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太傅即使再不舍,却也不得不将她交出来,以保全自己当下的地位和皇上对他的信任。
“董太傅,朕便将这罚女教女的苦差再交回到你的手上,希望你能教董婉玉痛改前非,洗心革面!”
帝王心,海底针!
在最后,元庆帝竟是放过了董婉玉,这一场游走在生死边沿的斗争,却也在这一刻尘埃落幕了,元庆帝说完这些,已经拂袖离开了养心殿,余下的事便是交给刑部尚书去处理。
便在这时,冷怀瑾的声音再次响起:“陛下,臣女想为二伯一家求情,人生在世,谁能无过,只要他们痛改前非,臣女的一家都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
冷家二房犯下不忠不孝之罪,按天熹朝律例,是要坐穿牢底的,而冷逸真则是当场问斩。
大家自然没想到冷怀瑾竟敢在这个时候替罪民求情,便瞧着元庆帝那副已明显不悦的模样,即便是太子,也不敢说只字片语,她的胆子倒是出奇的大。
众人只想到她此时冲撞了皇上,却没想到,元庆帝重孝道,但凡与孝字有关的事,在他的眼中,都值得一提。
“确实是个有心的姑娘,准了!”点了点头,余下一片明黄之色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内。
李氏正高兴得紧,正想拉住儿子分享这一刻的喜悦,却不料到冷逸真竟猛的冲向了殿内的柱子,一时之间,鲜血四溅,染红了养心殿的青石砖。
李氏大惊失色,尖叫了起来:“逸真!”
冷昌修和冷怀素也跪爬了过去,似乎无法相信自己双眼所看到的这一切。
肖家和冷家的一行人也愣住了,他们却是不明白,冷怀瑾明明为他求了情了,他为何还要自尽而亡?
与所有人的神色不同的,却是此时浑然淡定的冷怀瑾,她冷冷的看着这一幕,将袖口中那玉穗收得更紧了一些,嘴角勾起了一丝浅浅的笑意,挑恤似的望向董婉玉。
既然要斗,她又怎能让董婉玉有翻身之地呢?
她又怎能容董婉玉愉悦快活的生存呢?
她自然是要唱出一场更加动人的戏码,来让董婉玉痛不欲生,如此才对得起董婉玉两世对她的怨恨,不是吗?
“是冷怀瑾害死了他,是冷怀瑾!”董婉玉的身子抖了一抖,看着冷怀瑾那阴森森的目光,猛然想起了什么,像疯了一样便指着她,冲着哭得天昏地暗的冷家二房疯叫了起来。
她这个举动,在此时看来,却不是指认真凶,反倒有栽赃嫁祸的嫌疑。
是啊,人家冷怀瑾,刚刚从圣上的口中,救了他们一命,又怎会回转头来害他们?
反倒是董婉玉,利用了人家,想要杀人灭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你这个贱人,小小年纪,便心如毒蝎,你还我哥哥……”冷怀素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手脚虽不灵便,但声音却尖锐洪亮,骂起人来,却也毫不含糊。
这一叫,将哭得死去活来的李氏的魂也给叫了回来,等她反应过来之时,双眼已经冲了血般的红,整个人就像是一头发了狂了母狮,撞开了董太傅,便扑到了董婉玉的身上,粗糙宽大的手掌,一掌一掌的打在她的脸上,发出‘啪啪啪……’的声音,嘴里恶狠狠道:“贱人,你还我儿子来,你还我儿子来……”
冷家和肖家的人自然不会上前劝解,可当门外的太监和宫女们将两人拉开之时,董婉玉已是面目全非,一张秀丽的脸肿成了猪头,发丝凌乱不堪,地上布满了被李氏拉扯下来的头发,身上衣裳被撕得遍体凌乱,惨不忍睹。
赫惊鸿终是没忍住心里的笑意,发出一声极轻的‘噗哧……’声,却被冷怀瑾一记警告的眼神给生生的吞了下去,只得掩了嘴,缩了头憋着笑。
而坐在他身旁的太子和赫连城,却是面色惨白,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
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是两个男人,自然不好上前拉架,因此,在旁劝说了两句无果之后,也懒得再参与进去。
“救命,救命啊……爹爹,我要杀了这个贱妇!”董婉玉总算是拣回了一口气,却不小心从那反射的养心殿的铜器表面上看到了自己此时那形同恶鬼的模样,她不禁花容失色,捂着一张脸,似是见了鬼似的,指着李氏便要扯了董太傅的袖口……
自出世以来,她何曾受过这种侮辱,何曾经历过今天的这一切?
