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姐儿喜笑颜开:“来了来了。”
太后笑着打趣:“来了来了。”
小六不懂,见事学事:“来了来了。”小小苏对他嘟嘴儿:“乱嚷嚷。”话说得已然流利。
“来了来了,”最后一个嚷的梁山老王。分明他是从家里骑马过来,却带着大步仆仆模样,膝前奔跑着加福和萧战,一起笑嚷:“我们出门儿去。”
太上皇对香姐儿挤挤眼睛,香姐儿大喜:“好啊好啊,我和你们去。”
说话间,老王到面前。萧战去花丛里,丫头忙跟上,他要哪枝剪哪枝,免得小王爷自己动手,他是连根拔起。
香姐儿敢怒不敢言,因为有要用到萧战的地方,还有丫头得力,不容小王爷整枝糟塌,这花又是给加福,暂时忍气吞声。
小王爷得了好几枝子大菊花,送给加福手上,加福拿在手里,加福最乖巧,送去给太后。
太后见到加福,把小六先抱开,把加福抱到怀里,看她的衣裳,打心眼里得意。
她的加寿如今六宫里震慑,她的加福如今梁山王府当成宝,叫太后怎么能不得意。
见加福一身小衣裳,又是扮成小鹿模样。梁山王新送回京的皮货,加福做了好几身。双丫髻,从鹿皮上出来充当鹿角。又暖和又可爱。
太后把菊花给她一一插好,笑说:“这是个菊花鹿仙子,等到冬天,就真的是梅花鹿仙子。”
加福笑得小脸儿似一朵花。
太上皇问梁山老王:“你又打什么主意,来找我来了?”老王笑得合不拢口:“这俩孩子太聪明了,这个月背下来的书,超出我预定的。这不,学几天,给他们玩两天。太上皇,西山里桂花开野菊香,老臣我陪您出城走一回吧。”
太上皇手指着他:“是你沾我们的光儿,就不要说你陪我。”梁山老王满面堆笑:“不跟上您和太后,把加福带出城去,这旁人的脸色不好看呐。”
太后在廊下都扑哧一乐,对加福和萧战道:“你父亲难缠名声出了名。”加福现在懂了,摇一摇头:“爹爹不难缠。”萧战是一脸的小违心:“我岳父是最好最好最好,要是能让加福住我家,就更好。”
“扑哧”,太上皇也喷出一笑,和老王约好明天出城,西山逛一圈,也正好为香姐儿寻找野生花卉。
侯爷回来知道,又让全家人饱饱的看一回脸色。宝珠故意装不平:“你不喜欢给别人看去可好不好,祖母、母亲和我都不想看。”
袁训翻个白眼儿,由着宝珠安排女儿们明天出门。
第二天,先打发走孩子们,随后奶妈卫氏同谢氏和五夫人走来,她们说好的敬香,宝珠安排车辆。
奶妈卫氏敬香是出了名的,这是她在山西的时候许的愿。宝珠孩子生的如意,奶妈在陈留郡王府上许愿,不留余财,尽数供奉。
郡王妃曾感动,说代奶妈出钱,奶妈说个人心意神知道,还是自己供奉。
宝珠不答应,让奶妈手里要留些余财才好,不能尽数供奉。
奶妈没有孩子,侄女儿柴妞儿嫁给天豹,宝珠不给柴妞儿差使,让她以侍奉姑母卫氏为主,奶妈就把钱分给柴妞儿,也好让她不过多的想丈夫常年不在身边。这出门敬香,柴妞儿跟随,还有关安的妻子平氏。
谢氏和五夫人是进京后跟着,热热闹闹家人护着出门。
先往最近的大庙,卫氏供奉的不止一家,也不是一撒几百两银子,但每个月几十两的不在少数,按月都有,住持亲自迎接,卫氏上一回香,往下一家去。
一个上午能走三、四家,选一家用斋菜,这里有静室,大家歇息。
睡到一半,让哭声打断。卫氏的静室在隔壁,她没听到。最早听到的是谢氏和五夫人。
两个人往窗外看,见一个瘦弱勾背的女子,妇人打扮,带着个小姑娘,满面惊惶不住口的劝她:“娘,您别哭了。”
谢氏和五夫人的心一下子让揪紧,还没有问过妇人家世,就由人推已,满心里为她痛楚上来。
总觉得有同病相怜之处,谢氏和五夫人身不由已走出去,柔声问她:“这位大嫂,你为什么事情啼哭?”
