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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输奎刻意顿了顿，环视了现场，精英弟子们大都在点头，果然这个主题与他们之前猜测的一致，普通弟子则大都露出迷茫的神色，为什么要学这个？
公输奎遂道：“为什么要讲这个？理由很简单，在高强度的对战中，灵力总归有告罄一刻，到了这一刻的时候，汝等怎么办？普通切磋可以认输，生死之战怎么办？认死吗？显然你们谁也不会。所以吾今天要讲这个就十分重要了，它不仅可以在关键时刻保你一命，也可以在操控偃甲的时候更好的降低灵力消耗。
汝等可以想一想，同样的灵力积累之下，如果灵力消耗速度远低于对方，是不是可以赢得很轻松？”
这话一出，之前迷茫的那些普通弟子也领悟了过来，全场所有人都用炙热的目光看着公输奎。这种技术只要能窥其一二，便可给偃术世界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公输奎随即就打出了对偃甲烛照的技术分析，是剔除了手动操控加速后的数据，然后又拿出一组由蓬莱仙宗最一流梓师拿出来的最强数据，两者一对比，很多之前被人忽略或是琢磨不清的地方立现端倪。
“汝等看，这是偃甲烛照的薄刃，操控者屡次使用过它，有配合偃甲机体进行的高速旋转攻击，也有单飞出去的攻击，吾亦让仙宗的梓师们仿照了一个，请看！”
一位梓师将仿照的偃甲烛照召唤了出来，并操控着它做了同样的动作。
速度并没有偃甲烛照快，但是运动原理完全抓到了，除了他特设的智能系统外，沈初不禁惊叹。
公输奎继续道：“同样的动作，偃甲烛照的速度要快很多，薄刃是以旋转攻击的，速度越快效果越好。薄刃的初始速度是藉由偃甲烛照内部寄予的，而且它的给予不仅仅是寄予速度那么简单。汝等随吾观察。”
水幕偃甲上立刻出现了很多沈初当时对战时的画面。
公输奎将这些画面降速，以便让现场众人看清楚。
“汝等注意到没有？薄刃飞出去攻击时并非是简单的齐飞，也不是刻板汝先飞，吾第二，更不是杂乱无章。而是有目的的，甚至是事先做出过判断的，比如这一幕。”
水幕偃甲上显示了沈初绞杀唐麟偃甲内爆出的藤蔓时的画面。
“在这个局面中，骤然生长的藤蔓无序的激发了十五个攻击点，偃甲烛照释放了五把薄刃，你们仔细看每一把薄刃的攻击路线，轨迹显然经过精密的设计，每一把都用得恰到好处，用极短的时间把这十五个攻击点一一捣灭。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精准设计了五把薄刃的最佳路线，并将对方一一铲除，吾想问问现场的汝等，不论偃师还是梓师，谁做得到？”
所有人都噤了声，他们之中不乏做得到的人，像周衍，像阮孟之，像舒莹这类核心弟子们自然做得到，但对战的时候他们往往不会这么做，因为同时精准的操控五把薄刃，需要消耗不少灵力。而他们的灵根卓越，在各方面都占有，单灵无序攻击的速度就可以致胜，他们不会把多余的灵力浪费在精准操控上。
但扬州地界的这位梓师做到了。
以周衍为首的核心弟子们的脸色都不好起来。
公输奎见状又丢出了一个重磅炸弹：“汝等以为仅此而已吗？看看，这是薄刃飞出的同时，偃甲烛照的运行轨迹，以及操控者的操控动作。偃甲烛照在释放薄刃的同时高速躲闪，轨迹十分精准，而操控者沈初则相当沉着的坐在操控舱内，以很缓慢的速度操控者按钮。”
核心弟子们的脸色已经不能用不好来形容了，他们甚至已经开始幻想，如果是他们站在那位梓师面前，当如何应对？
公输奎一笑：“所有人都认为这位梓师赢得是侥幸，甚至还有人认为他是作弊的，诬陷他是个具灵根者，故意装成梓师来参赛的。吾不这么认为，他是一个真正的，技术过硬，具备超群创造能力的梓师，不，偃师，不！无需用梓师还是偃师来定义他，他是个真正的天才。”
骤然得公输奎这样的大能级偃师如此赞誉，沈初心底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公输奎继续说：“偃甲烛照能做到这样，必然是因为烛照内部设计有一个辅助系统，且这个系统可以做出自行判断，这位梓师将寻常危险的判断权交给了这个系统，自己则主要处理突发性危险。你们试想，如果这个系统装到了你们的偃甲之上，你们这些具灵根的偃师们操控起来，会是怎么样一副场景？”
