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阿岳做完了最后一个记号,将匕首插在了靴子里面,然后握住了徐婳的手。
徐婳任凭阿岳握着,两人走出了最后的一个宫墙,然后打开大门走了出去。
大门闭合,里外两重天。外面冷得厉害,罡风浩荡,吹过来可以听得见松树林的呼啸,徐婳担心的回头,“这里,你以后还会回来的对吗?告诉我?”
阿岳叹口气,说道:“主子与阿岳刎颈之交,当然是要回来的,只是我需要安顿好你。”
徐婳也知道自己是别人的负担有一点不落忍,点了点头,“那么你可要记住你说的话,不要让主子等太久。”
阿岳点了点头,“这些话我都是知道的,现在我要送你到安全的地方。”
兵戈四起那里才是安全的地方,这是一个费脑筋的问题,他们一路走一路思考着,徐婳有一点后悔,如果他们没有走至少可以帮助主子排遣一下苦闷,宣泄一下悲伤,但是现在不可以了。心里面酸楚,阿岳看到徐婳的样子心里面同样也不好受,好不容易走到了紫华城外面的大街上,阿岳到前面去找客栈了,留着徐婳在后面慢慢的跟随着。
因为是大晚上,一听见敲门声,街坊邻居都是畏惧,谁人敢开门,所以阿岳连连被拒绝。
同样,因为是大晚上,徐婳跟不上阿岳匆忙的步伐,只能踮着脚在后面小跑着。
忽然间前面围上了一群人,这些人手中打着火把,人群就像是一圈彩带一样将徐婳渐渐的包围在了里面,为首的那个人手中扬着一个马鞭,徐婳后背都是冷汗,这时候却是要表现的镇定起来。
哪怕面对赵迎罡有多么畏惧,这时候都不能有一点怯弱。
赵迎罡停止了转动,用马鞭挑着徐婳的下巴,忽然间大惊失色,“徐婳,你怎么在这里?”
徐婳应是着赵迎罡,“赵,赵王,奴婢,我……”徐婳尽量想要三言两语说完这些东西,但是赵迎罡却是一下子就把徐婳拉着坐到了自己马匹的马背上面,“久别重逢,我们去别的地方聊。”
徐婳迎风洒泪,看了看长街上冷寂的月光,咬紧牙关一句话都没说。
本来是可以求救的,阿岳就在前面不远处,但是徐婳没有办法开口,身旁的兵卫都是骁勇善战视死如归的羽林卫,没有必要送了阿岳的命,对事情不但于事无补还会让杨浩龙以后也少一个帮助的人。
徐婳只能闭上了眼睛,跟随着赵迎罡的军队走向了不知名的地方。
阿岳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客栈,客栈的主人家看到阿岳风尘仆仆的断定阿岳不是坏人愿意收留阿岳,但是阿岳回过了头却发现徐婳不在了,他连忙往回走,只在地面上找到了徐婳随身携带的一支簪子。
簪子上面是一个白玉的芙蓉花,阿岳握住了簪子只觉得心里面难过的厉害,不由得仰天长啸。
一边跑过了青石长阶一边挨家挨户的敲门询问着,被人家骂做是神经病。
徐婳回过了头,听到了阿岳的啸声,如同夜枭悲鸣,又像是沉郁的雷声,她眼角不由自主的湿润了。
知道赵迎罡与成天行已经各奔东西走了,王嘉宏又命令杨浩龙辅佐小皇帝垂帘听政,小皇帝峨冠博带的坐在外面,一边看着奏折一边征询着杨浩龙的意见,杨浩龙神思不属,如今徐婳与阿岳走了出去,到底还是不知道生日未卜。
希望他们是可以逃出生天的,但是外面有成天行与赵迎罡哪一个是好相与的,如果落在了这两人任何一个的手中,想必都会被狠狠的折磨的。
他们都是磨牙吮血的一国之君,为了杨浩龙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得出来的,完全也是可以要挟徐婳与阿岳的。
“龙相,沿河的事情怎么办呢?”小皇帝这一句话把杨浩龙拉回了现实,杨浩龙这才点了点头,将手伸了过来接过了奏折,“我来看看。”
摁着眉心看了会儿,然后用朱砂笔批了递到了小皇帝的手中。
小皇帝看了看奏折又看了看杨浩龙的脸,不由得叹口气,杨浩龙在上面竟然批了一个字——“烦”。
看得出来杨浩龙是很烦的,早朝慢慢的偃旗息鼓了,官员们按照品阶慢慢的出去了,大殿里面慢慢的空旷了下来,就像是潮汐离开以后的沙滩一样。
杨浩龙支颐考虑着事情,她首先是想到了各种可能,而后又用各种猜想一一击破了各种可能。
比如,他们会自投罗网被外面的赵迎罡抓住,然后会在乱中逃走,比如他们遇到了危险被王嘉宏抓住了,但是并没有放开,而是想要日后用来要挟自己等等。
小皇帝看到今天没有人干预他们,于是他说道:“我帮助你逃走吧,龙相。”
杨浩龙从沉思中抬起了头,“逃走?”
