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空而起,长啸惊天!那傲然决然的意气宛如海啸狂涛,一举冲垮了在场人心中的郁结块垒,又如燎天怒火,一举点燃了在场人身体当中的血液。
“说得好!正该如此!翼家的男人,宁愿站着死,绝不跪着生!”二长老怒目圆睁,血脉贲张率先大吼出来,翼神龙的一番话彻底点燃了他心中的血性。
“不错!宁在刀下死,不做缩头龟!”三长老和翼宣威、翼宣化等人也一脸决然异口同声地道。
“好小子!”躲在龙魂戒当中的冥也不由得赞叹出声。以前还真没怎么发现这个有些贱贱的脸皮比城墙还厚的少年有这种卓然风骨。不得不说,这种铮铮铁骨极为符合冥的胃口。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此之谓大丈夫也!如果刚才翼神龙见难生畏,贪生怕死,选择逃避,那么冥还真会看不起翼神龙。
望着少年双眼当中那宛如可以燃烧一切的灼热火焰,望着周围几个翼家人毅然决然的脸孔,翼南空哑然无声。
半晌,一道畅快的笑声在祖阁三层响起。翼南空感觉自己压在心头数十年的巨石终于轰然倒塌了,因为他已经为翼家的命运做出了选择,而这个选择,是眼前这个仅仅十六岁不到的少年帮他做出的。
“唉,翼南天生了个好孙子啊!我们都老了!也罢也罢!所谓光脚不怕穿鞋的,翼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也没什么放不下的了,整个翼家就陪你疯狂一把!”翼南空慨然道,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拿起前面梯形金属台上最左边的一个青铜宝盒,道:“其实刚才我有一点没有说出来。当年翼不求先祖潜入翼祖塔当中,九死一生,将一块血咒魔杯的碎片带了出来,就是这块碎片,才让我们翼家发现了幽天王朝的肮脏手段。据翼不求先祖所言,这块碎片拥有压制血脉鬼咒的能力。所以这块碎片一直被列为翼家三大镇族宝物之一,数十代翼家先祖虽然心动万分,但是最后还是都不曾动用,因为一动用这个碎片,就代表着翼家背水一战,做最后一搏,一旦失败,则永无翻身可能。数十代先祖都找不到可以让他们下定决心,动用碎片做殊死一搏的翼家少年。但是现在,我想我找到了。”
翼南空将那青铜宝盒打了开来,盒子一打开,一股温顺、平和的力量便宛如氤氲的雾气一般飘荡开来。只见那宝盒藏青色的绸缎垫底,中间放着一块拇指大小的碎片,那碎片晶莹剔透,浑身散发着温润平和的莹白色光芒,宛如一块有棱有角的夜光石一般。
“靠!好东西啊!有了血咒魔杯的碎片足以暂时压制血脉诅咒,为你留下一线希望。当真是瞌睡就送来了枕头!快收下!快收下!”龙魂戒里边的冥兴奋地大叫起来。
翼神龙先是惊喜交加,刚才冥还提起要压制血脉鬼咒唯有动用血咒魔杯的碎片,想不到转眼这个碎片就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但是惊喜过后就是沉甸甸的责任。这只是一块小小的碎片,但是这块碎片承载着整个翼家两百年十代人的希望。
“当你突破白银境界,诅咒初现的时候,汲取其中的力量,便可暂时压制你体内的诅咒,甚至能提升你一部分力量。你收下吧。”翼南空将那宝盒递了过来。
翼神龙环目四顾,只见昏黄的灯光下,无论是二长老、三长老还是翼宣威、翼宣化俱都一脸和熙,微微点头。仿佛在说,收下吧。在他们的目光中,浸润着无限的企盼和希望。
翼神龙接过宝盒,手里的东西明明轻如无物,但是心里却感觉有着千斤重。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盖上宝盒,将它放入龙魂戒当中。
“解开了束缚你的锁链,我们还要为你配上尖利的爪牙。这就是翼家从第三代先祖开始,代代相传下来的完整大崩灭拳,也是你获得重剑大赛应该获得的奖励。但是能学到多少,就看你的本事了。”翼南空拍了拍中间那青铜宝盒。
“翼家很穷,也没什么可以给你的。血咒魔杯碎片和大崩灭拳,这就是翼家给你的最大。虽然我们知道即使有着这两样东西,要取得炎月之战的胜利,还是比登天还难,但是我们心中还是存在着一种妄想,希望有朝一日,翼家的子孙能笑傲炎月,希望有朝一日,翼家的子孙能打破血咒魔杯,希望有朝一日,翼家的子孙能迎回翼祖塔,更希望有照一日,翼家的子孙能重振翼家。”翼南空浑浊的双目中隐隐有泪光闪现,他重重拍了拍翼神龙的肩膀,抬脚便往门外走去。
二长老、三长老和翼宣威、翼宣化朝着翼神龙深深一拜,道:“一切拜托了!”
