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亲事是自己挑的,后来陈留郡王才知道中宫为他选遍了京中名门,陈留郡王所以要骂稀奇宝贝,一堆儿的名门你不要,自己挑一个生怕别人说不好,所以自己先顶头上,把别人嘴全堵上。
这是陈留郡王以前的想法,现在他不会再这样的想,但对着袁训愁眉苦脸,稀奇宝贝四个字又浮上心头。
因为稀奇,所以小弟大作伤心。
好在郡王还有安慰他的话,对袁训笑一笑,表示自己接下来的话会中听。袁训不客气直瞪过来,郡王更好笑,丢下袁训不理,望向萧观。
“恭喜小王爷贺喜小王爷,有件喜事王爷让我带来。”
大家都支起耳朵,袁训也随意的支了支。
萧观沮丧很难提起,他虽然劝袁训,也担心他的胖妞儿,心情低得像深谷幽暗,强笑道:“有什么好事儿?我爹他看过我的信,拿住内奸。”
“内奸是拿不完的,我这个喜事情远比那个好。”
萧观深吸口气,像是让自己胸膛挺起来,也就能振奋起来。背原是塌着的,挺直了:“你说。”
“世子妃有了,您要当爹了!”
萧观乐得大叫一声,低沉心情一扫而空,他的性子是怒气来时地动山摇,开心来时也如山洪爆发。
“我有儿子了!”他大叫着,偏偏没有人怀疑他这一胎不生儿子,都上来恭喜他。陈留郡王眼角瞟瞟,袁训不再发呆,频频对着自己看过来。
他的意思不言自明,我呢?我也是才从老婆身边离开的一个人。又萧观越是兴奋,袁训越是不忿。愤然:“姐丈!”
“作什么?”陈留郡王装着慌乱的回身:“小弟你不生气了?”
袁训黑沉面容:“你不喜欢我老婆,一直都对她不好。”
萧观耳朵尖,停下他的狂舞:“咦?这话好没道理,你姐丈为什么要喜欢你老婆?”
“一边儿去!太喜欢了出去啃几口雪,就能凉下来。”袁训呛过他,再对着陈留郡王发脾气:“你就关心别人家怎么样,丝毫没管我老婆吧?她好不好?母亲好不好?我儿子好不好?”越说越来气:“你又没抱我儿子是不是,我就知道,你不喜欢我的寿姐儿,我的孩子你没有一个喜欢!”
小王爷跟中间插话:“不是他儿子,他自然不喜欢!”
陈留郡王昂起下巴,底气十足以对袁训:“抱过了!大的那个没出息,对着我打!”袁训有点儿笑模样出来,夸道:“这小子真能耐!”
“希望明年生出来的那个,没有这样讨人嫌!”
……
袁训欢呼一声扑上来:“真的吗?我就知道我有本事,我一回去就要有孩子。宝珠好不好,母亲喜不喜欢,瑜哥儿打了你哪里,璞哥儿为什么不打你呢?”
一叠子信从陈留郡王衣甲里出来,塞到袁训手上。陈留郡王对他冷着脸:“他再打他,我就打他的爹!看你的信去吧!晕了头的,大雪天不回去,也不和王爷联络。我当你没了呢,信我就打开看了。再找不到你,我就一把火烧了祭你!”
气呼呼的回去坐下,那脸上挂冰有霜的,昭示着现在是郡王生气时间。他总算等到这时候,把个容长俊脸儿拉得快像他的座骑。
袁训敷衍了事的边拆信边哄他:“我儿子好好的不会打你,等我回去了,我教训他们给你出气,”
一句话又飘过来:“慢慢的看!”陈留郡王很是郑重。
握信的手停一停,袁训答应一声是,把本已拆开的信装模作样的眼前晃过,又塞进怀里。
直到晚上,他才能仔细的看信。
他的地洞里住陈留郡王和夏直褚大沈渭,全是可靠的人。袁训看完,面色凝重,暗道,殿下总不放心我年青,这一回又让他说中。年青少历练,图军功去了,把另一件差使丢到脑后。
五表兄是内奸?
袁训肩头的责任大起来。
大同城破,最终承担责任的人,将是袁训和赵大人。赵大人在太子眼中的职责远比袁训为低,袁训才是城破的最终承担人。
华阳郡王萧仪事破,和萧仪会过的举子们无数,袁训看着辅国公——是个人都有亲情,有人要说冷血无情的人没有,那是他的亲情封闭,一定要说他没有,那就这种人例外——袁训就放过龙五,任由他回乡。
可见是人都有弱点,而龙四及时地把龙五带出京城,乡村里念书,也麻痹住搜查的人。又有福王有两个——这其实不能算推卸的理由,造成龙五放进苏赫,打开城门,大同遭受劫难。
钦差大人面上火一般发烧,脊背后面寒上来。眼前闪过太子的怒容,这件事情他回去京里,是不用指望太子殿下能谅解。
袁训无话可说,深重的叹气,对陈留郡王老实认错:“多亏姐丈来找我,明儿我们就回去。”陈留郡王看过所有信件,没办法,梁山王让人把信传给他,他认出是稀奇宝贝的信,又寻找中希望渐少,以为小弟他们没了,就打开来看过,这就对袁训此时心情了如指掌。
故意道:“不留在这里继续袭击人?”
