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至于生平事迹,却是一无所查了。”
“原是如此……”诸将闻罢,各自感叹。
第三百二十三章 练兵()
按照人之习性,但凡新到一处全然陌生的场合,下意识就会寻找熟悉之人相互抱团,寻找所谓的安全感,此谓之本能。
此番校场中的年轻的农夫们自也一样,此前随着将领们一声令下,各自转身寻找熟悉的面孔。
大约过了一顿饭功夫,新兵们终于三三两两、抱团完毕,七十余支细分的队伍队首都站出一员头领,士兵们在头领的带领下,纷纷仰脖观望点将台上。
场中喧嚣由是稍静。
借着火光,姜维眯眼细细观望。
其实真要说起来,这些农夫出身的头领们表情紧张,颇有一些手足无措的模样,比起身后的新兵蛋子们也好不到哪儿去。
但不论如何,此刻分队完毕,只这么有队有列得一站立,校场中凭空便添加了几分肃然。
按着他的构想,选拔基层将才的标准是德才兼备,以德为主。
此番新兵们自发所选的头领多为同籍同乡,不少还有亲属私谊。这些头领能被士兵们推选出来,至少在一定意义上是能够服众的,此谓之德服。
在姜维看来,这七十余名被推选出来的头领能够让人信服,显然能够在根本上成为维系内部统一、团结的纽带。当然,身为将领,武艺和指挥才华亦必不可少,但这些都可以通过后天慢慢培养,不必急于一时。
一晚上的功夫,全营八百士卒分成七十余队。
张嶷身为左部督,领走三十余队;赵广身为代中部督,也领走三十余队,这些人将作为战斗的骨干力量。
剩下五队则由霍弋与姜文领走,他们将从中甄选出两队亲卫、三队救护员仔细培养。
建制已成,姜维当下下令就地解散,明日卯时集合练兵。
张嶷、赵广、霍弋、姜文各将领旋即引着各自属员回归营帐之中。
时日尚早,他们准备在营帐中好好与这些初来乍到的新兵聊一聊,相互增进了解——
“将能知兵,兵能知将”,这是姜维对他们在带兵之前提出的第一个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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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左转!
向右转!
向后转!
次日,公鸡才刚刚打鸣不久,新军校场就传来严厉的?号声。
八百余新兵乱糟糟得在校场之中站定,迎接入伍以来的第一次训练。
颇为出乎他们的意料,第一日的练习并非想象中的操刀练阵,而是莫名其妙的“向左转、向右转”!
他们搞不懂这有什么用;但心头的淳朴只告诉他们,当兵吃粮,无论将军们怎么吩咐,他们只管服从也就是了。
然而现实的情况是,他们中大部分人生长于农村,只分得清前后,根本分不清左右,几次下来,很多人已经被绕得七晕八素,甚至有不少人被身边的同伴逗笑,以致场面上一副乱糟糟的模样。
张嶷望着这一群或不知所措、或忍俊不禁的部下,眉头不由紧皱,表情渐渐变得严肃。
昨夜夜间,等到诸士兵入睡之后,他与诸将蒙姜维召集,商议接下来的练兵事宜。
主将的发言简单明确,先练体格和军纪,而后才正式开练刀枪剑戟,军阵战术。
诸将中,除了张嶷有些带兵的经验,其他诸如赵广、霍弋、姜文几人都是花花轿子头一回,针对姜维提出的纲领,自然并无异议。
而且对于这一群老实巴交的农夫而言,这确实不失为一个循序渐进的好办法。
体能好练,无非长跑、举石锁几项。只要伙食供应得上,凭借农夫们长期劳动的身子底子,一两个月就能练出一身适合军旅的好体格。
争议出现在如何练军纪。
在张嶷看来,大抵按照这个时代的经验,治军严明的代表莫过于周亚夫,故而他提出令行禁止,设立军规,严格执行的提议。
周亚夫细柳之风在座诸人都是听过的。
时汉文帝后元六年,匈奴大规模侵入汉朝边境。于是,朝廷委派宗正官刘礼为将军,驻军在霸上;祝兹侯徐厉为将军,驻军在棘门;委派河内郡太守周亚夫为将军,驻军细柳,以防备胡人侵扰。
有一日皇帝亲自去慰劳军队。
到了霸上和棘门的军营,皇帝的随邑长驱直入,将军及其属下都骑着马迎送。
皇帝摇头不止。
旋即来到了细柳军营,只见官兵都披戴盔甲,兵器锐利,开弓搭箭,弓拉满月。
皇帝的先行卫队到了营前,不准进入。先行的卫队说:“皇上即将驾到。”
镇守军营的将官回答:“将军有令:‘军中只听从将军的命令,不听从天子的诏令。’”
过不多久,皇上驾到,守营将官也不让他进入军营。。。
于是皇上就派使者拿了天子的凭证去告诉将军:“我要进营慰劳军队。”周亚夫这才传令打开军营大门。
守卫营门的官兵对跟从皇上的武官说:“将军规定,军营中不准纵马奔驰。”于是皇帝也只好放松了缰绳,让马慢慢行走。
到了大营,将军亚夫手持兵器,长揖到地说:“我是盔甲在身的将士,不能跪拜,请允许我以军礼参见。”
皇帝为之动容,马上神情严肃地俯身靠在车前横木上,派人致意说:“皇帝敬重地慰劳将军。”
劳军礼仪完毕后辞去。
自此,军中就有了周亚夫细柳之风的说法,形容某个将领治军严明之极。
是夜,张嶷的提议得到诸将一致的推崇,本以为就此盖棺论定。
不料主将姜维却道,一军之治,令行禁止乃是基本要领,除了高悬于头顶的军令,还要士卒们养成良好的自信和自律。
诸将问起,何为自信、自律?
