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由他们去吧,关我丘大人何事?唉,这些名门望族的大户之家,藏污纳垢的关系混乱也不稀奇!
丘千总告辞离去以后,石达开这才如释重负,感觉后脊梁骨湿湿的,原来已被冷汗浸透。
他连忙替洪仪美松开了绑缚,仪美逢此大劫,可谓九死一生,还险些被那群官军的禽兽夺走了女孩家最珍贵的东西。此刻终于被石主将相救得脱祸难,不禁喜极而泣,拽住石达开的袖子做了拭泪的手帕……
一旁冷眼静观的劳二小姐,见洪仪美缠住石达开不肯撒手,不忿地跺着脚连续哼了数声。
石达开抚慰了洪仪美几句,互叙别来情由,看看天色已过午后,不敢再耽搁下去,传令所有参与营救行动的成员,即跟清狗的马步军脱离,由李家军第四支队长撅牛率领那几名巨人断后掩护,一行队伍匆匆上路,沿着羊肠小道赶去李秀成驻扎地会合。
此次行动,除了二小姐神经差点坏了大事,大体过程一如先前李秀成定计时的所料,作为负责人之一的石达开,敬佩上校神机妙算之余,对自己指挥总算不辱使命亦觉欣慰。而搭救了洪天王最是宠爱的长女洪仪美,更是奇功一件,同李上校独闯大狱成功捞出洪天王本人的壮举,可谓一时瑜亮。
大伙刚刚走出了没几里的路程,红衣美小脸儿红扑扑地拉拽石达开的衣袖。
“大小姐,你有何吩咐?”石达开对这位天军领袖的爱女执礼甚为恭敬,拱手请示道。
“我……我想……想**&***%#……”洪仪美声若蚊语,羞不可耐,额头垂得快耷拉到胸前了。
“石某身为洪天王的下属,大小姐有事石某人责无旁贷!需要我做啥,你尽管直言不讳!”
“……*&……%¥#a”洪仪美羞臊程度无以复加,低声又讲了一通密码般的语言。
石达开耐着性子询问了几句,这才弄明白原来洪仪美内急难忍,想找个僻静处方便一下。
洪仪美被俘后一直被反绑双手,遭受了种种不堪回的**与折磨,强自忍耐差不多一整天不曾方便,憋得小腹胀痛难忍,脸色已呈青红相间的颜色,再不就地解决的话甭提赶路了,只怕立时便要昏晕过去!
洪仪美矛盾犹豫,营救她的人全都面生得很,只有一个石达开令她倍感亲切。但这种涉及女孩儿家私密的糗事,如何能跟男人启齿?
几番彷徨无计之下,洪仪美的少女的羞涩抵不住生理反应,最后只好羞人答答地冲石达开提出了请求。
石达开四下里观察周边环境,但见转角一处巨大而突兀的山石,石头后面却有一片密林掩映,便示意洪仪美到石后树林里去解决问题。
望着山岩狰狞的怪状,再看灌丛密林森森然的环境,洪仪美似乎有些犹豫,因为毕竟小女孩儿家胆小怕事,又刚刚经历了人生最恐怖的一场惊吓,心存余悸亦是情理之中的事情。石达开理解洪仪美的顾虑,先拿目光鼓励她但去无妨,而后便唤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劳二小姐,让劳益阳照管洪仪美如厕,在外围望风守护。
“啥?她去方便还须本小姐看护?哎,臭石头,你可要搞清楚主仆主次的关系耶!岂曾见过奴仆解小手,反倒要主人去伺候的?颠倒乾坤黑白,没这种道理嘛!”劳二小姐一听便火三丈。
“她、她,仪美不是女孩子嘛。”石达开委婉解释说,“她一个人去那边僻静的地方,难免心生恐惧。咱们这里只有你小姑奶奶一个女的,你若不去,难不成让我们这帮大老爷们跑去看护?或者叫阿怪他们几个野人替她把风,那样的话还不把仪美给吓死?”
“石达开!”不听解释还好,一听解释劳益阳顿时暴跳如雷,尖尖玉指几乎戳到他鼻头上,“仪美仪美,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老茧啦。她跟你到底啥关系,你叫她叫得这般亲热?她洪仪美是女孩子,她恐惧害怕?你臭石头烂瓦块就不想想,本小姐也是女孩子,她害怕,难道我就不怕么?”
“你?世上若有你小姑奶奶害怕的东西,母猪都能上树石头都能开花!”石达开斜睨着劳益阳嘲笑道,“你不妨回去找个镜子,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好好照照你自己,看哪一点哪一块像个女孩子?”
“石达开你个混账王八蛋,本小姐刚如你所愿,帮救了那个粗陋的乡下女,想不到你过河便拆桥,反过头来恶毒羞辱于我!我,我今日跟你拼了这条命去!”劳二小姐被石达开彻彻底底激怒,甩出成名兵器九尺长鞭向臭石头缠去。
凭劳益阳那几把刷子自然奈何不得武艺不俗的石达开。后者不愿正面同盛怒的二小姐接战,一边躲闪一边感到莫名其妙。这为劳家二小姐喜怒无常,时不时便无端难抽疯,将来谁娶了这位刁蛮无礼的辣妹子,这辈子可有得受了!
