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小姐,奴婢们知道了。”
“嗯。”
如此又耐着性子等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沉重的院门终于再次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身着靛蓝色袄裙的掌事姑姑。
“有劳公冶小姐久候了。”
“姑姑客气了。”
掌事姑姑不是第一次见到公冶语诗,此番见她在烈日下等了这么长时间,不但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耐,语气更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有礼,不免对她的喜欢就更多了两分。
“之前少主过来陪着夫人说了会儿话,夫人一时高兴难免就忘了时间。”有些话点到即可就好,说多了反而不美,这位姑姑显然深知此道。
公冶语诗闻言心中提起的石头猛地就落了地,从这位姑姑的话中,她不但得了自己为何在此等候了那么久的解释,同时还收到一个很重要的消息。
她口中的少主,又是陌夫人的儿子,想来就是她心中那人了。
那是她的未来夫君…光是想想,她就不免有些脸红心跳了。
呼,头顶烈日这份苦,她总算没有白受。
“多谢姑姑提点。”公冶语诗倒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她不计较身份的向掌事姑姑施了一礼,就又得了一份人心。
“夫人已经在花厅等着公冶小姐了,请吧!”
“劳烦姑姑领路了。”
“嗯,公冶小姐这边走。”有道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反正在她们这些下人看来,就算少主不同意让公冶小姐伺候左右那又如何,难道少主还能硬得过宫主去不成?
只要宫主坚持,少主就是再能折腾也没用。
“看来殇少主也在这里,小姐你说陌夫人是不是专门接您来跟殇少主培养感情的?”
“若不是如此,这个时候只怕陌夫人不会接小姐进宫。”
听着两个婢女的一言一主,公冶语诗强行压住自己心里的一个又一个想法,她只知道今日必须好好表现,否则怕是对她今后不好。
紧跟在掌事姑姑的身后,不出一会子功夫,掩映在山水湖泊间的花厅就赫然映入她们的眼帘。
“夫人,奴婢将公冶小姐带到了。”
“嗯,你且先退下吧!”
“是,夫人。”
等到掌事姑姑垂下眸子退下,公冶语诗方才领着她的两个婢女上前向赫连梓薇行礼。
“好些日子没曾来看望伯母,看见伯母气色尚好,语诗就放心了,还望伯母莫要生语诗的气才好。”
仗着她在赫连梓薇的跟前比较得脸,也比较受她看重,公冶语诗并没有规规矩矩的向赫连梓薇行礼问安,那样显得生疏,无形中会拉开她们间的距离。
如她这般,无疑是将自己定位在一个跟赫连梓薇很是亲近的晚辈位置之上,说话间带着几分女儿家的娇憨,倒是格外讨长辈的喜欢。
“语诗丫头有心了,快过来坐。”赫连梓薇朝她招了招手,见她踩着细碎的莲步走到她身边,便伸手将她拉到自己的旁边坐下,柔声道:“一段日子不见,语诗丫头倒是出落得更加的水灵了。”
“伯母这是美丽的花儿看得多了吧,要不怎么什么到了伯母眼里都是好看水灵的。”
为了不让自己的话听起来虚假,公冶语诗在说话的时候,那双妩媚动人的眼睛就看着花厅周围争相绽放的百花,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
“呵呵…你这丫头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那是伯母觉得语诗看着还合眼缘,所以怎么看都觉得语诗好呢!”在赫连梓薇没有主动提及陌殇之前,她是断然不会自己开口询问的,哪怕她是真的很想亲眼见一见陌殇。
“这么长一段时间不进宫来看伯母,语诗丫头肯定又听了不少的新鲜事,不如就说给伯母听听。”
以赫连梓薇对自己儿子的了解,想必那个孩子定然会在暗处观察公冶语诗一番,但为了不让自家儿子越发反感公冶语诗,她也只能不做任何的提示了。
同时,不管她有多喜欢公冶语诗这个晚辈,但在她的眼里自家儿子千般好万般好的,既是要挑来做儿媳妇的人,当然得仔细再仔细,慎重再慎重。
回想儿子之前说的那番话,怕只怕除了他的那个心上人之外,这世间女子将再也没有能入他眼的了。
心中对那个女子好奇的同时,赫连梓薇又不免对她心生妒忌,觉得自己的儿子还没有娶媳妇就把她这个母亲给忘了。
“可不么,语诗这便跟伯母讲些有趣好笑的事情听听。”
“嗯,好,伯母啊还就爱听语诗说话讲故事。”
这厢两个女人说得起劲,某个隐蔽的角落里,陌殇倚在一处墙角,将自己的气息收敛殆尽,静静的看着不远处那一幕。
“那丫头的容貌是‘绝望深渊’之最,比起你的母亲都要胜上两分,这一点配你倒是刚好。”
在陌殇的对面,陌乾同样倚在墙上看着自己儿子那一张冷峻的脸道。
“比起她还差点儿。”
“什么?”反应过来之后,陌乾看着陌殇方才意识到他口中的这个‘她’指的是谁。
不过陌乾倒是真没有想到,这世间竟然还有人的容貌能胜过公冶语诗的?
