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亦菱不禁瞪大了眼睛,还张大了嘴巴。公子逸?三皇兄?身侧的容卿看到亦菱愈加吃惊的反应不禁轻笑出声,亦菱已经顾不上斜他一眼了,此时她完全沉浸在惊异的情绪中,没想到啊没想到,六大公子她如今都见了,而且其中几个还同她颇有渊源,关键是她从小同三皇兄长大,完全不知道三皇兄师承沉香阁,而且完全不知道三皇兄便是江湖上有名的公子逸,想不惊讶都不行。谁知容卿又靠在她耳边道:“看来将军还真不知道其余的几位公子,但是不管怎么说濯玉宫同沉香阁、拂衣楼和弄影殿也是一脉相承的。”
亦菱闻言蓦地转头看向容卿,正对上他的目光。容卿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丝笑意,眼眸却深邃无比,不带一丝情绪。亦菱与他对视着,与此同时脑中飞快地搜索着记忆,但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自己是何时在容卿面前泄露了自己是濯玉宫弟子的身份,她一向隐藏掩饰得很好的。
若要说洛沉碧知道,那么她丝毫不感到奇怪,因为那一次在名曰“沁心斋”的茶楼饮茶,有上官绝尘派来的黑衣刺客刺杀洛沉碧,她一时担忧紧张,不小心使出了濯玉剑法第八层“落雨梨花”,闻名五国的沉碧公子定然能够认出来,所以他自然也就知晓了自己的武功路数。但是,她从未在容卿面前使过濯玉剑法,自然不可能暴露濯玉弟子的身份。他是怎么知道的?
正当亦菱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容卿又轻声道:“下次使剑的时候,记得将剑尖向下压半寸,效果会更好。”
第一百章公子齐聚将军府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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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菱闻言心中又是暗暗一惊:他见过自己使过濯玉剑法!这是她的第一个念头。不然他如何得知自己的用剑习惯并且如此精准地指出了其中的缺陷?但是令人惊异的地方也正在此处,她平素鲜少使剑,在军营和战场上的时候都使得是长枪,平时防身用的兵器也不过是银镖和匕首,而且她化剑法为掌法或者化剑法为枪法的时候,都刻意地隐藏了武功路数。
就像那日同莫凉过招的时候,莫凉明显地掩饰了自己的身手,让人看不出他的武功路数,而她当时也是如此,巧妙自然地不着痕迹地将濯玉剑法的特点隐藏在一招一式中,他人轻易不能看出来,纵使是熟悉濯玉宫武功或者是练过濯玉剑法的人,如果不是绝对的高手,也绝不可能看出她招式从何演化而来。
剑尖向下压半寸?亦菱又仔细地琢磨了一下容卿方才的话,抬手比划了几下,似乎真的会使攻击效果有所提高。亦菱再转身去看容卿的时候,却见他已经移开了目光,漆黑幽深的双眸注视着前方正聊得热火朝天的几人,不知在想些什么。容卿真的不简单,绝对不简单,她永远也不要与他为敌。亦菱这样想。
终于,亦菱连劝带催地领着众人进了将军府,张管家便迎了上来,沉稳有礼地一一见过各位后对亦菱道:“将军,公子醒了。”
醒了!亦菱心中一喜,也顾不得身后的众人,就要往梧桐院的方向而去,却被人拉住了衣袖,回身一看是沈彦真,“我与你一同去。”
洛沉碧也道:“我也去。”
容卿微微一笑,看着亦菱道:“还有我。”
这还不算,李卓璃和赵子逸二人不知道为什么也要去梧桐院看看,亦菱像看妖怪似的看着两人,诧异至极,他他他们怎么知道梧桐院里面住的是谁?亦菱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赵子逸道:“我们想去看看他。”亦菱嘟了嘟嘴。
李卓璃也道:“堂妹,让我们去看看他吧。放心,我们不会说出去的。”李卓璃一改先前与众人谈笑时的轻松愉快的神情,满脸的认真与诚恳。
亦菱犹豫了片刻,一想三皇兄和堂兄毕竟是亲人,不是外人,应该是站在她这边的,总不会拆她的台吧,遂点头同意了。亦菱想起言熙明此前也说想要见皇甫?一面,便命张管家派人去旁边的相府请言熙明来。
一行人到了梧桐院,亦菱第一个走进了园子,看到陆君心刚从梧桐思内出来,两人互相点头致意了一下,陆君心便嗖的一下不见了踪影,随后走进来的众人并没有看到他。一行人安安静静地走进屋内。
卧房内,皇甫?仍旧坐在床上,靠着软垫,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见到众人悄无声息地接踵而至,不禁露出微微诧异的神色,他完全没有料到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将军府的人已是越聚越多。
还有两个人在众人来之前便已经在屋内了,上官轻尘和莫凉。亦菱一进屋就感到他们两人之间的气氛仍旧有些紧张,但是当着皇甫?的面也不能真的吵起来,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和气。上官轻尘本来坐在床榻边,同进来的几人一一打了招呼,在看到李卓璃和赵子逸的时候明显惊讶了一下,尤其看到李卓璃的时候,腾地一下起身,从亦菱眼前一晃而过,拉住李卓璃的手道:“卓璃啊,你来了!太好了!”
