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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头,苏舟将牛皮袋亲手交给裁判员后,开始寻找主队休息室的位置。
片刻过后,苏舟站在标着主队休息室字样的门前,却没有急着进去,只因为休息室里面的动静实在不小。
“教练英国人竟然还带了媒体不过是一场友谊赛而已,他们竟然特地从英国带了媒体和转播机这样一场u16的比赛哪里值得在英国的网络媒体上搞直播了他们这群这群他们这群无赖他们怎么能这么做”
“韩潇。”这是陈清凡的声音,“不过是英国那边会进行转播而已,中国这边不会有任何媒体进入场地拍摄照相,你”
“而已”少年人愤怒的声音响起,“英国人的嘴巴有多臭,教练你本人才是知道的最清楚的那”韩潇未出口的话戛然而止,他抖着嘴唇,先是低声的道了句“抱歉”,才继续说,“抱歉,教练,但我本来说好了这场友谊赛完全是内部比赛,甚至都不会有录像,但是”
曾经的他,是抱着怎样的期盼,走向了乒乓这条道路啊
而如今的他,又是如何的恐惧在闪光灯下露出失败者沮丧的苦脸啊
不知从何时起或许是从一次又一次毫无改变的失败起,韩潇逐渐对媒体与大众升起了恐惧的情绪,他从来不敢在网上搜索任何有关他的消息,只怕会看到铺天盖地的嘲笑与批评他知道这或许只是他想得太多了,可能根本都不会有人去关注他,但是他却还是控制不住的感到了一股难以形容的自卑,这种糟糕的情绪足以让一个人失落好久。
他喜欢打乒乓球,也喜欢和欧洲的高手打比赛,但是他对媒体这种东西又厌恶又恐惧。
听到里面的对话,苏舟不由眉头一扬,大不列颠这是闲着没事干了,竟然还不远万里搞直播
科科,不过是只拿了一个世界赛事的冠军奖杯而已,英国人果然事多。
苏舟扣起食指,敲门。
“请进。”
苏舟推门而入,室内有四个人,其中三个人与他现在的年龄相仿,看起来不过十五上下,而另一人自然就是他的舅舅陈清凡。
“舅舅,出场名单我已经送给裁判了。”苏舟说。
第一个做出反应的,正是刚才大声的表示不满的韩潇,他瞬间惊恐的瞪大双眼,跳起来指着苏舟结结巴巴的说“你、你说什么你已经把出出出出出出出场名单送上去了”
这娃娃脸的小男生真可爱,苏舟好脾气的笑了一下,纠正说“是出场名单,不是出出出出出出出场名单,我的确已经把出场名单送上去了。”
这个人真讨厌韩潇的耳根不由一红,这种小事还特地再说一遍
不对,这个人刚才说,他已经把出场名单交上去了
天呐,这下是无论如何都要上场了上场打比赛不是问题,但是英国那边有网络直播啊
韩潇哭丧着脸,生无可恋的瘫倒在沙发上,只觉得手中的球拍都似有千斤般重。
陈清凡揉揉额头,叹了口气,替众人介绍起来“石青,韩潇,程梓睿,这是我的外甥苏舟,现在还差4个月满16岁。”说罢,又对着三个人一个一个的指了过去,对苏舟说,“我之前跟你提过我的三个弟子石青,16岁;韩潇,14岁;程梓睿,15岁。”
苏舟向三人打了招呼,视线在石青此人的身上驻足了一会。
苏舟的打量从来都是光明正大、毫不遮掩的,还没一会,石青就不自在的动了下脸皮,主动礼貌的询问“请问有事吗”
苏舟笑眯眯的托着脸“没事。”
石青“”没事你干吗看我
仿佛听到他的内心所想,苏舟接着又出口道“看你长得好看呀。”恩,看看那个被我强制性“被代替”的人是个什么样子。
此时尚且不明真相的石青“”嘴巴这么花的人是教练的外甥
粥粥真是越来越不着调了,陈清凡头痛的用食指扣了扣桌子“苏舟,别捣乱,石青,不用理他。”
现在距离比赛开始前还有一个小时,该说的、该讲的、该注意的,陈清凡早已在数天前便与他的三个弟子说好了;该练的、该做的、能做的,他们也早已全部做了,陈清凡不放心的为自己的弟子们做着心理工作,但成效却并不明显。
大约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三名小将开始做热身运动,苏舟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正在压腿的韩潇对此表示不满“你又不上场,跟着凑什么热闹”
苏舟耸耸肩,这热闹他不仅要凑,还要凑的格外苏爽。
突然,敲门声再次传来,一人在门外说“陈指导,你们该过去了。”
距离比赛正式开始还有15分钟,时间到了。
