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不下心儿?这是哪里的话?难道公孙盼儿立刻联想到了最近卫苑中的传言,说是孟寒心得罪了宫里人,为了避风头方才躲到了卫苑暂住,但由于宫中之人贵为太子,若是再这样住下去,卫苑上下迟早会遭到劫数。至于什么劫,有着多种的说法,个个皆是脑洞大开。
有人说,太子对那位孟姑娘不冷不热,是孟姑娘主动要去攀附,结果落了个被嫌弃厌恶的下场。如今到了这卫苑,又攀附上了公孙公子,怕是会影响公子的仕途,生生断了这卫苑中人的前程。
也有人说,孟姑娘貌美,将太子殿下迷得团团转,但是恃宠而骄张扬跋扈,惹得太后娘娘震怒。虽是如此,孟姑娘却不思悔改,太后娘娘实在受不了,只得逼迫太子将孟姑娘赶出去眼不见为净。但是,太子殿下一往情深,如今卫苑收容了孟姑娘,公子又是男儿身,定然会惹得太子吃醋,卫苑上下轻则抄家重则满门抄斩。
其它的说法更是离谱,而总结来说,便是孟姑娘不知廉耻又红颜祸水,谁摊到算谁倒霉,而此番公孙公子便是着了她的道。
“哥哥,难道,你竟是怀疑那些谣言是盼儿指使的?”公孙盼儿身子一颤,一双眸子流转着几分异讶和委屈。
“难道不是吗?”公孙鞅的眉头微微挑了挑,“在这偌大的卫苑,最有动机陷害孟姑娘的便是你了,难道,你还要继续装傻吗?为兄还记得,过去在那卫国,你可是最看孟姑娘碍眼,也没给几分好颜色!”
“哥哥,人是会变的,而且,盼儿与孟姑娘早就冰释前嫌,既是一同赏月闲话,盼儿又何必立刻便翻脸陷害多此一举?”说着话,公孙盼儿不由眼眶都湿了,“不过是几句闲言碎语,不过一介不相干之人,却要逼得你我兄妹反目,这样真的值得吗?”
“我”公孙鞅一时不由噎住了,再看眼前的妹妹,眼底泪光点点,氤氲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端的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心中不由又软了几分。
这个妹妹,本就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虽然过分宠溺有些跋扈,却也断不会学着去暗地里布置这些阴谋诡计。毕竟,她终究不过太骄傲,太要面子罢了只是,如今证据确凿,由不得他不去相信,而事到如今,竟是抬出来兄妹情分,怎的竟还要继续骗他伤害他呢?
“哥哥,可是查到了些什么?”细细分辨出公孙鞅眼底的异色,盼儿的心不由沉了沉。
“的确,幕后之人已然有了线索,事到如今,你竟还是不肯认吗?”看着盼儿那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公孙鞅只觉喉中一阵苦涩,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竟还要如此下去,她,真的是自己的同胞妹妹吗?
“是谁?”
“最先传言之人,乃是府中的月桂姑娘,也是你自小便情同手足的心腹,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难道,孟姑娘就如此入不得你的眼,非要设计除去吗?迟迟不肯坦然承认,在你的心中,又置你我的手足之情于何顾?”
“月桂?她怎么会?哥哥,我什么也不知道啊,你”
原来,设计之人竟是自己的贴身丫鬟?这小贱蹄子没想到竟是个吃里扒外的,没有主人的命令竟敢铸下此等大错,惹得自己与哥哥兄妹离心。不对,月桂向来便是个好拿捏的,若是自作主张卖主求荣,怕是也没这个胆子,只怕,幕后另有他人。
只是,事到如今,兄长怕是也不会听自己的解释吧?既是查到了月桂,便就此收口,兴许只是还要为自己留下一层薄面,到底是在弄巧成拙,如今的自己怕是已被厌弃了吧?而对于孟姑娘,她却是一点也恨不起来,反倒产生了几分惺惺相惜之感。
***
此时正值盛夏,夜色静谧,窗外的月光透过淡紫色的阮烟罗缎子,倾泻在在涂了一层红漆的木质小几之上,似是覆上了一层细细的银纱。此刻,孟寒心手持一卷册子细细品阅着,一双入鬓长眉微微蹙起,屋内安静地隐约能听到沙漏中窸窸窣窣的杂响。
这是一卷古书,讲的尽是各国的风土人情,看看也能长长见识,开拓开拓视野。册子是公孙鞅从卫国带来的,许是脑海中还残留有原主的记忆,那些个繁复文字自己竟能轻而易举地看懂。自自己穿越而至,一晃便是整整一年了,前世的种种,倒是有几分记不清了。
此番,既是得了空,那便歇下来好好看看书吧,也好顺道对这个世界更加熟悉几分,以免孤陋寡闻着了别人的道。看书正酣,只听吱呀一声,但见一位身着藕荷色细布长裙,头戴粉色织金绢花的小丫鬟门而入,见了孟寒心腿一软,竟是生生跪下了。
“孟姑娘,如今唯有你能救得了我家小姐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九十章 月桂()
“你家小姐?”孟寒心愣了愣,随即便立刻反应了过来,“你家小姐,可是盼儿姑娘?”
