城解围。濑名殿下则和众多豪族的部队一起率军监视鸣海城周围三砦,与鸣海城内的冈部殿下相呼应。”雨秋平低声道:“但是家督大人身边…只剩下三四千的战兵,已经对织田家没有太大优势了。而且桶狭间据说道路狭窄,两边都是丘陵,无法展开部队。”
“更加不巧的是,织田信长赶来奇袭本阵的时候,碰巧天降大雨。我们处在逆风的位置上,连眼睛都难以睁开。前线被击退时,后方的部队无法及时上前支援,被织田信长趁机讨取了家督殿下…”
“所以我打算…将计就计。”雨秋平在桶狭间的位置上敲了两下,“我就摆出和历史上几乎一样的架势,引诱织田信长赶来奇袭,把他一举歼灭!”
“想听实话么?我有些不明白,平为什么还要研究这个桶狭间啊。”今川枫有些后怕地说道:“既然织田信长靠着那么多天时地利才奇袭成功,平你只要建议爹爹不要分兵,绕开桶狭间进军,不就肯定不会出事了么?”
“可是哪有那么简单啊。”雨秋平摇了摇头,“三万人的军阵,不可能时时刻刻抱团,在路上行进必定会分散开了,或是分头行动,或是一字长蛇。而信长此人行事不可以常理揣测,如果我们绕过桶狭间,说不定他就会在其他地方拼死一击。他熟悉尾张地理,并不是办不到。真要是发生了这种事,就不在我的掌控范围内了。”
“与其这样,还不如在桶狭间把他一举歼灭,至少一切的走向我都能通过历史来把握。”雨秋平自信地说道,“而且在野战中歼灭信长主力,尾张便可以传檄而定,可以节省下不少兵力和粮草,为了上洛做准备。”
“可是…”今川枫虽然已经被雨秋平说服,但是内心还是有些担心今川义元的安危。
“你放心,你夫君是多么胆小保守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雨秋平哈哈笑道,“我一定会想出万全之策!如果没有,我宁可让家督殿下待在冈崎城,也会尽力劝谏他不要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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