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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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纪事- 第5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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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要摆出重新洗耳恭听架势,冷不丁的,梁晋肃然道:“我为你和我哥哥做个说合的中间人,你看怎么样?”

    袁训正端茶让客,闻言后,先不回话,而是不紧不慢的在嘴里含口茶水,随后,“噗”,喷到地上,对着梁晋愕然面庞笑眯眯:“吓死我了,这话也是乱说的?”

    梁晋望望地上的的茶水,再看看小袁将军的满面坏笑,不但不生气,反而胸有成竹的笑了,甚至自得浮现在面上。

    他往后仰着身子,拖长了腔:“兄弟,当哥哥的痴长你几岁,打架没有你行,写字也没有你行,但这左右逢缘,是你应该学的。”

    “你家那尚书铁了心和我缠不清,你要是不知道,出门打听去,凡是我升官,他都跳脚,我又没踩他痛脚。这事情官场上尽人皆知,别到了你嘴里,就全是我的不对。”袁训理直气壮。

    梁晋似笑非笑:“这就把我刚才说断的话,我给接上去。我说兄弟,你小瞧我的官儿,当我养马种花的没出息,可是呢,你也不想想。你们全是当大差使的人,往上回个话,不是惹得天颜喜悦,就是天颜大怒。”

    袁训慢腾腾嗯上一声。

    “这就得有人哄不是?谁来哄呢?就得我们这小官儿的,干的不是军机大事的,哎,今天这花儿开了,异种名卉,外邦来的,水土不服的,我给弄好了,送上去看看,再大的怒气,让你们惹出来的,也是喜欢了。都说南桔北枳,但到了我们手里,到了天子脚下,它不服也得服,不长也得长,不开花也得开花,”

    袁训大笑:“武则天洛阳贬牡丹,那时候没有你,所以牡丹遭冤屈。”

    “你甭插话,听我说完。就这样,你们惹出来的气,我们给平了,你们弄出来的事情,”

    袁训盯住他:“怎么样!现今一堆一堆子的事情,你牵匹马来就给解开?”

    寂静片刻,梁晋不干了:“你小子怎么骂人呢?我来给你解事情,你说牵匹马来?”袁训忍住笑,摆手道:“好好,我说错话,你还有什么,我听着呢。”

    “所以有惹事儿的,就有和事儿的。就像你袁将军外面吃了败仗……”

    袁训也不吃这话:“你也别骂我。”

    “就说比方,”

    “没有这比方。”袁训寸步不让。

    梁晋搔搔脑袋:“那,比方说,王爷吃了败仗,”

    袁训又吭吭笑出来。

    “王爷吃了败仗,伤了兵马,派你小袁将军回京里来讨粮草要兵马,”

    袁训纳闷:“这种事情你不说上我不行吗?”

    梁晋笑容满面:“比方说,有你,你回来了,面圣去,你说打败了,这事儿多丧气不是?皇上本来要恼,要打你板子,”

    袁训没好气对着他。

    “后来我送盆花儿去,异种名卉,南桔北枳,开得好,皇上消了气,就不拿你是问,你说我这官儿倒有多重要?”梁晋笑嘻嘻。

    袁训翻眼对着屋顶子,抱臂不理他。

    “所以……。”梁晋却不容袁训不出声,又开口唤上一声,袁训打断他,眸子正常回来,半真半假的道:“你就直说吧,绕弯子敢是不累?”

    梁晋哈的一声笑,欢快地从椅子上站起,对着袁训走上一步,低声下气的姿态,语重心长的言语:“我这等人你都离不了,何况是我家哥哥,那么大的一个尚书,再对顶着有什么意思,听我的,说合了吧?”

    袁训琢磨琢磨:“这就是你的谢礼?”总觉得哪里不是滋味儿。

    “那你要什么,我让舅爷办去。”梁晋陪笑,嘴巴几乎凑到袁训耳朵上。袁训把他推开:“又内相上来了,坐回去才好说话。”

    梁晋依言回去,见袁训若有所思,知道自己的话已对他起作用,起多少不知道,但总是起的,这就慢悠悠喝起茶来,不着急的催袁训说话。

    半晌,袁训淡淡出声:“本来呢,我是不用买尚书大人的帐,”

    “但也膈应你是不是?”梁晋为袁训大打抱不平,说得他家哥哥好似多讨厌:“就像柳家,多讨人厌呐。他眼里没有你小袁,兄弟,你要愿意,柳家我也为你说合。”

    袁训才要啐,梁晋话飞快,不容他话出来:“但犯得着吗?他家现在不如意的事情正多,狗急跳墙似的,上赶着给他们面子,这没天理了。要说合,也是他家先说话,我这话对吧!”

    袁训屏住气,有点儿明白什么,慢吞吞地道:“你家尚书大人托你来的?”

    “没有的事儿,怎么可能呢?我哥哥多傲气的人,你小袁也一样。傲气对上傲气,只有我这下得去气的人,才能为你们说合,”梁晋笑容可掬:“这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多一个人,比少一个人好,对不对?”

