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幼麟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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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幼麟传- 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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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王平嘴上叼着一根秸秆,以手枕脑,正躺在军营内一处草垛上兀自想不明白。

    日头西斜,眼看到了晚膳时分,伙房方向已经飘来饭菜的香味。他揉了揉肚子,一骨碌从高高的草垛上跳将下来。

    “娘球,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他正待拔步,远处忽快步行来一员眉目清秀的小将,身后扬起一阵灰尘。

    “子均兄!子均兄!你果然在此!”

    王平眯眼细看,来人正是房陵郡太守向朗的侄子向宠,于是笑道:“是向贤弟啊,找俺有事吗?”

    王平是战场里摸爬滚打厮杀出来的,带兵的经验十分丰富。向宠十分虚心好学,时常向他讨教,他也十分喜欢。故而这一来二去,虽然只是短短几日,两人便十分相熟了。

    向宠跑到王平身前,喘着气道:“cd来了使者,叔…叔父正在公署接待,他派小弟来寻你,请你一同赴宴!”

    “什么!有宴席吃?”王平舔了舔干燥的舌头,拔起脚便走:“那…那还等什么,还不快走!”

    向宠虽然还没喘匀气息,也只得追了上去,跟在他身后道:“子均兄,小弟亲眼所见,这位使者的护卫胯下坐骑清一色的高大威猛,身上穿得俱是上好的玄甲,黑压压的一片,好生威武了得!”

    “什么?”王平闻言,顿足回首,皱眉问道:“来的是骑兵?”

    向宠眉飞色舞道:“是啊!小弟一辈子都不曾见过这般雄壮威武的骑队。”

    “有…有多少人马?”

    “约莫二百余骑。哎呀,子均兄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向宠边说,边推着王平向前走,口中不停:“那位使者姓姜,瞧着十分年轻,只怕比起小弟来还要小上不少岁数。哦对了,王兄,上回你说你曾统领过骑兵,改日当传授小弟统领的法子啊!”

    王平笑笑不答,跟着向公署方向走去。多年的直觉告诉他,此事并不简单,简直就是风雨欲来的预兆。

    “也好,上庸、房陵之地表面上平静,却是人心鬼蜮,各有各的打算。是该动一动了。就看这位使者有没有这个本事!”

    王平随着向宠一路行来,跨步走近公署附近,但见署内坐满了陌生的兵将。这些兵将身材高大,气势逼人,都用冷冷的眼神打量着他。

    他粗粗一扫,见到这些兵将身上所穿的皆是质地精良的玄甲,腰上皆系制式长刀。

    王平当年在曹营效力,也是见识过世面的。他知道这一套装备所费甚糜,非一国之精锐绝对不可能穿戴。他自己身为牙门将尚配不齐这么一套。

    见此情形,他不由对堂内那个叫做姜维的使者更为好奇。

    及至走到堂内,只见到太守向朗和一名武将打扮的年轻人正分宾主而坐,他先向向朗行了个军礼,又行到姜维身前,抱拳道:“末将王平,字子均,参见姜将军。”

    姜维方才压根就没有拿正眼瞧来人。他远远听到门外脚步声传来,估算着时辰,便判断那位牙门将应当已经赶到。

    他方才一直在构思,一会儿等那牙将到来,随手使上一记“摔杯为号”,五百刀斧手从廊下涌出,定能吓得来人屁滚尿流!这场景,光想想就觉十分过瘾。

    趁着来人行礼之际,姜维堪堪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正要假装失手摔杯,却乍闻到来人自报家门。

    他惊愕之下,喉咙只一吞,却忘了一咽,口中酒水顿时全都喷了出来。他的嗓子被呛得火辣,一时“咳咳咳咳”剧烈咳嗽起来。

    好不容易恢复些,他抬眼望来,满脸皆是不可思议:“王平王子均?他怎么会在此地?他…他不是应该在汉中魏延帐下吗?”

    在姜维的印象中,陈寿《三国志》记载王平于汉中之战时投降刘备,拜牙门将、裨将军。随后陈寿笔锋一转,直接写到王平在诸葛亮第一次北伐期间,作为参军马谡的副将出战街亭。

    换言之,王平前期的记录可谓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史料表明,这期间王平是在魏延帐下,还是在刘封帐下。

    姜维此前一直以为王平应该在汉中太守魏延帐下行走,转念一想,这不对啊!

    他既然能够做马谡的副将,自然是诸葛亮直属的将领,而不是魏延的部将。须知,当初王平投得是刘备,而不是魏延。

    按照华夏一直以来的指挥体系,一般都是层层下达命令,很少有上位者会越级下令的。这一惯例即便传到后世,也是如此!

    更何况,假如王平一直以魏延部将的身份存在,诸葛亮怎么可能如此清楚王平的才能,进而任用他为马谡副将?

