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鸿把他拉到一旁:“挡住这里郡王见驾。”在他耳边悄声狠骂:“溜须拍马,为兄只服你一个。”
小二擦干净眼泪,满面无辜的看着他。在他们的身后,城头上有一面大旗写着“兰州”二字。
太上皇等人约定会合的地方。
见面以后,请进城,应该商议一同入藏。但太上皇单独召见为首的官员如方鸿、阮英明等人,把自己的不满表露:“我要自在的逛,带上你们,摆出来仪仗,自在二字全然没有。你们带着仪仗去和接待的人见面,我随意的走走。到我应该出来的地方,我会在的。”
和皇帝英敏书信往来商议有半年,英敏回想亲携加寿在布达拉宫拾级而登,均出太上皇所赐。认为太上皇怎么能不亮明身份?让他人尊敬才好。
太上皇打心里不答应,懒得再在信上费口舌,就想出这个法子,直接和随行的官员们说,把这个难题交给他们。
余下的官员得以休息,得以和认得的人说话。借这个功夫,南安侯钟恒沛带着世子钟华,和钟南父女在一起。
“原来还有这件事情?”钟恒沛听的是话,不是当时亲身经历里的人,半点儿烦恼没有,反而展颜笑道:“我说娘娘额外开恩,说容姐儿入藏,有家里人陪着更好,让家里来人。我是沾光来的,你哥哥现在礼部,蒙方尚书肯作成,抽调他当这个差,这不,我们全都来了。”
出京以后的路上,钟恒沛早就喜不自胜,此时激动半点儿没有下去:“你们祖父本来正闹病,接过圣旨顿时好了大半,让我和华哥安心的来,”
钟华见好话快让父亲一个人说完,抢了几句话:“家里都高兴的不行,都说这是难得的荣耀。”对着容姐儿笑的亲切:“要是知道你为了娘娘出力,一定还要喜欢。”
钟恒沛也道:“容姐儿这事做的对,若是你高祖父老侯在,也要夸奖你才是。”
容姐儿自从知道她将随太子入藏,就不再有担心。此时笑得盈盈答应着。
一家人又感叹一回,钟恒沛提议道:“给皇上和皇后娘娘叩几个头吧,实实的眷顾,实实的天恩。”
一家人没有异议,朝着京都方向就地叩了头,回座说的还是这件对钟家来说,从没有过的荣耀事情,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免不了的,要说到老侯,说到安老太太,说到袁训夫妻。
钟南把父母亲也恭维进来:“还要感谢当年把芳容给岳母抚养,父母并没有说什么。”
钟恒沛哈哈一笑,实在地道:“那是福禄寿喜有福气,想着芳容能沾些福气,家里也跟着沾些福气。”
钟华心头一跳。
当时没有阻拦与他的第一任妻子方氏有关,南安侯夫人因此对二儿子夫妻含愧,由着他们安置女儿。
悄抬眼看看,见父亲也好,二弟也好,侄女儿也好,貌似没有人想到方氏,钟华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钟华对二弟也有满腔的歉意。
最早的歉意和母亲一样,出自方氏对二弟的胡乱猜忌。后面的就由二房身份渐高,远比自己世子能撑门庭而出来的羞愧导致,是对家门的的一种歉意。
全折到钟南身上。
又一回见到二弟,见他相貌比上一次回京时更见威武。这可能就是常说的沙场杀气吧?
钟华觉得二弟比他更像曾祖父老侯。
南安老侯被逼娶妻,夫妻不和后,仕途上暗无天日,换成别人早就屈服或者一蹶不振牢骚满腹。但老侯在先太上皇即位前,在仕途上苦苦支撑。
他若是倒在韩太妃的手里,先太上皇即位后也不会相中他。
钟华认为钟南哪里像老侯呢?钟南可没有个太妃压着他。
他认为钟南肯吃军中的苦,一刀一枪自己杀出来战功,这一点儿,当哥哥的佩服他,又把肖似曾祖的这话送给他。
钟华早就想说的一句话,也曾对父亲说过的一句话就此藏不住。他对父亲陪笑:“您是不是这就说说?”
钟恒沛从长子明说时,就不以为然。此时和一定会出太子妃,再也不会更改的二房父女相见,更想不到别的话,他直眉瞪眼想不起来。
钟华干脆明示他:“就是那年我特意对您说的……。”
“哦哦,是这句啊。”钟恒沛转向钟南,笑道:“你哥哥说你出息,这世子的位置他理当让你。”
“万万不可!”钟南和钟芳容异口同声。
钟南道:“这话要是传出去,袁家表叔会瞧不起我们的。”
钟芳容道:“无故更换嗣子,不是兴旺之道。寿姑姑若是知道,会看轻父亲和我。太子……。”低下头有了扭捏,面颊染上两片红云:“太子面前可怎么回呢?”
