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亦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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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亦菱- 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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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亦菱走进忆安阁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落在屋门口石阶上的一只鸽子,鸽子的左腿上绑着卷起来的字条。亦菱心中顿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她知道自己今天为何感到怪怪的了,过去的一段时间,那些她派出去的濯玉宫女弟子总会时不时地出现在忆安阁内,给她报信,可是最近这段时间,忆安阁一直很安静,那些女弟子再没出现过。而这只鸽子,她认得,正是濯玉宫的信鸽。

    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亦菱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把鸽子腿上绑着的字条解下来,展开一看。

    却尘,速归。

    却尘在濯玉宫的暗语里代表危险之意。

    危险,速归。

    濯玉宫有危险?亦菱顿时感到一种紧迫,她快步走入忆安阁内,随后一顿,又快步走了出来,在府院内的小径上寻得一个家丁,张口就问张管家在哪里,随后那家丁话音未落,她便闪身不见了身影。

    亦菱在乐道堂前厅找到了张政。张政一看亦菱匆匆而来,便觉得可能是回夏国的事情有变,果不其然,亦菱对他道:“所有人都安排好了?”

    张政道:“是的,殿下,该遣散的人下官都已经遣散了,其余的人都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随殿下离开。”

    亦菱点头道:“好,你先带他们走。”

    张政惊道:“殿下不打算走了?”他潜伏在将军府大半年,左等右等,终于等到皇女殿下决定动身回夏国,这临走的时候突然变卦了,他心里颇为失望,有点难以接受。

    “不,我也走。”亦菱说道,“只不过,我先不回夏国,而是去另一个地方处理一些事情,所以你先领众人离开这里,安全返回夏国。”

    张政闻言点了点头,不用亦菱说他也明白,定是亦菱要去的地方不方便他们跟随,于是恭敬地道:“殿下放心,下官一定会将众人安全带回夏国。只是,府上还有两位公子,下官不知该……”

    亦菱闻言,顿时有点头大,她刚才光想到府内夏国的众人了,忘了还有容卿和皇甫祎这两人,她想了想说道:“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自会处理好。”又道:“你们回去的路上小心。我们回夏国再见。”

    “是,殿下。殿下也要当心啊。”张政担忧地道,他实在有点不放心,主要是因为女帝将此事交与他,他却没有亲自将皇女殿下带回夏国,虽然亦菱已经给出她会回去的承诺,但是谁知道这位皇女殿下要去哪里呢?谁知道这中间又有多少变数呢?如果皇女殿下没能及时回到夏国,女帝陛下会不会怪罪到他头上呢?张政着实是欲哭无泪,母亲让离家在外的女儿回家,就这么普通简单的一件事,还要扯上他!他这份俸禄拿的不容易啊!

    亦菱走进梧桐院,却见皇甫祎正从屋内走出来,不由地问道:“你要去哪里?”

    皇甫祎见到亦菱,立即浅笑道:“我正要去找你呢,你就来了。我们明天动身?”

    “嗯……事实上,情况有变,你可以先走么?”亦菱试探地问道。

    皇甫祎走到亦菱面前,颔首看着亦菱,“为何?你还有事?”

    亦菱轻叹一声,“没错,我要回一趟师门,事情比较紧急,所以……”

    “我跟你一起去。”皇甫祎认真地看着她说道。

第一百六七章落花时节别君去一() 
亦菱诧异地扬起脸看着他,“其实你不用同我一起去的,你可以先去夏国,路上还有陆君心他们保护你,我相信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而且我……”

    “我不是怕路上出问题。”皇甫祎十分认真诚恳地说道,“让我跟你一起去吧,好么?”

    亦菱直接傻在当场,直愣愣地仰着脸看着皇甫祎,与他满是执着、坚定与认真的双眸对视着。这是怎么一回事?他为什么要跟她一起回师门?“我不是怕路上出问题”的言外之意就是担心她一个人路上有危险了?想到这一点,亦菱不能说没有一点感动。

    “那要不……你也一起去?”亦菱说道。

    皇甫祎立刻笑开了,如画的眉眼浅笑盈盈,“好啊,先让陆君心他们去夏国。”

    “不行!”亦菱果断不同意,“既然你要去,那么他们最好也一同去,万一遇到危险呢?”虽然她今日在醉月楼已经暗暗警告过皇甫祾了,但是不能保证他就不再派出暗卫刺杀皇甫祎,所以以防万一,还是多一份保障的好。

    皇甫祎十分无奈,“这么说你一个人去就不危险?我跟你一同去就危险了?就要陆君心他们随同了?这是什么道理……”他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

