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没有那么快呢。不过阿诺可以快快长大,读好了书,去找他们呐!”千惜诱惑着康诺,康诺却是点头道:“是的,是的,我可以读好了书,快快长大地去找他们。”
童年的孩子们,单纯的总会听信父母的话,只有他们长大了才会懂得,父母曾经告诉过他们那些或许很简单的事儿,或许穷极一生都可能做不到。
千惜送走了康泽康回,重心也重新回到和亲人选上。中宫之位,千惜很多时候并不方便让人多注意一个人,更不适合召哪个女子经常进宫。千惜将此事儿交到金虹金玄姐妹手里。因着与西岸的盟约已定,与西岸结盟和亲一事儿亦为不少人知晓。因明卓葳无女,旁人猜想明卓葳是否会从兄弟的子女中选,却不料明卓葳从来没有想过让他兄弟们的女儿代为和亲。
“陛下膝下无女,却可择侄女册为公主,亦可显出与西岸联姻之诚意。”私底下,明卓葳与重臣商议与西岸合作的细节,便有人提出了此议。
明卓葳不置可否,环抱着胸看向低下的人,何浩在这短短几年也得以入主内阁,此时听到这话,他能升职如此迅速,自与明卓葳的器重密不可分,是以对于明卓葳的心思,他也是再清楚不过的。
端看明卓葳对明家几兄弟的态度,虽将他们各自封王拜候,但至此之外,却不与他们有过多接触,他们不过得了爵位,却并无并点实权。
由此可见,明卓葳并不信任他们,和亲人选关系两国联盟,极其重要,明卓葳又岂会让他们参与其中。
“人选是什么身份不重要,只要是出嫁西岸的,都会成为我们大肃的公主,所以,这个人选关系着将来我们与西岸的合作,她将来会怎么做,做什么,才是对我们最重要的。”何浩开口,虽然瞧见明卓葳的眼中流露出的赞称,显然何浩说的正是明卓葳心中的想法。
倒是白衍开口道:“陛下要的是一个心甘情愿为我们大肃奉献的人,如汉时的王昭君,只有这样的人,才会真正的为我们大肃与西岸的联盟付出心血。”
“所以这样的人,要聪明通透,有责任心。”康弘在一旁简言总结,明卓葳道:“人选一事儿,皇后已在准备,确定下来了,会让你们知道的。”
那张口提议的人有些一愣,万没想到明卓葳竟然那么早就准备了,呆呆地看向明卓葳,明卓葳道:“还有其他的想法吗?”
显然是没打算解释下自己为什么早有安排,康弘却是眯起了眼睛,想到了千惜的生辰那样大张旗鼓,千惜说到是明卓葳的意思时,他亦在想明卓葳为何会如此突然大发善心。千惜却没有解释之意,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呢,明卓葳那是借着千惜的生辰之故,选出和亲之人,偏的却要千惜为此而担上骂名。
要知道千惜那样宴客,请了京城里所有的官眷,为此而兴师动众,众人只道她个性张扬,又有谁能想到是明卓葳的意思呢,千惜亦不过是顺着他的意思而为。
越是想着,康弘便越发的觉得不愤不平,明卓葳似也察觉了康弘的情绪,却并未在意,或许在他看来那并不是值得他在意的事儿。
只是康弘沉着那一张脸出了宫,金虹有些莫名,康弘直往书房里去,并没有逗留。金虹有些好奇地问了康弘的随侍,随侍亦是不知,“王爷只在太极殿议了事儿便回来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儿发生。”
“朝中出了什么大事儿吗?”问了这一句,得到随侍的摇头,金虹就更是莫名,朝中无事儿,康弘回府亦不曾发生什么事儿,何以心情如何不悦。
随侍向来猜度不到,金虹也是清楚了,便挥手让他退下,而随侍自然不敢逗留地退了出去。
而明卓葳同样也并不显得心情多好的,面对千惜时更是恼得朝着千惜伸来的手掌挥了一下,千惜莫名得很,倒是刘福瞧了一眼,闪躲地低下了头。
“你养的好儿子。”明卓葳冷道了一句,千惜当即想到了康弘,千惜只能再次迎向了明卓葳,“陛下,若是阿弘犯了什么错,你莫与他计较。”
“计较,眼下非我与他计较,是他处处与我计较。”明卓葳朝着千惜吼了这一句,明卓葳如今坐稳了江山,且昔日敢当着他的面前给他脸色看的人几乎没有,如今更是没人敢。可明康弘,却屡屡与他作对,若不是,若不是明康弘是他的儿子,单就他的态度,明卓葳早已让人了结了他。
千惜一顿,一时之间却是不知该如何说起,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儿,千惜却还是得上前,“陛下!”
却是上前要握住明卓葳的手,明卓葳再次将她挥开,千惜却是锲而不舍的将明卓葳的手握住,“陛下!”