妇人受到惊吓的回眸,还没有说话,一个姑子风风火火的过来:“这里是奶奶姑娘歇息的静室,施主,寻常香案不许来。”就让她走。
谢氏和五夫人带笑止住:“我们留她坐会儿,小师傅忙别的去吧。”把妇人请到房里说话。
妇人道谢,见给茶水,又给女儿东西吃,心里难过也想对个人说说,慢慢的说起来。
“丈夫去年病故,婆家受灾,没办法回娘家投靠,弟妹们见孤儿寡母,有些话出来,在家里不敢哭,今天出门为亡夫上香,无意中走到这个清净无人的地方,所以哭上一回,没有想到把奶奶们打扰到。小妇人这里谢罪。”
她的话没有说完,谢氏和五夫人含上眼泪。又是不由自主的问妇人名姓,两个丫头红月红彩看意思,是想帮妇人一把。红月对红彩使个眼色,红彩悄走出去,往隔壁见卫氏。
卫氏眯着眼还在睡:“什么事儿?”
“老奶奶去看看吧,大夫人和五夫人把个穷妇人请到房里,给吃的给喝的,又问住址,像是要帮银子给人。别遇上讹诈的人,以后往家里骗个不停。”
卫氏就坐起来,问了一个明白。反而面容平静:“是这样啊,让她们去结交吧。”
红彩吓一跳:“这怎么行?不知底细不说,再说同情上来,花多了钱,夫人知道要怪我们不经心侍候。”
“有我呢,”卫氏应承着。
红彩吞吞吐吐:“还怕,同是投奔人的,跟着学会抱怨,以后夫人不为难么?”
卫氏笑了:“好丫头,不枉夫人疼你一场。你既然说到这里,我索性对你解释明白。”
抚一把发丝:“这人呐,不珍惜眼前好的为常见。以后不好了,就知道以前好是难得的。人人都是这样学着出来的,那出不来的也就出不来了。如今二位夫人们如你所说,有个投奔的名头儿,所以让她们见见别人家里的,才更知道老太太、国夫人和侯夫人对她们母子有多好。就是侯爷,以前和表公子们不和,这对显贵显兆公子好似亲生,有点儿错,侯爷是要说的,从没有当成隔房的客气,这叫不耽误孩子。去吧,我就说到这儿,你侍候去,听听她们有些言语,你不懂的,心里没底气,再来告诉我。”
红彩兴奋的行个礼:“到底是老奶奶明白,既然这是有个比头儿的意思,那我不再拦着。”
卫氏满面笑容:“就是这样。”等红彩出去,卫氏自言自语:“你拦个什么呢?该长进的长进,不该长进的也拦不了,该遇到的事情啊,就得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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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又恢复了。大好乖大仔
第四百六十五章,为军需萧二费心机()
卫氏说完继续歇中觉,红彩回到隔壁,把她的话对红月附耳说上一说。红月听完,亦是悄语:“老奶奶的话有道理,但这里二位夫人也不是一味的做好人。我冷眼看着,五夫人动了心思,几次想张嘴,像是想救济,让大夫人使眼色拦下来。”
“咱们再听一听再说,得劝的地方劝上一劝。”
丫头们商议完毕,来听静室里说话。见那穷妇人易氏带着女儿走出来,手中并没有东西,袖子里也飘飘,丫头们暂时放下心,进来问:“再歇会儿吧?下午还要和老奶奶去赶两三家呢。”
谢氏和五夫人石氏说也好,丫头们退出去,她们是睡在一间静室。窗下,能听得清楚。
“五弟妹,你刚才是想给她银子?”谢氏问道。
石氏叹息一声:“这不是,差不多吗?她和我们比多可怜啊,她也有个女孩儿带着,见到那姑娘,我就想到书慧。要是没有姑母和表叔弟妹,书慧可怎么办?显兆可怎么办?”
谢氏故意怄她:“没有姑母和表叔,还有公婆在。书慧和显兆不会到她的地步。”
石氏吁上一声,就此语塞。她下面的话说不出来,龙五是有通敌嫌疑。家里的人都知道。大嫂也许不甚明了,因为她的丈夫怀文大公子去世,没有人对她说得很详细。但家里人寻常的三言两语也应该有所知道。
在边城长大,在边城居住,见过通敌的是人人喊打。谢氏的话勾起石氏对丈夫的失望,眸子湿润又有些水光。
谢氏后悔失言,她还真的是听到过几句,就想何苦来,大家一般儿的背井离乡投靠亲戚。
为的还不是正经亲戚姑母可靠。当然姑母也是可靠的。
为的还不是正经表弟训公子孝敬公公。当然表弟也是孝敬的。
为的是那不和表弟成亲,就不可能是亲戚的弟妹,为她心地儿厚道,为人柔和,拖儿带女出远门。
谁又是能挖谁伤痛的人?