看这里接近琳琅满目,可见他们收获颇丰。陈留郡王再道:“你们想的原也没错,一一把各部落击破,让他们自相攻击,确保几年之内无战事。现在就离开,你舍得?”
袁训摆摆手,说不出一个字。
这里点的是抢来的蜡烛,烛光下,袁训唏嘘。人生许多历练,不是打仗才是历练。把自己的事情办好,才是最要紧的。
“回去!”半晌后,紧抿的嘴唇里迸出话来。
……
冬日的京里,除去长街熙熙攘攘的人流,别处一样萧索飘零。
英敏用皮靴踩得冰雪格叽作响,举着一把子糖葫芦跑进中宫殿室。进去就叫:“加寿加寿,”却没有见到加寿跑出来,欣喜的接住。
小殿下搔头,难道加寿这就不爱吃糖葫芦了?就听到加寿欢快地道:“我在换衣裳,我要出宫去。”
英敏殿下过去,见到加寿坐在椅子上,宫女正给她套一双小羊皮的靴子。见到糖葫芦过来,加寿急了:“快给你,”半个身子往前,就要摔到地上。
宫女扶住她,英敏殿下把糖葫芦送到她手上,带着不满:“我才让给你买回来的,你怎么就出宫?这个月的亲戚不是走完了,去多了,人家不给红包钱给你的。”
加寿皱鼻子,已经开始啃吃糖葫芦,含糊又开心:“母亲给我送东西来,梁山王府接我去吃酒席。”
加寿知道吃酒席是喜欢事情。
她的未婚夫笑话她:“你要站到椅子上才够得着桌子,还敢出去吃酒席?”自己嘀咕:“这几天全是我分你吃的,又要到你分给我的时候。”
加寿快快乐乐地让宫女抱起,披上挡雪的小披风,快快乐乐的挥手,啃成一半的糖葫芦落到一地:“等我回来带好吃的给你。”
老太太在外面出现,和加寿一起出去。
英敏殿下气呼呼:“吃过别人的,以后别吃我的!”加寿早听不见,让抱着外宫坐车,和老太太喜滋滋的往梁山王府里去。
梁山王府里人山人海,是梁山王不在家里最热闹的一回。梁山王妃和连夫人、尚夫人等坐着,高谈阔论:“已经下了船,这就要到了,都有了,去一趟倒是值得。”
葛通的夫人也在这里,面色阴晴不定。她担心回来的人趾高气扬,她不能接受。又担心回来的人担惊受怕,她要对自己丈夫担足心。
在这种心情中,有人进来回王妃:“安府老太太和寿姑娘到了。”梁山王妃喜气盈盈,和诸夫人全站起来:“有老太太在,我们去迎一迎吧。”
这给的,其实是中宫面子。
葛通夫人也站起来,真是的,袁家的加寿,真的是个讨人喜欢的姑娘。每见到她一回,就想生个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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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得意而回与失意人()
葛通夫人站起来时,梁山王妃已经出去,带走一帮子人。
余下来不多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是认识的。
这十几个人,全是离京的太子党那一批人的妻子,有不曾往山西去的,有早回来的。
她们和葛通夫人一样犹豫又不安。有一个人轻声道:“不过就是安家的老太太,她的诰封和王妃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袁小姑娘又还是个孩子,至于王妃亲自出迎吗?”
葛通夫人淡淡,大家全淡淡,她们自己的心思浮上心头。
世子妃小沈夫人等人是遇敌,以女眷们的心思来推敲,她们的日子遇敌以后应该不好过,也就让人猜想她们在山西这一行是不好过的,因为有早回来的人在说不是吗?
但留在京里的人,也是一样的不痛快。
先说不愿意老远去看丈夫的那批人,她们中间没有一个是不想夫妻相聚的,但跋山涉水,边城苦寒,时遇敌情……让她们望而却步。
本来犹豫是任何人的正常事情,但她们这一回犹豫得很不痛快。
离京去的那批人,走的时候还受到皇帝亲自召见,说很多勉励的话,这难得的体面,又夹着公婆们的夸赞,让走的人更加光彩,留下的人就像是不要丈夫那种。
没过多久,大同城破的消息传到京中。没有去的女眷们你会我、我会你,就差拍手称快,大声疾呼自己们有远见之明。
还没开心几天,世子妃等人有孕的信入京中,又给她们狠狠一击。
这种打击完全是别人没有出招,自己心地上主动去承受的,但这一击着实的不小。让没有去山西的女眷们不顾羞愧,都愿意来梁山王府接世子妃等人,要亲眼看看是不是真的全都有了?