翼神龙知道,翼南空和二长老他们是将最后的希望全部托付给了他。这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
从此以后,他将背负着整个翼家的未来。
翼神龙慨然抱拳,对着翼南空,对着二长老人大声道:“翼神龙即使粉身碎骨,也必定不负列代先祖所托!”
翼南空等人身子微微一颤,以为不可见的角度点了点头,便出了祖阁第三层。该说的已经说了,该做的也已经做了。接下来就只能看翼神龙的了。成败,只能听天由命了。
等人出去后,翼神龙毫不犹豫地将梯形金属台中间那宝盒打了开来。
“嗡”的一下,无尽的金光冲天而起,一道淡金色的光幕从宝盒内喷薄而出,在空中形成一片光幕,那光幕上一个个斗大的金色随着光幕宛如水波一样晃动。
翼神龙凝神看去,心中立刻雷鼓一般狂跳起来。
大崩灭拳,皇阶低级战法,天地大道,我取一道,修崩劲以成环,聚金环以成拳,练到极处,化拳为剑,是为崩龙怒拳剑,凶悍绝伦,万夫莫当,崩山裂岳如探囊取物,威力堪比皇阶中级战法。
“哈哈哈哈,不出我所料!果然不出我所料!大崩灭拳练到极处,化拳为剑,练崩劲以入剑,我他妈果然是料事如神啊!哈哈哈哈,这样我的计划完全可以实施了!”冥得意地狂笑起来。确实不由得他不得意,冥早在见到大崩灭拳前两层的时候便断定这战法绝对深藏不露,练到极处很可能会化拳为剑,并在见到怒蛟惊尘斩的时候,为翼神龙设计了双剑齐出的修行方向,连铠甲和武器都好了。现在谶语成真,自然是得意万分。
翼神龙也是惊喜交加,早有传言翼家大崩灭拳为皇阶低级战法,想不到翼家向人都隐瞒了真想,翼家的大崩灭拳修炼到了极处,威力居然堪比皇阶中级战法!想想也不难发现翼家这样做的原因,一个连黄金战士都拿不出的小家族,要是让别人知道家族里边居然藏着一部威力堪比皇阶中级战法的法决,那翼家不出三天,法决肯定会被抢走,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即使是幽天王朝,皇阶中级战法也绝对不多。
这就是今后跟北冥尘,跟幽天王朝争雄的资本了,望着半空中的金色字幕,翼神龙眼睛当中射出灼热的光芒。
第两百三十一章远行()
清晨,翼家后山山顶,风吹树摆,松涛阵阵,断崖边上,一座孤坟茕茕孑立。
那孤坟极为奇怪,没有墓碑,就这么简简单单冷冷清清地立着,阳光透过顶上茂密的枝叶,将一地的碎片光影洒落在坟头,洒落在林中。孤坟已经完全融入了这片寂无人生的山顶,直至,一道身影将这片寂静打破。
那是一个少年,玄衣如墨,身姿挺拔,面容俊朗,莫约十六岁。少年步履轻盈,踏着满地的碎片光影,缓缓走到孤坟面前。他弯下腰来,将孤坟四周仔仔细细地打扫了一遍,拔掉刚刚冒出头的野草,拂掉落在坟头的松针。
做完这些几乎是每天必做的事后,少年便呆呆地坐在坟前,微风轻抚,他满头黑发在脑后飘扬,左边是孤坟,孤坟之后就是百尺悬崖,阳光落在他的略显稚嫩的脸上,宁静而安详。
过了许久,少年的声音幽幽地响起,宛如在与一位长辈低语:“爷爷,你说炎月之战不能打,我明白你的苦衷,知道你是不想再让翼家的后人做无谓的牺牲,但是最终我还是决定前去赴约。我是个凡人,没有那种宽阔如天空一般的胸怀,幽天王朝以血脉鬼咒凌虐我翼家数十代人的深仇大恨我忘不了,北冥尘强夺军衔仗势欺人的的弑祖之仇我忘不了,血血债唯有血偿!不打破血咒魔杯,翼家如何振兴?不夺回翼祖塔,翼家如何面对列祖列宗?爷爷,炎月之战,我是宁死不退的!”
