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许岩沉默不语,招记也放缓了声气,他沉声道:“许处长,趁着还没天亮,你马上下命令,让部队解除武装,把枪械都放回车里去不然的话,天亮以后,看到的人多了,那就不好办了”
自己已经不出声,对方还是这样不依不饶,许岩顿时也恼了。他抬起头,正视着招记:“招记。我记得,中央委下来负责这桩案件的调查组组长。好像是我吧?这个案件调查和处置,好像是由我们的情报部负责的吧?锦城地方政府,是负责‘协助’我们调查组工作的吧?”
招记一愣,顿时,他的脸色涨得通红——许岩是调查组的组长,确实,按照组织程序来说,整个案件都该由许岩来调度和指挥的。
但问题是,在先前。对于案件的后续处置,许岩一直表现得漠不关心,既然许岩不管,招记也是习惯颐指气使了,他自然很不客气地弥补了指挥中枢的真空状态,接过了现场指挥权,对着在场各部门发号施令起来。
但问题是,招记也是忙得昏了头,居然跑到许岩的面前冲他发号施令。被许岩这样当头棒喝,他这醒悟过来:是啊,这位许处长虽然级别比自己低,年纪也很轻。但按程序上来说,他才是真正的调查组负责人啊自己怎么命令到他头上来了?
许岩抓住这条跟自己翻脸,自己还真是理亏。
招记知道自己理亏。但这样被一个自己儿子辈的小毛孩指着脸痛骂,他也受不了。他黑着脸说:“许处长,你是案件的总负责人。这没错,我就是从大局出发,给你一个合理建议嘛,集思广益,这总是没错的吧?
到时候,事情完了,你们调查组拍拍屁股就走了,事后应付公众和媒体的烂摊子,总还是要我们地方上来负责的嘛。都是工作上的事情,大家就不能好好商量了吗?”
虽然招记还是嘴硬,但他的语气已经是明显软下来了,不过是给自己找面子下台罢了,许岩自然听得出来,他挥挥手:“好好,招记,你可以提你的建议,但我们调查组这边也有我们的考虑——为了安全原因,部队必须持枪上岗这是调查组的决定”
招记微微眯起了眼睛:他是个极聪明的人,善于识人——这不稀奇,官员都是最擅长琢磨人的,没这本事,他也到不了高位。
在先前的接触中,招记自认对许岩的性格摸得很清楚了——这年轻人性子随和,脾气温和,不固执自见,也不喜欢揽权,但是,他为什么坚持士兵们一定要持枪呢?
招记默默地看了许岩一阵,他突然问道:“许处长,是不是还有什么事,你没有说明白的?是不是还存在着其他的危险,你瞒着我们?”
许岩垂下了眼帘,默不作声——文修之说得没错,能当上高层官员的,果然没有任何人是笨蛋。自己本不想把还有另一头魔物的消息说出去的,免得引起恐慌,但招记却是从自己的布置中发现了异样,而且迅速猜出了原因。
看着许岩默然不语,招记眼睛一亮,他逼近一步,喝问道:“许处长,这关系到锦城市两千万人民的安危,你绝不能隐瞒你老实跟我说,除了这头已经死掉的怪物以外,是不是还有活着的?”
许岩本是不想说的,但现在的情形,他也没法否认了:“招记,我很怀疑,这头被杀的巨蛇怪兽,它不是单独作案,很有可能还有同伴。它的同伴,很可能已是躲藏潜伏起来了。”
招记倒吸一口凉气,他顿足叫道:“许处长,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早点跟我们说啊早说的话。。。”
许岩冷冷打断他:“早说的话,招记你打算怎样呢?你打算派锦城市局的干警过去捉拿那头潜逃的妖物吗?或者,招记你是打算亲自上阵,跟那怪物较量?”
招记愣了一下,脸色一红,却是说不出话来了——早年,招记也在部队里呆过,不是那种毫无军事常识的小白。他亲身到过现场,见过怪兽的尸体,见识过那怪蛇的外皮和鳞甲——单凭公安装备的六四式警枪,打在这身蛇皮上,就跟给对方挠痒差不多。
“现在,招记,你还要求我下令让部队撤下枪械吗?”
招记下意识地答道:“那怎么行呢?怪物还在周围,咱们可怎么能弃枪呢?这是绝对不行的”——招记何尝不知道,自己这样出尔反尔是很容易被人耻笑的,但问题是,知道可能还有另一头巨蛇在周围虎视眈眈地窥探盯着他们,招记顿时变得像那位赵营长一般,觉得浑身上下都失去了安全感。在关系到生命安全的时候,这样面子上的小问题,那算什么啊
然后,招记马上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许处长,如果说还有第二头怪物的话,许处长,你们打算怎么对付它啊?要怎么消灭它呢?需要我们做些什么来协助你?”
