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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了眸,想起晋婉方才曾说过的那些忧心之语,也想起了自己内心的那些恐慌,呢喃着说出了心中的那些话,“铜铁军当真就这么厉害?”
战天齐眸中乍现一丝寒光,我亲眼所见,他的面色有了变化,一向不形于色,情绪毫不外露的他,今日我从他的眸中看到了那从未有过的恐慌与无助。
只闻他低沉的叹息声,“我军己损失二十万大军,宁兄身为主帅,也受了重伤,若再想不出破解铜铁军之法,我就得入宫请父皇与宫妃辙离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突然我的肩头一紧,他紧握住我的肩头,微带着一丝颤抖,眸光灼灼的绞着我道:“到时,你带着晋婉还有珞儿与他们一同离开
。”
这是离别之意,我心里恐慌更甚,我抿唇坚决摇头,“我不走……”
我伸手握上了他开始颤抖的手,说出了心中早己下定了的决心,“天齐,你带我入宫吧。”
战天齐眸中一颤,“你想做什么?”
我紧握着他的手不放,一字一句的开了口,“我体内有麒麟之血,宫中有琉璃珠,两者相融和,便可启动宝藏,到时,你带着晋婉,还有宁哥哥回到西楚,便可东山再起,夺回这一切。”
“你在胡说什么?”他朝我低吼了一声,一丝怒火直冲他的眸中,他狠狠的甩开了我的手退后了几步。
随着我肩头一空,我迈步向他走近,话语依旧坚决,“我没有胡说,反正我都是要一死,你就让我替我父亲向天下百姓赎罪吧。”
泪水在眸中晃过,脚下定步之时,腰间一丝力道而来,他将我拥入他的怀里,紧紧,“我不会让你死,我也不稀罕什么宝藏,我做了这么多,你难道还不明白我的心么?”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他怀里的温度也带着颤抖,紧着我的身子,像是要把我融入他的身体一般,“不要再让我们有离别了,无论生死,天上地下,你我共存亡。”
我抬起头,看入他慌乱之中带着不畏生死的坚信,我在这一刻无话可说。
他俯下脸庞,炙热的唇自我的额角轻轻落下,直至我的眉眼,我的脸颊。
我忍不住终是落下了泪水,他的唇落在我的唇上,辗转研磨,气息交缠。
在他柔情之中,我胸中仿佛流淌起缕缕暖流,掠过我此时害怕恐慌的心时,我似乎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心。
他吻得温柔深入,手掌抵在我的后脑,揉抚**。
我闭上了眼睛,不顾一切的就此**其中,无论生死,天上地下,共存亡……
许久……
他轻轻的放开了我,我微微睁眸,看着他,轻轻喘息着,目光迷离。
他将手从我的后脑抽离,突然有什么从他的袖中掉落,掉在了我们的脚边。
我迷离的眸光瞬间被这脚边之物所吸引,此物太过熟悉。
我连忙拾起地上的东西道:“这是那个锦囊。”
战天齐的眸光也落在了我手上的锦囊之上,微点了头,“那日你发烧,我便将这锦囊收了起来,本想着还你的,近日事多,便忘了。”
我轻轻的抚着手里的锦囊,想起了那日母亲救我离开地下宫殿之时情景。
“这锦囊里面是什么?”战天齐出声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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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我微微一怔,紧了紧手中的锦囊,“这是我母亲在那日救我逃离地下宫殿之时,她给我的一个锦囊,还再三嘱咐于我,让我回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后,再打开此锦囊,我到现在也不知这锦囊里面到底是什么?”
“先打开看看。(。。)”战天齐指着我手中的锦囊道。
我闻言,便将手中的锦囊慢慢的打开来,里面除了一张字条,什么也没有。
我轻轻的打开字条,字条之上只有一个图案,图案看似是一个火圈
我不明这字条上图案的意思,倒是战天齐在我身旁激动的扬起了声音。
“是破解铜铁军之法。”
我心中猛然一怔,看向战天齐。
他连忙从我手中夺过字条,又细细的看了一番,扬声激动的笑了起来,“火……我怎么会没想到竟是火?”
火?
因他的一句话,一个念头直入我的眼前,我仍还是不懂他话中的意思。
“你是说火能破解铜铁军?”
战天齐欣喜激动的眸光看向我,朝我点了头,“他们身穿钢铁上阵,重量是我们平常铠甲的几十倍,一个常人的重量不到二百斤,可他却要穿着比他体重还要沉重的钢铁铠甲上阵,己然无法活动自如,这也是为何你父亲连番几次没有趁胜追击的原因。”
我似懂非懂,便接着问,“他们的铠甲己超出身体能负荷的重量,所以他们只能在近距离的地方作战,而且时间较短,不宜久战,必须快战快绝,若久战,必定无法承受钢铁铠甲的重量,那这些又与火有何干系?”