    亦菱假装没听见皇甫祎的话,她觉得自己有暴力专政的潜质,如果以后当了女帝,那岂不是一旦自己认准的事,谁的意见都听不进去?亦菱看了看天空,此时尚是午后,还来得及赶一段路,于是道:“现在就收拾吧,我们即刻出发。”

    “好。”皇甫祎知道亦菱回师门,是因为有急事。也不追问,转身进屋去了。

    亦菱走到梨香阁门口,顿住了脚步,随后把手中的字条撕碎,碎纸片飘落在地上,七零八落,她拍了拍手上的碎纸,然后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春末夏初,正是落花时节。

    梨香阁的梨花、杏花、海棠花。随着轻风纷纷落下。洁白的花雨,宛如北国冬日的雪花,簌簌而下。阳光下,泛着莹白的光泽,好似浮冰碎雪,又好似晶石白玉,美不可言。

    容卿如往常一样。坐在六角观景亭中,不过此时此刻他并没有休憩,而是坐在亭子中央的石桌旁,修长白皙的手指握着一只冰裂青玉瓷杯,与茶杯中袅袅上升的茶气一同构成一幅完美的图画。

    亦菱远远地看过去,仿佛觉得自己也闻到了那茶杯中清茗的香气。她不由地在一株梨花树下站住了脚步,那一瞬间,她忽然不知该如何同他告别。又或者说她心中多少还残存着一丝不舍,又或者说她对他的情感丝毫未减。走进梨香阁的时候,她的神情甚至比今日上早朝时还要庄严肃穆,可是走近了,却发觉自己的脚步已经不受控制了。她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仿佛这样就可以晚一点同他告别。

    容卿察觉到了有人来访。他微微抬眼,见是亦菱,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他起身,不慌不忙地走下石阶,来到了亦菱站着的那棵梨花树下,微笑道:“将军今日怎么想起来这里了?”

    亦菱也回之微笑,“我已经不是将军了。”

    “哦?”容卿扬眉,“那这么说,我也不是‘将军夫人’了?”

    亦菱闻言脸上的笑容却是有些维持不住了,她明知容卿的话并没有别的意思,但是她却在那一瞬间联想到了另一层含义——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快就要结束了,从此各奔一方,所以他再也不是她的“将军夫人”了。亦菱觉得有点难受,这种难受的感觉同当初趴在房顶上听到容卿和洛渊的谈话时的感觉不一样,那时候是强烈的倾覆的,好像狂风暴雨一般,席卷一切,而此时此刻,却是缓慢的持久的,好像南国五六月的阴雨一般,绵绵不断。

    无论哪一种,她都无从逃躲。

    而容卿仿佛是没有察觉亦菱的神情和情绪在那一瞬间发生的微妙变化一样,又笑吟吟地说道:“那么我现在是什么了?皇女夫君?”

    “容卿,”亦菱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有件事情我不得不同你说清楚。”

    容卿脸上依旧带着清丽的微笑,“说吧,我洗耳恭听。”

    亦菱深吸口气,道:“洛沉碧,幽梦,皇甫祎,容卿,此四君者,得其一者即可得天下。”她一字一句地缓缓地将那张字条上的话背了出来,一边说一边紧盯着容卿,想要从他的神情和眼神中看出什么来,但令她感到诧异和不解的是,容卿至始至终保持着微笑的神情,而他那一双眸子仍旧漆黑幽深,不透露半点情绪,就好像他对她知道了那张字条的存在而毫不感到惊异和奇怪似的。事实上,她并不知道,容卿早就知道了此事,而他也早就料到她会来找他说这件事,告诉他这件事的人,就是亦菱方才才见过的皇甫祎。

    看到容卿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亦菱心中不免有点失望。同时,她心中还涌现出更多复杂的情感,首先便是怨恨,怨恨她自己为何遇到各种令她出乎意料或是措手不及的事情时,总会情绪失控,不能自已。其次便是佩服,她打心眼儿里佩服容卿深沉的城府和心机,佩服他的那份遇事不惊不慌的沉稳和镇静,佩服他的那种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定力和气魄。最后是怨怼,她对容卿能够用这种超群的智慧和过人的手腕将她玩弄于鼓掌之中,而感到深深的怨念,同时也对自己竟然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喜欢上他并且将自己的感情交了出去而感到对自己的怨怼。

    一时之间,多种感情于心中交错混杂,竟让她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她紧盯着容卿,问道:“可以解释一下么?”

    容卿笑吟吟地看着亦菱,说道:“这句话的意思很简单,皇女殿下看不明白么?意思就是说,沉碧、筠如、我还有那个神神秘秘的幽梦公子,这四个人中只要得到一人的支持便可以得到天下。殿下当真是十分幸运,如今殿下已经得到两人了,那这天下岂不是已经收入囊中一半了?”