许岩默不作声看着地面,不吭声。
招记又问了一次,许岩这才幽幽地答话道:“这事啊——招记,我们调查组的任务,是查清蜀都大学系列凶案的真相。就现在来说,案件的情况已经基本清楚了,我们的任务就完成得差不多了,按照工作安排,我们要回京城去了。接下来的追查和善后工作,就拜托招记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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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节 告状()
许岩要走了?
听到这句话,招记顿时脸色大变,他失声道:“什么?许处长,你们要走了?”
许岩很严肃地点头:“现在案情清晰了,既然确定是异种生物作案,那我们的任务也完成了,当然就要走了。
“可是,许处长,你刚说,这可能是两头怪物合伙作案,还有一头怪物没被打死,这案子还没完结啊”
许岩“呵呵”地笑起来:“这个啊,招记,这个只是我个人的猜想而已,未必就一定是确定的事实。就算另外还有一头怪物吧——对于招记的能力,我有着很充分的信心”
招记又气又急:“许处长,你们怎么能这样?事情做一半就走,那太不负责任了吧?”
“招记,您这话我就不能赞同了,咱们调查组下来,案件查清楚了,凶手也消灭一个了,线索也找到了——咱们都把最困难的事情给完成了,你们就是扫尾收场就行了,这都做不到吗?
招记,我可不是锦城市的刑警队长,我是情报部的特种反恐处处长啊,我负责的是全国的特异事件,业务范围是全国啊——我不能眼睛只盯着锦城,而把全国的大局丢在一边不管吧?
归根到底,我们调查组下来,是做业务指导的,可不是我们要替你们锦城把工作全部做完了——工作,归根到底还是要靠你们地方上的同志来完成啊”
招记脸色阴郁,无言以对——道理上,许岩是无懈可击的。调查组是受中央派遣下来的,任务是查明事件真相。现在。案情真相已经查清了,确定是超自然的怪兽作案。道理上来说,调查组的任务确实是完成了,把剩下的扫尾和缉拿工作交给锦城市来负责,这完全说得过去——就算许岩说得再没道理,他是中央派下来的,他想走就走,自己虽然官位比他高,却是拿他毫无办法的。
招记犯愁了——许岩说,要把剩下的案件交给锦城官方来收尾。这话说得很轻松,真做起来可是会要人命的。招记知道,许岩这么一走,自己≌▽style_txt;这边能调动的力量也就只剩锦城市公安局了——这次被自己欺骗以后闹翻之后,锦城市公安局还肯不肯出力去侦查这件事?就算他们肯卖力,可是面对那样恐怖的巨兽,普通民警拿什么去消灭它呢?
想到那巨大的怪物在繁华的锦城市里横行肆虐,所向披靡,所到之处。那些高楼建筑、房屋树木统统崩塌——想到那可怕的场景,招记打了个寒颤:如果这一幕真的出现了,自己的仕途绝对是完蛋了。
有着许岩的先例摆那里,人家没死一名群众。没塌一栋大楼,举重若轻、游刃有余就消灭了怪兽;而自己剿杀第二头怪物的时候却造成那么大的损失,上头绝对会觉得自己是个笨蛋。此生想再进一步绝对是无望了。
看着招记愁眉苦脸的样子,许岩暗暗好笑:其实。许岩倒不是真想甩手走人,但招记这种过河拆桥的做法实在是欺人太甚了。他找了个莫名其妙的理由,出尔反尔,让黄山等数百警察先前辛辛苦苦付出的劳动统统成了笑话,这种不讲理的事情就发生在自己眼前,许岩实在看不过去。
本来,这是锦城市政法系统的内部事,许岩就算看不惯也没办法插手,但许岩跟招记谈起还有第二头魔物的时候,看到招记那么紧张,他忽然灵机一动:“招记敢于无视自己,敢耍弄黄山他们,那是因为魔物已经被除掉了,自己和黄山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他已经不必顾忌了——但如果说,还有第二头怪物呢?情况不就截然不同了吗?”
看着招记浓眉紧锁地沉重思考着,许岩心中充满了恶意的快感——哼哼,老招,可不要以为只有你们官僚才懂耍猴的,让你也尝尝被人刁难玩弄的滋味
招记想了一阵,他艰难地挤出了笑容:“许处长,这件事,你不能走啊没有你帮助,单靠我们锦城的力量,实在没能力处理这样的案子啊许处长,您好人做到底,帮我们把这案子办完了再回去,好不好?到时候,我们锦城市委向总参为你送表彰信和锦旗,向你们总参的首长好好表扬你”
许岩斜眼睥了招记一眼,心想老招同志还真把我当做幼儿园的小孩子了,用这样飘渺虚的玩意就想用来糊弄我?