“爷爷,我走了。”
少年直起身来,跪在坟头,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头,然后长身而起,再不停留,转身而去。
风声呼啸,吹过坟头呜呜作响,仿佛在为少年送别。
顺着后山小道,翼神龙最后一次走进自己的小木屋。简单地收拾了两套衣服,再将一些常用的日用品塞进龙魂戒里边。木屋本来就没什么东西,收拾完后更显空荡荡的。望着折腾了一年,已经略微有些残破的小木屋,一幕幕修行的画面在眼前掠过,最终翼神龙淡淡一笑,嘎吱一声,轻轻将门掩上,尘封了一段时光。
行走在家族之中,翼神龙步履沉重,他刚才已经专门跟自己的母亲告了别。沈氏得知自己的儿子即将远行,虽然心中万分不舍,但却丝毫没有强行挽留,因为她知道,雏鹰唯有历经风雨,才能翱翔赤空。儿子要外出闯荡,这是成熟的表现,她应该高兴才是。
“小神龙,你尽管去,不要担心娘。娘在家族里边挺好的,累了倦了就回来,娘在家里等你。”沈氏抚着翼神龙的脸颊,带着鱼尾纹的眼角泪花闪烁。
最终翼神龙一步三回头地辞别了沈氏。在沈氏那里,翼神龙留下了一枚升灵丹和九个葫芦的养气丹,都是从刀疤脸身上掠夺过来的。升灵丹可以助翼南空突破境界,而一百多枚养气丹可以培养翼家后辈。这是翼神龙迄今为止能留给翼家的最大财富了。
“神龙哥哥,哎,你去哪呀?”一声清脆蕴含着喜悦的声音将翼神龙的心神拉了回来,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俏生生地站在左侧四五米开外的青石场上,俏丽的脸上满是惊喜。正是陈管家的孙女,曾经随着翼神龙上东始山的少女陈晴。
“哦,是陈晴啊。不去哪儿,就到外边走走。”翼神龙打打起精神道。
这不知不觉之间,居然走到了翼家祖阁下青石场旁边来了。场中上百名少年正挥汗如雨,有些人在相互对练,有些人在琢磨技巧,有些人在相互研讨,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哎,晴晴,怎么不练啦?哦,我说呢,见到你的偶像了。”正跟陈晴对练的翼长青无奈地随着陈晴停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了罪魁祸首,不由得打趣起来。
少女虽然脸孔通红,却是落落大方地道:“长青姐,有什么好遮掩的,我就是崇拜神龙哥哥怎么啦。神龙哥哥多厉害呀,越阶打败了青铜巅峰的战士,夺得了重剑勇士的称,大大涨了我们翼家的脸,连昆山哥都比不上呢。我就崇拜他怎么啦。”
翼长青俏脸上现出无奈的神色,对翼神龙耸了耸肩膀道:“看吧,你又毒害了一个未成年少女。”
翼神龙嘿嘿笑着,他还真没在意,原来自己也是挺受欢迎的。
“我哥哥是让着他的,哼,重剑勇士又如何?我哥哥说他一年内必定突破白银境界。到时候谁胜谁负,尚未可知呢。”随着一个不服气的声音,青石场边,一群少年少女围了过来。显然是注意到了场边的翼神龙。
说话的正是素来跟翼神龙唱对台戏的少女,翼昆山的妹妹翼丹凤。
“翼神龙,你好啊。我们的大英雄终于现身了啊。”翼丹琼,这个曾经的翼家第二人手中扯着火红色的鞭子,一脸戏谑道。
“哈哈,翼神龙就是威武,一出手就把魏家的那群家伙给放倒了。我得努力向你看齐才行。”翼尚霖搭着翼展鸣的肩膀嘻嘻哈哈道。
“哎哎哎,我说你怎么今天老是缠着我过招,原来你是想学人家越级战斗啊。我靠你,我看着像会被低自己两个小境界的人干掉的废材吗?我这兔崽子!”翼展鸣不满道。
翼尚霖朝他吐了吐舌头。
“喂,翼神龙,你可不要太得意落下修行哦。我还没有输,我会赶上你的。”翼昆山站在人群中道,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望着这一伙熟悉的少年们,翼神龙心中满满都是感动。眼神仔细地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似乎要将他们的模样深深刻在心头一般。
“嗯?翼神龙,怎么了?”翼昆山等人似乎发现了今天的翼神龙有点反常。
“哈哈,没什么,只是觉得今天能看见你们非常开心,比时候看见你们都要开心。好了,走了,走了,不聊了。”翼神龙哈哈一笑,再次深深看了一眼众人,便转身而去。
“开心?莫名其妙。”翼昆山耸了耸肩肩膀,陈晴、翼长青、翼丹凤、翼丹琼、翼展鸣、翼尚霖等人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个翼家年轻一辈第一人是什么意思。目送翼神龙的背影离去,陈晴等人便再度投入了修行。他们却不知道,这次见面乃是跟这位翼家年轻一辈的第一人的最后一次见面,下一次见面,却已不知何时。
司空家的演武场上,司空皓月做着每天必做的功课。一杆婴儿手臂粗的八尺长枪被她耍得威势尽显,霸气十足,那枪时而如倒海怒龙,时而如翻天狂蛟,枪法简单,速度也不快,一招一式,一举一动甚至是极为缓慢,但是一股铁血惨烈,宛如在万阵之中屠杀敌人的迫人气息却隐隐散发出来,映衬着她那曲线玲珑,婀娜纤细的身姿和明艳绝伦,绝色倾城的容颜,那动人心魄的妩媚和铁血杀伐的冰冷两种矛盾的存在,融合成一种腐心蚀骨的魅力,令人魂为之夺。
司空皓月是个极为自律的人,即使这两天司空南风不再逼迫她修行,但是每天仍然坚持做完常规的功课。
司空皓月人随枪走,体内战气腾腾如沸,有条不紊的缓慢转动中似乎遵循着一种天地间至高的道理,沉静中隐隐蕴含着狂暴,似乎随着都可以爆发出凶悍绝伦的攻击。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