    亦菱闻言不由地在心中冷笑。收入囊中一半?她连那五分之一能不能争到还两说呢!更何况,如今在她心中,容卿已经不是她的谋士了。她已然不再信任他了,而他,更不用说,从来就不曾对她真心相待过,提出要同她合作,只不过是拉拢她、利用她、骗取她信任的一种手段。

    亦菱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笑容,典型的皮笑肉不笑的笑容,说道:“哦?如果本殿下得到了这四位谋士中的两位,而有的人得到了其中三位甚至是四位的支持,那么本殿下又如何能赢得这天下呢?”

    容卿垂眸看着比他矮了差不多一头的亦菱,微笑道:“这种情况目前还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是么?”亦菱做出将信将疑的表情。

    “是的。”容卿温柔地笑道,“那么殿下,你现在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么?”

    “没明白。”亦菱抬眼看着容卿,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不见,“我问的不是这个意思。字条是你写的,而你又提到了皇甫祎,这是为何?”

    容卿笑而不语,亦菱十分气愤又十分无奈,就好像重重的一拳挥了出去却打在了一团软软的棉花上,无处着力,她只得继续道:“你在向皇甫祾暗示皇甫祎就在将军府,并且提醒他,皇甫祎对他来说是个最可怕的对手,足以威胁到他此时的帝位。容卿,我问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亦菱字字有力,宛如一招极其完美的枪法,直冲容卿的命门而去,让他无处可躲。

    容卿闻言,笑容愈加灿烂,原本微微的笑意此时由嘴角一直蔓延,最后扩散到了眸中,他缓缓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亦菱感觉到自己的鼻尖都要触到他雪白的衣衫了,甚至都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雅的香气,她不由地一窘,感到有点紧张,微微红了脸,心跳也加快了。但她立即告诫自己不要再为容卿的一点举动而失态,不要再为容卿的一点行为就打破了心中的平静,于是她很快就强迫自己镇静下来,恢复了正常。

    容卿低下了头,缓缓地靠近了亦菱的耳侧,轻柔地在她耳边说着话,同时有意无意地将气息吹拂到她的耳畔而鬓角,“因为我看到你那么担心他,那么在乎他,把他保护得那么周全,把他照顾得那么好,所以我嫉妒了。”

    什么?!亦菱仿佛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容卿会找这种烂到家的理由来糊弄她!不过想想也是,如果她不曾看见那张字条,不曾听到容卿和洛渊的谈话,那么她此刻定是像以前一样害羞感动红了脸,但是她没有。她万分庆幸自己看清了他接近她的真实目的和不能告人的秘密。

第一百六八章落花时节别君去二() 
最近更新时间可能都会比较晚~~~~(>;_<;)~~~~差不多22:00以后吧

    话说第一卷怎么还没结束啊!!!凉儿要抓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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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嫉妒?开玩笑!

    他接近她只不过是为了利用她达到自己的目的,利用她获得自己的利益,那些所谓的温柔细语,所谓的真挚情谊,所谓的欢喜愉悦,统统都是假的!包括他所说的嫉妒,也绝对是假的!一切只不过是一场表演太过真实的戏罢了。

    再真实,也不过是一场戏,而已。

    而这场戏,是时候落幕了。

    亦菱冷笑一声,抬起头来看着容卿。本来容卿凑到她耳边轻声细语,两人之间的距离就已经很近了,亦菱这么一抬头,两人脸庞之间的距离就愈加近了,容卿清雅的容颜瞬间放大在她的眼前,她可以清晰地看到他淡红的唇瓣,高挺的鼻梁,白皙无暇的肌肤,线条完美的下颌,以及夺人心神的眉眼,修眉黑眸,尤其是那一双黑眸,一如初见时那般幽深似海、漆黑如夜,如今这般近距离细看,更加黑白分明,深邃无比,仿佛一旦落入其中便会深陷其深处,无底无际的深处。

    不知道究竟有多深,不知道有没有尽头。如果有尽头的话,那尽头会不会是他的心。

    亦菱就这样深深地看着容卿,容卿也微微侧过头来看着她,两人四目相对,她缓缓地开口道:“容卿。我问你,在你心中,什么才是真的?”

    容卿闻言一怔,盯着亦菱脸上认真无比的神情,片刻后他直起身,哈哈大笑起来,随后一边笑一边指着周围的景物说道:“这些对我来说,都是真的,这些花树,亭子。楼阁,还有天空,”他竖起修长白皙的手指。指了指午后湛蓝湛蓝的天。

    “还有站在我面前的你,”他微微低着头注视着亦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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