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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不顾身上烫红了一大片,面色惶恐地跪倒在地,慌乱地不住磕着头:“殿下恕罪,殿下恕罪!”
“渊儿,可有伤到哪里?”岚妃见状微微蹙起眉尖,美艳绝伦的脸上鲜少流露出几分不悦,“怎的这般不小心。”果然,渊儿还对那名女子抱有执念,但这可是皇上亲自下达的旨意,哪怕贵为太子,也一样不能忤逆。
墨子渊淡淡的摇着头,看着眼前的一幕怔神,半晌才道:“你先下去吧。”
“多谢殿下,多谢殿下!”那宫女如获大赦,手脚并用地跑出内殿。
待宫女走远,岚妃才叹了口气,幽幽道:“渊儿,母妃懂你的心情,但你毕竟出生皇家,婚姻大事,必定无法做到自己掌控。”
“母妃,到底出了何事,父皇是明白儿臣对芊凰的心意的,也多次明里暗里支持儿臣,皇祖母也对芊凰青睐有加,这样的形势,如何会出这般变故?”墨子渊狠狠捏起拳头,手背上青筋暴突,发出“咯嘣咯嘣”的脆响,“芊凰如今战功赫赫,名扬各国,论价值,论相貌,论才智,谁比得上她?这些,难道父皇不明白吗?!”
“就是因为她太好,太完美了!”岚妃声音带着尖锐,“她太过于完美,又不容易受人掌控,自然有人把她当做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早早除之而后快。如今她又身带战功,若是等她回京选妃,必定会成为那人的心腹大患!”
“这就是……你妥协的原因?”墨子渊眼底满是对这个母妃的失望,从小到大,他对岚妃一直是亲热孝敬,从来没这样,对她失望过,“是皇后吗?是皇后吧!这么多年,你都跟她较量过了,敌对过了,为何到了儿臣的婚事上,你却反而退缩了?父皇一向信你器重你,只要你开口,儿臣不信他会下达这样的旨意!”
岚妃听着最疼爱的儿子对她一句句的控诉,微微笑了笑,没有一丝的怨恨:“渊儿,你在怪母妃。”她抬起头直视着墨子渊黯淡的眸子,毫不避讳地直接道。
见岚妃这般反应,从随身宫女凉月这个角度,正好可以清晰的看到太子袖中刚刚松下来的手开始颤抖,明知自己没有资格插嘴,还是不想看到岚妃和太子母子分裂。
“殿下,你先别急,或许,有误会呢?娘娘最疼殿下了,一定不会放任不理的。”
“你闭嘴!”墨子渊突然一声冷喝,吓得凉月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了,惶恐地站在岚妃身后,“母妃当然疼儿臣,但是,也只疼儿臣!”
“渊儿,你这是什么意思?”岚妃冷冷蹙着眉,这叫什么话?这个渊儿,实在是说得太过了!
墨子渊紧紧蹙着眉头,他是恨皇后,但是,他更恨岚妃的袖手旁观放任不理!她是最疼他的母妃啊,她是他最尊重的人,可为何,她明知自己只属意于芊凰一人,还要顺水推舟答应下提前选妃?他不信父皇在做决定之前没有征求过岚妃的意见,若是岚妃不同意,凭父皇对母妃的恩宠,一定不会下达这样的旨意!
“儿臣说错了吗?就是因为你只疼儿臣,所以其他人,包括儿臣属意的女子,在你眼中也比不过那皇位和儿臣的前途重要,对吧?”
墨子渊的声音字字清晰,像一把利刃狠狠割在岚妃心里,她做梦都没有想到,她的儿子,会有朝一日,为了一名女子,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然而墨子渊并不打算停下:“不管是太子妃之位,还是皇后之位,我都要留给芊凰,不管明日的选妃宴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我就算当众忤逆父皇,就算失去一切,也绝不接受这受人摆布的命运!”这是他对芊凰唯一的承诺,等她回来,给她太子妃之位,给她全天下不及的恩宠!
“渊儿,你!”岚妃气得浑身颤抖,“你居然为了那区区一名女子,这样对待母妃……”她突然觉得眼前的皇儿变得这般陌生,这还是那个令她引以为傲的孩子吗?这还是这个国家未来的领导者吗?他究竟是着了什么魔,竟变得这般毫无理智,冲动鲁莽,做事连后果都不管了?