她已经不敢抬头去看高座之上的众位皇子的脸色,若不是她恨极了冷怀瑾,发了誓一定要将她碎尸万断,只怕董婉玉此时已经气绝而亡了。
“胡闹!”又是一巴掌下去,董太傅恨铁不成钢的一把拉起女儿,叹了一口气,冲着高位之上的几位皇子和两位大人抱拳道了声:“老夫先行回府了!”便脚下生火似的离开了养心殿。
直到他们的身影离去了老远,冷怀瑾的耳边几乎还能听到董婉玉那平生第一回失控而发出了几近哀嚎的尖叫:“我要杀了那贱妇……贱人,冷怀瑾,我不会放过你……”
一场污告,总算是尘埃落定,刘氏不禁掩面而泣,拉着肖睿的手道:“他爹,三容总算清白了!”
肖睿重重的点了点头,将妻子和儿子一块扶了起来,与冷家人一同出了养心殿。
只觉得今儿个的日光尤其的明亮,尽管已是寒冬,每个人的心里却都是暖烘烘的。
冷昌达和妻女亦小心翼翼的跟着冷昌修一家人出了养心殿,宫里的人已经为冷逸真准备了后事,既然儿子已经死了,李氏却也明白,再纠结下去,只会连这唯一的靠山都丢失了去。
“二伯、二伯娘,往后你们便住到冷府,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府里的管家,奶不在了,但咱们冷家的血源还在,你们说是不?”回到冷家,下了马车,冷怀瑾便亲昵的迎着冷昌达夫妇进了府,不仅如此,她对冷怀素亦是一脸和善。
这一路上,从李氏的口中,她这才知道,冷怀素当年并没有嫁给村里的陈瘸子。
她原本就心高气傲,又生了副好相貌,自然是不甘一世贫困了。
“这……怀瑾,你就不恨我们么?”李氏也是个聪明人,几年前也曾多次栽在冷怀瑾的手里,因此,对她多多少少有些忌弹的,听她说的这般动心,心里却是没有底的,也不太相信的。
冷昌达却是苦日子过够了,看到眼前这富丽堂皇的宅子,鱼贯而入的下人,哪里还想到当年的事,立马就咧开嘴笑了起来:“还是小侄女实在,知道念旧恩,既然如此,我们也就不客气了!”
说罢,便迈了步子随着冷昌修夫妇进到了府里。
李氏尴尬的笑了笑,脸上却仍旧不太放心,跟在她身后的冷怀素,也心有疑虑,毕竟已是个十五岁的大姑娘了,心中所想的,也较以前更加深沉了,看向冷怀瑾的目光也无喜无忧,藏得极深。
“大伯娘这是哪里的话,奶过世了,大伯一家又不知去处,这天底下最亲的便是咱们两家了,如今爹爹有出息了,便接你们过来享享福,也是应该的,再说了……三堂姐这不是还没许人家么?进了京,凭着三堂姐的相貌,定能许一门好人家!”
一语道破两人的心思。
这不仅是李氏的想法,却也是冷怀素的想法,她一身傲骨,却又因着手脚不灵便,因此,一心想凭借着冷昌修的地位而攀上高枝,如今有人当头提出,她怎能不应允?
“这是真的?”冷怀素已经高兴的握住了冷怀瑾的手,她此时的心情,就好比做梦一般。
128 互探心思,仇恨加深()
“真的!”冷怀瑾重重的点了点头,微笑着看着冷怀素依旧出众的容颜,尽管李氏已有衰退的迹像,但冷怀素却是一生之中最好的光景。
既然二房一家是注定不会安份了,那么……她又何必放任他们在外头不安份?
想到这里,冷怀瑾已经引着李氏母女进了府里。
看着这风景秀丽,富丽堂皇的宅子,李氏和冷怀素的双眼里同时迸射出贪婪的精光来,想到往后她们便是住在这样的宅子里,享受着丫环、婆子的精心照料,穿着绫罗绸缎,吃着山珍海味,两人的心里便像是吃了蜜糖一般。
绕过峥嵘的假山,走过九曲回廊,来到府里一间已经命人打扫干净的院子,便见几名端庄、机灵的丫环走了出来,十分知礼的向着众人行礼。
李氏还是头一次享受这样的街遇,不免有些受宠若惊,心里在欣喜之余,却又生出了浓浓的虚荣心,因此,她故意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道:“往后,你们便做好自己的本份事,总不会亏待你们的!”
那几外丫头,原本就是府里的旧丫头,平日里看惯了冷昌修夫妇的实在,如今却见到这李氏竟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不禁有些失望,再瞧她身边的冷昌达,明明已经四十开外了,那双眼睛却滴溜溜的在几个小姑娘的身上直转悠,就差没流几滴哈喇子下来。
直看得人心里恶心得很。
冷怀素虽没有作声,表面上也藏得极深,但她立在李氏身后那挺直的小腰板已经说明了,她亦不是个好伺候的主。
“二伯娘,你们好生休息,我先去瞧瞧爹娘和哥哥!”冷怀瑾将三人的神色都尽收眼底,打心底里发出一声冷哼,紧接着,向那几个丫头使了个眼色,便笑着转身离去。
李氏连忙‘哎……’了一声,却丝毫没有相送的意思,一见冷怀瑾走远了,便迫不及待的冲进院子里,将几间屋子一一打开来查看。
里头的摆设虽算不是上奢华,但总归也是雅致的,李氏一样一样的看,却是越看越失望,不禁回头对冷怀素道:“你看看,这里值钱的东西就没几样,还说什么认血源关系,根本就是糊弄咱们!”
