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亦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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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亦菱- 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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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促的鼓声与悠扬的号角声忽停,整个场地静得似乎不曾有人在此一般。待号角声余音散尽,亦菱轻抬右手,身后的将领及三百精兵齐齐翻身下马,向高台之上的昭帝拜行军礼,“吾皇万岁!大宁恒昌!”呼声自历经沙场的烈血男儿们口中而出,声震九天,威慑四方。亦菱跪在众将士之首,抱拳行礼,心中暗想,幸亏当初自己还是校尉的时候曾随大哥岳悠然他们见识过这犒军的场面,不然今日怕是会出差错。思及此,又在心里怨恨起皇甫?来,他居然将这犒军仪式弄得这么突如其来,竟不事先派人告知一声。不过好在一切顺利,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今日没有刻意扮男装,一身甲胄,倒也看不出她是女子,只是没戴头盔,长长的墨发束成一根高高的马尾,由于之前着急赶路,又几缕墨发从脸颊两旁垂了下来。

    皇甫?已命众将士起身,礼官开始宣读犒军御诏,亦菱随众人起身间,心中已经转了好几道弯弯。礼官平淡无奇的语调宣读着圣谕,周围依旧十分安静,突然,百姓中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咦?大将军真的是女子啊!看来先前的传言是真的!”声音不小,尤其是在如此安静的情况下,众人更是听得一清二楚。一句话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顿时在围观百姓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一时之间,人声喧闹,议论纷纷,声音甚至盖过了礼官的声音。

    亦菱感到一阵紧张,忙抬眼望了望高台之上,只见皇甫?神色如常,并未对此表现出什么反应,一旁的太尉邹敬贤倒是面露好奇地看着她,毕竟他此前不知道大将军是女子,另一旁的言熙明也看着她,眼中露出戏谑的笑意,他旁边的御史孙泽瑞也看着她,较其他几位面色肃然了些,看得亦菱心中一紧。

    幸而有官员派人平息了百姓们的议论,不久周围又渐渐恢复了安静。礼官宣读完毕后,亦菱亲自登台接受御诏封赏,接下来又是一系列的繁琐礼节。待仪式接近尾声,皇甫?又留亦菱在高台上问了几句话,如“怎么不见两位李将军啊”、“大军如何安置的啊?”等等,诸如此类,皆是无关痛痒的垂询,亦菱恭恭敬敬,一一作答。皇甫?得知亦菱安排了军队驻守边境城池,心中放心了不少,在加上近日犒军仪式十分顺利,仪仗声势浩大,将士气势威严,给大宁长了不少颜面,心中大喜,又允了包括亦菱在内的众将士五日休假,令回府好生休养。

    亦菱一听接下来的五天不必上早朝,喜不自胜,心道这胜仗果真没白打,这戏也果真没白演。

    亦菱终于来到了将军府大门前,和她一同回来的还有方才在接受犒赏的将领中的校尉张设,将军府大门处,管家张叔已经率将军府众家仆迎接大将军回府了。

    亦菱一只脚刚迈过门槛,另一只脚还没迈进来呢,便连珠炮似的开口问张叔:“本将军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府内众人可还好?梧桐院的公子可还好?先到的容公子、洛公子、上官公子都安置好了么?沈军医回来了没?烈和侯和陈夫人的棺?k送到了没有?”

第八十二章一将功成万骨枯十() 
面对自家将军一连串的发问,管家张叔依旧镇定自若,一边随着亦菱往府里去,一边不慌不忙地一一答道:“将军不在的这些日子,府内一切安好。今日辰时先到的三位公子,都已经安置好了,将军吩咐的,自是不敢怠慢。沈公子不到酉时便已回府了,比将军早了一个时辰。烈和侯和陈夫人的棺?k半个时辰前便已经送到了,暂时安放在府北义庄的地下密室。只是……”

    亦菱一听张叔这“只是”二字颇有犹豫,不禁心里突地一跳,顿时涌出一种不好的预感,立刻停下了脚步,“只是什么?”

    张叔道:“梧桐院的那位公子……”

    还未待张叔说完,亦菱就急得追问道:“梧桐院的公子怎样?!快说!”

    张叔面对亦菱的焦急依旧沉着,只是面上露出担忧之色,“梧桐院的那位公子自将军走后便病重了,此时沈……”

    还未听张叔把话说完,亦菱便双足点地,闪身向梧桐院的方向而去,立时不见了踪影,留一众家仆愣在原地。

    梧桐院。

    亦菱二话不说便冲进正房梧桐思内,只见前厅内一张梨木圆桌边,坐着容卿、洛沉碧、沈彦真和上官轻尘,沈彦真的旁边还坐着一位少年——亦菱并不认得,几人仿佛在商讨着什么,听到亦菱进来,皆将目光转向她。亦菱也不待他们开口,便上前拉住沈彦真的袖子问道:“筠如怎么样了?”

