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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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纪事- 第4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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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刚才的话回:“这竟然是大手笔,几处库银盗取一案,都与混混们有关。这些市井之徒,街上能趁钱的时候,就在城里无所不为。等到库银运送出来,就化身为盗。”

    太子听得极认真。

    “没过几年,就丢失一批库银,又不是年年都送,而且不是运送中,全部都丢。但这些年累积下去,也就不是一个小数目。”老侯眸子因严肃而深下来:“官员勾结强盗,强盗化身为民,一省地方官,只能查本省的,所以也就难查难抓。”

    “这么多银子,又都用在买官,和购买违禁物品上面。”太子不易觉察的眸子微紧,对老侯静静地道:“你来的信我仔细看了又看,证据到今天为止,还不能算足。”

    老侯斩钉截铁:“殿下,证据已经足够!”

    太子微怔住,老侯目光锐利:“殿下就没有听说过苏赫已经进京。”

    “苏赫?”太子想上一想才想起来,皱眉道:“为袁训来的,他怎么敢到这里来?”

    老侯更吃惊:“袁训……竟然没有回殿下!”

    “太大胆了!”太子是一点就明,就知道表弟刻意隐瞒这个消息,打的主意自然是他想擅专。就要叫表弟过来,但还是停下,先听老侯说话:“你从哪里来的消息?”

    “这消息是军中猜的,都说有好长时间没见到苏赫。国公这样猜,陈留郡王也这样猜,梁山王是不是这样猜测,我却不知。但想来没有证据,王爷是不敢往京中呈这样的公文。殿下,老臣我敢说证据已经足够,就是以苏赫对袁训的仇恨来说,见不到袁训,他进京确有可能。而他进京后,落脚点,”

    福王府!

    太子和老侯同时心中闪过这句话,也同时想到一个人。

    那死去的,曾经风光无比的太妃。

    太子嗓音沉沉:“父皇,并不愿意萧墙血光,而福王殿下也算约束自已,随他当个太平王爷。没想到,生个好儿子。”

    老侯眼神空远,有一刹那的失神。

    他为什么圣眷高,就是他的亲事由太妃强压,而一直夫妻失和。文章侯府为什么以侯爵身份,总过得不如别人,这其中并不完全是老侯官职渐高,文章侯府不占道理,还有一个理由就是文章侯府是太妃一族。

    就表面上来看,福王殿下不受猜忌,文章侯府也就没把数十年,一年不如一年,算在太妃身上。

    几十年,一心一意的和亲戚作对去了。

    就是老侯的明白,也是在中年以后,在太妃去世以后好些年。

    只要他有政绩,他就升得很高。他越升官职,就越有政绩,就升得更快。有一年厚赐福王,老侯就是那一年初登一省大员,在外官里算一方的土皇帝。随后,一直大员,一直没落下去过。

    福王殿下如今还是四平八稳的王爷,老侯能转到明白,也算聪明。

    直到辞别太子,老侯的心还半沉半浸在旧事里面。门外候着的那个人,让老侯见到就醒。老太太跟进宫的丫头,叫寿英的。悄声嘻嘻:“老太太又让我回宫一回,还是交待您扳指可不能戴着,又问您看到什么没有?”

    老侯摸摸袖子,扳指在那里面。嗔怪道:“有话就明说,我一下船,应该是先面君。还没有见君王,就见到一个你,说见太子不许带白玉扳指,为什么,偏不说。这又交待来了,这宫是好出的吗?你左一趟右一趟的,回去吧,告诉她我记性好使,我已不戴,但是也没有见到什么。”

    说得寿英站立不住,回身走了。

    老侯又去面圣,面圣出来,外面有个小太监迎上来,满面笑容:“您跟我来,”老侯也不多问,跟着他走过几道宫门,按距离上算,应在内宫里面。

    一个年老的妇人,白发苍苍,带着一个小孩子在那里。垂花宫门上的绿色红花,把她们身影掩映。

    乍见到兄长身影拐过来,老太太欢喜不尽,对加寿道:“寿姐儿,你还记得他不记得?”加寿晃晃脑袋,挣开老太太的手,扑上前去,脆生生道:“太爷爷。”

    清脆的小嗓音,把老侯喜欢得路上疲倦全都没有,再看加寿一跑过来,几个宫女几个太监都跟在后面叫唤:“仔细摔着。”

    老侯乐了,左右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红墙琉璃瓦的,这是九五至尊居住的地方,小加寿依然如意。

    把加寿抱起来对上一眼,老侯更乐:“你这脑袋上,倒有这么多的辫子?”他笑容可掬,加寿得了意,更把朝天辫子晃个不停,上面的宝石就跟着乱晃:“姑姑给我扎的,好看吧?”

