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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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纪事- 第2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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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望有过杀人心的他就此变好,难度不小。但现在他动不了宝珠分毫,宝珠又过了明路的认过亲戚,从此就在他眼皮子下面晃,又肯和他妻子交好,龙怀文难免尴尬。

    谢氏颇能揣摩他此时的心情,见他虽然不笑,但没别的已经算好。就把宝珠的话一一告诉他,谢氏最后叹道:“我对着弟妹也就羞得不敢抬眼睛,她心里是想和我们好,大公子,你难道还想着害她不成?”

    龙怀文沉着脸,他无话可说,他无言以对。同时他还有诧异。妻子带回来的话,证实龙怀文所想,不过就是个女眷而已。但这女眷硬气十足,却又不像女眷。

    谢氏说过,就让丫头把衣料首饰收起来。按道理,按正常别人的道理,按礼记书上写的子妇无私货,谢氏应该先把东西送给国公夫人看过,国公夫人让她留,她才能留下。

    但国公夫人早就是府中旧了不过勉强粘着的门神,又有凌姨娘在,谢氏不敢多敬重国公夫人。但谢氏也不想把宝珠的东西给凌姨娘,就回龙怀文她要收着,龙怀文想心事只嗯一声,谢氏就亲自锁到箱子里,就是簪子也没戴出来,怕凌姨娘和龙素娟见到讨要。

    没几天龙怀文无意中说出,凌姨娘气得把谢氏骂上一通,逼着她把东西拿出来或丢或抛或给她和她女儿。

    谢氏这一回顶了她。谢氏道:“我上门去,是问过大公子的!不然弟妹过府来,别人都和她有说有笑,就我们不上去算什么!再来为公公,我嫁妆全折进去。我留下这些,孩子问我要新鲜吃用的,就不必走公中麻烦,我自己就买给他。”

    凌姨娘要打她,谢氏让开,就去寻绳子要死。龙怀文喝住母亲:“别闹了,让我安静养伤,孩子又病着还没好,夜里哭闹睡不安稳,母亲不要惊到他!”

    凌姨娘才安生。

    别的房头知道后,就好奇的来打听谢氏送什么东西给宝珠,而宝珠又还的什么礼?谢氏欣欣然得意告诉她们,国公夫人听人传过话后,却说不错:“大奶奶就是个和平的使臣,给她多一倍是阿训媳妇懂事才是。”

    但是又烦上来,对贴身的婆子道:“请她不来,又是哪里她还在恼呢?”主仆正说着话,见宝珠遣余氏方氏送来新鲜果子,大冬天的鲜枣,是宝珠要吃,快马不容易买了来,分出一份给国公夫人。

    余氏方氏代宝珠问好:“奶奶说夫人赐饭,她病了不能来,心中不安。这新鲜果子有了,自然是送来孝敬的。”

    国公夫人心里又好过些,让余氏方氏带两样可口小菜给宝珠下饭,打发余氏方氏走以后,国公夫人笑道:“这真是奇怪,竟然是不放心我们家的饭菜?这不可能吧,我们还能明着害她?本以为她和我撇清,但既送东西给我,就是心中有我。我真真的糊涂了。”

    也就不作请宝珠之想,想现在是十月里,只等过年再请她吧。

    而龙怀城每天的出来进去,下定决心要在田产上掺和一脚。

    ------题外话------

    仔掺和一句:袁夫人让算计的是亲事,不是清白。她是完壁身嫁到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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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章,奶奶厉害!() 
龙怀城不急也不行,十天内他就得把第二批粮草运出去,而第三批,他得在明年的新春后,出了正月运走。

    而这件事弄得好,龙怀城注定得到辅国公的另眼相看。这是龙怀城一家的想法。

    出售的田产过于庞大,是以前大家分走的公中田产。龙怀城赞成出售这一部分,就是这个卖过以后,再收回就难了,不会再形成以前的那种大家再分割。

    龙八公子也怕难关过去,各房又再伸手。索性的,卖了这份儿,过了难关父亲回来,有余钱再买别的田。

    庞大的这一块,一个经济忙不过来,大同城内有名的经济十几个全出动,而打算买这一份儿的人,有两家其实是好几家伙同一起打算购买,龙怀城安排的管事,就在这好几家伙同的其中。

    这一天,管事的来见他。雪下得正急,急得好似龙八公子心中的一团火。他算着日子,今天明天后天,三天之内必须把银子收进帐。说也奇怪,他买粮那几天,粮价一个劲儿的涨,好似不买以后就一两黄金一两粮似的。

    龙怀城是送军粮,他还不能像平常商人一样,等粮价落下去再买。他必须卡着日子买到手,这就变成三倍以上去运粮。

    粮食一运走,街上粮价慢慢的落了下来。传言纷纷,有说是内幕消息足,知道辅国公府要运粮,所以就涨了,龙怀城兄弟们把梁山王背后大骂,都说这事情与梁山王有关。

    也是有可能和别的郡王们有关的,但龙怀城兄弟主要的恼怒还在催粮的梁山王那天。苦于抓不到梁山王操纵的证据,龙氏兄弟只能是骂骂而已。

    有的说是外地来了批商人,眼光独到,看准时势,大赚了一笔。龙家自己就有米面铺子,一直算是此地的龙头大户,但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最后作罢。