“是,”小皇帝斩钉截铁的答应,“不过现在不行,现在你要忍着,晚上的时候我会想办法让你走的,我到时候来找你,布谷鸟儿叫的时候你记得出来就行了。”
杨浩龙望着小皇帝,只觉得这一刻心里面酸楚,握住了小皇帝的手,“谢谢你,谢谢你,但是你放走了我可能会导致你自己的生命安全。”
小皇帝高杆的笑一笑,“我不怕,毕竟我是一国之君,哥哥是不会弑君的,不是吗?”
虽然按照逻辑王嘉宏还不至于这样狠辣,但是也有一种可能王嘉宏恼羞成怒会选择这样做的,不管可能还是不可能看得出来小皇帝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再说了小皇帝也是不会相信王嘉宏会杀掉自己的。
虎毒还不食子呢,更何况他们还是胞兄。
种种迹象表明,王嘉宏心里面也是有小皇帝的,就拿那一次鳄鱼池脱险来说,王嘉宏宁愿自己只身犯险也要救出去小皇帝,这就说明了王嘉宏心里面还是很在乎这一段诡异莫名的亲情。
“好,你也要多保重,等我走了以后我会常常回来看你的。”杨浩龙每个字都是掷地有声,就像是一种保证一样,说完以后摸了摸鼻子,强忍住不难过不辛酸,将心里面“不抛弃、不放弃”的信念拿了出来。
两个人指定了计划以后,相安无事的散了,因为需要避嫌他们匆匆的早朝过后每一天都是一拍两散,王嘉宏当然怀疑不到小皇帝的动机与举动,甚至连想都是想不到的。
但是世界上的事情往往都是想不到的比较多,这就是墨菲定律。
傍晚的时候,又是一片鹅毛大雪,杨浩龙在暖阁里面等待着,忽然间门被人打开了,杨浩龙本以为是小皇子但是看到的却是王嘉宏,王嘉宏看到杨浩龙还是穿着并不厚重的衣服眼睛里面闪过一点心疼,然后把一件厚衣服搭在了杨浩龙的肩膀上面,“穿厚一点,外面很冷。”
杨浩龙的语声微微的拔高,“走开。”
王嘉宏看到杨浩龙抗拒自己,那件重裘落在了地上,就像是一只病怏怏的死狐狸。
王嘉宏握紧了拳头,但是还是很快就松开了,望着杨浩龙说道:“我只是害怕你冷,真的只是害怕你冷。”
杨浩龙冷笑,嘴角轻蔑的勾起一个弧度,冷厉的说道:“那就是你的事情了,你说什么都好,我还是讨厌你,恨你,你的一切我都很恶心,你摸过我的肌肤你亲吻过的地方,我都想要用刀子割掉,你知道吗?我做梦都想要割掉自己身体上被你触摸过的那些皮肤。”
王嘉宏瞪大了眼睛,“龙儿,不要说了……”
杨浩龙冷笑,“我还没有觉得恶心,你自己也被恶心到了吗?”
王嘉宏一下子跌倒在了椅子上面,身体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麻袋,一气之下抓起了身旁的酒壶,也不管里面是什么烈酒,已经“咕噜咕噜”喝了个一干二净,喝完以后砰然一下把酒杯摔碎在了地面上。
“又要借酒装疯?还是借酒装胆?”杨浩龙问道。
王嘉宏一下子没话说,所有的言语都被碎裂成了齑粉,“龙儿,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这样子做,我不能这样子对你,都是我不好。”
看到王嘉宏开始反省,杨浩龙嘴角的笑涡慢慢的加深了,苦笑道:“你已经承认很多次了,但是每一次你都是变本加厉这就是你承认错误的态度,我对于你只有恐惧只有害怕只有心不甘情不愿的顺从,从一开始到现在我就没有喜欢过你。”
“从来没有吗?”王嘉宏鼻翼翕动着,混合着一种难以置信。
杨浩龙心里就像是被人用刀子割了一下似的,她冷笑,“难道喜欢过吗?前世今生你害我这么多,你就算死一百次我都不会原谅你,更何况你从来没有想过知错能改,每一次都是变本加厉。”
王嘉宏的凤眸晃动着,就像是打开了一个记忆的盒子,盒子里面是对于自己来说精彩纷呈的过去,对于杨浩龙来说不堪忍受的回忆。
“不会的,龙儿,你会慢慢接受我的,只因为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了,你还不够了解我,我已经在改变了。”王嘉宏微微的颤抖,他才不相信杨浩龙没有一丁点儿接受自己的意思,这么久的马拉松难道还没有到钟点吗?