“母妃,儿臣记得你说过,你说未来这整个国家整片江山都是我的,我想娶一名心仪的女子,你自然是支持的,那眼下这叫什么?母妃就是这样履行你对儿臣的承诺的?!”墨子渊看着岚妃一脸的震惊和失落,心里也挺不是滋味。
他不过就是想和自己心爱的女子在一起白头偕老,共度余生,难道就这么难吗?就算自己将来真成了一国之君,所谓的江山之主,却仍旧无法保护自己的心爱之人,那这君王之位又有何意义?在他眼中,江山眼里都比不上她的一颦一笑,至于那皇位,只要父皇肯改变主意成全他,他愿意放弃这一切,和芊凰选一个世外桃源,永远隐居起来,过上平凡幸福的生活。
岚妃仿佛被人紧紧扼住喉咙,几次张口都没能说出话来。
“渊儿……”
眼前的男子冷得令人感到陌生,这美艳的妃子大睁着一双美目,眼底的失望和震惊不加掩饰。
“时辰不早了,儿臣该上早朝了,母妃回吧。”说完,这尊贵的太子就一挥广袖,大步离开了岚妃的视线。
半晌,宫内才传出一声失落的叹息。
宫道上,墨子渊疾步走出后宫,脸色无比阴沉,却是迎面碰到了两名女子。
“啊?玉娆、玉淼见过太子表哥。”两名女子见状赶紧福身施礼,脸上浮现出几丝娇羞的红晕。
哪里的表妹?墨子渊冷冷皱起眉,这仔细一看就将面前两人认出来了,丞相府的嫡女云玉娆、云玉淼,皇后的侄女,按规矩来讲,她们确实可以唤他一声表哥,但一想到皇后这层关系,就让他对这两个表妹高兴不起来。
若不是皇后忌惮芊凰,怎会提前选妃,生生要拆开他与芊凰的姻缘?若不是丞相在前朝步步紧逼,协同一群老臣给父皇施压,提出早日选妃,怎会走到这步田地?
“起来吧。”他已经连基本的客套都不愿说了,冷淡地说了一句,转身就要绕道离开。她们的目的,皇后的目的,丞相的目的,曜都跟他提过了,想做太子妃?连门都没有!
“太子表哥请留步!”云玉娆见墨子渊这就要离开,赶紧出声拦住他。
墨子渊脚步一顿,眼神更加阴鸷,连身都不转,似乎在等着她的下文。
云玉娆见状微微咬了咬下唇,妩媚动人的脸颊浮现出几分娇羞,甚是怜人:“表妹听说……表哥有一本很难得的医书,不知……可否借给妹妹一阅?”
“随你。”墨子渊冷冰冰地撂下这两个字,就一步也不停地走向另一边宫道。
云玉娆白皙的脸颊瞬间褪去了血色,尴尬地站在原地,再也没有理由去拦他。
“姐姐,太子表哥,是不是很讨厌我们?”一旁默不作声的云玉淼此时开了口,清秀动人的脸上多了几分娇俏,“姐姐别太在意了。”
“怎么能不在意啊……”云玉娆抬头看着万里无云的晴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淼儿,明天的选妃宴,就是决定我们一生的时候,也是我们用实际行动,来回报丞相府的多年栽培,证明自己价值的时候。成,败,就在太子表哥对我们的态度了。”
云玉淼抿了抿唇:“可是,姐姐,我们就这样做相府的工具吗?”
“淼儿,你胡说些什么?!”云玉娆惊了一跳,赶紧四下张望,满目谨慎,“淼儿,真是胡闹!宫里是什么地方,这些话你在府上说说便是,万不可在这里胡言!”若是被有心人听去,还指不定会引起什么事端。
“知道了。”云玉淼表面上笑着答应,衣袖中的玉手却是微微攥起,看着自家姐姐离开的背影,咬了咬牙小跑着跟了上去。
明曦郡主……
楚芊凰……
我真的,很羡慕你……
你的婚事,至少……可以不作为被人利用的工具。
相府嫡小姐,我一出生就有着这样显赫的身份,可谁知这一切,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
真是成也相府,败也相府,有这样一座山压在身上,她永远,都得不到真正的自由。她也想像明曦郡主那样,潇洒快意,做自己想做的事,做自己想做的人,不必伪装,不必强颜欢笑。
第二百三十三章 争妍斗艳()
次日晨曦微露,月国京都就迎来了盛大的一天,今天乃月国太子选妃之日,亦是让整个京都为之沸腾之日。
不论是官家小姐,还是大家千金,都盛装打扮,只为博那身居高位之人一笑,若是幸运的,说不定就能从此飞上枝头,麻雀变凤凰。
皇宫里,宫人们更是忙碌起来,在贵人的布置下,一切都井然有序的进行着,浅金色的灯笼挂遍了整座皇宫,金光四射,光芒四溢。
宫道上,名门闺秀已经款款下了马车,步履轻盈,翩然生姿,华贵的衣裙衬托着娇艳的玉容,个个宛若神妃仙子。
清秀可爱如东方瑾,明艳动人如月心璃,明丽玉净如孟芷菡,端庄大方如容槿华,无不美极。
街道上更是热闹非凡,百姓们一早就聚在家门前想一睹诸家千金的芳容,热火朝天的谈论着哪位千金打扮的最出彩,最有可能得到这太子妃之位。
当然,其中这最热门的人选就是这四名女子。
都是京城中有名的大家闺秀,或性格娇蛮,或美艳无双,或家室显赫,或知书达理,琴棋书画亦是样样精通,能歌善舞。
究竟花落谁家,谁也猜不准。
正在这时,东方家族和月氏一族的马车徐徐而至,月心璃在丫鬟的搀扶下率先探出身来,身着月蓝色华裙,外披一层金色纱衣,宽大的袖摆上锈着浅紫色的精致花纹,三千青丝挽作一个典雅的发髻,额前垂着一枚小小的蓝色宝石,点缀的恰到好处。
头上插着镂空金步摇,随着莲步轻移,发出一阵叮咚的脆响,别有一番风情。
“璃姐姐,等等瑾儿!”话音未落,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就掀帘探出头来,直接从马车上蹦下来。
金黄色的云烟衫衬着可爱如天仙的脸蛋,虽稚气未消,但风华初显,令人一看便喜。
月心璃赶紧上去扶住她,用手点着她白皙的额头,轻声责怪道:“又开始了是不是?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在外头要注意规矩,你看看你,这像个什么样子?”