    姜维突然又想到,刘封当时在汉中,趁着夏季水位上涨,率军沿着沔水南下进入上庸。而当时王平也在汉中,完全有可能跟随刘封一同南下。

    想到此节,他对王平的突然出现也就释然了。

    他情知自己失态,忙干咳两声,掩饰道:“我说嘛,怎么这杯酒突然变得醇烈,原来有英雄至啊!”心中却道:“这小小的房陵郡还真是卧虎藏龙!”

第九十一章 如虎添翼() 
如果说向宠的出现是意外之喜,那么王平的现身则无疑是泼天之喜了。

    眼前这位可是蜀汉后期的大将,是诸葛亮时期蜀汉王牌部队无当飞军的第一任统领,是在诸葛亮死后镇守汉中、并成功击退曹真十万大军的将才啊!

    他因为出身少数民族,没有高人一等的理论,也不能运筹帷幄,不能在战场外显示自己的才能,所以,乍一看似乎不怎么起眼。但是到了战场,他的经验就发挥出优势了,他又是一个善于总结和学习的人,所以成长速度极快,实际指挥才能也能让人放心。

    姜维本来想简单粗暴得对待这员牙将,听话则用,不听话则杀。但既是王平,他便起了招揽之意。

    他一边伸手请了王平和向宠入座,一边心中疾转:“我与王平均为魏国降将,若要说服于他,还得从这一层关系着手才是。。。。。。“

    此间向朗为主人,他方才擅自招王平入座,其实是非常失礼之举。

    但向朗已经输诚,又见他善待自家侄子,故而对他喧宾夺主的行为到不怎么见怪,只一笑而过。

    姜维眼观六路,见到向朗神情,旋即眉头一动,计上心头。

    他忽起身举杯给向朗敬了一杯酒,呵呵笑道:“说起来,在与王将军倒是一路人。在下本在魏国天水郡任中郎,知军事,几个月前弃暗投明,蒙汉中王不弃,封我做了奉义将军,掌羽林左丞。”

    他说这话时虽然对着向朗,实则是说给王平听得。

    王平果然心中生疑:“既然都是降将,何以这位姜将军年纪轻轻,就能掌君主亲军,身受重任?自己久经战阵,反而被被发派到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穷地方来?”

    向朗为人机警,早已看出端倪。他听姜维这么说,明白他定有所指。略一沉吟,便一指向宠,凑趣地问道:“哦?老夫家这位小子也有心从军报国,但不得门径,伯约可有何教诲?”

    向宠不知其中内情,于是忙起身请教。

    姜维朝着向朗会心一笑,对向宠道:“《管子》有曰:夫君臣者,天子出令于天下,诸侯受令于天子,大夫受令于君,子受令于父母,下听其上,弟听其兄,此至顺矣。我等为将者,只消做到上能体察君情,下能传达指令,自身秉公道,上行下效,则后观可期也。”

    向宠以为姜维在指点他为将之道,忙躬身答谢。姜维笑着推辞不受,眼光却飘向王平。

    果见王平正色端坐,露出沉思的表情。他是少数民族出身,自小在军旅中长大,故而不曾念过书,认识的字加起来也不过十个。

    但他十分聪慧,旁人读史、汉一系列的书籍传记,他都能理解其中要领和主旨。故而姜维念得是《管子》原文,他也能知其大义。

    沉思片刻,王平抬头忽问道:“敢问将军,倘若诸侯之令与大夫之令有别,那么为下者又该当如何?”

    “来了!”姜维见他入巷,精神大振,面上却装作平静的样子,答道:

    “难得王将军有此一问。本将以为,管子只说了其一,未说其二。关于王将军之问,孟子早已有云,曰:尊德乐义,则可以嚣嚣矣。故士穷不失义,达不离道。你知道这事什么意思吗?”

    王平答道:“末将以为,这句话的意思是,尊崇道德,喜爱仁义,便可安详自得了。所以士人穷困时也不应失去仁义;显达时更不能背离道德。”

    姜维击掌道:“不错,我等为臣、为将,忠心侍奉主上自是应当,但内心仍需秉持‘道德仁义’之道。”

    他顿了顿,追问道:“敢请问王将军,如今天下大乱,纷争四起,何为道德?何为仁义?”

    王平隐约有一丝意会,蛋挞毕竟没念过书,此时不能用语言表述出来,沉思半晌,最后只得皱眉摇头。

    姜维见状,继续道:“而今汉室倾颓,奸臣窃命,汉中王矢志兴复汉家江山,是为大德大义;关君候提兵北上,讨伐不臣,是为大仁大勇!只是——”

    姜维面色陡变,话音一转,厉声道:

    “眼下大汉疆土为贼侵扰,荆州群僚危在旦夕,汉中王鞭长莫及,本将此行正为拨乱反正而来。倘若有人因私废公,置大局于不顾,那便是视主公匡扶汉室大业于无物!为同僚、为下属者,自当忠心规劝,须知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他说着说着,猛地从腰间拔出神刀麟嘉,爆喝道:“倘若有谁同流合污,自甘堕落,坏了汉中王大事,本将必用汉中王钦赐神刀诛杀之!”