要知道,‘绝望深渊’与大陆上其他地方不同,从这个地方走出去的,无论男女容貌皆是不凡,其他地方很难有能与之比肩的。
他意外就意外在,那般还能压公冶语诗一头的女子,竟然不是出自这里而是出自外面世界的。
“你的眼光,为父自是相信的。”
要说公冶语诗的容貌跟宓妃的容貌其实是同有可比性的,两个女人的容貌都美得太浑然天成,完全就是上天手中最完美的,几乎换不出什么瑕疵。
若一定要说一个她们之间的区别,大概就是她们不同的气质了。
在陌殇眼里,无疑宓妃才是这世间最美的,其他女人甭管有多美都入不得他的眼。
“那丫头可不只是一个容颜美丽的花瓶,她的修炼天赋比起许多世家子弟都要强横许多,哪怕就是比起她的兄长公冶润钰都不差多少。”
“是吗?”陌殇咧唇冷嘲一声,没甚在意的道:“假如她是出自这片地域,以她的天赋这世间无人能出其右。”
这倒不是陌殇自说大话,而是宓妃有那样的资本。
闻言,陌乾目露惊诧的看着他,眼里有着不可置信,“你对她的评价就那么高?”
“你知道我为何暂时妥协吗?”
“为何?”
“不管她现在身处何方,也不管她现在正面临怎样的险境,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她心中的信念尚未破来,那么不管我身在何处,她一定会来的。”
“你对她就那么有信心,你可知这紫晶宫不是那么好闯的。”
“任何一个小看她的人,都将成为她的刀下亡魂,她可不是什么柔弱的女子,她是一个遇强则更强的女人。”唯有在谈及宓妃的时候,陌殇的眼中才会流露出温柔而又宠溺的眸光。
“你不怕她会为此丢掉性命吗?”
“怕又如何,不怕又如何,她若死了,我亦不会独活,更何况我相信她不会的,她可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吃亏的主儿,素来只有她算计别人的,哪能让自己掉坑里。”
“那为父等着她的到来。”
“如果她踏上这片土地,你也有机会的话,最好提醒某些人,莫要把主意动到她的头上,否则她若要毁了这片天地,我只会帮她。”
“你……”
“于我而言,她重要胜过一切,别人之于我而言,生死皆与我无关。”
“你的意思是,如果她要毁来紫晶宫涅槃城,你会站在她那一边。”
“是的,遇神杀神,遇魔杀魔,她生来便该站在高处,俯视众生的。”若非他幸运的走进了她的心里,又若非他缠着她走进了她的世界里,她又怎么会跟着他走上这一边路。
无论如何,他都会陪着她一起走,断然不会让她孤单的。
“她真有那么厉害?”
“时间会证明一切的。”陌殇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隐隐有一种感觉,他的小女人在他不知道的某个地方,正努力的变得强大。
待她踏上这片土地之时,必将是一个全新的她。
是以,他也要抓紧时间了,不然可要被她给比下去。
【V403】绝世男子,一眼倾心()
这边父子谈话暂告一个段落,那边赫连梓薇跟公冶语诗也是相谈甚欢。
或许以前公冶语诗对赫连梓薇还没有那么强烈的要讨好的心思,但自打听到紫晶宫传出去陌殇不要她的消息之后,她这心里头就憋着一口气,那强烈的执念让得她,非要将陌殇抢到手不可。
她可不管他的心里有没有别的女人,又对那个女人是怎样的爱重,她只知道陌殇是她的。
不管赫连氏一族看重的到底是她这个人,还是她的这具先天的精纯之体,她只知道既然他们招惹了她,那么就休想再用过她之后,再把她丢到一边不管他顾。
她公冶语诗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让人白白那么利用,既然她的这具身子那么重要,那她怎能不好好的为自己谋划一番。
虽然现在的公冶语诗是有了目的在接近赫连梓薇,但她在外人面前就很会做人,哪里能让赫连梓薇瞧出什么,为了增加赫连梓薇对她的好感,公冶语诗也算是下了血本,直把赫连梓薇逗得笑声连连。
“熙然,我们不能让你母亲等太久,咱们先过去吧!”