劳益阳步步紧逼,将一条夺命长鞭舞得风生水起,石达开则且挡且退,不肯与之过招……
四支队长撅牛见状不妙,急忙奔来夹住二小姐的鞭杆道:“怎么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呀?我看你们两个定是前世的冤家对头,托生到今世还处处闹别扭。”
“你问他去——”劳二小姐甚为忿怒,晶莹莹的泪珠儿就在眼窝里打着转,“该死的臭石头烂石头,本小姐恨不能将你扒皮抽筋,将你一身臭肉割作条状晒成肉干!”
反观那不解风情的石达开,则是一脸的无辜不解:“我?我怎么了我?你这毛丫头属火药的,一点就炸!石某都不知道什么地方又得罪了你,怎地说变脸就变脸呢?”
“就是你得罪我啦,就是你这臭石头欺负人!”劳益阳刁蛮脾气大作,试图冲上前再与石达对,被撅牛死死拦下。气得劳二小姐狠狠将长鞭掼在地上,一脚踏折了鞭杆,眼泪也随之既不争气地淌了出来。
经过好一阵闹腾,撅牛是又拦又劝,石达开委曲求全说好话赔不是,总算令劳二小姐平静下来。
他们这边闹翻了天,那边钻入石后密林去解手的洪仪美却不见任何动静。争执过后石达开激动的心情略微平复,忽然意识到洪仪美去方便,已经过去了不短的时间。
他不敢再央求劳益阳前去查看,自家一个大男人也不便冒失靠近,心急之际便放开嗓门高喊出声:“大小姐!洪仪美!仪美——”
没见回答,只有高山丘陵间空荡荡的回音。
石达开大惊失色!
顾不得回避男女之嫌,他撩开大步朝岩石后边冲去,眨眼间已将那片灌丛杂乱,林木横生的所在里里外外搜了个遍,却哪里还有洪仪美的踪影?
第十章 有容乃大 21()
莫非是那位姓丘的千总终于醒过味儿来,不敢公然冒跟相府为敌的风险,便悄悄派人潜了回来,趁这边不备,将洪仪美再度掠走?
又抑或是密林中藏着大型食肉猛兽,把正在方便的仪美一口叼了去?
石达开马上了自己的后一种判断。
随同而来的阿怪等巨型野人,恰恰为各类野兽们的天然克星,假如附近出现食肉猛兽的话,阿怪他们不可能不有所警觉。那么剩下的便只有前一种可能性——即洪天王的爱女刚脱牢笼,又重新落入了清妖的魔掌!
出了如此大事,救援行动功亏一篑,石达开心乱如麻。他跟撅牛匆匆商议片刻,招呼所有此次前来参与营救的人,将洪仪美解手时最后匿身的周围地区做了密集搜查,却并未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洪仪美成了另一个花芳菲,凭空蒸消失了,芳踪难觅影迹。
众人都在忙,无所可做的二小姐劳益阳,也只好不情不愿地加入了搜寻队伍。灌丛荆棘刮破了劳二小姐鲜亮的道具衣裤,令她分外可惜与恼怒,于是将未消的怨气撒在石达开身上道:“都怪你这臭石头烂石头!若不是你闹出这许多差头,那个姓洪的毛丫头怎会失踪?咦,本小姐想到啦——会不会是这姓洪的不情愿跟咱们回去,便借口方便背地里偷偷溜走了?”
此时,愤懑满腔的石达开正苦于无从作,劳二小姐阴阳怪气地说三道四,恰好触痛了他的神经,当下便把一腔怒火对准了劳益阳,反手一巴掌重重抡在了二小姐的俏脸蛋上,只听“啪”地一声脆响,劳益阳凝脂般白嫩的脸,已经多处了几道红色的手指印。
劳二小姐捂着火辣辣的脸儿,不敢相信地呆望石达开:“臭石头?你,你竟敢打了我么?”
大滴伤心欲绝的热泪,自殷红的指印处缓缓滑落。
石达开怒吼:“不错,就是我是某人打了你!只因你顽劣任性,不识时务,该打!假若不是你无事生非无理取闹,乖乖守候在仪美身旁,那些暗中图谋不轨的官军哪能得逞?”
倔强的劳二小姐当众被石达开括了耳光,自觉颜面尽失,流着泪愤然说:“为了一个不相干的村野女子,你,你这烂石头竟对我下如此重手!行,左右本姑娘也打不过你,咱们后会有期,本姑娘去找我姐夫理论去,叫他评评是非曲直!”
劳益阳言罢掩面而泣,也不带任何人护卫,一个人撒腿跑开,眨眼间已不见了人影……
********“你们说什么?那个叫洪什么的圆眼睛女孩,让人半路给偷走了?一帮窝囊废!”李秀成得知行动失败勃然动怒,随即颓然坐倒,情绪郁闷之极。
他md美利坚反导地!多好的计策呀。不费一枪一弹,不损一兵一卒,单靠客串几个角色演一出大清版的《钦差大人》续集,便可圆满达到目的。
佛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李秀成充分调动创新思维,不但取巧救下洪那个啥女孩的小命,还同时让洪天王、宣娇大美人及准妹夫石达开三人承他上校一份大人情,这需要何等的IQeQ大智大慧大慈大悲呀?