    沈彦真面色凝重,眸中微露困惑,“不太好,照理不应该这样的。”

    亦菱闻言心里一沉,也不再言语,转身便走进卧房,掀开外围的纱帘,亦菱便隐隐约约地隔着床边的帷幔看到了皇甫?苍白的脸,还有紧闭的双眼,不由地感到一阵难过。卧房没有开窗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亦菱每呼吸一下心里便紧一下。

    “他会醒来的,不必担心。”耳边忽然传来轻轻的声音,亦菱一转头,见是容卿,便轻声道:“你和沉碧,还有上官轻尘怎么也在此处?”

    容卿道:“是彦真把我们叫过来的,沉香阁和弄影殿的医毒之术虽不及拂衣楼,但也是数一数二的,彦真是想同我们商讨一下……筠如的事。”

    亦菱点了点道,心道容卿这么快就适应皇甫?的新名字了。她亲眼见识过容卿和洛沉碧对毒药的了解,由此可见二人的医毒之术也是十分了得的。上官轻尘是弄影殿的大弟子,又是皇甫?的表亲,在此也不算奇怪。只是,如今知道皇甫?就在将军府的人是不是多了一些?亦菱不禁蹙了蹙眉。

    “我们都不会说出去的。”容卿又轻声道。

    亦菱闻言抬眼看着容卿,一不小心直直地撞入他漆黑深邃的眼眸中,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想到陈格临死前对她悄声说的话:当心容卿。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容卿如此善解人意,能够如此轻易地猜透她的心思,除了令她感到欣喜和感动之外竟然还令她感到一点点的恐惧。因为她看不透他,时至今日,她甚至都不知道他对她究竟是何感情,又或者,是没有感情。她突然有点害怕,害怕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局,而她深陷局中,无法看透一切。

    她点了点头,算是对容卿的回应,别开眼静静地望着昏睡中的如莲花一般沉静的男子。事到如今,她只有选择相信。因为比起自己深陷局中的恐惧,她更害怕身边的人像陈格、像陈夫人那样突然离去,让人措手不及,甚至忘记了如何去悲伤。过去的这一年,她已经失去太多,赵子安、荆紫芸、岳悠然、荆紫芹……她已经不想再失去任何人。

    “你这哪里像是获胜而归刚刚接受过封赏的将军?”容卿轻声道,似乎想让亦菱想起一些开心的事,不再这么低落悲伤。

    亦菱勉强地对容卿笑了笑,算是谢过他的关心和好意,“没有哪个人能在半个月内有两人在自己面前自尽后还能高兴得起来的。”

    容卿微微一顿,“还有谁?”

    亦菱轻叹口气,将陈夫人的事简要地给容卿讲了一遍,容卿听后并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点了点头,道:“真是个痴情的女子,她追随烈和侯到酒泉之下,二人相伴,也好。”

    亦菱神情恍惚地点点头,她记起陈夫人年轻姣好的容颜,和临死前带着欣喜期待与温柔深情的眼神,心中一阵自责,多么好的女子啊,都怪自己当时疏忽大意,没能阻止她。不过这样也好,有她在九泉之下与二哥相伴,也好。

    亦菱突然回过神来,她已被容卿轻轻地揽在怀中,鼻端盈满了淡淡的清雅香气。

    “不要难过,菱儿,这不怪你。”他轻轻地说道。

    她微微一颤,泪水却已经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打湿了他如雪的衣襟。

    “别哭,不要哭。”容卿柔声细语地安慰她,轻轻地拥着她的他看不到她的脸,却察觉到了她的泪水,如玉雕琢的手温柔地轻拍着她。

    亦菱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恐惧不止是来源于对他的不了解,更多的竟是怕他有一日会想陈格那日一样在她面前绝然离去,又或者是像皇甫?此时这样不省人事地躺在床上。她还是喜欢他,在乎他,这种感情竟比任何时候来的都要强烈。

    一扇门隔开了沈彦真等人和他们二人,帷幔隔开了皇甫?和他们二人,仿佛隔开了一个世界,一个只有她和他的世界。亦菱伸手拥住容卿的腰身,将脸埋入他的怀中,贪婪地嗅着他衣衫上淡雅的香气,她多想永远地停留在这一刻,永远地停留在这样的一个世界。

    “容卿,我只要你好好的。”

    “好。”

    亦菱笑了,轻轻地笑了。至少这一刻,她是安心的。至少这一刻,她是坚定的。至少这一刻,她不再恐惧着什么。至少这一刻,她不再怀疑着谁。因为他此时的承诺,因为她此时的情感,因为她和他此刻静静地相拥。

第八十三章一将功成万骨枯十一() 
张设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走了进来,隔着纱帘看到了亦菱和容卿,不由地一窘,可是亦菱和容卿皆是习武之人,耳力极佳,早就听到有人进来了,一同看向张设,弄得张设进也不是走也不是,十分尴尬,只得打招呼道:“将军,容公子。”

    亦菱看到张设,心想此人对皇甫?还真是忠心耿耿,刚回到将军府时听到皇甫?病重了,便一溜烟儿地跑去煎药了,这不,这会儿煎好了便端了过来。她不由地感到一阵欣慰,遂笑道:“张校尉来了。”

    亦菱这一声校尉叫得张设惊慌失措,端着药碗的手微微抖了抖,却也不曾将药洒出来一滴,“将军折煞小的了!”

