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说,“深夜召各位爱卿前来,是有关储君一事想和各位做个商讨。朕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为天下稳定,还是要尽快打算上的。各位爱卿有什么人选尽管提,我们一起讨论讨论!”
讨论,这件事情还有讨论的余地吗!在嘉元帝的心里,只有一个人选,而且是从来不加掩饰的将他当作继承人。若是他们敢提别人,嘉元帝还不掀了桌子!
当然,睿王的睿智才干也堪当此任,这也是无法磨灭的。
嘉元帝看着他们低下头颅,静默着也不开腔,心里暗骂这些老狐狸狡猾,眼下他们是等他说了。
嘉元帝手捏着帕子撑在唇角,轻咳了几声,而后不着痕迹地将帕子收起,看向肃亲王,道,“肃亲王,你说说看,谁能担任此重担,将我们嘉元朝给撑托起来?”
肃亲王垂着头,思忖了好半天后方启口,“我朝根据族制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嫡子身份尊贵,立继承人先从嫡子中挑选,嫡子贤能,才智过人,堪当国任,应当委以此任。睿王是皇上唯一的嫡子,又举止得当、谦和贤明,年纪很小就开始进朝参与国事处理诸事,不负众望,克尽厥职。依微臣看,将我朝托于睿王,是百姓之福,国家之幸。”
他弯身恭敬拱手道,“微臣提议册立嫡子十四皇子为太子!”
嘉元帝掩着唇角轻咳了几声,眼眸扫向垂着眸子的礼亲王,“礼亲王,你是我们皇族的大家长,你说一下,这国可以托付给谁?”
礼亲王抬眸看了嘉元帝一眼,缓缓说,“臣附议肃亲王。睿王天资聪颖,对待诸事认真严肃,毫不懈怠。武功,学问,无不及人之处。又从幼得皇上悉心教导学习治国之道,有极高的政治天赋,具有不俗的治国才能。以致皇族及朝廷中没有一个人不称赞他的。微臣听闻睿王在漠南也很有建树,表现了很强的军事头脑。精通文韬武略,又有不俗的政治天赋,微臣相信,睿王会是一个难得一见完美无缺的储君,他会像皇上一样,成为我嘉元朝伟大的皇帝之一!”
嘉元帝满意地点着头。睿儿是他和芊茜的儿子,他珍之如宝,从他出生起,他就对他寄予厚望,视为他的继承人,并为其倾注大量心血。他刚学会翻身时,他这个做父亲的就拿着书在他跟前一字一句地读给他听,亲教之读书。六岁从傅,整个嘉元朝学问最渊博的人都曾是他的老师。为了培育他,他常常亲自带他微服出巡,结交士绅,让他和外教士来往,增加人脉和见识。十四五岁的时候,他就让他入了朝堂,参与政事,批谕奏折。可以说睿儿,是他这一生最为满意的成就。
最心爱的儿子被群臣称赞,他这个做父亲的,真是满心欢喜。
嘉元帝看向蔡刘贾三人,“蔡爱卿,刘爱卿,贾爱卿,你们三位可有什么意见?”
“微臣附议礼亲王,肃亲王。睿王担得住托国之任!”蔡雨浓抱拳道。
刘云山和贾一珍双双抱拳恭敬道,“臣亦附议两位亲王之言。推选睿王!”
“很好很好!”嘉元帝连连点头,激动之时,又一阵地猛咳,他手中明黄的帕子已经被红色的血液浸染成绚艳的颜色,唇边还挂着一抹刺红的痕迹。
看到此目的大人,心里暗暗吃惊,皇上咳血这么严重,看来这身子是不行了。
嘉元帝将手里的帕子放进案里,又拿出一个干净的帕子,没有一点慌乱地擦了擦唇角,“礼亲王,由你执笔,来写册封皇十四子为太子。”
说着,嘉元帝缓缓起身,将案桌让出。
礼亲王心惊之余连忙应道,“是,微臣遵旨!”
