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君王妃不想见她,属下这便去回话。”
“不,本王妃还挺想见见她的。”
“是。”
天山谷中,在宓妃那后一击之下,镜月公主落得一个完败收场,她非但没有教训到宓妃,反而被宓妃给教训了一顿。
要不是陌殇存了用她跟镜月宗宗主做一笔交易的心思,又想挖出隐藏在镜月公主手中那些势力,以她对宓妃的态度,陌殇是恨不得一把掐死她的,又如何会让蒙昂替她治伤,保她性命。
与镜月公主动手的时候,宓妃的确是恼怒的,但她不是一个没有脑子的女人,即便没有陌殇的提醒,她也凭借自己敏锐的感知,透过镜月公主瞧出了些门道,因此,她才没有对镜月公主动杀手。
蒙昂花了心思,又费了些好药,这才将镜月公主的命给保住,但想到他的那些宝贝药材竟然都用在了镜月公主这么个女人身上,他又实在心有不甘,故而,在确定镜月公主没有性命之忧以后,他就刻意不给镜月公主止痛的药,让得每次换药的时候,镜月公主都痛得惨叫连连,好在骇人。
“该死的,红昭你个贱婢,你就不能轻点儿吗?”
“奴婢该死。”
“你是不是就想疼死本公主。”
“奴婢不敢。”
“请公主息怒,红昭她定不是故意弄疼公主的,奴婢虽不懂医却知晓一些可以镇痛的草药,公主若是相信奴婢的话,不如就让奴婢给公主用上一点儿,也省得公主每次换药的时候都…都都痛得……”
柯亦菲当然明白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她以为赤焰神君就算再怎么恼她,也断然不会取她性命。
好,她算准了。
赤焰神君的确没有取她的性命,但他却软禁了她,让她堂堂镜月宗的大小姐沦为了鬼域殿的阶下囚。
还有那个该死的蒙昂,他他竟然不给她用止痛药,就让她每日都要忍受三次如同剥皮一样的换药之痛。
自她踏入幽冥城,从头到尾就没有一天是痛快的,想到自己从小到大都还不曾受过这样的屈辱,她的心里就憋着一把火,真真是想不迁怒都难。
“现在本公主的身边就你们两个,不信你们本公主又还能信谁呢?”
“公主莫要心急,宗主他不会放任公主不管的。”
“消息递出去几天了,可有收到父亲的回信。”柯亦菲除了那一张如花似玉,娇艳妖娆的脸没有被刺伤之外,脖子以下的肌肤全都遍布了深深浅浅的一道道伤口,看起来真是触目心惊。
其实也不怪柯亦菲整个人都狂躁暴怒,实在是她现在前前后后,上上下下都有伤,坐着不行,躺着不行,侧卧着也不行,总之就没有一个姿势是适合她现在这种受伤状态的。
哪怕她不坐,不躺,就憋屈一点儿站着吧,可也架不住她的脚底板都全是伤啊,反正就是怎么着都疼。
如此这般,被陌殇下领带回鬼域殿的她,算是彻底品尝了一回什么叫做生不如死的滋味。
最让柯亦菲无法想象的是,如这般的痛苦,她究竟还要忍受到什么时候才是一个头。
“公主再忍耐几天,宗主已经回信了,说是已在赶往幽冥城的路上,只要宗主来了公主就能脱险了,还能请宗主做主为公主讨回公道。”
“把父亲传来的信给本公主。”
“是。”
看过她们镜月宗专门传递消息用的纸条后,柯亦菲烦躁的心渐渐落了地,她咬了咬牙,愤恨的道:“本公主要见那个女人的消息,你们传出去了吗?”
“回公主的话,传出去了,只是……”只是红昭红悦也不知人家鬼域殿的君王妃,到底要不要见她们公主。
“她一定会来的。”
“公主说她会来,那她便一定会来。”红昭红悦现在是一点儿都不敢违逆柯亦菲,不然吃苦的还是她们。
“红悦,把你说的草药拿来给本公主止痛,然后由红昭给本公主穿衣打扮,不管怎么样本公主也不能在那个女人面前低她一头。”
“是。”红昭红悦两婢女颔首领命,其实她们想说,公主您就别再较真儿了,您不早就低她一头了么?
而且还是被对方一脚给死死踩在脚下的那一种。
……。
血月司失踪之后,便引起了身为幽冥二司牧竣和牧谦的注意,同时他们也在第一时间禀告给了陌殇。
只是光武大陆太大,在这片大陆上分布的势力也太多,他们为了找到血月司的下落,着实花费了很多的心思,还险些就真被镜月宗给糊弄了过去。
饶是陌殇在回过味来的时候也不得不赞上一句,柯志为的那一招祸水东引的确用得相当的精妙,只差一点儿就将鬼域殿的视线,引到了他的死对头身上。
“怎么样,路线都探听清楚了吗?”
