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答李霸的话,杨林吩咐三人说道,“将这些竹条编织成三尺长,一尺半宽的竹席。”
于是,虽仍旧不明白竹子和钱有何关系,但因为与救夏侯婴有关,三人同样不敢怠慢。其中要数自诩拥有一颗编织的心的李霸最为干劲十足,上次编织草人他就凸显了这大汉粗中有细的一面,此时编织竹席也比王山几人要快要好。
见此,杨林遂将此任务交给了李霸,而他则和王山赵猛一起取出部分石灰,然后将其倒入锅内,随后又加入麻头和剪碎了的粗麻布以及少许的树皮。
而后,杨林在灶台内继续添加木柴,随后他取去过一根竹条在锅中搅拌。王山和赵猛也只能在一旁观看,不只杨林如此做是何意。
“王山,你去准备木桶。赵猛将菜刀和木棰取来。”随即杨林再次吩咐二人。
而他则细细搅拌锅内的混合物,在沸腾石灰水的滚烫熬煮之下,粗麻布等物竟在锅内浮现出一丝一丝交织在一起的细细混合状,而后这些混合状的物质又继续承受石灰水的蒸煮,随着时间的延续,混合状物质又形成一丝丝的纤维形态。
杨林见到这个结果,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这第一步取纤维总算还比较顺利,虽说时间长了点,但终究是成功了。也由此而给了杨林丝许希望,或许这次尝试造纸说不定真能成功。
兴奋之余,杨林随即用勺头将纤维状的物质捞取出来,而后放入木桶内。他又从赵猛手中接过菜刀,接着在两人的目视下将桶内的纤维状物质分割切裂,甚至是一点点的剁碎。
而在这时,李霸也将竹席编织完成,遂急急忙忙的跑过来,想要一睹究竟。
杨林没有理会三人的疑惑,现在他一心只想着第一次实践造纸。接下来,他再拿起木棰,将桶内碎细的纤维状物质就像是棰年糕那样一棰一棰的敲打。
而李霸见此,遂嘿嘿的笑着从杨林手中抢过木棰,“这活俺会干。”他笑道,于是砰砰的不停的捶打。不得不说这汉子气力十足,如牛犊一般的力气,几棰下去,碎细的纤维状便紧紧的粘合在一起。
而在这种捶击之下,木桶的纤维状渐渐的一点点转化为胶状形态。杨林心头又是一喜,随即令李霸继续捶打,他则又令赵猛找来木盆,待所有的纤维状物质都转换为了胶状,杨林立刻将木桶内的物质倒入木盆中。
随后他将原先的准备好的水倒入盆内,随着水的倒入,杨林又令王山用组条搅拌。待盆内的胶状在水的稀释后变得粘稠,杨林用手摸了摸,感觉稠度差不多,于是便停下倒水,看着这泛黄的物质,暗道这便是纸浆。
随即,他拿过李霸编织好的竹席,席子倒是不错,竹条之间的缝隙还算匀称。他点了点头,夸赞李霸不愧是有编织之心的人,随即逗得几人哈哈大笑,这也算是缓和一下三人疑惑不解的神情。
而后,杨林将三尺长、一尺半宽的竹席放在木盆的纸浆内,他像是筛选东西一般不停地左右晃动竹席,而纸浆在竹席上一遍一遍的过滤,随着过滤次数的增多,纸浆中的粘稠物一层层的沉积在竹席上。
杨林见此,立刻将竹席取出,果不其然,粘稠物细细的一层粘在竹席之上,随后,他将竹席置于太阳底下。因为已经是六月的天,所以骄阳似火,再加上竹席上的粘稠物仅有一层粗细,所以很快便被太阳烘干。
是否成功在此一刻,杨林急忙走过去,见竹席上留下一层粗黄的物质,他用手一摸,很薄但有些粗糙。随后他小心翼翼的将这物质揭下,“这便是纸?”他皱了皱眉头,有些失落。
费了半天的力气,结果得来的却是一张粗糙不平,均匀不细的泛黄纸张,这样的纸莫说书写了,就是摸着都不舒适,实在是让他有些接受不了。
“林哥,这是什么东西?”李霸急不可耐的凑过脑袋,他摸着蓬松的头发,见到方才忙碌半天才得到的不明东西,于是问道。
杨林缓了缓神,深深吐口气,而后擦了擦额上的汗珠,道:“这是纸。”
“纸?”王山三人不解,随后又问道,“这纸是什么东西?”
杨林也没有嘲笑他们的无知,毕竟这样的年代对于他们来,前世最普通的纸张确实是不知为何物也。于是他解释道,“纸可代替竹简用于书写,它方便灵巧且质地轻薄易于携带。”
李霸随即接过杨林手中的粗糙纸张,摸了摸后,再道:“就是它?果真如此?但俺们老百姓种田用它能作甚。”
第五章 农闲安排(第二更)()
“你这个脑袋,种田人也可以读书写字。”杨林指着李霸训道,“且这纸张可以卖于学者儒士等人,岂不便有钱可赚?”