冷怀素心里早已觉得不妥,急忙捂住李氏的嘴巴,作了个嘘的动作,轻道:“娘,您说话小声一些,若是被人听见了,告到三叔那里去,咱们还要不要在这府里住下去了?”
李氏一听这话,眼神一慌,立马四处张望了一番,发现周围并没有人在,这才松了一口气,推开冷怀素的手,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床榻之上,道:“娘暂时忍着,娘如今什么都不盼了,就盼着你将来能嫁一户好人家,也好带着娘一块享福去!”
正从外头进来的冷昌达听了这话,不禁摇头笑道:“你们娘俩还真是懂得算计,这还没站稳脚跟,就开始嫌三嫌四了?我劝你们还是安份一些,倘若真得罪了三房,咱们谁也没有好处!”
吃了这么多苦,冷昌达算是通透了,有吃有喝,有人伺候,如今是他最大的安逸,只要冷昌修不赶他出去,让他做什么,他都是愿意的。
倘若,往后再有了些出息,能纳房妾氏,那他就更美了。
就看院子里那几个丫头,便是个个出落的水灵灵的,哪一个都比李氏看着要顺眼得多,他早已是馋得流口水了,只差在这府里站稳了脚,便去冷昌修那里提上一提去。
“爹,您这是被猪油蒙了心了,三叔家始终不是自己家,在这里咱们是寄人篱下,但若三叔能为女儿寻一门好亲事,到时候的荣华富贵可是咱们自己的,却也不需要看人的脸色了!”冷怀素未进冷家宅子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打着这个主意。
她表面上顺从着冷怀瑾,其实内心对她是防范有加。
毕竟早前在冷怀瑾的身上吃过那么多亏,她这一身手骨和脚骨,便也是间接因冷怀瑾而废去的,虽说能进行简单的活动,但是这病痛是种下了,但凡天冷下雨就疼痛得厉害。
特别是在逃难的途中,好几回,她都痛得死去活来,就要活不下去了。
好在那时候董家出现,给了冷逸真一笔银子,这才解决了她们的温饱问题,冷怀素的病,也得以及时医治。
如今回想起来,都觉得浑身发颤,压根不想再过那种苦日子了。
“女儿说的一点儿也没错,枉你都过了四十了,却还不及女儿想得通透!”李氏也轻哼了一声,挑了眉撇了冷昌达一眼。
她一向看不起冷昌达,若不是这些年来冷昌达一直待她极好,而李氏又未找到合适的人改嫁,如若不然,她也不会跟着冷昌达走到今天。
“照怀素这么说,却也有道理,我这就去跟三弟说说去”冷昌达说罢,拔腿便迫不及待的要找冷昌修商量这事,却不想,又被李氏和冷怀素给拉了回来。
李氏白了他一眼,心道,自成亲以来,就是个没脑子的,到如今,还是一点儿长进也没有。
早前,家里能过得下去的时候,她却也没嫌弃过冷昌达的愚昧。
却是,经历了逃难过程中的辛酸苦楚之后,她是彻底的害怕了没钱的日子,为了一跃登天,李氏一计上心头。
“昌达,你也别去找三叔了,过几日不是太后的寿辰么?我可是听闻太后是亲点了冷怀瑾进宫的,这若是能带上咱们家怀素,岂不是两全其美了!”
又不用求冷昌修夫妇,又可以为冷怀素制造机会。
对于冷怀素的长相,李氏还是极为自信的,自小,冷怀素便被她当作宝贝疙瘩似的养着,吃穿用度比村子里的村姑们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再说了,那十指茐茐还从未干过庄稼地里的粗活,细皮嫩肉的,绝不比富贵人家的小姐差。
但如今唯一让他们遗憾的便是冷怀素那不灵便的双手和双脚。
“这……你可有办法?”听了李氏的话,冷昌达不禁皱起眉头来,在他心里,要对付一个冷昌修那可谓是小菜一碟。
可冷怀瑾这丫头却偏偏不似她父母一般憨厚,小心思深沉的很,又生了张伶俐的嘴,但凡她占了理的事,别人就休想翻身去。
因此,要说服冷怀瑾,比要说服冷昌修,是难上许多的。
“便试试!”冷怀素抢先一步答了冷昌达的话。
虽然她也疑惑冷怀瑾怎的突然变善良了,但是……毕竟机会就在眼前,若是就这么放弃了,只怕日后就错失了,因此,冷怀素还是决心一试。
……
回到府里,冷昌修夫妇也没有心思去管冷怀瑾为何要收留二房,便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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