战天齐向我展开了字条上的图案,指着道:“你看看,这个图案是一个火圈,你母亲是在相告,钢铁军身体上的重量本就己负荷,他们不能走远,只能原地作战,若一旦被火圈住,他们便无地遁形。”
原来母亲是这个意思,母亲能做出违背父亲的意思,同是与我一样,不想看着父亲为了复国而颠覆天下百姓的命运。
战天齐收起了手中的字条,握住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口,“我得速速回宫商讨对付钢铁军之法,你就在府中等着我,哪里也不许去。”
我心中一片怔然,就在他要放开我的手之时,我伸手拉住了他,“等等……”
“我知道,他终是你的父亲。”他从我手中抽离,眸色弑杀之中闪过一丝迷恍忧伤,低头轻吻了一下我的额头。
我闭着眼接受着他的轻吻,也亦是在告诉他我心中此时难以平复的情绪。
几日听闻战前消息,虽然心里早己有了答案,但仍会紧捏着一把冷汗,悲剧又在重演当中。
战天齐的大军以火圈将父亲的铜铁军活活烧死在三湘。
大火足足烧了三天三夜,听闻三天过后,那场战火之中,连人的骨灰都不剩。
宁玄郎率领大军攻克父亲的铜铁军之后,并未回师,仅休整五日,即由战天齐亲率,一路向南山地下宫殿进逼,横越了南山之间。
那片人迹罕至的南山之下,战天齐的铁蹄决意踏平。
那里是父亲重立新朝的发源地,地下宫殿一旦被摧毁,这就意味着,云氏王朝便会失去了最后的家园,也就意味着彻底的灭亡。
然而,这一次,在战天齐的反攻之下,父亲的兵力难以久持。
战天齐将父亲的兵力围困在死城之中,粮草难以为继,其锐气必竭,士气摧沮
纵然南山地势难攻,但是父亲的兵力被围困死城之中,粮草短缺,战天齐不费一兵一卒,也能将父亲等人活活困死。
十日后,南山传来捷报,父亲自毁地下宫殿,率领余下的五千将士向战国投降,却无母亲还有青禾的消息。
我站在高高的阁楼之上,从未觉得这战国京城的夜风如此的寒冷。
我独倚高楼,心头似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捏住,越捏越紧,紧得我喘不过气来,脚下浮华,终是再也挺不住,身子如落叶一般,顺着石柱而倒下。
我的父亲,背负复国使命一生。
然而他这一生中都在宦海沉浮,数十年独断专权,论心计,城府,深且重。
我从未想过,这一切会发展成这样,若我能料到现在所发生的一切,我宁愿,五岁之时,死在父亲剑下的是我华蝶月,而不是替代我的华蝶衣。
模糊之中醒来,纳兰珞紧握我的手告诉我,一切都过去了。
战天齐的大军自南山一战大获全胜,班师回朝。
本以为,这一切都会在幕后黑手战天睿的计划之中,谁想,战天睿只是一场自作聪明的棋局,设想别人为棋子,结果反让自己的父皇摆了一道。
宫中病重的皇帝早己控制宫中的局面,只待战天睿起兵造反,便可与战天齐来个里应外合,两路围攻。
战天睿造反败落,叛军主力被逼退到成州,可遭西楚而来的援军合围,再无退路可逃。
走投无路之下,叛军内讧,反复无常的候景天,乃候佩珊的父亲,暗存侥幸,称自己不曾正面与战天齐交战,便企图擒住主帅战天睿,借此向战天齐请降,以求自保。
只是这候景天的如意算盘终是功亏于溃,在献出战天睿的同时,战天齐己让人将候景天等叛军困在宫中的崇华殿,全全拿获。
翌日,一道诏书公告天下,候景天等人拥戴教唆睿王篡位谋逆,无论身份爵位,一并诛杀。
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当今皇上承受不住自己的儿子弑父夺位的事实,在崇华殿上晕倒,至今昏迷不醒,朝中一切大小事宜皆交由当今太子战天齐管辖,故而朝中众大臣都开始商议太子登基一事。
冬末春初,在腥风血雨之中度过了一年冬。
然而我在府中坐等母亲还有青禾的消息,每日终不能眠。
可是仍还是迟迟没有母亲与青禾的下落,战天齐己派出了各路人马在寻找她们的下落,可终是毫无消息。
大年初三,晋婉诞下一子,却告知世人的是,当今太子妃因难产带着腹中的孩子一并离世。
大年初四,全国斋戒三日,为夭折的世子还有难产而死的太子妃追悼。
我一路相送,看着晋婉与左荣立望着怀里的孩子露出幸福的笑容,我也满足的笑了。
树阴下,我看着河畔边上的两道身影,虽不知他们之间说了什么?但我知道,他们己经成为了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送走了晋婉左荣立,还有我生命中最信任的宁哥哥,心里难免会有些失落。
坐在马车之上,我终是一句话也未再说起。
撩起车帘,暖风和煦,午后的太阳照在我的脸上已经微微有了些温度。
“还会再见的。”战天齐的声音带着安抚之意的响在我的耳边。
我转眸看向他,他眸中亦有不舍,也有心安。
我轻点了头,他将我拥入他的怀里,我静静的贴在他的胸膛之上,感受着他怀里的温暖,有些话我还是问出了口,“战天睿与我父亲,你打算如何处置?”