这样一声一声地唤,直到明卓葳的气消了。千惜握着明卓葳的手,这才细细地道:“陛下,阿弘心中对你存怨,都是因为妾身,所以,陛下若是因此而怪阿弘,不若怪罪妾身。”
“阿弘阿泽与陛下少时分离,之后又一直都是聚少离多,可妾身自他们出生开始便一直都照看着他们,陛下心里也有数,妾身对他们的用心,所以,若是他们心里没有妾身,那妾身是得有多失败呢。”千惜并不算一开始便帮着康弘说话,只是平静地说起这人之常情。
明卓葳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但千惜并没有因此停下,“陛下怪他们心心念着妾身,并不曾记挂着陛下,可陛下觉得,妾身对他们的付出,比陛下的少吗?人皆有亲疏远近,他们护着妾身,难道陛下觉得不对吗?”
“陛下其实心里知道,他们会护着妾身,至少证明了他们并不像陛下,难道陛下希望他们像你吗?”说到这一句,却是让明卓葳的脸色极其不好,哪怕明卓葳自己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却不代表他愿意听着别人当面对他说出来。
“陛下听得心中不悦,但陛下自己就是这样的人,既然是这样的人,未何要惧于旁人说出来呢。”千惜继续地开口,“陛下已为国君,万万人之上,陛下要治理天下,管理天下,陛下清楚知道那并不是自己一个人能够做到的,为了制约世家,陛下处处提拔寒门子弟,是为天下平衡。”
明卓葳一直都知道千惜并不是寻常的女子,他做的一切,康弘懂得他并不意外,可千惜同样清楚知道他的作为是为何,这不得不让明卓葳另眼相看。
“陛下做到了平衡,但陛下觉得,只靠着平衡能让大肃长存吗?昔日元朝的兴亡,陛下亲身体会,陛下建立大肃朝,并不只想大肃轻易则亡,陛下盼的是大肃能世代相传,虽然陛下亦不知晓那能不能达成,但陛下并不愿意轻易的放易。那么陛下觉得,一个连最基本的仁孝都没有,如同陛下一般的人,陛下敢用吗?”再一次重申这个问题,明卓葳从来没有下视过这一点,但只一想,明卓葳的答案却是可想而知的。
一直以来,明卓葳用人从来不用那冷酷的人,能为他所信任的,都各有各自的弱点,如白衍与何浩,他们心存着天下,亦想青史留名,他们同样有着心爱的人,这也是明卓葳那样重用他们的原因。
“陛下,为君者,当胸襟开阔,有百纳百川的气度,阿弘心中有怨,他也未见得比陛下好,待他进宫了,妾身也是要说他的,只是陛下若与阿弘计较,岂不是显得比阿弘还不如。”请将不如激将,千惜后面这一句话,却是她从未对明卓葳用过的法子。
明卓葳横了千惜一眼,“你是越发放肆了。”
千惜并不因他的怒目而退怯,“陛下,孩儿们纵有千般不对,那亦不过是一时的脾气,无论如何,他们都记着你是他的父亲,妾身不让陛下与他们生气,同样亦是教着孩儿们时时刻刻地记着你是他们的父亲。”
这一点,千惜从不欺骗于明卓葳,眼下说得也是理直气壮,明卓葳也是知道,只是啊,他与康弘之间,他们之间夹杂了太多千惜所不知道的东西,那种恨,因千惜而起,也因着他对他们的抛弃,又因着隔世,而再次相到叠加。
明卓葳从不认为自己有错,也不认错,成王败寇,他败了为之而付出性命,他无怨无悔,只是曾经错过的东西,那些不好的人和事儿,做过一次,他不会再做。而且,前世千惜的死,他有责任,康弘也同样有。可是啊,康弘却没有意识到,他只是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他的身上。明卓葳只是想,眼中的冷意更浓。是该让康弘清醒地意识到这一点了。
明卓葳勾起一抹冷笑,千惜却是打了个冷颤,明卓葳道:“你不必再说了,我心里有数。将来这天下,我既心仪阿弘,那就该让他清醒地记着,什么是君王。”。
第两百章捋职()
原意只是让明卓葳平息怒火,但似乎她的话起了提醒作用,千惜待要再出言,明卓葳却第一次喝斥千惜,“朝中之事儿,不是你该插手的。”
明卓葳盯着千惜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阿弘是我的儿子不错,但首先我是君才是父。”
千惜的心脏一紧,她最担忧的事儿还是发生了,一个心中只有权利的人,一开始尚且没有完全握住手中的权利,他会对自己的要求严格,他会装得无害,为此而容忍许多他原本不喜的东西可是,一但他拥有的权利达到了一定的高度,如明卓葳已是帝王,世家已被他重创,大肃即安,虽边境有大金掳境,却非燃眉之急。所以,此时的明卓葳并没有他所畏惧的东西,他的控制欲,都将会慢慢地显露出来。