    他这番话神色俱厉,话音刚刚落下,门外句扶领着五名羽林郎趋入,封死门径。他们人人手按刀把,个个面色不善,随时都可暴起伤人。

    姜维持刀在手,缓缓走到王平身前,目光灼灼,沉声道:“王将军,你是个明白人。你当初投得是汉中王,而非少将军;你保得是汉家江山,而非少将军一已之私欲。大是大非面前,还望你能三思而后行啊!”

    王平见状神色大变,他已经从姜维话中听出两重意思:其一,汉中王与关羽君臣一体,关羽北伐又手握大义名分,行得是正道,关羽、刘封之争,汉中王必然偏向关羽;其二,姜维奉汉中王命而来,若承认自己是汉将,只管听命便是,否则,后果自负!

    他呆坐好半晌,心中早已电闪雷鸣:“少将军毕竟也曾提携过我,我如何能……”

    他抬起头望望四周,见向朗、姜维均一脸期待望着自己,心中不免又暗忖道:

    “他说得也不错,我王平只忠于汉中王,非是谁人的私兵部曲……如今,便连向太守都已投靠于他,我又何必在此充强项令……是了,大丈夫为人处事,但求问心无愧。我帮少将军管带军队,已是报了他的恩德,他既然如此自私狭隘,倒不如……”

    念及此处,王平暗咬钢牙,豁然起身,单膝跪伏在姜维前身,抱拳沉声道:“既如此,末将愿听从将军差遣!”

    姜维闻言大喜,朝后摆摆手,句扶等人随即退下。他起身扶起王平,握着他的手臂,含笑道:“我得子均,如虎添翼耳!”

    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自己刚入羽林卫那会儿,糜威为何那么喜欢拉他的手了。就好比谁得了钟爱的宝贝,便要时时刻刻拿在手中细细把玩,这就叫欲罢不能,这就叫爱不释手!

    边上向宠毕竟年少气盛,受到姜维的豪言感染,也是拜服在他身前:“在下不才,也愿意为大汉效力,为将军分忧!”

    姜维回首望向向朗,只见向朗正含笑点头,算是应允了。姜维当下转身将他扶起,他新得二员虎将,心中大喜过望,一手扶住王平,一手扶住向宠,朗声笑道:“只消我等和衷共济,何愁大事不成!待回转蜀中,本将定为两位表功!”

第九十二章 各怀鬼胎() 
待重新坐定,王平忽问道:“敢问将军,下一步可是要去上庸?”

    姜维颔首道:“不错!上庸有近万士卒,如得其半相助,则南下解围把握大增。”

    王平躬身抱拳道:“如此,末将有事禀报。”

    姜维的目光在王平的身上转了两转,心道:“这可是你的投名状么……”

    不出所料,王平接下来禀报的内容,正是他纳给姜维的投名状。他在刘封身边日久,于上庸人脉关系、兵力分布等情况十分了解。

    “上庸大约有兵一万,少将军亲领三千益州兵,孟达领四千东州兵,申耽领本地三千郡兵。三位将军私下的关系并不算好,各有各的打算。尤其是孟将军,一心想着保存实力……”

    他是果断之人,自忖此番新投姜维,寸功未力,难得主将信任,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当下便将他在上庸所见所闻事无巨细,一一禀报。

    这正是姜维急需的情报。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他寄希望于能够像今日说服向朗一般劝服刘封,但刘封与关羽之间的裂痕极深,他实无把握就此弥合。倘若刘封执迷不悟,置大局于不顾,少不得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而王平的情报来的恰到好处,两厢印证之下,他腹中的计划草稿已经粗粗成型。

    如是,这一场即是投诚、又是商讨会的宴会,一直持续到了深夜方歇,众人各自散去。

    姜维临走之际,顺走了案几上未动的那几只猕猴桃,一路行到公署后院。关银屏乃是女子之身,身份贵重,故而向朗安排了后院一间干净屋舍供她休息。

    姜维轻轻扣门,里面没有回音。他便轻轻推开门进去。屋内漆黑一片,但他视力极佳,隐约能看到关银屏身披斗篷,正伏于榻上沉睡,正发出轻轻的呼吸声。

    疾行这两日两夜,她终是累了。

    姜维凑近看了看,见她嘴角微微上扬,睡像竟然十分憨态可掬,也不知道她梦中是否暂时忘却烦恼。

    姜维在塌边留下苌楚,又寻了一床毯子盖于她身上。方轻轻关了门,转回自己房中。

    经过一整夜的休息,羽林郎的精神早已充沛如初。

    姜维拜托向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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