姜维答曰:“所谓自律者,便是让士兵坚信自己是正义的一方,坚信自己参与之战争皆是为了保家卫国,顺应天道,如此心志坚定,守时皆如背水,有如山之稳;攻时尽若昆阳,有如火之烈……”
这个理念诸将皆闻所未闻,细细听闻之下,一时尽是呆了。
良久,张嶷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摇头道:“如此军旅固然神妙,但只凭眼前这群农夫,不知要练到何年何月。”
姜维闻言笑了笑,如漆墨般的眼神涌动着光彩。此时,他想到了后世那一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所向无敌的威武之师。
“练成如此雄师自然殊为不易,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大部分人根本到不了那个层次,在战场上还是会本能得害怕。”
“其实,仔细说来,战场之上虽然刀枪无眼,但最大的伤亡并非出现在正面对抗的时候,而是一方开始溃逃的时候。为什么会溃逃?因为有人害怕了,想退缩了,这是人之本能,须怪不得势弱一方的士兵……”
“而我接下来要求他们做这些,目的就是让士兵放弃思考,无条件听从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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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阵哄笑声起,张嶷业已飘远的神思瞬间被拉回场中。
循声望去,但见麾下士卒表现更是不堪,有些人甚至开始连前后都分不清了。
他又举目往左手边望去,但见赵广、霍弋、姜文麾下士卒的表现也是不遑多让,丑态百出。
“本以为这是极简单的训练,不想落到实处确实如此艰难……”
暗叹一口气,张嶷旋即又想起姜维昨日说的一句话:
“伯岐,你休要小看这些训练……譬如,本将在命令士兵正步齐步走,向左向右看的时候,都是严格列队,统一进行的。士卒们长期处于此般训练环境,不断重复一个动作,久而久之,其心理就会发生变化,变得毫无条件的服从集体,而一军主将……不,是一支军队,最需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想到这里,张嶷轻轻摩挲手中的教鞭,心道:“乡人称我张伯岐果烈足以立威……何况,我也想看看,这世间是否真有将军口中那般威武之师……也罢,我便使尽全力,助你将这群绵羊,调教成猛虎吧!”
恰好此时有一员士卒转错方向。
他硬起心肠,翻动手腕,掌中鞭子毫不留情地抽去。
第三百二十四章 指婚()
命令手下将官严格训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姜维还将当年管理羽林卫的经验带到新军营中。
每日不过卯时,他手下?八百人的队伍就必须闻鼓声起,然后绕着营房长跑锻炼。
锻炼完毕便是早食时间。早食后休息片刻,便要举石锁、开强弓,一直到午饭时分。
午后,士卒们便要开始惨无人道的“纪律锻炼”,什么向左向右向后转,齐步走,但凡有一丝错误,将官手中的鞭子便会无情抽落。
到了夜间,绕着校场蛙跳数圈后,一天的训练才算正式结束。
如此训练强度,不能不说酷烈。
但在场的都是老实巴交的农夫,将军让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根本没有想过反抗。
又好在姜维赏罚分明,白里日练得好的士卒,当众表扬其队长,且队员一律有加餐;练得不好的,除了当众批评队长之外,连带所有队员一律减少伙食供应。
如此一来,受了嘉奖的队伍面子里子都有了,在同袍之间只觉走路带风。
而受了罚的队伍面上无光,队员们又腹中饥饿,就会视那几位拖后腿袍泽为眼中钉,千方百计要求其加练。
拖后腿的士卒本也是淳朴的农民,只能憋着一肚子气找将官加倍练习,力争在明日的训练中扳回一城。
真要说起来,平日里训练的内容都没什么难的,只要肯下功夫,都能练好。
如是,在憋着一口气力争上游的气氛中,营中士卒的训练大有起色,大有一日千里之势。
训练之余,姜维还召集七十余名队长,命令霍弋教授他们识字。
对于这个命令,不仅这群队长们,便是霍弋本人亦颇有些不解。
时三国时期,武夫当兵就是杀敌卖命,任谁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读书识字跟杀敌立功有什么关系?