可恨派去的这帮浑蛋兼低能!青天白日里,居然叫人把那么大一个活人给偷了去,而且半丝破案线索也搜不到,这不是给该死的大清朝治安现状抹黑吗?
于是乎上校同志产生了强烈的挫败感,恨不能马上效仿天王洪秀全,生一对重度香港脚,然后捧着自己脚丫狂搓不已,搓出正宗五香味道,熏死面前这几个失职的糊涂蛋!
石达开、李家军第四支队长撅牛均面带愧意。人是从他们手底下丢的,上校怎么责骂都不过分。
“此事因我而起,全怪我一时疏于防范,要打要罚石某责无旁贷。”石达开仗义地将责任一个人揽下。
“事情生了,人丢了,老子的脸也他娘地丢光了,再责罚顶个屁用啊?老子就是想不通——是谁有这等神机妙算,竟躲在暗处摆了咱们这一道?他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李秀成非常疑惑问。
石达开便将案之初自己的种种推断讲了出来:一准是清妖回过了滋味感到蹊跷,便遣人偷偷跟踪他们,趁机下手掳去了洪仪美。
上校思索片刻摇头道:“不排除有此种可能,但老子认为可能性不大。原因很简单:听你们描述那位清狗千总蠢笨白痴,他若有后面的心机手段,先前俘虏掌握在他手上,压根就不会中了咱的李代桃僵之计!……不会,绝不会的,一定是暗中另有高人!”
“这帮半路截人的家伙并非清军,那又会是啥路数?他们掳走洪姑娘到底为了啥?是跟天军或洪天王有仇,还是单纯为了跟咱李家军作对,乘机找咱的麻烦哩?”撅牛扬短避长,也参加了公民大讨论。
其实这也正是李秀成困惑而不得其解的地方。现如今的紫荆山区人员构成虽杂乱,却无非归属于两个营垒分明的敌对势力——的人以及**的人,非此即彼。洪杨天军方面,断不会坐等石达开诸人把洪仪美骗过来,才动手偷偷抢人;就算他们急着想把洪小姐带走去向天王交差,至少也会礼貌地跟李家军这头打个招呼。而一旦再排除此事系官军所为,哪还存在一股神秘的势力,不惜开罪于强横的李家军,也要中途截人呢?
这是一股怎样的势力?他们得手擒住姓洪的小姐之后,会利用她接下来做何文章?
上校同志思来想去不得要领,头脑负荷剧增,太阳穴部位针扎般疼痛,像是有即将跳闸的迹象……
妈**八字靶子的!想不明白索性就先不想了,甚至连劳二小姐和石达开应当搞好内部安定团结这件事,李秀成也暂时搁置不去理会了。
他打了个大哈欠说:“老子困了,睡觉睡觉。”
——乖乖阿娇小宝贝,冷俏寡妇劳益月,你们两个若真跟老子有缘,麻烦尊驾今天晚上造访老子的梦乡,来替我指点迷津吧。
第十章 有容乃大 22()
传说中有种可怕的夜枭,每当夜幕降临之际,其说ê男ド阕阋粤钊嘶瓴桓教濉�
李秀成信奉唯物,对于封建迷信向来采取深恶痛绝的不耻态度。可来到该死的大清王朝所经历的种种,特别是最近一段时光的际遇,让他在听见夜枭桀桀怪笑似的叫声时,产生了类于日本恐怖片那般惊悚的感觉。
身边一个又一个女人接连走向死亡和失踪,眼睁睁看着那么美妙姣好的生命从面前消失,这他娘地如果并非宿命,难道还会是存在一名梳辫子的大清版雨夜催花狂魔?
夜枭声声怪叫营造出一个奇特的睡眠环境,上校在这种纯天然音响伴奏下,精神进入了迷离恍惚的状态,似睡非睡,似醒非醒。
……蔚蓝色的大湖平滑如镜,前王妃劳益月半浸在湖水里,宛若踏波而行的施露仙子;天生一副媚骨的前名妓花芳菲,波斯猫一样的眼神充斥着神秘与**,她那吹弹得破的盖世容颜,挺翘饱和的胸脯,都好比烫金请柬出了明确的邀请。对啦,这一位也可划归到有容而乃大之序列;
曾惊鸿一瞥但却给上校留下震撼印象的天王爱女洪仪美,闪烁着跟乖乖小阿娇几乎一模一样的圆眼睛,那清澈无比的眼波,便好像高效清洗液,一经接触,就洗净了人心深处潜藏的龌龊及污垢。
遗憾,她们全6续离开了上校的视线,轻轻地走了,不带走一片云彩。
却带走了上校心底的那片彩云!
不不不。一连串离奇的失踪案,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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