    “好看,”老侯才回来,是弄不懂谁是“姑姑”,没准还以为是个年长的女官。和加寿逗着玩:“你这脑袋,就得这几个辫子才配得上。”

    加寿眉开眼笑:“那我去告诉公主姑姑,说太爷爷夸呢。”老侯吓了一跳,把加寿抱得更稳,把加寿小辫子更谨慎观望,肃然起敬,发自肺腑:“好辫子!”

    加寿格格笑着,踢着小腿:“放我下来。”等放下地,一溜烟儿的就跑了,自然的,后面又跟上宫女和太监。

    门上只剩下兄妹两个人,安老太太上前见礼,看了看老侯的脸面儿:“气色还好,不像我们走了以后,就见天儿哭去的。”

    “我哭也是想加寿,二妹,一定不想你,你可以放心。”老侯一本正经回答。

    老太太笑了:“哪个要你想着,”凑近前,嗓音压低,带着神秘:“见到没有?”

    “见到什么?”老侯还是这一句。

    老太太奇怪:“你竟然眼神儿不好,我在宫里,凡我看到,都是戴着的,”老侯打断她,笑问:“谁戴着什么,又让你看到?”

    老太太语塞一下,随即失笑:“哥哥你把我也诓,你见到,我就放心。”

    “从你让人告诉我这话,我就明白。不用你一回一回的交待。”老侯重取出扳指,端正的套上手指,端详一下,喜笑颜开:“别说,这东西一给我时,就是我心爱的,现在呐,我就更心爱它了。”

    “你不吃惊吗?”老太太死命的要从他面上看出点儿叫惊奇的东西。

    老侯斜睨她:“你当我,和你一样的没见识。”老太太气结:“好吧,有见识的回来了,我的信你看到没有?总算你回来了,我的加寿啊,又有一个人帮了。”

    “包在我身上,你等着,我这就给你,给加寿出气去。”老侯把胸脯一拍,就是要走的姿势。老太太叫住他:“不多说几句?”

    老侯微笑:“二妹,你知足吧。宫门不是你久站的地方,宫也不是你想出就出的地方,还有加寿呢,你是看着她的,还不去陪着,宫里人多,就有心坏的人,我回来了,你也只能松一小口气儿,不能肆意放心才好。”

    老太太又要皱眉,又要笑:“有理的话全让你一个人说完,我厚着面皮赖在这里陪着的缘由,也说得干净。既如此,下回再见吧。”

    “厚着面皮就能住下,明儿我也想厚一回。”老侯和她取笑着,看着老太太消失在春光里,嘀咕道:“人逢喜事精神爽,二妹精神又好许多。也是,这里不是能安居养老的地儿,不打起全部精神来还行。”

    想着,直到宫门上,见几个人过来,是三个儿子和四个孙子,知道消息后,在这里接。随同回来的家人送上一根竹杖,让儿孙们骇然不已。

    侯爷钟恒沛头一个走上来,抱住老侯有了泪水:“祖父,不是说腿脚还好吗?怎么倒用起这个东西来了?”

    对着他的泪脸儿,老侯无奈:“放开我,我才走出来,你就看到我有多精神。”把钟恒沛推开,老侯原地走上两步,衣衫飘飘,颇为得意:“看看,我这年纪,有这体力,我是从船上下来,就见太子,见过太子就进宫,又内宫门上见过你们的姑母,依然是神清气爽,谁能比得我?”

    他的长子,钟大老爷听过纳闷:“那父亲怎么还备下竹杖?”

    接过竹杖,老侯挽挽袖子,架势扎好,面有狞笑:“这个嘛,是为柳家老儿准备的。”把手一展:“你们备的有轿子,抬过来,跟着我到柳家去!”

    他的儿子孙子明白过来,嘻嘻一笑,簇拥着老侯上轿,他们上马,跟在后面直往柳家。

    ……

    春风和暖,是打盹儿的好天气。柳家最近背点儿,进进出出来商议的人很多,家人累得不行。只要闲下来,就歪脑袋犯会儿迷乎。

    刚闭上眼,就见有人过来。家人打个哈欠,才有了精神。困着眼睛半睁半闭:“哪位大人上门来了?”

    “钟家的,和你们老丞相是认得的。”一阵风似的,不知道进去十几个人,家人也完全醒过来:“钟家的?”

    守门的有两个,相对着睁大眼,互相问道:“哪个钟家?”忽然一声惊呼:“南安侯府?”再看进去的人,已经早过影壁。

    柳丞相才见过人,对于子弟们官职更换正烦恼,又没有主意时,还没有回房,在正厅后面的游廊看下面的鱼戏水。

    脚步声在走廊上面回声很大,老丞相抬起面庞,见一行人过来,走在前面的一个人很是面熟,认着他,道:“这是哪位?…。钟老大人?”

    这不是在山西的南安老侯爷吗?