他连忙走在桌前,坐了下来,拿起桌面上的朱笔,准备就绪。
嘉元帝阔步走到软榻前坐下,拾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两口,才觉得嗓子好受了一些。他看了一眼礼亲王,缓缓道,“自朕登基以来,处理朝事众务,军国重务,一直勤勉克己,不敢惰,以至不负祖宗托国之付。如今,朕病患固久,处理政事已力不从心。为懋隆国本,以绵宗社无疆之休,现建立储君。皇十四子祁睿,为朕之嫡子,聪明端肃,文韬武略无不精通,又极具治国之才,深的朕心。天意所属,兹恪遵初诏,载稽典礼,俯顺舆情,谨告天地,宗庙,社稷,授以册宝,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繁四海之心。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礼亲王写完后,双手捧着折子,走向嘉元帝,嘉元帝接在手里,仔细地看了一眼,就将它交于礼亲王,“皇太子册封大典,由礼亲王你全权负责。等睿儿回来之后,则吉日举行。此诏书,先公告天下。”
“皇太子册封,是我嘉元朝最大喜事,要大赦天下!”嘉元帝看向肃亲王,“此事,就交由肃亲王负责。”
“皇太子虽然处理朝政多年,但还是年轻。诸位肱骨之臣,还应多帮衬一下他。”嘉元帝目光放在司徒正天,蔡雨浓几人身上,思忖后说,“现任命司徒正天,蔡雨浓,刘云山,贾一珍为辅国大臣,助皇太子早日熟悉诸事。”
几人连忙跪下来叩谢,“微臣一定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礼亲王执笔,将任命诏书一起写下。”嘉元帝说,“任命于雄辉为一等镇国大将军,执掌帅印,庄亲王为辅国公,助皇太子一同守卫我朝疆土。”
“微臣遵旨!”两人也齐齐跪下。
“此些诏书,由于将军保管。明日将它们公告天下。”嘉元帝看向匍匐在地,身着铠甲的于雄辉。
礼亲王将诏书收拾好,一并放在了于雄辉的手上。
“微臣遵旨!”于雄辉捧着诏书,沉声道。
诸事已安排妥当,嘉元帝心头的那块大石头也已经放下。他神色疲惫,“诸位回去吧,朕身子乏的很,要歇息了。”
“皇上还应保重龙体。”礼亲王关心道。
嘉元帝轻轻地缓了口气,“身子不中用了。”
说着,他叫来候在门口的李公公,“送各位大人出府。”
“微臣告退!”众人行礼后,弯身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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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 危机重重()
锦绣宫。
姚贵妃听身边的探子说嘉元帝连夜召见了好几位肱骨大臣,心里有一股很不好的预感。她连忙遣人去和裕亲王祁裕峥商量对策,可是一个时辰过去了,身边的探子还是没有回来。
“你去看看怎么回来,为什么还没有回来?”姚贵妃指着身边一个长相粗狂的宫女道。
这个节骨眼上,千万不要起什么茬子才好。
“是!”宫女应了一声,跨着大步离开了。
她一走,没多久,候在门口的紫苑推门而入。她机警的眸子在宫殿里四处乱窜,最后落在一脸焦急的姚贵妃脸上,“娘娘,奴婢给您准备了红枣燕窝,您趁热喝点?”
“本宫没胃口,不想吃!”姚贵妃瞥了一眼端着托盘的紫苑,说,“你出去,本宫想自己静一静。”
紫苑没有像往常一样,迅速地退下,她继续说,“娘娘,您最近一直不思饮食,这脸色都不好了,您多多少少吃一点吧。”
姚贵妃最近是心情烦躁,今晚更比以前更甚。她跺着步子在殿里转来转去的,精致的脸上隐隐着有些抽搐。
皇上身子已经大不如以前,她多方打探,御前的人说他经常咳血,真的是没有几天活头了。裕亲王和几位大臣前后多次要嘉元帝立储君,他一直找借口推辞,可是今晚,他却召见了那几位大臣,这怕是要秘密立储君呢。
怎么办,她要怎么办!
“娘娘,就是天大的事情也没您的身子重要。”紫苑最近一直被姚贵妃赶在外面伺候,她的身边突然多了很多壮硕的宫女,所以也不要她伺候了。紫苑的心里知道那几个宫女绝非是简单的宫女,她们常常和姚贵妃在殿里密谈,而后就时常在宫里走动,乱打探。想也知道,是因为怕皇上将储君之位偷偷地传给十四爷。
今晚她被赶出去的时候,也在宫里走动了一圈,见太监都急匆匆,她打探了一下是皇上换了这宫里的禁卫军还召见了几位大臣。皇上真的在今晚行动了,姚贵妃肯定是要知道的。所以,她就暗自熬了这碗加了东西的补品,希望姚贵妃喝下这碗汤,让她做不了妖法。等皇上将一切都准备妥当,她做什么也来不及了。
紫苑眸光动了动,捧着托盘走近姚贵妃,将汤盘放在了旁边的桌面上,轻手轻脚地盛了一小碗,举到姚贵妃面前,“娘娘,这您眼下黑眼圈都重了许多,喝点补品补补身子吧?”
姚贵妃描绘精致的双眸扫向恭敬的紫苑,久久地没有移开,看的紫苑心里发虚。
紫苑垂着眸子,强装镇定,她眼眸微动,思忖着自己进屋后的一切,确定自己没有露出马脚来。
半晌后,姚贵妃眼尾扫了一下桌面,“放那里吧!你出去,本宫要歇一会儿!”
没说吃和不吃!
紫苑看着她转身离开飘然的衣角,暗自咬牙,还是依言将东西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放缓步子出去了。
可是,她刚踏出殿门,刚被派到外面打探消息的宫女就飞奔往屋里跑。
紫苑想也没想就拦在了壮硕的宫女面前,“娘娘累了,要歇息了,有什么事情等娘娘睡醒再说!”