亦菱被他方才那突然一晃晃得眼花缭乱,再看弄影殿师兄弟二人的时候总觉得身为师兄的上官轻尘仿佛摇身一变成了盼了好久终于把儿子盼回来的老母亲一样,拉着儿子,哦,不对,拉着师弟李卓璃的手一个劲儿地嘘寒问暖。
莫凉一直靠在床尾的柱子上,双臂环绕在胸前,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亦菱看到他在此处,顿时紧张起来,不住地看他,心中还是无法打消对他的敌意。莫凉感觉到亦菱不友好的视线,不由地哼了一声,对沈彦真道:“师兄,你交给我的使命我已经完成了,先走了。”然后瞟了亦菱一眼,眼神十分不满,掀帘子便走了出去。
沈彦真一边将修长的食指和中指轻轻地搭在皇甫?的左手腕上,一面对亦菱道:“是我让莫凉来的,方才我和章赫去买药,就让他先照看着了。”
亦菱点点头,她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不必揪住不放,再说莫凉是以医术闻名于世的拂衣楼楼主,沈彦真让他帮忙照看一下再正常不过了。
梧桐思的卧房内一下子热闹起来,不一会儿言熙明也来了,众人有说有笑的,皇甫?也浅笑着一一回应众人的关心问候。只有亦菱靠在桌子边想着其他事情想得出神。
堂兄李卓璃已经知道她就是齐王李浚的女儿了,一定是上次在城西行宫打了个照面后觉得她看着眼熟,便派人去调查了她的身份。如今他既然已经知道了她是齐王李浚的女儿了,自然也就知道了她的母亲便是夏国当今女帝冷若雨。既然身为弄影殿弟子的李卓璃都知道了此事,那么身为沉香阁弟子的皇甫?也会很快就会知道此事,他们一众师兄弟之间本来就十分要好,如今李卓璃来怀远又是来找皇甫?的,那么极有可能会将此事告知他。
虽然如今夏国和宁国的关系较之前友好了许多,但是国与国之间的往来毕竟十分敏感,夏国的皇女竟然在宁国当正一品镇国大将军,手握重兵以及两块兵符,宁昭帝若是知道了此事还不知道会引起怎样的纠纷。届时可就麻烦了,不如她及早准备离开。
而且李卓璃虽然是她堂兄,而她是他皇叔的女儿,但是她毕竟还有一个夏国皇女的身份,难保李卓璃不为了江国的利益挑拨夏国和宁国之间的关系。她至今记得她同皇甫?一同看《幽梦杂谈》的时候,皇甫?给她讲了好多鲜为人知的五国秘事,五国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又微妙敏感,亦敌亦友,各国相互牵制、暗中算计别国以谋取自己国家利益的事情都没少干。
第一百零一章公子齐聚将军府十五()
思及此,亦菱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如何能卸去这镇国大将军的职务,并安全地离开宁国了。其实这并不是她第一次心生去意,早在去年二皇兄赵子安说等这一切都结束了,就带着她离开怀远,离开这些纷争,去过平静安宁的生活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向往和期待离开了。战争太过残酷,战场太过血腥,对于她来说,留在军营任职并不是长久之计。
之后,赵子安所说的“一切”也的确结束了。后来亦菱才知道二皇兄所说的一切就是指协助皇甫?夺位。可是皇甫?是夺得皇位了,他和岳悠然也战死沙场了。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更别说兑现此前的诺言了。那时的她伤心至极,她最初来怀远便是来寻分别多年的二皇兄的,二皇兄不在世了,她也不想留在宁国了。但是岳悠然和皇甫祉的兵符都交到了她的手上,她记得第一次随二皇兄上战场,她右臂受了伤,当晚在主帐外听到了二皇兄和大哥岳悠然的谈话,二皇兄因为她受了伤,不想让她在留在战场了,但是大哥却不同意送她回来。
……子安,还是让小妹留下来吧。如果那个计划失败了,我不想让这支军队落在别人手里……
大哥岳悠然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难怪他当时弥留之际要把兵符交与她,还让她回怀远来找九王爷皇甫?。所以她不能让他们失望,只有挑起重担,按照他们的意思,遵照昭帝的旨意,担任起这个镇国大将军来。
此外,她还是有私心的。凭她一己之力很难杀了上官绝尘为大哥、二皇兄报仇,但如果她掌握了一支军队,就拥有了可以与上官绝尘抗衡力量,为他们报仇的事就成为了可能。但是事与愿违,她复仇心切,屡次想要杀了上官绝尘,均以失败告终,虽然之前的一战宁军大获全胜,夺回了之前失陷的全部城池,而她也因此闻名于世,但是上官绝尘击败太子上官望尘,夺得了皇位,如此一来,他以后亲自统帅军队作战的次数就少了,她凭借宁军除掉他的机会也就此变得微乎其微了。
如今宁军的训练已经步入了正轨,大哥他们从前的旧部,除了陈格外,均在军中担任较高的职务,拥有光明的前途,可以说她不负他们的嘱托。使命业已完成,而留在军中的价值已经没有了,此时不走待何时?