“妥了。”
“那咱们就立即行动,拖的时间越长对血月司就越是不利。”蒙昂是个大夫,就算用脚趾头去想,他们鬼域殿的血月司落到镜月宗手里,断然也是落不到好的。
否则,君主也不会安排他随同牧竣一起来救人,只怕血月司处境相当的不妙。
“他们来了,咱们动手。”
“干。”
【V304】密谈,出手相救上()
牧竣是个谋定而后动的人,他的性情沉稳而坚毅,是那种迈出一步就会看到或是想到后面三步的人,既是领了陌殇的命令要将血月司给营救回去,动手之前的准备就非常的细致了,绝对没可能轻易的冒然出手。
一旦他们动了第一次手,却没有成功的将湛泓维救走,那么再想展开第二次的营救行动,怕就相当困难了。
毕竟,镜月宗也不是吃素的,否则怎么其他势力没有抓到血月司,反倒让他们给抓住了?
柯志为那只老狐狸素来就不是个简单的,通过那仅有的两三次接触,牧竣对他也是不敢小觑的。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营救湛泓维的机会只有一次,错过的话湛泓维的命也就没了。
“我知道。”蒙昂撇了撇嘴,他的脑子里装的又不是豆腐脑,如何不明白牧竣的顾忌。
倘若此番他们可以顺利的救走湛泓维,那并非是因为他们武功高强,手段高明,而是在于他们出其不意,胜在镜月宗没有防备。
只怕柯志为怎么都想不到,君主会在这个时候猜准了他不会放心将湛泓维留在镜月宗暗牢里看管,一定要带在身边才安心,更不会想到君主会安排他们在半路上动手营救湛泓维。
“那好,咱们一切都按原计划进行。”
“行,你带几个人去吸引那个老东西的注意力,然后我带着他们几个去救血月司。”蒙昂在鬼域殿的身份特殊,他所效忠的人只有陌殇,对于鬼域殿的事情却一点儿都不关注。
因此,他压根就不知道鬼域殿里怎么还会有一个血月司,他所熟知的也就唯有幽冥二司罢了。
好在他的好奇心也是分时间跟场合才爆发的,心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现在也不是说话的时候,故,他什么都没有问,倒也不担心自己会救错人。
一个能被幽冥二司之一的牧竣如此重视的人,想来在鬼域殿的地位就不会低,更不可能是随随便便的人。那样的人只要让他看到,又如何会错认?
“我们干。”牧竣冲蒙昂点了点头,抬起手比划了一个手势,几道黑色的身影就紧随他之后离开。
“咱们也得抓紧了,干掉那些阻路的人。”
“干。”
营救湛泓维的过程,虽说过程曲折了一些,最后关头也惊险了一些,但胜在结局跟他们的计划一模一样。
由宗主柯志为亲自带领的镜月宗一行人,的的确确是中了牧竣的声东击西之计,他们的目光都被牧竣给吸引住了,让蒙昂只花费很短的时间就找到了身体极度虚弱的湛泓维。
就在蒙昂几人带着湛泓维准备离开的时候,柯志为却猛然反应过来,黑沉着脸让围攻牧竣等人的人去堵截蒙昂。
“该死的,绝不能让他们给逃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鬼域殿的人竟然有胆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劫人。
“给本宗主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们。”
“宗主要抓活口吗?”
“死活不论。”在这个时候,柯志为哪里还管死的活的,他的脑海里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别让他们给逃了。
否则,此事一旦传了出去,他的脸要往哪里搁。
这种事情他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绝不。
“是。”
背着湛泓维的蒙昂几个灵活的闪掠便飞至半空,跟他同行去救人的护卫便将他跟湛泓维牢牢的护在身后。
一场激战,就此拉开序幕。
“你带他先走,我来断后。”牧竣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幽幽的看了一眼在他背上几乎瞧不出生气的湛泓维,用眼神向蒙昂传达了他的意思。
“好,他的情况真的非常糟糕,我必须找个地方替他仔细诊一下脉,也不知……”当他看到被重重湛泓维的那一刻,就明白为毛陌殇要指派他跟过来,而不是顾伟晔兄弟。
面对这样虚弱的一个人,身边要是没有一个懂医的,只怕就算救出了虎口也会死在回幽冥城的途中。
想到这里蒙昂顿觉,特么的他压力山大好么?