    亦菱眼一瞪,重复道:“‘小的’?哼,一点儿当兵为将的觉悟都没有,在本将军面前还不自称‘末将’?”

    张设更惊慌了,不知将军为何要在此时找他的茬儿,只得听命地改口道:“将、将军,末将……”但是说完“末将”后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容卿在一旁笑了,“原来将军平日里就这么打趣自己的属下。”亦菱闻言与容卿相视一笑。张设这才明白自家将军方才是在同自己开玩笑,登时红了脸。

    “好了,去吧。”亦菱柔声道。

    张设点了下头,“是。”随后绕过亦菱和容卿,走到床边,用一把汤匙小心地喂皇甫?服药,皇甫?仍然昏睡着,许多药都未能服下,顺着苍白的唇角流下,张设便细心地用锦帕拭去。一碗药大半都是这样白白浪费掉了,但是张设还是锲而不舍地将一碗药喂完,仿佛这样皇甫?就可以快点好起来。亦菱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求皇甫?能渡过此劫,快快醒来。

    待张设喂好了药,又细心地替皇甫?掖好了被角,三人才走出了卧房。前厅的四人仍在讨论着,亦菱看到沈彦真和上官轻尘略显沉重的脸,便知几人尚未商讨出结果。洛沉碧见三人出来,视线淡淡地在亦菱和容卿二人身上扫过,不知道为什么亦菱没来由得紧张了一下,颇有几分做贼心虚的感觉,但她转念一想,她与容卿二人的事与洛沉碧何干?她又有什么可心虚的?遂从容了许多。

    容卿走到洛沉碧身边坐下。亦菱再次注意到了沈彦真身边的陌生少年,方才她急着看皇甫?,没来得及问,此时正要开口询问这少年是何人,忽觉得有人在身后扯了扯自己的袖子。她回头,看到方才扯她袖子的张设双眼紧紧地盯着那少年,不由地疑问丛生。张设靠近亦菱,眼睛仍旧紧盯着那少年,悄声道:“将军,此人身上的玉佩小的见过,与那曾给公子瞧过病的胡子花白的老者身上戴的玉佩一模一样,错不了。”

    亦菱闻言一顿,随即眸光一闪,抽出挂在腰侧的佩剑就招呼了上去!

    可巧沈彦真和那少年正站起身,沈彦真正要给亦菱介绍少年,不料亦菱一剑先招呼了过来,不由地大惊。

    那少年反应甚是敏捷,惊诧之下迅速躲闪,不料亦菱招式狠绝,只得顺手拿了桌上的杯子茶壶来还击,于是乎容卿、洛沉碧等人用过的茶杯统统从他们面前消失不见,打到了亦菱身上,亦菱也不躲闪,她回府后便赶来梧桐院,也没顾上换衣服,所以此时内里仍旧穿着一身精干短服,外罩着轻便铠甲,腰侧挂着佩剑,一副沙场大将的样子。此时,几只茶杯打到这位沙场大将的铠甲上,随后落到地上,哗啦啦地摔了个粉碎,茶杯中未饮尽的茶水顺着她的铠甲流下,亦菱倒也不在意。

    她手中的佩剑是真正的佩剑,之前犒军仪式她要登上高台接受昭帝封赏,身上自是不能带着真刀真枪,但是又要在典礼上突显宁军大将的英姿和风范,不得已换了这柄装饰用的佩剑,从剑尖到剑刃完全都是钝的,要多钝有多钝,钝的估计连一张纸都划不破。亦菱也不在意,此时她心中怒火极盛,也顾不上什么武功路数,直接挥了剑就往那少年身上砍。

    从方才听到张设的话后,亦菱便立即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哪里有什么胡子花白精通医术的老者?分明就是眼前的这位陌生少年乔装打扮的!他就是那个跟上官绝尘和皇甫?一伙的、妄图将皇甫?毒死在天牢里的恶人!

    屋里空间太小,二人施展不离开拳脚,她攻他守得都不尽兴,于是在一阵乒乒乓乓声过后,那少年率先推开北边的窗子一跃而出,身形矫健,瞬时不见了踪影。

    亦菱眼一眯,这少年方才的轻功身手好生眼熟,但她也来不及多想,身姿轻盈地跃上窗台,足尖一点,腾空追了上去。

    不多时便追上了那少年,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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