    “好吧,”袁训总算肯松口,笑道:“我主要是给你面子,给你神神鬼鬼的面子,听人劝吃饱饭,你要说合,我权且听之。”

    梁晋一拍大腿,乐道:“好,那你写幅字儿来吧,我带走。”

    袁训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透着狐疑的神气:“你再说一遍?”

    “这事儿啊,”梁晋没说以前,自己先笑得不行,像是接下来要说的话足的很开心。

    他连说带手上比划:“我家哥哥,爱的就是好字好画。我寻思着为你们说合,得你满意,还得他愿意。”

    袁训很想说不愿意就算了,但有人说合总不是坏事,就没张口。

    “本来我说,以你名义,我出钱,给他送个女人。”

    “我呸!”袁训就地就是一口。

    “别急别急,我家尚书不是那爱色的人。后来我说,以你名义,我出钱,给他送几样子玩的。”

    “我呸!”袁训又来上一口。

    “别急别急,我家尚书不是那爱铜臭的人,他爱的呀,就是好字好画好诗,今人中他不要女人不要钱,也要喜欢的人中,有一个人就是你。”

    梁晋一口气说完,对着袁训眨巴着眼睛喘气,那意思,现在可以明白,我说女人和钱,不过是比喻你的字更好。

    袁训自然一听就懂,虽然这是恭维他的字,但袁训还是黑了脸。

    他这边面色一沉,那边梁晋慌手慌脚模样。袁训板着脸:“你说完了?”

    “差不多了,”梁晋呵呵。

    “那该我说了?”袁训给他一个鄙夷的眼神。

    梁晋搓着手:“呵呵,我听着呢。”

    “这事情我吃亏!”袁训斩钉截铁。

    梁晋犹豫都没有,回答就出来:“让我家尚书也给你小袁回一幅字,”袁训不错眼睛望着他,像要从他脑袋里挖出他还没有说完的来意。

    “名士唱和,是天下乐事,你小袁有文才,我家尚书惺惺相惜。我家尚书有几笔工笔画好,你小袁也能赏识,”梁晋说得口沫纷飞,不像个上林苑监种菜的,倒像个大街上卖白菜的。

    对于他这样的回答,袁训也不意外:“画呢?”

    一幅已经裱好的画,打梁晋袖子里掏出来的。因为已经裱好,就有上下两道轴,能在袖子安放到现在,这画不可能太长。

    约有袁训的巴掌外加一指长,宽也差不多就这样,上面是活色生香的一大朵子牡丹。

    “牡丹真国色,任是无情也动人啊,”梁晋打迭起精神,看样子又要来上一出子自我吹捧,袁训止住他,把那巴掌大小的牡丹看来看去,把浓眉深深的拧起。

    梁晋陪着个小心的脸儿,话却愈发的洒脱:“哈哈,你这是什么表情?有话直说,我还在这里呢,”

    “这画是给我的?”袁训暗中掂量一下,梁尚书的画在官场上小有名气,这画是不错的,就是少两样。

    梁晋赤眉瞪眼:“我专程送来。”

    “那你拿走吧,我今儿也没功夫写字。”袁训把画卷卷,看似散乱,却不是胡乱而卷,带着小心怕揉碎那画。

    不然以袁将军的,一把就捏碎了。

    往梁晋手里一塞,袁训昂着下巴,一言不发。

    梁晋慌了手脚,把画重新打开,嚷道:“这不是挺好,这牡丹跟真的一样,我都想簪脑袋上了,你小袁又犯的哪门子病!”

    从他和袁训走动,不管袁训是在圣眷头上,梁晋从不气馁,不管袁训是在风波当中,梁晋也不高抬眼眸。

    这就牛皮糖似的粘过来,不是说好话,而是气呼呼的理论:“给我说清楚,这画哪里不好,你敢说吗?”

    这送礼的活脱脱是别人求他。

    袁训一把揪住他衣襟,梁晋才老实三分,但一反手,把袁训衣角也握住,呲牙咧嘴怪相一堆:“你今天不给我说清楚了,我就坐你家不走,你管饭!”

    “我管得起饭,管不起无赖。”袁训凶狠责问:“既然是送我的,上下款在哪里!”袁训冷笑:“这是你家尚书画废了不要的,要拿去烧火,你从他家厨房里捡出来的吧?”