见石氏颦眉不语,谢氏歉意地道:“弟妹不要怪我,我是说咱们守着一份儿田产,还有长辈们在,跟这新认识的易氏不同。”
石氏拭干泪珠,她也在想同是出来的人,彼此相陪相作伴,生分这事情不能有。忙有了笑容:“大嫂说的是,上有公婆,孩子们差不到哪里。但不进京里,孩子们不能如这般称心如意,我见到这可怜的妇人,所以想周济她。不过你拦下来我,我想慎重些也好。”
谢氏叹上一声:“还不就是为了慎重。弟妹你想,你给个十两八两银子,可以解救她的难。但这里面呢,还有好几层的说法。”
石氏支起耳朵:“大嫂请说。”
“第一个,这妇人说的要是真话,方不辜负你的心。”
石氏诧异,油然的微红面庞:“是。”
“第二个,她要知道好和歹,别帮出一个恶人来。你我幸好住在表弟家里,咱们不怕恶人。但恶人分长眼和不长眼的,见到有钱可赚,好好的,咱们给表弟家里惹点儿不好听的出来,怎么对起得姑母,怎么对得起表弟和弟妹。就是老太太都对不住呢。”谢氏款款。
石氏恍然大悟,拿个帕子掩在面上难为情的笑。半晌放下来,对谢氏点头:“大嫂说的对,咱们要帮知道情意的人,咱们也要做知道情意的人。”
谢氏放下心:“五弟妹,就是这样。”
两个丫头在窗外也放下心,暗想这二位夫人对得起侯夫人一片真心相对待。
这就无话,歇了中觉大家起来,柴妞儿和关安的妻子平氏侍候着卫氏,请谢氏妯娌们又去下一家,傍晚以前回家里来。
她们刚进门,袁训赶车回来。尚书最近上下衙门全是赶着车,京里约有一半的人知道这段公案的底细。
忠毅侯最小的女儿,年方四周岁,和她的长姐加寿姑娘一样,去婆家梁山王府管家。
人人翘拇指,四岁的孩子在这初冬天气不拖鼻涕就不错,忠毅侯硬是生下两个小小年纪就管家的女孩儿。
都知道小小年纪管不了家,但梁山王府一定要接,一定要用这样的名头儿接,这就让人佩服。
尚书到晚上,把女儿接回来。
加福进二门,称心如意出二门。都欢快:“加福,你回来了。”加福笑眯眯:“称心姐姐,如意姐姐,你们回家去了?”
三张稚嫩的小面庞,袁训满腹衙门里公事还没有放下,也让逗笑。
称心如意拉起加福的手,格格叽叽说起来:“最近有五七天见不到你,难道过年才能和你玩一回?”
加福想一想:“昨天祖父带战哥儿和我出城赶集市,大前天和太上皇太后二姐出城,大大前天……”
冬天黑的早,垂花门上垂下灯笼红晕,把加福花一样的小面容照出来,上面是分外的欢喜,当爹的在旁边就要黑了脸。
昨天,前天,大前天……梁山王府越来越出格。就像今天晚上,听说侯爷接女儿,还是老王出来和他周旋。
侯爷最近看老王不是滋味儿,老王看他又何尝想给好鼻子眼睛。不过都是装出来的客气。
“哈哈,就要下雪了,多冷的天气啊,你皮糙肉厚的不要紧,不要苦着孩子。让加福睡这里吧。”
这就是侯爷每天只要是按时下衙门,一定要亲自来接的原因。最近天冷,梁山王府总想把加福留在家里。
袁训听到这话,笑都像从旧衣裳里挤出来的,破旧不堪:“我们加福在外面睡不着。”
老王就要略带鄙夷,中午不是睡得香的很。但当爹的一定坚持,就把加福唤出来,然后萧战和加福难舍难分:“明天早早的接你哦,明天给你做玫瑰蜜点心。”
自从用功以后,萧战有一点儿改过来,他巴着加福留在家里住下,但加福回家,战哥儿很少跟去。
小手握上祖父大手,袁训的车是角门直入,赶在二门外面停下。祖孙送到二门,加福让爹爹抱上车回去。萧战就开始催促祖父:“进去我再背一遍,明天不能比加福慢了。”
加福是全心全意背书,萧战是打拳等一起上来,一直落在加福后面。他就在晚上的功夫追上加福,老王带他进去,自然是欣喜不提。
每天晚上这样接女儿,梁山老王没好气,袁训更窝在心里。你们就整一个儿不想还我女儿。
这样气上一回,侯爷是看不到他们家也把称心如意天天接在家里,也是到晚上才回。
照见自己这事情,在这种时候侯爷用不着。
三个女孩儿说上一阵子,称心如意对公公辞行,坐上车离开。加福又让父亲抱上,一手搂住他脖颈,有些眼馋:“爹爹,你明天用我的车来接我吧。”
称心和如意坐的是小二前年给她们设计的花灯车,那车下面全是琉璃灯,全点起来好似街上一活靶子。但只点前后两端的,就不用灯笼。
袁训失笑,向加福面上亲亲,慢声细语对她解释:“爹爹可不能赶着花灯车去衙门。等会儿用过晚饭,叫上哥哥姐姐们陪着,园子里赶一回可好?”
加福乖巧,说好,让抱回房。
晚饭有时候全家人一起用,见父女们进来,满室全是笑语。安老太太和袁夫人先要满面生辉:“我们管家的加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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