许岩懒洋洋地说:“我也想有始有终啊,但招记,没办法啊,情报部的工作太忙了,锦城这边,我是不能久留了。明天之后,等那几位昏迷的同志苏醒过来,我就打算坐飞机回京城去了。招记,剩下的工作,还是得拜托您多费心重视了。”
“许处长,情报部的工作是很忙,但再忙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吧?您放心好了,绝不会耽搁你工作的——实不相瞒,你们情报部的文副部长,我跟他也是认识的,在京城的时候,我跟他就是很熟的哥们。我跟他说吧,让他安排许处长你把手头的其他工作给放一下,让你专心处理这桩案件好了——许处长,您放心好了,文部长是跟我很好的朋友,我请他帮这点小忙,他准会答应的到时候,我会在文部长面前好好表扬你的”
听招记提到了文修之的名字,许岩瞟了他一眼——招记眼神里闪烁着莫名的光芒,正在目光炯炯地盯着许岩。
许岩明白,招记是在炫耀他跟文修之的关系,也是一种隐形的威胁——我可是跟你们的领导很熟的哦既然招记跟文修之关系很好,可以在文修之面前表扬自己,那很自然的。他也有能力在文修之面前说许岩的坏话,告许岩的状。
许岩似笑非笑:“哦。原来招记跟文首长交情这么好?我先前竟不知道,那真是失敬了我看着这样吧。招记既然跟首长关系好,那就不必跟我啰嗦了,你不妨就直截跟文部长打个电话,让文部长给我下命令我不许走,那不就行了,您说是吧?您抓紧去打电话好了,我等着文部长的电话好了,咱就是个小人物,领导怎么定。咱们就怎么执行好了。”
看到许岩那戏谑的眼神,招记大感不妙——许岩只是四局的一名副处长,但不知什么原因,自己抬出了副部长文修之的名字了,这小处长竟是一点都不在意
这是怎么回事?
许岩摆摆手:“好了,招记,我事情也很忙,您就请吧。大家都有一堆的工作要做呢”
看着许岩翘着二郎腿摸出了手机拿来玩,招记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你忙。你忙什么啊你光看到你在这边玩手机了
他迟疑了下,沉声说:“许处长,这件事,你还是多考虑一下吧?我也不想跟你们领导反映这件事。这样对你对我,尤其是对你的前途很不好,是不是?”
许岩玩着手机上的王国突击塔防游戏。却是头也不抬:“没事,招记。你尽管反映去吧,都是正常工作。我没什么不好的。”
许岩都摆出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以招记的身份,他也拉不下面子来对这个嚣张的小毛孩苦苦相求,他踌躇了下,转身就走了,却也不敢对许岩说什么嚣张的话——招记是知道问题关键的,县官不如现管,这还真不是空话。
就算自己让文修之给许岩下令让他留在锦城继续处置这件事,勉强把人给留下来了,但万一许处长觉得没面子不爽了,他还可以来个出工不出力的,把事情拖上个十天半个月,他照样可以就此打道回府了,自己拿他一点办法没有——文修之可以强把许岩给留下来,却不能强迫许岩认真做事。
招记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哪里得罪了这位许处长呢?以致他要这样刁难自己?回头,自己还是得好好要跟这位许处长把关系给弥补一下啊
看着招记的背影,许岩哼了一声——刚刚的交涉,也有点出乎许岩的意料。
许岩本想逼招记给自己低头,这样自己再顺势提起黄山的事,拉黄山一把,大家也就你好我好了。但没想到,招记也是个倔性子的——比起好声好气地恳求许岩,他更愿意到上面去告状,他居然想硬碰硬地逼自己低头?
招记的这番威胁,如果是换了其他任何一名四局军官,他说不定都会慌了手脚软下来,但许岩却偏偏是那极其少数的例外——就凭着自己救回文老爷子,自己跟文修之就是铁打的交情,何况自己跟文修之的渊源何止一桩?眼前的招记跟文修之估计也就吃喝几顿酒称兄道弟的交情,就凭他也想告自己的状?那简直是开玩笑了
说得难听点,是文修之有求于自己,不是自己有求于文修之。许岩才不相信,文修之会为这姓招的跟自己翻脸呢
许岩玩了一阵游戏,电话又响起来了,那来电却正是文修之的,许岩笑笑,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他接电话笑着问:“文哥,快天亮了,还没休息啊?”
“岩子,你小子说得轻松了,什么叫还没休息?今晚,整个情报部只怕没一个人能睡了。从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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