闻此话,王山三人才明白这忙碌许久的原因,原来是纸张赚钱。不过王山接过这张粗糙的纸后,疑惑的问道,“林哥,山虽不是读书人,但也知道如此粗糙不平的东西如何便于书写?”
杨林心中明白是何意,他也同样发现了这个问题,所以先前才会有些失落。不过这时又转念想到,一口吃不成大胖子,如今能够按照理论将纸张做出来已经实属不易了。若是想要用于书写,看来还需继续改进方法才行。
他再道,“此时纸张粗糙不平的确不易书写。然,此工艺造纸却可行得通,只需多做尝试和注意细节的处理,或许便可制出易于书写的用纸。”
王山三人听后亦觉得在理,也是赞同的点头,其中赵猛开口,他饶有兴趣的说道,“不如让我三人也尝试下,如何?”
杨林想了想,认为也可以,毕竟若是制造出可用于书写的纸张,仅仅靠他一人是不可能批量生产的,到时候还是需要大批的人手帮忙。
于是,想通这一点,杨林便对三人说道,“如此甚好。方才我所制作过程你们也已看到,其中的关键便是在于粗麻布等东西在石灰水中的蒸煮,以及纸浆的胶状物用水稀释的程度。”遂,他便将自己刚才制作过程中的一点心得告知给三人。
而后,王山几人也是寻来灶台和锅等东西,接着便是放入石灰加入水、粗麻布等,三人凭着方才看到的过程和自己的理解各自尝试。而杨林同样是重新制作,希望能够发现其中的不足做出改进,以便于纸张可用于书写。
四人各有各的理解,于是均是按照自己的想法一一去尝试,而经过多次制造后,他们惊奇的发现,赵猛做出来的纸张要比其余三人好上许多,虽然他所做的仍旧是粗糙,但无论是粗糙度还是匀称度,都要胜过其余人。
杨林对此十分高兴,赵猛似乎也对造纸好奇,他不知疲倦的一口气做了数张出来。而李霸和王山,忙碌半天依然是老样子,有时甚至因为不注意细节,竟然最终未能制作出纸张。
随后天色暗了下来,四人这才停手。
“林哥,这造纸也太难了吧。”李霸性子急,第一个忍受不了失败的折磨,他坐在榻木山,喝上一口酒,抱怨道。
杨林闻言笑了笑,说道,“若是容易岂不早就有了纸张?”
“说到这里,不得不说林哥你是咋想到这个方法的。”王山对此提出了疑问,经过他自己的尝试方才知道造纸何其难,可杨林却能想出来方法,不得不令他佩服。
而对此问题,杨林不由皱了皱眉头,暗道总不能告诉三人自己真实的身份,于是,他双目露出一抹狡黠的神色,淡笑道,“这也是以往经常上山劈柴和捡拾野果时,在河边的树枝上发现的。我当时就在想这东西是何物,后来就给它取名为纸。”
“原来是这样,可没听林哥你提起过啊。”李霸恍然大悟一般。
杨林又道,“当时也不知此物如何得来,所以未告知于你们。后来想了许久,才发现今日的制造方法。不过”他又叹口气,“唯一可惜的便是制作出来的纸张还不能够用于书写。”
“嗯。”闻此言,赵猛深以为意的喝口酒,而后说道,“仍需继续改进啊。”接着他又似乎做出决定一般,郑重的说道,“林哥,你若是信得过猛,便将此事交予我,对于这造纸,我倒十分感兴趣。”一项少言寡语的赵猛今晚却十分兴奋的开口。
杨林放下酒碗,闭上眼睛想了想,从今日赵猛的表现可以看得出他对造纸的兴趣,又想到现在的确需要继续改进方法,杨林遂道,“如此便交付给你,若有困难需帮助,可随时告知于我。”
赵猛心中激动,立刻举起酒碗敬杨林,他笑容满面的说道,“猛必不让林哥失望,定会改进方法,制造出可用于书写的纸张。”
于是四人相视一笑,便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相比于今日的劳累,晚上总算得到了休息。四人酒足饭饱,便在泗水亭亭部卧席而睡,因与丽水亭相距甚远,遂几人不可能每日均回安阳里。
待到第二日醒来,赵猛便兴冲冲的继续研究造纸。而杨林也因此抽出身子,不必整日扑在此事上面。
如今农忙已过,赋税也上缴完毕,泗水亭和丽水亭的农户们又过得清闲许多。杨林见此后,他令王山返回丽水亭,同时又让李霸将泗水亭各里长传至亭部。
“今日召集众位前来,是想安排两件事情。”杨林望着屋内的里长,他不怒自威的淡淡说道,以他自身现在的威望,足以震慑住这些人。
此时里长中站出一人,正是健谈的李里长,他拱手行礼说道,“不知亭长有何吩咐,我等必会全力支持。”
“请亭长放心,我中阳里任凭您吩咐。”收到赋税恩惠的张亭长亦是开口说道。
杨林满意的点了点头,再道,“现农忙刚过,但众百姓亦不可过于松散休闲,要知今年虽春季获得丰收,但各家各户口粮也仅仅只够维持生计。所以,命你等前来,一则是为了安排夏季农户进山狩猎;二则,为了秋季播种灌溉做准备,全亭需扩展和疏通渠道,保证水源的充裕。”