    碧绿色一闪,迎面一根竹杖带着风声打下,重重击打在柳丞相的肩膀上。老侯骂道:“老狗,让你眼里没人,老狗,非得我痛打你一顿才行,老狗…。”

    第二下第三下都敲在柳丞相额头上,打得他头一懵,可以叫人也忘记,拔腿就逃。老侯从后面追上去,“啪啪”,有几下子竹杖打在地上,空空的动静,更让柳丞相魂飞天外,呼救也想不起来,只握紧袖子,发力奔逃。

    在他后面,老侯紧跟着不丢:“老狗,你往哪里跑?”

    “啪!”

    竹杖击打到栏杆上面。

    “老狗,你给我站住,我不在家,你欺负小孩子,不要皮,老东西……”

    “啪!”

    竹杖打乱挂着的鸟笼,里面鸟叫嘶鸣一片。

    钟大老爷在后面看着笑:“父亲这根竹枚倒是结实,敲在石墩上也没有断。”跟随回来的家人乐了:“大老爷,您不知道,这是老侯爷从山西动身的时候,精心挑选的竹杖,买它就为的是结实。”

    钟大老爷等人哗然笑了,原来这是从山西时就备下的东西,从山西时就准备来柳家,可见父亲虽然不在京里,也早生怒气。

第二百九十六章,迷香() 
等到柳家的家人们见到,过来护住柳丞相时,柳丞相气喘吁吁,鞋子都跑掉一只。在他对面的老侯也不比他好,同样衣衫凌乱,发须乱飘,但老侯是打人的,从威风上看是多出来的。

    手举着竹杖,老侯怒目圆睁,还在破口大骂:“老狗,欠打的老狗,有话你同我来说,如今我回来了,专只侍候你……”

    柳丞相见到老侯出现,才是惊愧都有。他欺负晚辈的的心思,在让袁训揭开一层后,又让柳至揭开一层,余下的不多,在老侯面前更无立足之地,他们两个都有年纪,又都在京里土生土长,他们是认得的。

    认真论起来,老侯还比柳丞相长上一辈,如果他们肯论的话。

    竹杖打地,“当当当!”老侯一口一个老狗,当着家里人面,柳丞相终于恼羞成怒,回骂道:“老东西,你比我还年纪大,你倒来骂我老?”

    “你不老,怎么办糊涂事,你不老,怎么看不上我家门楣,老夫我就骂你老,老糊涂,你老混蛋,你老你老……他们都比你小!”老侯话意指的,自然是袁训。

    柳丞相气得哆嗦着,回过神来,老夫我凭什么让你打骂,怒道:“我和你拼了!”一低头,一哈腰,对着老侯就要冲过去。

    在他身边的人拽衣角扯袖子,把柳丞相拉住。

    他的举动让老侯见到,老侯原地跳起有半尺多高,落下时,手中竹枚先着地,“当!”脆响声让老侯想到自己手中有武器,一边儿骂着糊涂老狗,一边儿把手中竹杖,原来是握的,现在改成执,对着柳丞相直掷过去。

    “打你个老混蛋!”

    竹杖是轻飘的,没出去多远,就落在地上,打个滚儿,掉落到草丛中。但老侯也有出尽气之感,把老腰一叉,胡子半撅着:“我啐!”

    音拖得长长的,再就打算要走。

    身后,“我啐!”柳丞相来上一声。

    走出两步的老侯又怒了,扭头又是一下:“我啐,我啐你一脸!”

    柳丞相跺着脚,弯着腰,刚才跑出来的汗水往下滴着:“我啐你一身!”

    “啐,我打你的狗头!”

    “啐,你还敢过来!”

    两个人都上了年纪,都有资历,一个占住你上的是我家,一个占住道理,都有胡闹的本钱。这就你啐过来,我啐过去,一直啐到老侯就要消失在眼线里。

    最后再来上一下,老侯让儿子们扶着,就可以放心的跳高。脚蹬着地,袖子乱舞似雪片飞动:“我明儿还来,你给我等着!”

    钟大老爷等人笑着,把老侯扶出去。

    在他后面,柳丞相是手指须动的回话:“我候着你!”但见到老侯转过影壁墙,终是沮丧上来。一个踉跄,幸好有人扶着,才没有摔倒在地。

    但额头上,肩膀上,背上像也让敲上一杖,一起隐隐作痛起来。这出子架,终是吃亏。他长叹一声,让人扶回房中。

    再来看门外面,走出柳家大门,老侯就不让儿孙们扶,得意洋洋整衣裳,见儿子们也好,孙子们也好,全是欢笑的。

    “父亲打得好。”三个儿子一起翘手指头。

    “还是祖父最威风。”钟恒沛夸着,给老侯把腰带摆正,这是刚才奔跑时歪的。

    老侯得意非凡,一点儿雄心重新上来:“你们呐,一抹子全年青,不中用,这种倚老卖老的东西,就得我同他卖老,他才收敛。”

    “是是。”钟大老爷微笑,手引去对轿子:“虽说是父亲精神,但到底是赶远路回来,请先上轿,回家去摆上接风酒,再畅谈此事,岂不更痛快?”

    老侯道他说得是,就往轿子走去。二老爷三老爷把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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