    粮价下来了,虽然还他娘的比正常时期贵,可现在买正是时候。再不买就要过年,样样东西都涨价。

    廊下有株老梅,幽远香味儿往龙怀城鼻子里钻,站在廊下的他想出事,也没嗅出个好来。

    心事一重压一重时,见到管事的钱三顶风冒雪过来。龙怀城让钱三给逗笑,钱三顶着风,脑袋上帽子全是冰,脸上也冰里冻过的似的,像冰雕出来的一张脸。

    “你怎么不披个雪衣?不是我才赏过你一件。”龙怀城问他。钱三打着寒噤道:“顾不得了顾不得,公子请进房去,我们进去说。这外面太冷,啊嚏!”一个喷嚏出来。

    “小子们,泡暖暖的茶来。”龙怀城如钱三所说,移步往房中去。这房中是地暖起火,就不冷。见过古代房子都知道,进房以前,先上台阶再是廊下。除去穷人家没这讲究,有钱的人家房子基面都比外面地面高。用地暖的人下面是可以铺设火道,在里面烧火,房子由地先暖,房里就温暖起来。

    辅国公数代豪门,龙怀城这房子还有一点儿不同,他是廊柱有几个铜制的,在里面烧火,近廊下的梅花总是先发。

    钱三知道这奥妙,怕弄脏公子屋子。浑身是雪的先在房外,近廊柱的地方抹去脸上的冰,僵着的脸去掉木呆才进来。

    抱住茶在手,三碗下肚后,钱三活泛过来:“不是我不顾惜身体就来了,而是今天早上王经济过来见我,有一家子买田的人提出来,凡是买田的人会个面,有话当面说。这里面就有个谁强谁说话,一语定江山的味道,我就急着来见公子,讨您的示下,您可去不去看看?”

    龙怀城饶有兴致:“哦?这倒不错。但不知说这话的是哪一家?”钱三苦笑:“真真奇了!我们家今天流年不好怎么着,粮价上让人坑了一笔,虽然自己铺子里也价儿高了,但咱们买那么多,亏吃大发了,至今没寻到那起头的人。这对我们家来说,人丢到姥姥家也就罢了。这卖个田,又冒出来外地人。我打听了是才到大同府的,人家要买铺子买田,我们家又和他们撞上了。”

    龙怀城微微一笑,有意思,今年真他娘的有意思。

    “这家子姓洪,爷是在外经商的人,洪奶奶是此地人,外面住厌烦了,还有人说这奶奶是和另一房头吃醋,她家里爷又寻下一房,在外居住离得不远,两头为大,她不服去闹输了,一气往故乡来住。说她带着成车的银子回来,几乎没把家搬空。照我看,倒像趁丈夫不在,卷银子就跑。”

    龙怀城呵呵笑了两声。

    “这女人做事就是没耐性,她相中咱们的田养得好,又听说还有几间铺子同时出售,她想独揽这份儿事。我会过她,隔帘子见的,住客栈是上房,就是不给真人面容见。我倒好笑,商人家娘子有这份厉害,只怕铺子里都站过街,那脸没少让人看过。这回家乡来又装上了,又不是真的大家闺秀。不过她说银子足,她说她夫家银子用船载,又说夫家亲戚知己闺友的,海吹一通就是,说银子你放心,但是不卖给她她就不放心。公子您听听,这不是没耐性是什么?她不肯经济中间走的规矩,一定要几份人见面,大家自己商谈。”

    龙怀城说有趣,道:“那经济们怎么肯答应?”

    “他们全答应!我的公子,您想想这十月里了,就快十一月。年关从来商户们最难过,开发伙计银子、进年货,铺子里股东们分红利,家里人伸手讨过年钱,再备下明春的进货银子,是最需要用钱的时候。经济们怕夜长梦多,情愿这事儿赶紧的成了,他们少赚点儿也肯。小田经济对我都说过,他忙过我们家这件子,就转乡下回家热炕上抱老婆等过年去了。再说,洪奶奶答应他们,中介银子分毫不少。”

    龙怀城悠悠然点头:“这是个底气足的。”此时说底气足,不过是说腰包里银子足。

    “看气派是不小,不然我能雪衣都忘记披,就来见您。”钱三适时的邀了个功,就目光炯炯等着龙怀城回话。

    龙怀城出了一会儿神,把这件事里里外外再想足了,突兀的问道:“还有什么人!”

    “凌家!”钱三笑嘻嘻。

    龙怀城撇嘴:“白居易的长恨歌上面说,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这凌家虽没出杨玉环,也算上是一家。”

    “就是,”钱三附合地笑:“前几天外面和人吹牛,说大同府里的有钱人,有人说凌家,让大家伙儿一通好骂。”

    龙怀城笑容加深:“骂的什么,说出来给我听听?”