在场所有偃师闻言都屏住了呼吸，如果这么一套系统装在他们的偃甲上，那简直了。
以往操控偃甲，他们需要关注偃甲内很多部件的运行，虽然也装配有一些辅助系统，但是没有这么完整，他们需要处理的状况还是很多。即便是宛如意念一般操控偃甲，但一直用还是有疲惫的时候，就好比大脑在长时间高速思考一些事情之后，整个人会显得无比疲惫。偃师操控完偃甲之后就是这种感觉。
但如果有这套系统，他们就可以将精力，注意力从多角度，多范围上解放出来，变成只需要关注某一些事情，那会轻松很多，可以更长时间，更精准的操控偃甲。
这简直……是一个颠覆性的技术。
场内当即有人大声问：“公输长老可知这套系统的详情。”
“吾亦不知。”公输奎遗憾的摇头，“吾在发现后，曾数次设计方案，但总有这样那样的不足之处。若不是这位梓师在考核结束后突遇意外失踪，吾都想直接杀去天目堂，将其绑了来。”
公输奎的戏言立刻惹得现场一阵大笑，笑完倒是有不少人还真仔细的思考了公输奎的话，真有一种冲去天目堂找人的冲动。
沈初见状默默咽了咽口水，如果这群人知道本尊就坐在这里，不知作何反应。
“吾今日讲学的目的有二，一是将方才的技术告知汝等，二是希望汝等回去好好琢磨琢磨，若有什么可行的方案可来长老堂与吾探讨一二。吾已三百余岁，但至今未寻得一合意弟子，先前吾之目光狭隘，一味拘泥于灵根。现今吾已彻悟，无论灵根几何？或具不具灵根，皆不再是条件。”
这话引得现场一阵议论，公输奎要收徒了，不管什么灵根，只要拿得出他中意的方案，便收为徒。
这下不仅在场的偃师们激动了起来，一贯被人遗忘的梓师们也激动了起来，既然做到这点的是一名梓师，为什么他们就做不到？
讲学在异常高涨的氛围内结束了，所有人都急冲冲赶回了自己的居所或是坊室，再无人在意讲学前一刻还存在的复杂的门派斗争，和丑恶的人心。
仙宗掌门雍维见状不禁向公输奎作揖：“仙宗能得如此气象，着实多谢长老。”
“勿谢吾，吾所言皆是实话，若沈初小儿有了踪迹，吾定将他绑来。”
“长老……”雍维欲言又止，最后只得道，“那事的真相，您又不是不知。”
“知又如何？不就是与魔尊有染，有吾在，谁再敢多言诬陷他？”公输奎哼声。
“长老！！”雍维头痛，“那哪是与魔尊有染，人家就是魔尊的徒儿。”
“那又怎么样？魔尊不也是吾的手下败将，抢过来便是。”
“……”雍维顿觉一口气没喘上来，默默叹，您老都三百岁了，能不能正经点？
第096章（）
096
公输奎的讲学给了沈初极大的启发，他也终于找到了之前一直找不到的问题。
之前为了避免让人认出偃甲烛照上的设计，他一直有意的规避着，但正如公输奎所言，偃甲烛照上有一套非常出色的辅助系统，如果规避，势必在操作之时增加很多多余的步骤。
沈初作为机甲制造师一贯的思路是为机甲战士设计最易于操控的机甲，为什么执着于最易于操控这点，参照公输奎的话，操纵越方便就越能释放操纵者的手脚，让他有更大的空间施展。一个出色的机甲战士不仅要拥有一流扎实的基本功，还要拥有超群的创造力，这种创造力可以让他在操控机甲的时候更加天马行空，行云流水，让对手更加难以预判他的攻击。
这个思路同样被沈初带到了偃甲上，尤其在设计偃甲烛照的时候尤为明显。忽然间要让他摒弃这个思路，自然就出现了瓶颈。
而现在通过公输奎的这番讲学，沈初有了再次使用偃甲烛照上的辅助系统设计的理由，他无需在畏手畏脚，怕被别人发现了，因为公输奎公开要求蓬莱仙宗的弟子们去研究此类系统。
沈初非常高兴，回了住处，将公输奎的讲学一字不漏复述给姜若水之外，还激动的感谢姜若水，若没有姜若水给予的这次机会，他不仅突破不了瓶颈，也无法认识到大能级偃师钻研偃术的能力。
公输奎堪称宗师级的人物！沈初盛赞。
姜若水显然也对公输奎的讲学内容十分感兴趣，沈初见状还适时提出，他可以让姜若水研究偃甲烛照。
谁知姜若水却提出了一个其他要求：“老头子已经把你的偃甲烛照研究得差不多了，再下去他看不懂，我也未必看得懂。研究就不要了，真要感激我的话，去告诉你哥，下回送材料的时候给我一些波谷树脂。”
波谷树脂？产于百越地区的某种植物上，须得在半夜开始采集，天亮前结束。采集时将树皮割破，取一软纸置于破口下方处，收集自破口处流出的白色汁液。白色汁液会凝固，必须避光储存，其可以和不同的添加剂进行调和，以制作出不同效果的材料。