“是啊,小姐被公子训了一顿,现在还在房间里面垂泪呢小姐被公子误解,说是散布谣言陷害孟姑娘,但这次小姐真的是无辜的啊还请孟姑娘移步,去看看我家小姐吧,兴许能让她哭得缓一缓”说着话,小丫鬟的前额重重地磕在了地上,泣不成声。
“这”其实,乍一听到传言,孟寒心自己也怀疑是公孙盼儿的意思,但细细思忖一番,却又觉得似乎有些不大对劲。只是,念在不过一些流言罢了,也伤不到皮肉,假以时日,自会不攻自破,因而,便也不执着着非要抓到元凶。
公孙盼儿的性子,她还是了解几分的,若是真要害人,大不会如此的恐慌。这小丫鬟是个忠心的,竟然为了主子甘愿前来寻她,而她这一来,原本一目了然的真相却是又变地扑朔迷离了。难道,盼儿当真无辜?难道,这竟是离间之计?唔,也不无可能。
“朵儿。”
“是。”
只一个眼神,朵儿便瞬间明白了过来,上前几步将小丫鬟虚虚扶起,面上带着几分柔柔的了然与抚慰,小丫鬟的眼圈不由更红了。
“既是如此,那我便一道过去看看吧,朵儿,掌灯带路。”
“是。”朵儿福了福身子,随即取过一盏浅碧色的琉璃宫灯,几人怀着忐忑的心情迈出了院门,一路无言。
此时此刻,公孙盼儿正斜倚在一丛桂花树旁用着点心,只是那清甜的软糕送入唇中,却是寡然无味难以下咽。
“小姐,孟姑娘终于来了!”身旁,一位梳着丫髻的小丫鬟匆匆而来。
“来了?”公孙盼儿愣了愣,面色稍霁,“阿翠,快快有请!”
“是。”见自家小姐面上的郁色褪去了不少,眼中也有了些许的神采,阿翠心中一喜,匆匆忙忙地将来人引至了后院。
在小丫鬟的带领下,孟寒心携朵儿进了栖梧院的大门,而那里,便是公孙盼儿的住处,一应装饰虽不富贵,却又处处透着巧思与精致。公孙公子也算是初入朝堂,根基也是不稳的,短短时间能够置下这样的一处宅子,也不知他到底用了怎样的一个法子。
“孟姑娘真的不是盼儿做的,你可信我?”刚走了几步,但见公孙盼儿一身白裙翩然而至,面容憔悴双目红肿。此番,不过一个误会,自己却被哥哥坚决地嫌弃了,盼儿怎么想也想不通,故而大哭一场。
“盼儿姑娘不必心伤,不是你就不是你,我自是信的而公孙公子兴许是在朝堂之上受了气,所以才会如此莽撞,竟不懂,这一切只要细细一想,便知是与盼儿姑娘无关的,你且莫怕。”
“孟姑娘从何而知?”公孙盼儿心里松了松,又警惕地向四周望了望,悄声说道,“隔墙有耳,你我还是进房一叙吧。”
“好。”孟寒心微微颔首,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容。
夜深了,小屋中点了不少的灯烛,明晃晃地竟似白昼一般。窗前的美人靠上,公孙盼儿与孟寒心并肩而坐,面前的是一碟酥脆的吉祥果糕,两盏散发着寒气的什锦百果碎冰,外加一小碟坚果,满当当皆是没怎么动过。
“孟姑娘,难道你查到了些什么吗?”
“还未去查,不过,此番前来是想向姑娘询问一些线索,也好查得快一些,早日发现那谣言的出处。”
“这哥哥查过了,查到的对象竟是月桂姑娘,故而便认为是我指使的”
“月桂?她是”
“月桂是我的贴身丫鬟,一向都是服服帖帖的,也不知被灌了什么**汤,竟是故意栽赃自个儿的主子,而哥哥二话不说竟是信了!哼,这种卖主求荣的东西要来何用!”说着话,公孙盼儿紧咬银牙,一张小脸气得通红,身子也微微颤抖着。
“姑娘莫气,现在月桂丫头又在何方?”孟寒心语气温和,眼底一片平静之色。
“她她早就失踪了,兴许现在正躲在哪处不敢见人吧!”
“失踪?”孟寒心愣了愣,这就有些难办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又从何查起?
“其实,月桂也是个性子软糯的,定是被他人拿捏着,只是哥哥极为好面子,怎么也不肯往下查,此案便成了悬案其实,若是查查,兴许还能有些许转机,故而,才来请孟姑娘商量商量。”
“既是如此,自是拖延不得,你且信我。”孟寒心计上心头。
第二天,孟寒心命朵儿带着一枚赤金发钗,前去院落之中打探消息,很快便从破旧的柴房中寻到了月桂。只是,此时的月桂一言不发,只专专心心地拾掇着柴堆,薄薄的细布长裙被汗水**了一大片。
“月桂姑娘。”朵儿贴着笑,将手中的金钗拿出来晃了晃,“这是孟姑娘赏你的,还请收下。”
“孟姑娘?”月桂别过了头来,心底有几分困惑不解。自己不过一介下人,又受他人指使想要将孟姑娘的名声败掉,赶出这卫苑,但孟姑娘不计前嫌,还特意差人前来给自己送首饰,难道竟是另有所图?