    “骂凌家卖女儿换成钱,换成凌大人头上官帽子。这里面还有说国公昏瞆的话,很不好我就不说了。”钱三就此打住,什么话可以学出来,他还是知道的。见龙怀城不往下问,钱三接着刚才的话说:“还有本城的白家常家,我们府上的姜姨娘家。哦是了,这天上掉下来的洪奶奶,却与我们府上的洪姨娘家无关连。”

    龙怀城颔首,洪姨娘是六公子之母,她生下个强悍的儿子,她的个性却是轻淡不惹事儿的人,遇事常避开。

    洪姨娘的娘家,也没有商人,是破落书香门第,如今出几个小官员在本省各处。如果说有洪姨娘的参与,龙怀城都会诧异。

    “再来,就是伙同的两大家。我们找的,是开珠宝铺子的冯陈姚薛,而另一伙,是开布料铺子的伍车佐石。这些人底细公子您全知道,不必我细说。我要再说的,是最后一家,”钱三面色凝重:“这个人姓万,行踪不明,底细不清,他在管家客栈里开了个上房,却不经常去住。他不玩姑娘不住院子,常住哪儿都找不着。公子,”钱三阴森森地道:“这个人可是半年前就到了大同府!”

    龙怀城“腾”地站起来:“你再说一遍!”

    “他半年前就进大同府,什么人都接触,又什么人都不深交。米面掌柜珠宝掌柜酒楼钱庄子没有不认识他的,可说熟悉,又没有一个人说得清楚他打哪儿来,曾做过什么营生。只知道凡是百行,他无所不知,无所不通。凡是生意,他都染指。”

    龙怀城气得脸都扭曲起来,骤然就咆哮:“名刀!”一个小厮出现门外,垂手问道:“公子叫我作什么?”

    “去!去…。。”龙怀城这才发现自己怒气太旺,听到一个可疑的人出现,就把粮价哄抬的事盖到他身上,还没有听到钱三说有证据。

    龙怀城看向钱三,钱三摇摇头。没有,他说没有证据这姓万的商人有关连。龙怀城沮丧摆摆手,让名刀退下。他垂着头坐下,内心的难过不能自己。

    问他自己知不知道国公府的败落原因何在,公子们姨娘们包括姑娘们都有数。但龙怀城一个人想翻过这身,却独木难支。

    再说他还不是世子,他还不肯为大家出力呢。

    “去查,这姓万的说不好是梁山王的人,或者是定边郡王和项城姓王。”龙怀城此时把最大嫌疑全锁在姓万商人身上,凝眸过后,又缓缓沉声:“也不排除,是陈留姐丈的人!”

    钱三默不作声,宅门里亲戚互踩,家人互害的事,他见得多了。就是自己这家,也有不少。钱三只答应下来。

    “他们会个面也好,有钱的留下,没钱的滚蛋。”龙怀城道:“我不去了,我去见他们也没意思。倒是你去看看,如果那洪家奶奶,”龙怀城忍不住一笑,一个女人手中搬着大银子,到处昭告自己买田,不怕别人打你主意吗?

    “如果她真的有钱,真的急着买,我们就抬抬价儿,女人呗,从来是败家花钱的主儿,她只要想买,再大价钱她也要。”龙怀城悠然。

    ……

    “他叫我洪奶奶,”红花双手比划着说给宝珠听,装出来气呼呼:“真是个不开眼的,我这小嗓子怎么听怎么着是个姑娘。”

    宝珠嫣然,梅英在旁边取笑:“红花,你告诉他我家没有汤婆子火炕,他就认得清你是姑娘了!”

    红花嘟嘟嘴:“梅英嫂嫂,为了这汤婆子,我不介意和你打一辈子的官司。”梅英笑了起来:“好啊,反正你也打不久。你也大了,一年两年的,难道不成亲,等你成过亲啊……哎哟,红花,你作死吗!”

    梅英笑骂着躲避,原来是红花追着她打。

    两个人笑闹着,哄着宝珠笑了一会儿,重新坐下,听红花再说她装成“洪奶奶”去见经济的事情。

    “都答应了,明儿一早,在洪奶奶住的客栈里会面。”红花讨好地问宝珠:“奶奶明天去不去看看?奶奶眼神儿过人呢,您搭眼一看,就看出魑魅魍魉来。”

    梅英对奶妈悄声笑:“红花这书念的,魑魅魍魉也会说了。”卫氏悄笑着回:“昨夜我起夜,听到红花做梦还在念子曰,早上我问奶奶红花吵不吵,奶奶说她睡得好,没听到。”梅英和奶妈相对窃笑。

    红花,你是三姑奶奶玉珠那样的书痴不成?

    主仆正在说话,外面有人打门,是秦家的丫头草儿来打水。大雪洁白如垠,把院子里铺得平面如镜。草儿缩着头提着个桶过来,进门先对顺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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