陈清凡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这会他稳如泰山,脸色如常,但这三个弟子的表现就差劲多了,一个脸色苍白,一个面上哭丧,一个一言不发。
几人朝着走廊的尽头走去,望见了那扇紧紧闭合的铁门。
走到再也无路可走,陈清凡搭上了铁门的把手“都准备好了吗”
石青不说话。
韩潇哭着说“没”。
程梓睿叹了一口气,整个人没有丝毫斗志。
中国的乒乓球,这可真是
苏舟上前两步,干脆直接的覆上了陈清凡的手背,推着陈清凡立马将门打开。
门后的世界灯光明亮,比较为昏暗的走廊要明朗不少。
数十个乒乓球桌规规整整的摆在大厅的中央,台与台之间用着半身高的广告牌切成了不同的领域,每个乒乓球台的占地面积都极为充分。
最滑稽的是,这里明明是中国的主场,中国这边的人却少的可怜,反倒是英国那边聚集了不少人员,手拿摄影机的、手举遮光板的围在一起有说有笑,叽叽喳喳,简直就像是来拍好莱坞大片的。
哈安德烈一眼就瞧见了那个冲撞了他的小子,对米勒兴冲冲的说,伙计,你说的没错,那个小子果然是比赛选手,真希望我能和他一组我已经能想象得出他瑟瑟发抖的模样了
陈清凡带着几人向裁判席走去。
裁判头也不抬的说“第一单打苏舟,第二单打程梓睿,三号韩潇,没问题吧”
“没”陈清凡下意识的起了个话头,又猛的僵住了脸,他不可置信的问裁判,“裁判,你刚才说第一单打是谁”
裁判莫名其妙的看了陈清凡一眼“第一单打苏舟,有什么问题”
有什么问题当然是哪里都有问题
陈清凡立马转头朝苏舟看去。
苏舟正嘴角含笑的站在一侧,弯下精瘦结实的腰杆,从容的脱下他今日穿的格外肥厚的运动裤,常年的踢球生涯让他的腿部线条异常优美,肌肉紧实又不夸张,褪下长裤后,里面剩下的赫然是一条标着蝴蝶o的短裤。
苏舟又脱去了他的高领外套,陈清凡震惊的看着那件外套的内侧,竟然用着宽大的胶带贴住了一个乒乓球拍套
他竟然带了一个乒乓球拍而且还把乒乓球拍藏在这种地方
这种时候如果还想不到这份出场名单为什么不对劲,就见鬼了
撕拉,撕拉。
苏舟的手里拿着外套,将胶带纸一一撕去,从拍套中拿出了他临时粘好的乒乓球拍。
一面反胶,一面生胶,快攻结合弧圈打法的经典选择。
从出院到今天比赛的这三天里,他可不是什么都没做,只是因为时间过于仓促,手中的这个拍子不过是个应急品罢了。
当然,他做了的事情还有几件,可不是只有这个应急的拍子。
而陈清凡现在还是懵的
倒是石青突然开了口“苏舟,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舟压压腿,手里拿着球拍,原地跳了几下,歪头笑说“第一单打的意思,还能有什么意思”
250 西班牙…安德烈()
有喝粥口味感觉不对的小天使嘛o ̄︶ ̄o
苏舟笑笑; 曲起手臂秀了一发自己紧实而不夸张的大臂肌肉,精神满满“我本来就说没什么大事; 过几天结疤就好了,没事”
“真的没事”陈清凡又问了一遍。
“我的身体素质好嘛。”苏舟得瑟回答。
谁知; 在他的这句话之后; 陈清凡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春风和煦笑秒变阎王黑铁盆。
苏舟本能的抖了一抖,意识到了不妙“舅舅”
陈清凡又拉了一把椅子,发出清脆的“咯噔”两声; 靠的苏舟的床头更近了一些,冷声冷气的说“你没事就好; 我们可以好好的谈论某些问题了。”
哦豁; 舅舅最喜欢的秋后算账。
苏舟先是试图岔开话题“对了舅舅; 比赛怎么样就算没有我和安德烈,应该还有三场比赛能打吧”
这个问题也不算是强行扯开话题; 想到这场团体赛的结果,黑铁盆又秒变春风; 陈清凡不由露出了笑容“你的那番话,对那群小家伙还算有用; 他们的斗志比平时高上不少,程梓睿的两场单打一胜一负,而韩潇的那一场单打虽然最终还是输了; 但是他打出了3:2的大比分; 决胜局更是打到了24:22才分出了胜负当23:22的比分变成了24:22后; 韩潇哭的特别凄惨,不过这也算是一件好事吧,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因为输球而哭的这么厉害了。”
这当然是一件好事,正因为有了拼尽全力的努力拼搏,输了后的不甘和想要赢球的欲望才会格外的强烈。
苏舟立马一喜。
但还没等他喜上三秒,就见陈清凡的脸上又摆出了阎王黑铁盆的模式。
苏舟捂住伤口“舅舅,我难受,头好疼。”
陈清凡“呵。”
苏舟试图用上拽袖子大法“舅舅,我刚才起身起的太急,这会真的感觉又晕晕乎乎了。”
