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英明,皇上听闻药王在星殒城现身的消息之后,加派了不少人手寻找药王的踪迹,不过结果都跟大家一样谁也没找着。”
得了庞皇后的眼神暗示,含冬抿着唇继续往下说,“一连几天都没有药王的消息,皇上可不就着急了,于是便一再给安平和乐郡主传口谕,要求安平和乐郡主进宫。”
“呵!”听到这里庞皇后就冷笑一声,含笑的眸子看了看自己又长又尖的护甲,冷声道:“就凭那丫头的性子,她也断然不会在这个时候给皇上面子的。”
“可不,温相大人会病得那么严重,那可都是因为皇上罚了温相大人跪雪地给惹出来的,安平和乐郡主此刻正恼着皇上,皇上想要知道药王的下落,再请药王去寒王府替寒王解毒就困难重重了。”
“起来吧!”
“奴婢谢娘娘恩典。”
“御书房那边你替本宫盯着一点,有什么新的消息即刻传达回来。”
“是,奴婢省得了。”
“嗯。”
待含冬退下之后,庞皇后也没了继续逛园子赏雪的心情,她回到正殿叫来自己的心腹,一人出宫悄悄去了庞太师府,一人则是悄悄去了太子府。
“吴嬷嬷。”
“娘娘,奴婢在。”
“今个儿是腊月十五,福春园里的红梅开得正艳,你亲自去各宫娘娘那儿走一趟,就说本宫请她们到福春园里赏雪。”
“是,娘娘,老奴即刻就去办。”
“嗯。”交待完庞皇后就挥手打发了她离开,起身走进内殿对王嬷嬷吩咐道:“替本宫重新梳妆,曼霜,给本宫找一套素净点的衣裳过来。”
王嬷嬷先是伺候庞皇后把衣服换了,又扶着庞皇后坐到铜镜前,重新替她梳了头又化了妆,待得庞皇后瞧了满意方才作罢。
“王嬷嬷,你随本宫去太后那里坐坐。”纵然那一次庞皇后跟太后之间闹得非常的不愉快,姨甥俩儿也各自心生了嫌隙,可到底她们是一家人,哪怕就是奔着相同的目的也得联起手来不是。
不管太后愿不愿承认,只要太后还想荣昌伯府继续的兴旺繁盛,那她没有别的出路,唯有扶持太子上位才是仅有的出路。
吃定这一点的庞皇后简直就是有恃无恐,她压根不担心太后会不帮她,毕竟,不管最后上位的人是寒王还是其他两位有能力的王爷,都是不可能容得下荣昌伯府的。
“娘娘,可要备上一些礼物?”
“要的,面子上的功夫本宫从来都不会少了。”
“那请娘娘稍后,老奴这便去准备准备。”
“嗯。”
……
此刻慈宁宫内的太后娘娘也是忙碌得很,尤其她也很怕寒王体内的毒会被药王给解了,偏偏她的人又愣是找不到药王的半点踪迹。
太后倒也是想从宓妃下手的,可从她几次跟宓妃交手的情况来看,不到万不得的时候,刘太后是一点都不想跟宓妃扯上关系。
“娘娘,您也别想太多,有些您不方便出手的事情何不就交给姚妃,熹妃她们去做。”
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刘太后目光紧盯着手中的青花茶杯,手指一遍遍抚触着上面的纹路,半晌后冷着声开了口,“朱嬷嬷觉得她们会真心替哀家办事?”
那两个女人在她面前讨好卖乖,还不都是为了她们各自的儿子,跟她说话也是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还真当她人老了,脑子糊涂了,就那么好糊弄?
“娘娘何需要与她们较真儿,咱们对她们也不过只是利用罢了。”
“罢了,你所言也有些道理,再容哀家好好想想。”
说多错多的道理朱嬷嬷还是懂的,有些话点到即可,说得太多反而不妥。
“娘娘,昨个儿淑妃娘娘派人过来传话,说是明个儿想来给您请安,不知您可愿见她。”
林淑妃乃是陈王的母妃,她虽位列妃位,但在后宫里的存在感很低很低,连带着她的儿子陈王亦是如此。
“给她回话,让她明天过来。”提到淑妃的时候,刘太后的目光微闪,心下有了几分算计。
“是,娘娘。”
“启禀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在宫外求见。”
“她来做什么?”打从那一次差点闹翻撕破脸,刘太后是越发的不待见庞皇后,可她这个太后手中实权不多,有些地方也是不得不一忍再忍。
而且从全局来看,刘太后也不可能真的与庞皇后断绝关系,甚至是两相交恶,在她目的没有达成之前,能容忍的刘太后还容忍得起。
“请皇后进来。”
“是。”
不一会儿庞皇后就带着给刘太后准备的礼物走了进来,她将自己的位置摆得很低,极是真诚的向刘太后道了歉,又说了好些感性的话,直道自己不懂事,惹了刘太后不开心,还愿刘太后能原谅她。
不知庞皇后要唱什么戏的刘太后也是个随机应变的高手,她将身边伺候的宫女嬷嬷都遣了出去,这才陪着庞皇后好好的演戏。
你不是会演么?