    梁晋一跳八丈高:“废话!这是他昨天晚上亲手画的,我看着的,这月下的牡丹,和白天的牡丹不一样,你难道看不出来……”

    袁训斜斜而笑:“哦?原来是昨天晚上亲手画的……。”

    梁晋猫咬掉舌头一样,带出一脸的后悔,打个哈哈:“我说错了话,哈哈,你要上下款不是,你看这里,”

    两个手指粗细的小纸条,这纸条要放在地上,一般人都忽略不计。展开来,一道是上款,呈袁将军指正。一道是下款,某某梁,下面还有个小印。

    袁训倒抽一口凉气:“难怪他是尚书,这事儿做得谨慎,放眼京里谁能相比。”

    旁边那个解说的很是卖力,唾沫星子横喷:“你要是不答应,画送你了,可就没有上下款。”再用手比划:“你要是喜欢,这上下款往画上面一贴,你看,这就诚意十足。”

    袁训也很想喷他一脸,没好气道:“那传出去还成了我私下里爱他的画,我……”都找不出来话骂他们,迸出来一句:“你们兄弟俩怎么这么讨人嫌。”

    “长辈!小袁,说话客气三分,什么叫你们兄弟俩?这话不是你说的。我家侄子和你一个辈分,同在太子府上当差,同在军中。”梁晋一本正经,拽着袁训往外就喊:“这家的侍候人呢,你家将军要写字,笔墨纸砚侍候着。”

    袁训让他气乐:“看上去你俨然一个通家好。”

    文房送来,墨是梁晋亲手研的,眼巴巴的候着袁训落笔。袁训想也不想,提笔就是一个字。

    好!

    “好!”梁晋跟着大喝一声,约摸着袁将军也不会再多写一个字,随即滴水不漏:“上下款儿。”

    对着他皮头皮脸的笑,袁训另取一枝子细笔。那笔细的,大多是勾勒线条用的,闺中常用来描花样子,写出来的字,不比苍蝇大。

    上面写的是,得尚书画有感。下面写上自己名字。

    梁晋也抽一口凉气,他是个近视眼,苍蝇大小的字,他看不清楚。把脑袋往后面仰,再往后面仰,袁训接住他:“你别摔着。”

    随手把笔一抛,袁训袖手得意:“给我画朵儿花,我还你一个好,就这样吧,不要我可收起来。”

    梁晋牙疼似的挤出来话:“你还真是不吃亏。”

    “爱要不要!”袁训眼睛对天。

    “要,我为什么不要?”梁晋捧过字来吹着,没有三两口,又失火似嚷着:“印呢,你的印呢?”

    袁训让他为难住:“字就一个,上下款跟蚊子哼哼似的,你让我把印盖哪儿?”

    “那就是你的事了,不然,你重写一幅大的,像老猪哼哼,”梁晋热心的出着主意,但手急眼快,把那幅还没有干透的字拉到近自己。

    袁训伸出个小拇指对他比划一下,嘟囔:“这个忒小。”又伸中指:“这个又忒大。”无名指亮出来,在墨汁里按下,在字下面按下一个指印。

    “小印,天生,随身带的,这辈子错不了。”

    “啊?”梁晋又差把脑袋伸到指印上面,沮丧浮上来:“好吧,我认栽。”把指印也吹干,不放心,另取一张纸按按,一点儿墨也不会走,收到袖子里后,欣然在眉梢上出现,另一只手握住袁训的手,一个东西滑到袁训袖中。

    “走了的,我说晚辈啊,哪天出来喝酒,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梁晋嘻嘻的脸又凑过来,低声道:“小倌儿有小倌儿的风情。”

    一口口水把袁训呛住,干咳几声后,对梁晋板起脸:“不必,我认得大倌儿,一点儿风情也没有。”

    跟黑铁塔似的,他要是有风情,袁将军愿意拿脑袋撞墙。

    梁晋是认得萧观的,但这会儿话往下三路里走,怎么敢往尊贵的小王爷身上想,道:“那换个地方,你喜欢什么……”

    絮絮叨叨好一通,才把他送走。

    拐回来,袁训袖子里倒出来东西,见是一块金刚钻,现在叫钻石的东西。雪白晶莹,在日头下面几近透明。

    天朝不产这东西,这东西在古代大多是外来的,加上个长途跋涉,也就珍贵起来。

    这才真正是丽妃家里的谢礼。

    袁训心想这算是解决一个难题。小袁将军是愿意和很多人都和平共处,不过在今天以前,他也没有担心过梁尚书是真的。

    但这样,不是更好吗?

    见到廊下那抹丽影时,袁训开开心心地叫:“宝珠,给你个东西玩,”把金刚钻在手里一抛一抛的,闪出许多璀璨来。

    ……

    和大街上的春日融融相比,柳家的大门昏暗幽无边际。进进出出的人,不管是强打笑容的,还是没心没肺的,都有一种灰颜色。

    心情不佳,就是这种神色。

    柳至门外下马,才带出不少生气。

    他家七房里的叔叔过来招呼,一撩袍角儿,跟个跟班似的,走到柳至马前面,热络的招呼着:“今儿可忙不忙?我听闺女说了,太子这几天心情不好,可不你就是个大忙人,遇事情还是亲戚靠得住,凭他多少太子党,都没有你是太子至亲,最贴心不是?”

    柳至*给他一句:“我们家就是亲戚,才这么倒霉的吧?”

    噎得当叔叔的一滞,见柳至往里走,又跟上去:“小孩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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