问题是找什么理由卸了兵权然后潇洒离去呢?
直截了当地对皇甫?道:“皇上,末将不干了。”
不成,搞不好皇甫?还会治她的罪。
双手奉上兵符,像宫里的公公一样恭敬狗腿地对皇甫?道:“皇上,末将无能,不能统领三军,还是身为千古明君的皇上您亲自统领比较好。”
不成,估计得被皇甫?一巴掌扇回来。无能还能打胜仗?还还还能大获全胜?再说了,让皇上亲自统领三军,那还要将军干什么?岂有此理!皇甫?一定会这样咆哮。
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堪比**妃嫔之后觐见皇甫?,然后娇滴滴地揪着衣角说:皇上,末将小女子一枚,实在不便统领三军,你就收了人家的兵权嘛~
不成,皇甫?得掀桌子啊!
这也不成,那也不成,如今她是骑虎难下啊!
正当亦菱绞尽脑汁地思考抽身的对策时,忽听到有人叫她。
“将军?将军?”
亦菱忙抬眼一看,不知何时,屋内只剩下她、沈彦真和皇甫?三人了。
沈彦真似乎要同她说什么,看她早就神游天外了,便唤了她好几声。
“啊?什么?”亦菱应道,神情仍旧有些恍惚,那些个公子都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怎么不知道呢?哎呀,刚才神游到什么地方去了,魂儿都忘留在这屋里了。
沈彦真无奈地笑道:“将军,你方才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亦菱笑笑,“没什么,诶?其他人呢?”
沈彦真无奈地道:“我方才让他们回去了,筠如刚刚醒来,需要休息,众人聚在此处太吵闹了。”
哦,吵闹吗?本将军怎么没觉得?亦菱可不敢直接把这想法说出来,她知道八成是因为她方才走神走的太专注了,导致没有听到周围的喧闹声。她点点头,道:“是啊,筠如需要静养,不能打扰他太长时间了。”
沈彦真起身道:“我们也走吧,让筠如好好休息。”
亦菱一听当即不干了,气鼓鼓地道:“凭什么?你们一个儿个儿的都跟他说过话了,本将军还一句都没说呢!我不走!”
沈彦真乐了,“好好好,那将军你留在这里,好好同筠如说话,我就先走啦。”说罢,沈彦真笑着离开了卧房。
亦菱再一看皇甫?,只见他修眉舒展,美眸微眯,忍不住坐在那里轻笑,就知道他一定是在笑自己。气鼓鼓地走过去,坐在床榻边,控诉道:“你怎么同他们一样,也笑我!”
皇甫?勉强止住了笑,问道:“他们笑你什么?”
亦菱登时红了脸,她才不要告诉皇甫?说他们是笑那两个行人说她的话呢,而且她隐约记起曾经有府内的家仆私下讨论梧桐院神秘公子是不是将军男宠的问题,让她给听到了,思及此,她脸又红了一个等级,心中已是泪流满面,本将军的一世英名啊!
抬眼对上皇甫?温柔的略带好奇的目光,连忙支吾道:“哦,没、没什么。呵呵,他们笑就让他们笑去吧,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宽宏大量的很!”
这时,皇甫?注意到她手里拿着的东西,问道:“这是什么?”
亦菱一看,方才来梧桐院来的急,自己的左手里还拿着那一包书,右手上还夹着那一个糖人儿。看到皇甫?目光落在那个糖人儿上,神色间颇有几分新奇,便笑道:“这是糖人儿啊,用化了的糖浆吹出来的,是民间有名的一种手艺呢。你看,这就是你当时还是皇上的时候赐给我的那匹战马,很像吧?”说着把糖人儿递给皇甫?。
皇甫?接过来,仔细地端详着,虽然在亦菱方才回来的路上,这糖人儿已经有点化了,但是战马威风依旧。皇甫?浅浅一笑,道:“真像啊,做得真好。就是不知是如何吹出来的。”说着他的眼眸中露出了向往的神色。
亦菱见皇甫?喜欢,又知道他从前鲜少到民间的街市上去,便高兴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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