听此言,众里长也觉得有必要如此做,口粮和渠道都是关系他们生存的关键。有吃的才能活下去,而渠道通顺才能利于灌溉和播种,是种粮的根本。
“全凭亭长安排。”想明白杨林的用意,众里长均是拱手行礼一同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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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项羽(第三更)()
杨林看向众里长,遂继续命道,“狩猎和扩渠各一组,每组四个里,而后两日轮换一次。”
闻此话后,各里长也觉得公平,便接受了此法。由此,泗水亭八个里便分为了两组。而杨林同时让求盗李霸将木楔方阵的狩猎方法教于众人,他这才离开奔去赵猛那里查看。
同样的,王山回到丽水亭后,亦按照杨林的指示,同泗水亭的方法一样分组,然后进行狩猎与扩展渠道。
到了赵猛那里,见后者正在望着纸浆发呆,眉头时紧时舒,杨林知道是在思考问题,便没有打扰他,于是拿起几张已经制造成功的纸张细细对比起来。
这几张纸虽仍旧不能书写,但比昨日的那些却好上许多,因此可知赵猛确实在改造上下了许多功夫。杨林满意的点了点头,如今还不能太过心急,只能是一点点的发展。即便他想立刻救出夏侯婴,但事实在眼前,不容他鲁莽。
接下来的几日一切都在安静中度过,农户们在里长的带领下进行狩猎和渠道的扩展。而李霸因身为求盗,遂被杨林安排到山中负责教授狩猎,他自己则亲自坐镇泗水亭指点渠道的施工。
“张里长,这一段渠道需要加固。”这日,杨林望着泥土松散的沟壑和渠道,对中阳里的张里长吩咐道。
负责此段施工的张里长听到此话,立刻吆喝中阳里的村民一同用箩筐抬来泥土和碎石进行加固和防漏。
会稽。
一血气方刚的青年望着追逐来的五个秦兵,他不由皱了皱眉,不过眼神中却是对这些秦兵不屑。青年剑眉星眼,背后挎一把青铜剑,虽穿着普通粗麻布衣,却眉宇间充斥着傲然于世的气质,使他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把待出鞘的利剑。
“就凭你们几个也想抓我?”青年声音低沉,却又透漏着一股犹如林中老虎般的气势。
闻此言,秦兵又见青年那双凶悍的眼神,几人均不由的紧了紧手中的兵器,其中一人咽了咽口水说道,“我劝你还是束手跟我们回去。”
青年眼睛渐渐冷了下来,双手握拳他像猛虎扑食一般向着说话的人攻击过去。秦兵不敢怠慢,遂戳出手中的戟,青年侧过身躲闪过去后一把抓住戟杆,随后秦兵想要收回戟,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收不动,此时他因费劲气力而脸红脖子粗,反观青年却无异样,就连呼吸都没有出现半丝急促。
其余秦兵见此情况,立刻一同出手,而这时青年将手中的戟单臂举起,那名秦兵因为死死抓住戟杆的另一头,遂被一同举起。青年望着其余秦兵,嘴角一抹冷笑,将举起的戟和戟上的秦兵一同砸向那攻击来的剩余秦兵。
五名秦兵撞击在一起,于是纷纷翻滚在地上,足见青年方才的力气有多巨大。这时,青年迅速上前,几乎是一脚一个将五名秦兵踢飞,待他正欲对这几人拔剑时,一队约有四五十人的秦兵追赶而至。见此,青年心有不甘的愤愤逃开。
在城内七转八绕的,青年这才小心的进入一户庭院。而此时,从屋内走出一中年儒雅的男子,他负手而立,略有不喜的阴沉着脸,沉声道:“籍儿,你又从何处归来?”
青年抬头见到中年人,立刻拱手行礼,道:“叔父,籍方才出去会见了几位朋友。”
“胡闹!”中年人突然大声喝斥,“方才城中秦兵四处追捕,可是在找你?”
“叔父,我”青年有些气愤的说道,然而却被中年人打断。
“还不认错?”中年人指着青年再次严厉的批道,“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莫非还要再逃吗?”
听到此言,青年异常的气愤,双手紧紧握拳,全身因怒气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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