“是啊,是孟寒心孟姑娘。”朵儿含笑将金钗一把塞入了月桂的手心,福了福身子后扬长而去,唯留月桂独自站在原地怔怔发呆。
傍晚时候,孟寒心回到房中小憩,一进门便见桌前放了一张小小的竹片,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不少字。拾起一看,原是一张密告,上面交代了这次的谣言出处并不是来自公孙盼儿姑娘,而是来自碧云山庄,密告下并未署名,但看那拙劣的字迹,连篇的错字,便可知撰写者并不是进过学的,兴许便是这府里的丫鬟。
“朵儿。”孟寒心柔声唤道。对于这个朵儿,她总觉得比紫儿靠谱得多,因而便也多加了几分的信任。
“朵儿,去查查碧云山庄到底为何物,切记莫要打草惊蛇。”
“是。”朵儿轻轻福了福身子,见孟寒心一个眼神,便施施然退下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九十一章 发现()
第二个清晨,孟寒心带着小竹片前去找公孙鞅,发现此刻公孙盼儿竟然也在,只是面色并不那么的好看。心里松了松,孟寒心快步上前,将竹片递给了公孙鞅,自己则后退几步亲昵地坐在了公孙盼儿的身旁。
“这是”见了孟寒心的举动,公孙鞅略有几分的惊讶。
“公子看了便知。”孟寒心微微一笑,含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随手接过,公孙鞅拾起竹片细细打量了起来,竹片不过手掌大小,泛着淡淡的青色一尘不染。字迹犹然清晰,泛着淡淡的墨香,想必也是刚写好不久的,带着一丝好奇,公孙鞅逐字逐句阅读了起来。
“孟姑娘”看着兄长那专注的模样,和眉间隐隐的怒色,盼儿心中有些怕,轻轻拉了拉孟寒心的袖口。
“别怕。”孟寒心微微侧头,向着公孙盼儿递来一个抚慰的笑意。
阅罢,公孙鞅将竹片重重地扔在了地上,面上愠色不减,但看向妹妹的神情却又带上了几分柔和,还有些许的酸涩与无奈。
字迹虽是看不出出处,一番语气倒不像是在作假,幕后的竟真的是碧云山庄吗?目前自己根基尚浅,对碧云山庄的了解不多,但他也心知碧云山庄乃是与大秦王族挂钩,里面的人均是惹不得的,自是只有咽下这口恶气。只是,公孙盼儿此番真真的是被误解了,也不知孟姑娘用的是什么巧办法才得来的证据。
“哥哥,我”
“什么也别说,左右都是鞅太过莽撞,竟是与你生了嫌隙,此番定是要给盼儿补偿的,这枚珐琅掐金丝镶了粉色莲花碧玺的发簪,便送给你压压惊吧。”
“多谢哥哥!”公孙盼儿一把接过金簪,开开心心地福了福身子,一袭雨过天青色的缠枝纹锦缎长裙裙摆轻浮,衬得身姿略有几分曼妙,一张莹润的小脸上,带着几丝天生的华彩,也算是一个难得的佳人了。
公孙鞅愣了愣,想到转眼妹妹也快要及笄,是该早些将婚事定下来了。只是,这一切还需要时间,待自己稳住了地位定要为妹妹觅一佳婿,而当初将妹妹带到这繁华的秦国,也正是有着这方面的私心。另外,看来得雇上几名暗卫守着女孩们,千万莫要让她们再被算计了去。
至于这枚金簪,其实本是给孟姑娘备的,毕竟思考了几天,觉得终究还是不能根据那些不明不白的流言而坏了兄妹血脉之情,此番特地叫来妹妹,就是想让盼儿亲手将簪子递给孟寒心,也算是赔罪了。不想,一切都是误会,而这枚簪子则转而成了自家妹妹的囊中之物。
用过早膳,公孙盼儿拉着孟寒心逛了半日街,累了,便拉着她去那祥玉楼小憩用些点心。左右,自己与兄长和解,自是天大的好事,而兄长不但赔上了一枚成色极佳的金簪,还送了她好多银子花,也算是因祸得福。
祥玉楼,隔壁,岳少卿正陪着上官清饮酒。
“上官公子既是寻着了孟姑娘的踪迹,怎的神情依旧落寞?”窗前,岳少卿浅抿一口甜酒,眼底一片忧色。
“唉,她既是做出了选择,此生怕是无缘如今,清也唯有借酒浇愁了”上官清轻轻一笑,笑得苦涩而又无奈。
“其实,这一切还是有转机的,不过还要费上一些时日,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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