宫女哪里会搭理她,她一把拽开紫苑,紫苑像个破布袋似的,被她的大力气甩的直接掉下台阶,扑在地上。
等紫苑生气地看向那个无礼的宫女时,宫女人已经进了殿里。
紫苑双手在地上攥紧,她只恨自己人太过卑微,否则,一定好好教训这些狗仗人势的奴才。不过,转念一想,陛下要册封睿王了,等睿王得了储君之位,姚贵妃她也蹦跶不起来了。这些狗奴才也撒不了几天的欢。
紫苑从地上爬起,拍了下衣服,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去。
殿内。
宫女站在卧室中央,透过层层幔帐,看向里面模糊的身形,“娘娘,宫里的禁卫军全换成了于雄辉的人,咱们的人全被他的人扣押在了大牢。眼下想出去和王爷联系,已是不可能。”
姚贵妃在听了她的话后,蹭楞就从床上坐起,下了床就奔到了宫女的面前,“那些大臣都回去了吗?”
宫女抬头瞄了她一眼,低声说,“都回去了。”
“可听到什么?”姚贵妃急切地问。
宫女眼眸闪烁。
姚贵妃看她吞吞吐吐的样子,冷声喝道,“听到什么就说什么,做什么吞吞吐吐的!”
宫女犹豫后,说,“奴婢听那些大臣门说皇上册立了睿王为皇太子,移居东宫。司徒正天,蔡雨浓,刘云山,贾一珍为辅国大臣,于雄辉为一等镇国大将军,庄亲王为辅国公。诏书明日颁布昭告全国。”
姚贵妃听闻后,脸上的肌肉都抽搐了,单薄的身子颤个不停。
“娘娘……”宫女看向脸色惨白的姚贵妃,问道,“如今我们宫门也出不去该怎么办?”
姚贵妃还沉浸在嘉元帝册立祁睿为皇太子,和祁睿亲近的人全部委以重任的消息里,她脸上的表情愤恨且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你什么好的东西都留给他,我们宇儿什么都没有,凭什么……”
她退后几步,身子软在椅子上,长睫颤动,目光呆滞,一副打击颇深的样子。
“娘娘,我们虽然出不了宫,但是王爷的人就安排在宫门口,若是他们看到宫门口的异常,一定会知会王爷的。”宫女抬起眸子来瞧她,“王爷一定会做安排,娘娘安心便是!”
姚贵妃嘴角的笑容颇为苦涩,“诏书已下,还有什么转圜的余地!”
宫女双眸熠熠发光,“娘娘别忘了,睿王现如今不在京城,而在漠南的战场上。就算现在的身份是皇太子又如何,不过是他活着的时候罢了。若是他死了,咱们嘉元朝还能因为他这个皇太子一起埋入黄土吗!”
姚贵妃呆滞的眼神终于有了神采,她看向宫女,不断地点着头,“你说的对,只要祁睿死了,这皇位就是我们宇儿的了。”
“是啦娘娘。”宫女点头附和,“所以娘娘您不用绝望。将来这天下是谁的还不一定呢。”
姚贵妃缓了一口气,脸上线条也渐舒缓了许多,“你说的对,我不用着急。”
就算今晚裕亲王没有察觉到宫里的反常,等明天的诏书公布后,他一定会有所打算的。
她不能自乱阵脚。
姚贵妃微微闭了下眼睛,默了一会儿,看向宫女,“多注意一下皇上那里的动静,一有异常立刻来报。”
“是!”宫女应了一下,见她摆手,行了个礼就出去了。
姚贵妃手撑在太阳穴轻轻地揉着,闭目养神来。
**
众位大臣一出宫门口,于雄辉就吩咐了几波士兵,将他们分别送回府里。
司徒正天钻进马车没多久,骑马的司徒浩源就放弃了马,也钻进了马车,他弯着身子对司徒正天嬉笑道,“爹,我陪您坐一程。”
司徒正天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官服,眼眸在他身上动了一下,道,“进来吧!”
司徒浩源便大刺刺地坐在一旁的软垫上。
马车缓缓地走动了起来,司徒浩源含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家老父亲看。
司徒浩源伸脚在他脚上踢了一下,说,“转过去,一直瞧着我做什么?”
司徒浩源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他抬手轻拍了下自家父亲的膝盖,笑道,“爹,您和几位大人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可没刚进去那么凝重,隐隐还有几分的笑。皇上给您几位都说什么了,让您几位这么高兴?”
司徒正天轻缓了口气,看着司徒浩源兴致勃勃的脸,轻声说,“皇上身子不成了。”
司徒浩源手指捂上嘴巴,表情很是夸张,“爹,皇上身子不成了,您几位看起来不仅不悲伤,反而透着喜气,这可是……”
“臭小子,说是什么呢!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你怎么敢说出口来!”司徒正天伸脚毫不留情地踢在了司徒浩源的脚面上,“你爹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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