没想到,引发明卓葳的霸道的,竟然会是她。
明卓葳自离了凤鸾台,千惜咬了咬唇,事情正往不好的方向发展,越是这样,她越是平心静气儿。
这几年的离宫,在一定的程度上对她是极其不利,尤其是于明卓葳,此时的千惜亦不清楚,明卓葳待她是否还如同她离宫里的态度。刚刚那样直接地掀了明卓葳的老底,何尝不是千惜对明卓葳的试探,她总要先弄清楚,如今的明卓葳,究竟拿她当什么。
明卓葳纵是心中不悦,总还是忍了下来,千惜合上眼,静心地思考起来,无论明卓葳是因为心里还有她,还是什么原因而对她忍容诸多,但那又何尝不是千惜的一种优势。
顺势而为,只要她不曾做明卓葳不喜的事儿,就凭她那么些年存在明卓葳心上的重量,她总归还能做出些事儿来。至于康弘
明卓葳刚走,千惜并不适合立刻唤了康弘进宫来,而且,康弘是为她而鸣不平,只是千惜亦是不知该如何地劝解康弘,她教导康弘的法子与康泽并无差别,她并不曾在康弘的面前说过明卓葳的不是,只怕他们父子反目。康弘却极早慧,哪怕她很清楚地告诉康弘,她与明卓葳之间的关系并没有谁对不起谁,只是各自立场不同,明卓葳并不曾抛弃于他们,更不曾对不起他们,但
康弘与明卓葳是真的像,那爱欲其生,恨欲其死的性情,如出一辙。康弘早没同于康泽对父亲满怀憧憬,之后出了他被困京城,明卓葳不曾救援的事儿,康弘更是对明卓葳存了怨恨,那一场南柯一梦,更是让康弘彻底对明卓葳存了恨意。
若不是康弘还存着理智,知道并不是明卓葳的对手,只能蛰伏着一点点地强大,借用一切可以借用的力量,康弘会做什么的事儿,千惜都不敢保证。
康弘,康弘,能让明卓葳如此大怒,康弘这一回却是不知又为着她与明卓葳吵了什么。千惜头痛地揉着头,若是再处理不好,他们父子就当真要兵戎相见了。
只想一到这儿,千惜整个人就不好,恨不得立刻让康弘进宫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给她说清楚。可眼下明卓葳气冲冲地走了,她若是立刻让康弘进宫,不定那小气的男人还得气成什么样,随后做出什么事儿。
而且,明卓葳在宫里发火的事儿,还得捂好了别给康弘知道才是,康弘要是知道了明卓葳朝她发火,这父子俩正憋着一肚子的气,可是越发没处撒了。
“娘娘,您的手。”千惜正想着该怎么瞒着康弘,琥珀跟金玄两个见着明卓葳走了,千惜又许久没出来,想到一开始明卓葳就挥打开了千惜的手,只怕有什么事儿,赶紧的走了进来。千惜正发愁为难着,她们进来先是看到的却是千惜的手,那一片红肿的,可见明卓葳下手不轻。
“我去拿些药来!”金玄立刻就要去拿药,千惜看了看自己的手,真想要瞒人的,这肿要是不消要怎么瞒呐。没一会儿的金玄抱着药箱进来了,千惜道:“用些袪瘀化肿的药,明儿早应该就好了。”
金玄可不是在找那化瘀的药,得幸亏了明卓葳有那好的东西都往千惜这儿送,康诺正是好动的年纪,最是容易磕磕拌拌受伤的时候,凤鸾台的伤药还真是不缺的。
“陛下下手也太重了些。”金玄着实忍不住地一边给千惜上药,一连嘀咕着。“再大的事儿,再有火儿,那也不该朝着娘娘撒啊。”
“你知道什么,陛下的性子最是内敛,旁人都瞧不出陛下的喜怒,人都说了,只有最是亲近信任的人,方才流露了真情。陛下有火不往娘娘身上撒,那你让陛下找谁撒去。”琥珀在一旁帮着明卓葳说了这一句,金玄却是瞪大眼睛道:“怎么能如此说来呢。”
“那要不如何说,难道你想着陛下与娘娘客客气气的,就跟个客人似的,那还是夫妻吗?”琥珀的嘴皮子是甚是利落的,捉着机会儿就不忘给明卓葳说好话。
“你就向着陛下。”金玄毫不客气地戳穿了琥珀,琥珀却是理直气壮地道:“并非我向着陛下,只是陛下与娘娘之间的事儿,本不像那一般的夫妻,陛下是为一国之君,总揽天下之事儿,遇有那不喜者,于外人面前不能流露,陛下信任娘娘,故而才将心中的不喜流露于娘娘面前。这么多年了,陛下纵是再怒再不喜,亦不曾加于一指于娘娘,今日之事儿,娘娘手上的红肿,我想陛下定是不曾注意,否则陛下绝不会如此对待娘娘。而且,陛下对娘娘动怒,想是引得陛下动怒的事儿,也与娘娘有关。”
真是不愧是明卓葳手下一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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