波谷树脂属于稀有的偃术材料，除在梁州地界有少量流通外，其余州难寻其踪。同时梁州地界也严控波谷树脂的流通数量，使其更为难寻。
钱家能有波谷树脂得益于其庞大的海上贸易网，他的船队可以沿海而行直达百越海域，直接与百越人交易，不通过梁州。即便如此，钱家手里的波谷树脂数量也不是很多，毕竟海上航行是要看天吃饭的，遇上强风季节，海船无法出海，波谷树脂自然也运不过来。
因而当沈初通过钱家留在仙姝岛的人传话给钱昶的时候，钱昶很不爽，暗骂姜若水趁火打劫之举。
骂归骂，钱昶还是半个月后亲自将波谷树脂送了过来，随行的还有一大船普通材料，大都是白送给仙姝岛的，以示讨好。虽说都是普通材料，市面上随处可见，实则暗含不少门道。使用普通材料的大都是低阶弟子，低阶弟子不一定所有人都是手里宽裕的，买不起材料的比比皆是。
仙姝岛拥有了这么多普通材料之后，就可以以低廉或者免费的方式提供给低阶弟子，如此一来就会吸引很多低阶弟子慕名而来。低阶弟子虽然微小，但却是发展壮大的基础。
因而仙姝岛对钱昶之举很是高兴，不仅再次派遣行使芷桐迎接，还一直陪他到姜若水居所门口。
沈初一早得讯，早早就侯在门口，姜若水身份比钱昶高，不宜出门迎接，便没有露面，钱昶一见沈初就立刻嘘寒问暖起来，拉着沈初的手一个劲的说沈初瘦了，还不住的反悔不该让沈初出家门。
芷桐含笑宽慰了几句，然后识趣的离开了，留这对兄妹说梯己话。
沈初这才昂着头往钱昶身后看，钱昶此番也给沈初带来不少材料，让好些人一路扛着进来。沈初将那些人一一打量了一遍，未见疑似离霄之人，心下不由奇怪。
离霄没跟来？怎么可能？这货在他离开钱家的前一天晚上还哭得稀巴烂，生生把偃甲内储存的仿真眼泪给哭干了，还信誓旦旦的说不管沈初允不允许，他一定要跟着钱昶来探亲。
沈初当即就跟离霄好好纠结了“探亲”二字的正确用法，离霄一面虚心接受，一面坚决没改。所以此刻看到离霄未来，他还真是不敢相信，不敢相信的同时还带着点小失落，他很想跟离霄分享这段时间的所得，他的设计竟然被大能级的偃师给肯定了，他也从这位大能级偃师身上得到灵根，作出了一份改进设计的方案，他想让离霄看看。
钱昶显然看到了沈初的神色，挥退了搬运材料的那些人之后，坐到了一个材料箱上，十分伤心的叹气：“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亲哥还站在你面前，心里就想起别人来了。”
“……”沈初忍不住挑眉，同时默哀自从来带青州地界，他的眉角就没有平稳过几回。
钱昶对沈初的挑眉视而不见，自顾自怒道：“哥就想不通了，那蠢家伙有什么好的？作为老大尽知道自己扛责任，让下属跑路，全都他扛去了，还要下属干嘛？”
“钱昶，够了哈！”离霄发飙的声音从钱昶屁股底下的材料箱里响起，紧接着材料箱就给踹破了，离霄一脸鄙视的从里头出来，“就知道你们这群口是心非的小兔崽子整天在我徒儿面前抹黑我光辉的形象。”
“有吗？”钱昶哼小曲望天。
“别以为在箱子里就听不到？箱子没密封。”
“居然没密封？你又不需要呼吸！！”钱昶惊讶。
离霄忍不住爆粗，冷不防身后传来沈初刻意压低的声音：“师父！”
离霄浑身一震，宝贝徒儿极少喊他师父，一般都以大名称呼，忽然喊他师父绝逼没有好事，八层是因为他躲在材料箱里进来而生气了，赶忙转身讨好的笑：“徒儿~~~为师好想你啊~~~躲那玩意里也不是为师乐意的，仙宗防备级别高，要是直接跟着人进来，会有被发现的可能，还不如装成材料，左右检查起来为师也只是一堆材料嘛……啊！！！徒儿，你这是干嘛！！！”
“跟我去坊室！”沈初未等离霄说完就动手，勾着离霄的脖子就往坊室那边拖。
离霄的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徒儿生气了，怎么办？进了坊室乖乖往操作台上躺，任徒儿拆吗？/（tot）/~~不要啊，为师偶尔也想站直了跟徒儿好好说说话，不要每次都是躺着滴~~~离霄大大哭！
沈初一进坊室就踢上了门，然后松开了离霄，往操作台走去。
离霄本来还想讨价还价的心顿时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