“让我接受你也不是不可能。”杨浩龙说着望了一眼王嘉宏,语气里面有一点怒其不争,“只是你没有完全给我属于我自己的空间,完全没有,我每一天都活在监视里面,没有自由没有一切。就算是金丝雀也是需要偶尔出去飞一飞的,但是你完全是想要幽禁我。”
“不不,龙儿,我不是那个意思。”王嘉宏连忙挥手,准备解释,但是千言万语都是说不清楚的,要说到自己不在软禁那么这是在做什么?要点头承认自己的恶形恶状,岂不是上了当。
王嘉宏还在权衡着究竟该要做什么,怎么做,杨浩龙已经抓着一个瓷瓶扔了过来,“出去,你给我出去。”
“龙儿,你冷静一点。”王嘉宏连连摆手,“我出去,我出去,我给你自由给你你要的一切。”
杨浩龙冷笑,“不稀罕,不稀罕——”
杨浩龙等到王嘉宏走了出去还在哭泣,肩膀颤动的厉害,过了一会儿停止了抽噎。
“出去啊,我让你出去。”杨浩龙才不会嚎啕大哭,不过是宣泄一下心里面早就积压的那些伤痛罢了,眼泪就算是流了出来也是没有一点与王嘉宏有关系。
“龙、龙相,可以走了吗?”
小皇帝站在杨浩龙的身后,进退两难的样子,生怕杨浩龙反悔自己做的这些事情都白做了。
杨浩龙连忙擦拭一下眼角,“可以随时走,现在我们走吧。”
小皇帝假装没有看到杨浩龙的窘态,拿着地图丢给了杨浩龙,“龙相,地图是我偷过来的,不但有地宫里面的,还有皇宫外面的,现在我们在这里。”小皇帝指了指一个标出来位置坐标的点。
杨浩龙点了点头,看到了一条路,算得上是最安全的路。
这条路是从地宫里面往外面运送东西,从外面往里面运送补给的一条路,虽然狭小,但是把手的人不是很多。
“这里?”杨浩龙指了指。
小皇子点了点头,杨浩龙把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太监衣服换好了,然后猫腰走了出去,走到了外面瞬间挺胸抬头,只有与别人一模一样这才可以让人看不出来。
杨浩龙甚至看到了王嘉宏,王嘉宏踉跄着脚步在走廊里面徘徊着,左手还拿着一个酒壶,有一种林下风,但是却在杨浩龙的眼睛里面是那么的猥琐与下流。
杨浩龙朝着那个方向晃动拳头,暗暗的示威过后这才转过了头,慢慢的走到了前面去。
地道遥遥在望,小皇帝脚步悄无声息的,杨浩龙走到了前面去,前面的灯光昏暗的厉害,可以看得出来这里的侍卫确实是很少的。
小皇帝亮出了自己的金牌,带着杨浩龙走到了前方去,前面再走一百米就到了尽头,两个人就可以进入赤松林,那以后就好走了。
为了伪装的像一点,杨浩龙推了一辆粪车,然后颠颠簸簸的走着,在尽头处,忽然那个曾经被自己捉弄过的大太监叫住了杨浩龙,“你回来。”
杨浩龙握着车子的手一紧,心里面顿时如同揣了一只兔子。
不过杨浩龙很快的就反应了过来,“庆公公叫奴才吗?”
“你过来,咱家有事情差遣你到尊主那里去一趟。”果然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口口声声都是尊主,究竟尊主是在皇权至上还是皇权与魔尊并驾齐驱呢?
杨浩龙将帽檐压下来然后回过了头,将声音故意弄得粗粗的,“奴才这就过来。”
庆公公看了一眼杨浩龙,“算了算了,他过来吧。”
庆公公干瘦的手指指到了小皇帝的身上,小皇帝回过了头,“保重啊,我回去了,你快一点。”
前面的大门已经打开了,两个人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过去,谅一个皇上也是不会被一个公公怎么样的,杨浩龙只能硬着头皮走完最后一段路,就像是踩在刀锋上面一样。
大门紧闭,外面看不出来一丁点儿痕迹。
杨浩龙叹口气,将车子扔掉了然后拔足狂奔,只觉得雪沫子都吸入了肺腑里面,浑身冻得冰凉的,然后朝着皇城的方向跑了过去,上林苑属于园中园搞不好就会迷失方向,杨浩龙跑了一会儿连忙看了地图,辨别了方向这才继续跑。
白毛风带着鹅毛大雪擦着杨浩龙的脸颊落了下来,杨浩龙只觉得脸颊上冰凉的很。
好不容易跑到了宫里面,殿宇森森,这里杨浩龙是熟悉地形的,所以更加走的顺利无阻。
“我是皇上派出去办事的,让开让开。”杨浩龙一路狂奔,一路亮着手中的vip金牌。
哪个人不认识金牌,一看到都低眉垂目的恭送着杨浩龙,杨浩龙好不容易跑出了宫门外面。
她的身影是那么的瘦小,就像是风里面的一片枯叶一样,宫墙慢慢的关上了,杨浩龙舒了一口气,将包袱背好了准备选择一条路去找阿岳与徐婳。
还没有走出去两步,身后的城门大开,两旁的侍卫甲胄鲜明的站立着。杨浩龙不明所以,回过头才看到楼上的一丛人,小皇帝被围在里�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