即便他还没有仔细为湛泓维把脉,却也察觉到他几乎是个一只脚都踏进鬼门关了的人。
“走。”
“你保重。”
有了牧竣的护航,蒙昂带走湛泓维就轻松了许多,任何一个靠近他身边的人,很快就会被他身边的护卫给斩杀。
眼看湛泓维就要被带走,柯志为心中那个恼,那个怒,只觉一把熊熊烈火在他的身体里燃烧,再不发泄出来的话,他怕自己都要被活活给烧死。
“不能让他逃了。”
镜月宗的人得了柯志为的指令,一个个的攻击就越发的猛烈,对方人数到底占了多数,牧竣等人应付起来也相当的困难。
“用弓箭,不要活口了,通通都给本宗主射杀。”
“是。”
“我们撤。”一见蒙昂的身影消失在灯火通明的黑夜里,牧竣简洁明快的下令指令。
鬼域殿的人极为有序,也极为迅速的往外退去,在镜月宗落脚的外围,早有安排好的退路。
遂,牧竣一行人也撤退得相当的安全,几乎没有什么人员损失,顶多也就挂了彩,身上添了几道伤。
为了一举将湛泓维给救出来,牧竣带来的人都不普通,他们的身手远不是一般人可以相提并论的。
半个时辰之后,蒙昂总算是背着湛泓维到达了他跟牧竣约定好的地方,早就伺在门外的小厮看到两人,赶紧迎上前道:“蒙大夫你回来了。”
“什么都别说了,赶紧准备一些热水送到房间里。”
“是。”
“我的药箱在哪里?”
“小的知道蒙大夫回来应该就要用到,所以都放在房间里了。”
“嗯。”
轻手轻脚将已经陷入半昏半睡之中的湛泓维放到床上躺好,蒙昂后背的衣裳已经是全湿了,特么的热死他了,也累死他了。
这个男人还真沉,如果不是看在他重伤成这般模样,丫的,别说让他背了,就是让他扶一下他都懒得抬手。
呼——
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如此反复数次,待得他的气息完全平稳下来之后,蒙昂才搬了根圆凳坐到床边,抓过湛泓维的手为他诊脉,“你这家伙可得撑住了,要不小爷岂不白背了你回来。”
即便就是在半昏半睡的这种情况之下,湛泓维依旧保持着几分警惕,他虽不认识蒙昂,但他却知晓来救他的人是鬼域殿的人。
哪怕现在他明知道自己已经脱离了镜月宗的虎口,那紧崩的神经都不能不彻底的松懈下来。
蒙昂说的话他能听得见,但他的身体实在太虚弱,想张嘴说话却是发不出声音,尤其是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仿佛下一刻就要永远的闭上。
“该死的。”随着诊出来的脉象越来越仔细,蒙昂的眉头就皱得越紧,最后竟是忍不住低咒出声。
“热水准备好了吗?”
“蒙大夫,已经好了。”
“端进来。”
“是。”
小厮将热水端进来之后就退站一旁,没有蒙昂的吩咐,他就如一根木头似的立在那里,“你过来帮我将他的衣服脱下来,记得动作轻一些。”
“是,蒙大夫。”
很快,在小厮的配合之下,两人就将湛泓维身上的衣服给脱了个精光,全身上下只给他留了一块小小的遮羞布。可当小厮看到湛泓维身上那层层叠叠的新伤旧伤,眼眶登时就红了,脸色也是‘刷’的一下惨白,手脚都打起颤来。
饶是身为医者,经常见到这些的蒙昂,也是怔了怔神,有些无法想象在这些残酷的刑罚之下,这个男人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蒙…蒙大夫……”
“好了,你退到一边去,这里交给我。”
“是。”
蒙昂定了定心神,想到临行前陌殇对他的交待,想来这个男人很是重要,因此,他也从未抱过马虎的心态。
先是动作利落的用热水混合一种药汁给湛泓维清理了一遍身体,然后又在他的那些伤口上抹了药,再从药箱的夹层里掏出一粒金色的药丸,抿唇道:“这药可精贵得很,我也只有一粒,但愿你别让我们大家都失望,一定不要放弃求生的希望。”
哪怕是将保命的药丸都给湛泓维喂了下去,蒙昂皱起的眉头也没有舒展开来,这人实在伤得太重,若非镜月宗请了大夫给他保命,只怕人早就死了。
湛泓维的手指动了动,他极力的想要睁开双眼,却是怎么都睁不开,无奈他的动作太小,满心着急的蒙昂也压根就没有注意到。
“我现在要对你施针,可能会有些疼,我想你应该可以承受的。”
有些疼么?
他早就已经麻木了。
待蒙昂为湛泓维施完针,时间就已经又过去了整整一个时辰,累得满头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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