“东方小姐还是孩童,顽皮些也是自然的,月小姐莫要太严厉了。”
说话的正是刚刚才到的孟芷菡,只见她云髻峨峨,戴着一支兰花珠钗,脸蛋娇媚如月,顾盼生辉,妩媚妖娆。
只是一看到月心璃,她就总是不经意的抬手轻抚脸颊,柳眉轻蹙,眸底浮动着些许的紧张之色和敌意,以及那压抑不住的yuwang。
一旁她的贴身丫鬟忍不住宽慰道:“小姐,您别太紧张了,如今这京城里能跟你比的,除了那月小姐,便是容二小姐了,您又家室显赫,依奴婢看啊,你定当是今日最有可能当选太子妃的人了。”
“是吗?”孟芷菡勾唇轻笑,一双美目淡淡的扫视着身旁的人,眼神中透着自信,谁知一抬眸,远远便看见了前面两大家族的马车,刚刚舒展开的柳眉顿时又微微蹙起来。
“呦,本小姐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月心璃上下打量了孟芷菡一眼,嗤道。这样的人,她还从未放在眼里过。
“我……”孟芷菡被她一句话噎了个够呛,暗想着这月小姐怎么这么不讲理,但是转念又一想,月心璃做事什么时候讲过理,有两大家族作后盾,谁敢得罪她半分。
而此刻东方瑾也懒得搭理她,四下张望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她身旁的马车上,走出两名模样出众的男子。
“四哥,璃姐姐,都这么晚了,你们说凰姐姐还会来吗?”东方瑾望眼欲穿,眼底露出几分失落。这个选妃宴,她本是不想来的,只是想着芊凰可能会到场,才草草打扮了一下,跟着两位兄长过来的。
东方曜闻言脸色一变,难得的露出几分同样的失落,翘首看远方云卷云舒,却等不来自己想见的那个人。
衣袖下的手暗暗捏住了腰间贴身佩戴的香囊,慢慢攥紧。
他是抱着和瑾儿一样的心思来的,没想到,竟是一样的结果。她那日留下的香囊,他一直贴身佩戴着,愿兰草清香,有一日,能将她,带到他面前。
“怎么?东方小姐还不知道?那明曦郡主在边关待得好呢,在军营里混得风生水起,哪里还回来啊!”
芊凰分明是去带兵打仗,却硬是被她扭曲成了这般,她此话一出,在场四人骤然沉了脸色,话音还未落,孟芷菡的玉颈就被人一把掐住了。
“孟芷菡,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月心璃眼神冷得比腊月寒冰还要透骨,只消一眼望进去,就令人脊背发寒,牙齿发颤。分明是天使的面容,真正发起怒来,却是比地狱的罗刹还要恐怖几分。
这一点,她与月凌殇十分相似。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敢触碰她逆鳞的人,就是找死!
“月……小姐,我,我……”孟芷菡被掐着脖子,话都说不顺溜了,眼底仅剩的一点傲气也消磨殆尽,满目的震惊和……恐惧。
“孟芷菡,再让本小姐听到一句,本小姐不介意你血溅当场!”
“你,你……”孟芷菡瞳孔一缩,脸色憋的通红。
月心璃怒瞪双眸,语气幽冷:“你说,本小姐要是在这儿杀了你,你那侯爷父亲,会不会打上城堡来找本小姐算账?”
“心璃。”东方曜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才伸手按住月心璃愈发用力的手臂,“算了,这是皇宫,暂时不要惹事生非了。”
天知道他现在多想再帮她用一把力,把这孟芷菡活活掐死!自芊凰不告而别之后,他没有一日不在想她念她,对关于她的话题更是无比敏感。而这个孟芷菡,竟然还敢说她的不是,牢狱之中的账可还没算清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