“嗯。”
“观察了那么一会儿,不知道熙然觉得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陌乾觉得越是跟自己这个儿子接触,就越发无法看清楚她在想什么。
有时候他不禁反复的反问自己,难道真是因为分离的时间太久太久,以至于他这个父亲就连儿子的一点心思都猜不出了。
“做作。”半晌陌殇冷漠的吐出冰冷的两个字,接着又补充道:“虚伪。”
“咳咳……”陌乾被噎了一下,他无力的抚了抚额,道:“你确定这都是在你抛开对她所有成见之后的看法?”
“一个人的眼睛就是一个人的心灵窗口,不管她有多会作戏,心机手段又有多么的高明,她的那双眼睛都将她所有的隐藏和野心暴露了出来。”
“这些日子以来,也只有今日熙然跟为父说的话最多。”
“那父亲还有什么想问的?”陌殇挑了挑眉,他从来都不下没用的功夫,选择在这个时候跟陌乾说这些,无非也就是陌殇计划中的一部分罢了。
这个如同牢笼一样的地方,陌殇是早晚都要离开的,就算他现在走不出这个地方,但总有一天他会走出去的。
唯有宓妃在的地方才是他的家,才是他的归属。
而这个地方带给他的,就只有为他好,迫不得已的种种伤害。
“没有了。”就是有,陌乾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说明白。
“那好,我们过去。”
陌乾点了点头,领了头走在前面,一颗心拧得紧紧的,芸儿对公冶语诗有多么喜欢,他这个做夫君岂有不知之理,但也正因为如此,他夹在中间才是最难受的。
说起来他对公冶语诗那个女人是真没甚喜欢,也觉得她就跟儿子说的那样,是个既虚伪又做作的女人。
但是架不住公冶语诗太会做面子,处处小心谨慎的一点儿破绽都没有流露出来,妻子对她更是喜欢得紧,还曾跟他说过要是熙然能娶她为妻倒也不错。
那时候,妻子刚刚从沉睡中醒来,身体时好时坏,哪怕明知公冶语诗接近他们夫妻有目的,但看在妻子脸上笑容多了起来之后,陌乾又怎么忍心去戳破她的美梦?
再加上熙然体质特殊,阴魂之体与阳魂之体同具一体,公冶语诗乃精纯之体,是可以救熙然性命的存在,故而,想要儿子活下去的陌乾还真是左右为难得紧。
一方面他是打心底里不希望儿子娶这么一个心思不纯的女人为妻的,另一方面他更是担心自己这个儿子不管不顾,始终坚持自己的心意,全然不把自己的性命看在眼里。
“伯母,语诗出来时间也挺长了,母亲怕是会担心,等下次语诗再进宫的时候,肯定给伯母讲外面的更多趣事,让伯母也好好的乐一乐。”
这么长时间公冶语诗都没有看到想看到的人,那掌事姑姑明明就告诉她,殇少主是没有离开凝香阁的,那他会在哪里?
答案显而易见,指不定他就藏在暗处观察于她。
既是如此,她就更不能表现得太过,好在她回味过来得快,在关键时刻将险些问出来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想要掌控主动权,那她肯定不能表现得太过急切,否则她的处境就被动了。
“语诗莫不是嫌弃伯母啰嗦,这才刚坐一会儿怎么就想着要离开了。”
“伯母这可是冤枉语诗了,这次进宫之前母亲回外祖家了没在府里,说起来语诗都好长时间没有见到母亲了,所以难免心里想念得很。”
话说到这个份上,赫连梓薇也不是个傻的,哪里还能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
以前她也不是没有留过公冶语诗住在宫里,那时她怎么就没发现这丫头还有这些小心思。
虽然她做得已经很好,但她真就以为她没看出她的那点儿小心思,明明就是想问她熙然的,怎么又将话题给转移开了,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既然语诗丫头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伯母是不能拦着了。”
“等语诗多陪母亲几日,往后可天天往伯母跟前跑,伯母可不兴烦我恼我,那我可是不依的。”
“好,那伯母可就等着你来了。”
“嗯。”咬了咬唇,强忍下心中的不快,公冶语诗面上的笑容越发的纯真欢快。
她开口说那句话,一方面是带着试探之意,同时也算以退为进,原本以为赫连梓薇该要挽留她的,怎么也没想到她会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这简直就让她骑虎难下,明明恼得要吐血,却还要强颜欢笑,太特么憋屈了。
“行,那伯母就让明春亲自送你出宫。”
“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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