哀家也是会演的,咱们就比比看,谁比谁更厉害。
“姨母,欣瑶知错了。”
“就算殿内有火炉烤着,但地上还是凉,皇后快些起来。”
“姨母要是不能原谅欣瑶,那欣瑶就不起来。”话落,庞皇后就是一副泫然欲泣,惹人怜爱的模样,慢慢幽幽的庞皇后接着又道:“姨母,欣瑶真的知错了,爹跟娘也都说过欣瑶了,还有太子这几次来向姨母请安,都说姨母快要不疼他了,这这可都是欣瑶的错。”
庞皇后内心里从不认为自己有错,可为了给刘太后台阶下,她也只能这么避重就轻的说些自己的错了。
“姨母还能真跟你生气不成,快些起来,可别把腿给冻坏了。”论起演戏的火候,庞皇后比起刘太后还嫩了点儿,正巧这个时候刘太后也需要庞皇后为她出面做些事情,彼此顺坡下驴也不是不可以。
“姨母真好,我就知道姨母最是疼我了。”
“行啦,你这嘴啊真是比起小时候还要甜。”刘太后看向庞皇后眼神柔和得似能掐出水来,那满眼的慈爱不似作假,哪怕就是庞皇后也险些被骗了过去。
“姨母,太子也是皇上的儿子,可为何皇上的眼睛就从来只看得见寒王,难道除了寒王,其他的王爷皇子,皇上他全都看不见吗?”
就只因药王突然出现在星殒城,皇上他就能那么肆无忌惮的派人去追寻药王的踪迹,他那是一点都不再掩饰他对寒王的看重疼爱之心。
每每想到此,庞皇后就恨前韩皇后恨得要死,她恨那个女人明明都已经死了那么多年,尸体怕是早都化作一堆白骨,可她却仍牢牢占据着皇上的心,皇上的心里也只有她,还有那个他们共同的儿子。
凭什么她连一个死人都比不过,而最可怕的是,她的儿子明明身为太子,是名正言顺的储君,却愣是处处都受她一个死人儿子的压制。
她不甘心,她也不能甘心。
“难道就只是因为寒王是那个女人生的,所以皇上就格外的看重么?”
明知刘太后这辈子最恨的女人就是前韩皇后,刘太后最不想提起的女人也是前韩皇后,庞皇后却偏偏故意提起,她的用意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药王现在还没有踪迹你就自乱阵角了吗?就算是找到了药王,寒王都中毒那么些年了,是能说好就能好的?太子只要始终牢记他是太子,时时刻刻做好他自己就行,别的不要去瞎掺合。”
“是,姨母教训得是。”
“还有你,那个女人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你跟一个死人置什么气,不管皇上的心里有没有她,又是不是因着她而对寒王格外的宠爱,你只要知道你是他的皇后,只要你能多花些心思在他的身上,讨得他的欢心,你还用得着担心他不疼太子,不护着太子吗?”
若是早知道庞皇后如此的不受她的掌控,又如此的不能将皇帝的心握在自己手心里,刘太后是说什么也不会将她扶上皇后之位的。
也是她当初的棋差一招,竟将自己逼入了这样进退不得的境地。
“你啊,与其每天想那些有的没的,何不多花点心思动点脑子,把皇帝的心给把握住。”
“姨母我…皇上他恨我。”是恨吧,所以哪怕就连最基本的脸面都不给她。
她对皇上,大概也是恨吧!
所以她既然那么不得皇上的欢心,也就索性紧守着她的后位,不去理会皇上要怎样。
“那你就想办法让他爱你,爱你们的孩子,不然谁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皇帝他现在是越发没有耐心了。”隐隐的刘太后已经感觉到些什么,可她能做的其实又很少。
突然庞皇后就沉默了,刘太后的弦外之音她已然听明白了,也正是因为听明白了,她整个人才有些明显的不在状态,思绪渐渐飘远……
【V509】危机逼近,自求多福()
从慈宁宫心神不宁,魂不守舍的出来,庞皇后将身边的嬷嬷宫女统统都遣散让她们离开不许跟着她,说是她想一个人静一静,就连鸾驾都没有乘便一个人走了。
皇后娘娘是多金贵的人物啊,伺候她的嬷嬷宫女儿哪敢真的离开,这万一皇后娘娘要出了什么事情,她们可全都得掉脑袋。
“王嬷嬷,娘娘她不让奴婢们跟着,这这可怎生是好?”