他的双眸开始因我的话变得越来越深,我害怕再看到他的双眸有任何的变化,抬手颤抖的握住了他的手,“终身囚禁可好?”
我知道,我提出这样的要求,定会让他无法给朝中众臣一个交代,可是我还是想尽最后一丝薄力相求。
他许久不语,沉默是犹豫,还是应许,又或是此事根本无从商议。
我颤抖的手一点一点带着心冷失落的从他的手上慢慢的松开。
突然手上一紧,他反手握住了我,唇边轻轻笑了起来,只道了一个字,“好。”
看着他唇边的轻笑,我失落的心开始有了一丝跳动,顺着他唇边的笑意,我也笑了起来。
此事如我所愿,战天齐没有食言,他为了我不顾朝中众臣的反对,将战天睿终身困于皇家皇陵之中。
在战天睿免死永困皇陵的诏书昭告天下后,太子府又诞下了一名男婴。
这男婴的出生本应该换来更多人的祝福,可是却被我封闭了此消息。
候佩珊因战天睿战败而被永困皇陵的消息,担忧所至,腹中孩子早产三月。
生下的男婴,被我绝情的抱走。
我还记得,候佩珊那日不顾满身鲜血,一路追在我身后,让我放过这个孩子的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为了照料这个孩子,我夜夜都未睡好,尤其担心,战天齐一怒之下便将这个孩子诛杀,所以我日日夜夜与这个孩子寸步不离。
这个孩子也许知道自己父母所发生的一切,几天下来,不哭也不闹,安静得很,于是,我便唤这孩子为安儿。
安儿在我这里虽然暂时是安全的,可是若让有心之人将此事当作打击报复候佩珊的机会,那安儿与候佩珊都将活不成。
毕竟这府里还有一个候佩珊宿敌,姜心蕾。
这些日子我与安儿相处下来,不知为何,我会从这张小小安静的脸蛋之上看到战天睿的影子。
所以我决意,为了怀里的安儿,为了当年的战天睿,我决意去相求战天齐,让他们一家三口团聚。
第265章()
烛火之下,书案前熟悉的身影埋头批着手下的奏折。(。。)
这样的情景,在每日的这个时候,我都会看到。
我静静的走近书案前埋头批着奏折的战天齐。
“还未睡?”声音自前方而来,他未抬头,却己发现了我的到来。
我微微顿下步子,往他左侧添了一些热茶,“歇歇吧,喝口热茶。”
他轻放下手中的笔,抬眸看向我,伸手来接我手中的热茶。
“手怎么这么凉?”他连忙接过我的茶放下后,将我的手紧紧的捂在手里一边哈着气,一边搓着。
“夜间天气寒凉,有事让人传告,我去你殿中便可,你不必亲自走一趟,你身子本不好,若是冻着了,又得难受几日。”
看着他为了搓手取暖,真的感觉好温暖,也很知足。
我抿唇一笑,“我哪里有你说的这般娇弱,只是有些手冷,不会有什么大碍的,倒是你,整夜都埋头在这书房之中,听奴才们说,都己经好几日彻夜未眠了
。”
我从他的手中抽了手,将书案之上的热茶端了起来,递至他的面前。
他微微一笑,从我手中接过热茶,轻抿了一口,叹了口气,“朝中事情比较多,忙完这一阵便好。”
“我知道。”我也轻轻一笑。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突然又握住了我的手,放在他温暖的手心之中轻轻的捂着,抬眸看着我,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眸光,“待忙完这一阵,我们去江南可好?”
我闻言心中微微一怔,反问了一句,“江南?”
他看着我,朝我轻点了头,“听宁兄说过,在江南的那些日子是你最开心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