对此,姜维只得笑着解释道:
“正所谓技多不压身。身为基层将官,要读得懂上官的命令,要看得懂旗号,如此才能上下知心,如臂使指……再说了,你们都是军中精英,迟早是要建立功业的,如今不识几个大字,以后怎么当将军?在本将看来,不想当将军的,都不是好兵卒!”
受到这番话的鼓舞,大部分队长们皆热情满满,开始学习识字;他们的热情感染到麾下士兵,不少士卒亦会偷偷跑来帐外旁听。
姜维乐得军中人人文武双全,大手一挥,全部引入帐中,并按照进度快慢,分成天、地、人三班,分别由霍弋、赵广、姜文三人统领教导。
当然,也有一些士卒确实对学文提不起一丝兴趣,每日只是应付公事一般强撑。
对于这群人,姜维有另外一番考量。只要队长们能够看懂他的命令,看懂旗号,其他多余的内容他们爱学不学,也就随他们去了。
此外,为了增进将士们学文的兴趣,他还时常在课件穿插讲述历代名将的故事和战例。
在这个娱乐异常匮乏的年代,如此趣味满溢的的授课可谓绝无仅有,几节课下来,将士们热情高涨,很多原本不以为意的士卒们皆心道:
“便是为了听将军的故事,也要撑着将这些课听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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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在姜维精心主持之下,不过半月功夫,将士们已经能够大体辨明左右,很少有人再因此挨鞭子;队列行进之间亦稍显整齐,不复初成军时那一副乱糟糟的模样——
新军气象渐成。
对于此间的变化,诸将自然深感惊喜。尤其是张嶷,此刻他对姜维这个年轻主将再也生不出一丝小觑,转而尽心尽力,归心辅佐。
姜维却只是轻轻颔首,趁势将自关羽处学得的动止进退,旗帜金鼓之术加入到练习之中。
士卒们基础打的好,接受起新内容来也是飞快。瞧着架势,只消再过半个月,就能开始正式传授战阵之术了。
望着这一支气势渐起的新军,姜维心中满是期待。
“再过一段时间,南中风起,我便能引军南下,扫平南中……等立下足够的功劳,我便能向主公表明心意,请他赐婚了……。。”
一俟浮现佳人身影,他的心头不禁又是一阵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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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飞府邸。
经得华佗亲传弟子樊阿一个多月来的照顾,又有各色名贵药材自汉中王府如流传般送入右将军府,张苞的病情日渐康复,这几日终于能够下地走路了。
少主人死里逃生,右将军府阖府上下自然喜气洋洋;但张苞深感久病于榻,武艺定然退步许多,只怕日后再比不上两位义兄弟了。
他念及此处,心头大急,便每日起身打拳习武,希望自身气力武艺能够尽快回复到平日水平。
午后时分,练了一上午枪,张苞略感疲乏,用过午膳,在妹妹张星彩的服侍下,正要上榻休息。
这时,屋外脚步声渐起。
原是张飞面带抑制不住的笑意,快步奔至,边走边大声嚷道:
“苞儿,上午为父在你大伯府上商谈军务,才知道你大伯替你物色了一门亲事。女方是蜀中大族秦氏的千金,年方二八,据说端庄貌美,你赶紧起来,随为父一道入府拜谢!”
张苞闻言,心中顿生抗拒,嘟囔道:“匈奴未灭,何以为家!再说了,安国和伯约眼下连个对象也没,孩儿大病初愈,寸功未立,何必急在一时……”
张飞听了,脚步顿时收住,他环眼圆睁,并指喝道:“臭小子,你再说一遍!”
张苞确实醉心于功业,无心成家,正待辩解。
正剑拔弩张间,张星彩觑了个空,抢过话头,劝道:
“兄长,正所谓长者赐,不敢辞。这是主公的一番好意,你怎能推却?”
听闻女儿站在自己这一边,张飞嘿嘿一笑,夸赞道:“还是星彩懂得事理!”
他扭头正见张苞还待还嘴,原本和蔼的面色旋即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