眼瞅着庞皇后走了,就连她都不许近身伺候,王嬷嬷这心里也着急啊,可她能怎么办,甭管庞皇后有多宠信于她,说到底她不过就是个地位卑微的奴才,真要哪里做得不好,这脑袋那是说搬家就得搬家。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跟着。”也不知道在慈宁宫里,太后都对娘娘说了些什么,怎么来时娘娘都还好好的,走的时候就变成这般模样。
王嬷嬷崩着一张脸,心下也是有些拿不定主意,她是庞皇后的奶嬷嬷,对于自己这个主子的脾性那是最了解不过,但凡她下达的命令就必须完全的服从,否则不管你有怎样的理由都休想在她手里讨到任何的便宜。
“可可…可娘娘不让咱们跟着,还说谁要敢跟着她,那就砍了谁的脑袋。”回想起庞皇后说这话时的表情跟语气,众宫女们哭丧着一张脸,全都急红了眼,那眼里闪烁的泪光还真挺让人于心不忍的。
跟也是错,不跟也是错,怎么她们这些做奴婢的就那么可怜。
“你们都是常在娘娘身边伺候的,可别忘了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摆着这样的脸色是给谁看的,一个个都不想活了是不是?”别说这些宫女儿想哭了,就是王嬷嬷也挺想哭的,她虽是知道庞皇后不可能想不开做傻事,但只要庞皇后心里憋着的那口气顺了,最后倒霉的还是她们这些伺候人的。
就算不许她们跟随的人是庞皇后本人,可她说不跟你们这些奴婢就真的不跟了?
反正这事儿谁摊上谁倒霉,而她们这些全都躺枪,王嬷嬷揉了揉眉心,语气坚定的道:“娘娘许是心里不痛快,心情不太好,就想一个人走一走,静一静,咱们就小心的跟在娘娘身后,注意把自己藏好了,别让娘娘瞧见烦心就行。”
“是,奴婢们都听王嬷嬷的。”
“行了,都别废话了,再不跟上去娘娘都要走没影了。”话落,王嬷嬷是提着裙摆,小脚踩得飞快的追了过去,丝毫看不出她这都快五十了。
“咱们赶紧跟上去,听王嬷嬷的总没错。”
“嗯,咱们走。”
虽说王嬷嬷跟吴嬷嬷都是庞皇后身边的头等嬷嬷,她们都得庞皇后的信任与重用,但在坤宁宫当职的宫女儿们心里显然还是王嬷嬷要积威更甚一些,她们这些人也从来都很听王嬷嬷的话。
且不管事后娘娘会怎么的秋后算账,只要她们跟着王嬷嬷,想来娘娘也顶多就是责罚责罚她们,不会要了她们的性命。
别看庞皇后在人前端得那样大方得体,悲天悯人,心地善良的,只有在她手底下当过差的人才知道,这位娘娘的心狠着,手段也辣着,谁要不如了她的意,她就能在谈笑间要了你的命。
辰时末停了的雪,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庞皇后的心里很乱,她的脑子更乱,积压的情绪无法得到宣泄,她脚下的步子就踩得越快,那速度用箭步如飞来形容都不为过。
如若被懂行之人瞧见庞皇后现在的模样,定然会非常的吃惊,怕是任谁都不会想到,这位庞皇后竟然会武,而且功夫还很不错的样子。
思绪如飞,庞皇后在急速的行走过程中,混乱的脑子渐渐清晰起来,焦躁不已的她也渐渐的冷静下来,也似是终于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了。
腊月里的风,刮在脸上就如同刀子在割肉一样,庞皇后立马就捂着脸,停下了脚步。
“姨母,看来你是真不打算扶持太子了吗?”此刻仔细回想刘太后对她说的每一句话,庞皇后不禁连连冷笑出声。
她其实一直都知道,刘太后在等着她向她低头,可庞皇后就是偏不,在庞皇后的心里始终觉得,姨母与姑母是不一样的,终归不是一个姓氏,又怎会有劲儿只往同一处使呢?
纵然刘太后是她母亲的嫡亲妹妹,对她这个外甥女也曾非常疼爱过,可那都是建立在她很听她话的前提之下,一旦发现她无法再控制她,她不也露出了她最为真实的一面。
说起来也不怪她那个外祖母最疼爱刘太后那个幺女,对她母亲的感情要相对淡漠一些,那还不是因为刘太后一心要护着荣昌伯府,坚决要守护荣昌伯府的世代荣华,而她的母亲嫁入太师府,每每想的都是如何促成庞氏一族的大业,力求顺利辅佐太子继承大统。
两个女儿两相比较之下,她的外祖母能偏着她母亲才有鬼。
“只可惜除了太子你别无选择,不管你还有什么后招,本宫都等着。”咬了咬牙,庞皇后还是太想要得到属于刘太后暗藏的那一部分势力了。
虽说刘太后只是一介女流,她纵使贵为太后,可后宫之人不得参政,她能说上话的地方其实不多,然而,刘太后从来就不是一个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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