已经有人放出话不服:“山西能是什么好山水的地方?去的人个个都有?这是有意气我们的才是。”
这是这一拨人坐在这里的心思。
还有一拨儿是那几个去了山西,又让早吓回来的,她们是一拨儿的后悔心。
她们中间,也有两个人有了身子,行在路上小日子不来,现请当地医生看过说有,那时候吓得魂飞魄散,又怕坐车颠的不好,又转回袁家已经不能,就地趁船,花上一笔钱进京后,就听到梁山王妃命接回所有女眷的话。
都后悔肠子发青,都在想何不等待几天,也就能风风光光的是让父母接回来,而不是和世子妃她们生分,自己强回来的。
这两种回来全是回来,但面上一个有光,另一个逊色许多。
又她们因为是强回京的,怕世子妃等人回京瞧不上她们,在路上商议好,回京后把大同的凶险加上百倍地告诉家人,也就能表明自己们回京是多么的正确。
不赶紧的回来,难道死在那里吗?
但刚进家门还没有来得及说,先由家人告诉她们世子妃就要进京,这几位女眷惴惴不安,担心的守在这里,就算世子妃等人说她们不好,也能即刻得知。
又有当着自己们的面,世子妃她们也应该不会当面说人的不好才对。
她们的不安,是这种不安。
又有边城风水像真的不错,这不是有两位夫人有了身子?家人见到后,欢喜不尽,说她们去得值。
带着不安、带着不服、带着想看看世子妃等人是怎么说话,这十几位最后出去迎接安老太太和加寿。
王妃都出去了,又加寿是中宫面前的大红人儿,稍有见地的,哪怕避开到一旁装你来了我才知道,也不能还安坐在房里。
全都出去,房里瞬间空下来。
大门上,加寿姑娘这会儿刚进来,梁山王妃正在疼爱她。
小小的人儿,粉红绣各色缠枝花卉的宫衣,豆绿盘金的小裙子,朝天辫子今天没有扎,是个小小的发髻,虽然还带着婴儿肥,却秀气五官如荷尖初露,倾国倾城之色已出。
别人家的孩子们是不会在小小的年纪,就往绝色上去收拾。这还是公主的手笔,加寿姑娘进宫,背后总有消不下去的闲言。瑞庆殿下要证明加寿就是好,就给她打扮的好,要把全京里的孩子们全比下去。
安老太太满面皱纹是个鹤发,古铜色绣团花万字不到头的宫衣,手持沉香拐杖,日子过得顺心——在宫中自然有许多诡谲,但守着她的寿姐儿就是最得意的事情,只要不犯到眼前都可以不在乎。上有中宫和公主在,谁又敢犯到她面前呢?——老太太笑容可掬,一看就是心情舒爽,油然生出出尘之色,就带上一点儿仙风道骨出来。
她手挽加寿,更把加寿衬得明眸皑齿。
人都是颜值动物,梁山王妃和连夫人等围住加寿,争着和她说话。
“快拿钱来,给我们装钱。”梁山王妃一迭连声的叫着管事。加寿姑娘身上,还背着她的大红包儿呢。
大红包儿是红色有摇钱树,母亲宝珠绣的那一个。用上这两年,洗过,有不仔细看,就看不出的八成旧,但加寿最喜欢这个,出门儿总背着这个。
大红包儿,又是加寿姑娘的标志。但凡她出门去走亲戚,不背上红包儿亲戚都要怪老太太:“嫌我们给不起钱吗?”老太太就重新让加寿背起来,特别是每个月去一回南安侯府吃酒席,那是一定要背上,好让老侯破费几个。
京里无人不知请加寿姑娘,她是背着大红包儿来的,梁山王妃昨天往宫里请她,也是早知道的。
钱,也是早备下来的。
现从金银铺子里准备的金银锞子,拿来一大包子,真的有把加寿的大红包儿装满那架势。老太太含笑轻推加寿,加寿姑娘端端正正对着梁山王妃行个礼,稚嫩嗓音还带着奶味儿,笑嘻嘻:“只收一百两银子的,过了一百两,就不收了。要是少给些,就更好了。”
这是袁夫人和袁训宝珠没有离京的时候,就和中宫说过的。
寿姐儿的大红包儿,每一个不说装满,只装到三分之一,她就背不动。全装满,可以把亲戚们吓得不敢接她还是小事情,看上去活似出宫就讨钱,就定下这句话,每次只收一百两银子的东西,超出来的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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