陈清凡“呵呵。”
苏舟狠下心“舅舅,粥粥难受。”
陈清凡“你继续”
苏舟“”自称“粥粥”都不管用了,苏舟垂头丧气的说,“舅舅,我明天就去郑重的再对石青道歉还不行吗”
这并不是最关键的问题“还有呢”陈清凡问。
“还有”苏舟轻轻的摸了摸眼上的纱布,说,“我挑衅安德烈挑衅的太过分了过分到把自己的安全都给搭进去了,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我承认我最近太傲慢了仿佛天底下老子第一无人能敌似的。”
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在知道这个世界的乒乓球无比弱小后他的确是多少生出了一些“不把这个世界看在眼里”的错误想法。
好在安德烈的一击痛击让他及时认识到了这一点。
然而陈清凡还是不满意“你口中的过于傲慢,就是针对你擅自改了石青的出场名额,与你过分挑衅安德烈这两件事”
苏舟点头,他也就这两件事做的不够厚道了吧。
陈清凡深深的吸了口气,再问“除了擅自改名单这件事,和你挑衅过度这件事,还有呢”
“还有”陈清凡阴沉的脸色不改,他说出口的这两点虽然也在点子上,但明显不是最关键的一点。
可是他还做了什么
苏舟绞尽脑汁,忽然眼前一亮,又说“我不该瞒着你自己偷偷学打球”
陈清凡敲了敲床头的铁架,再说“这个问题我们等会再说,还有。”
“真的还有”苏舟愣,还有什么,让他想想
粥粥冥思苦想起来。
见苏舟认真思索了半天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整个人都愁眉苦脸的,陈清凡的心底又沉了几分,主动提示道“关于安德烈的这场球赛,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了”
苏舟满脸纠结,问“舅舅,你难道是想知道安德烈是怎么具体骂你的这种癖好也太奇怪了。”苏舟小声嘀咕。
陈清凡“好吧,我问你几个问题,你乖乖回答。”
苏舟爽快点头,答应的非常痛快,他天不怕地不怕连自家老爹都不怕,怕的就是这个平常温和老好人的舅舅突然沉下脸没笑容。
“你什么时候学的乒乓球”陈清凡问。
苏舟说出自己早都想好的借口“有很长一段时间了舅舅,你知道我跟足球就像是天生犯冲,怎么努力都踢不好,有一次我泄愤的拿起了乒乓球拍,跟着付费球场里面的人当场学球再去打,之后这似乎成了一种习惯,每次踢球踢输了、发挥不好了,就去打打乒乓球,球场里偶尔有一些真正的高手,也会指导我一下标准的打球姿势和方法,久而久之,我发现我在乒乓球方面简直是进步神速,也被好多叔叔夸过很有天赋,甚至在家中也会不自觉的练习上几个小时的正手、反手、搓球、拉球的姿势之前在球场上走神,就是因为我的心里有些想不开,明明没有很专业的学习打乒乓球,我的水准却进步神速,但是足球呢我踢了那么多年的球,却还是这种水平”
苏舟自嘲的扯开嘴角,有些失落的抓紧被子“现实的对比实在是太明显了,不自觉的就觉得有些讽刺,有些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继续踢球。”
然而事实是
这辈子里,他真的就只打了三天的乒乓球,但每天的训练量却有足足十个多小时,期间除了喝水擦汗,基本完全不休息的那种。
陈清凡的公寓不小,在公寓内单独开辟出了一间独立的健身房,内部必要的运动健身设施一个不少,而为了不叨扰到楼下的邻居,陈清凡特意买了位于顶楼的公寓,在最上方的阁楼中安装了一个乒乓球台,阁楼的墙角处放着一台自动发球机。
比赛前的那几天,陈清凡日日早出晚归,而只要陈清凡不在家中,苏舟就去阁楼里自己练球找感觉,以他本身的乒乓球意识以及经验,虽然三天的时间非常仓促,但也足够他多少找回一些熟悉的球感。
苏舟有着这种自信,若是别人遇上这种情况,或许最少也要花个五天一周才能将球感基本找回来,但对于他而言,给他三天的时间就已经很足够了毕竟对手不是这个世界的顶尖球员,只不过是一群u16的孩子。
陈清凡沉默了会,也不知道究竟信没信这个理由,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苏舟在乒乓球方面的天赋堪称奇迹。
这么多年来让这孩子去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