钟恒沛畅快的笑了:“华哥,我说的没错吧,南哥和容姐儿先不会答应。”
钟华再道:“父亲,立嗣有立长立嫡之说,也有立贤之说。”
“大哥,我如今的官职比你高,陈留郡王姑丈告老带走好些位将军,腾出好些官职,我等着升官呢。我若得了世子,就得回京去支应门户,说不好就不能官职比你高了,我可不干。”钟南笑道。
这话的字面意思是说钟华的官职低,不是附合的好地方,但钟芳容跟着父亲的话点头。
父女都极坚决,钟华不再说,只郑重的向前作揖放过钟南,钟南扶起他,兄弟两个手握着手,都有了一笑。
……
太上皇的坚持让方鸿等官员苦恼,在劝不动太上皇的情况下,分成两批入藏。
太上皇只带上一个人,阮英明。图他作的诗好,往藏地的路上好解闷。
……
四月的天气,花红草绿。远望起伏地势,青草层层若绿毯直挂到天边。彩色的帐篷,是其中另一处美丽。
两个孩子在帐篷前玩耍,一个女人在干活。听到马蹄声,见到远处停下长长的车队,有十几匹马没有停,很快到了面前。
两个孩子好奇的看着马上的孩子,又看他们漂亮的小马,对女人道:“汉人。”
一匹小马上有个孩子用流利的藏语道:“我们确是汉人,打听一个人。”
“问吧。”女人不抬头的说着。
“请问这里是扎西卓玛家吗?”
女人摇头:“我叫扎西顿珠,我女儿叫曲珍。”
马上的孩子闷闷地道:“那请问您认得的人里,有一位叫扎西卓玛的人吗?据说十几年前她住在这里。”
“十几年前我们不在这里,所以不认得她。”
马上的孩子苦起脸,对同行的人用汉话道:“又没有找到,坏蛋舅舅的这差使可真不好办。”
掉转马头回到远处车队前,瑞庆长公主迎上来:“找到了一家?”
马上的袁征、袁律、沈晖,白大帅三姐弟等摇头:“没有。”摊开一张纸笺,上面写着十几个人名。
袁征念道:“达娃卓玛、才旦卓玛、阿兰卓玛……。坏蛋舅舅的旧知己啊,一个也没有找到。”
太上皇在车里笑:“游牧民族并不固定住在哪里,这里也没有里正,依我看啊,元皓的这差使咱们办不了。”
长公主眨眼睛笑:“那他要咱们转交的礼物,咱们昧下来?”
“不行不行,”孩子们都不答应:“我们再想想法子,还是找到,把坏蛋舅舅记挂她们的话传到的好。”
长公主凑上来,又看看纸上元皓留的人名,嘀咕道:“怎么记挂的全是女孩子,好孩子知不知道?当年他们一起来的,兴许也是好孩子的知己?”
天近中午,一行人往前赶了不多的路,就停下来做午饭。永乐小公主和两个小胖子,是六周岁、五周岁和四周岁,饮食还以软烂为主,单独给他们起两个篝火。
因为小,不敢给大块的肉,煮的肉粥,再加上现和面做的软饼。小胖子们不满意,叫着:“加肉肉,加肉肉。”
太上皇笑道:“他们也知道这里的肉好吃。”
有一个跟随抽出刀,煮好的肉上削下五片牛肉,薄如纸,合在一起也轻易能透过灯影,平铺在木盘子里却可观。
萧智开开心心,把五片肉先放到碗里。粥送来时已温,智哥握着勺子吃起来。
他和韩彻看到大人大块吃肉,因此对小人儿饮食不满,却没有发现给他们加的肉肉跟没加没多大区别。
感觉上开心就好。
长公主送现炒的菜来,逗他们道:“谁是大大嘴吃东西?”
“我是。”
“我是。”
萧智、韩彻回答的争先恐后。
镇南王走来看笑话,对妻子道:“你怎么还肯问这句?”
王爷也问:“这里有给祖母的大大嘴吗?”
“跟祖母回家了。”韩彻抢了个先。
萧智索性把下面的话全说完:“祖母带回家好喂饭。”指指自己:“这是自己的大大嘴,”韩彻跟着点脑袋。
一起拿起软饼,两个人笑嘻嘻:“自己的大大嘴,自己喂。”一大口咬下去,吃的很是香甜。
镇南王摸鼻子,双眼望天:“咦?有谁碰了一鼻子灰。”长公主给他一个大白眼儿。
生气呢,长公主倒不会。她勾起来大大嘴的话,看着孙子自己大大嘴的吃,笑容不由自主的出来。
这两个孩子可真是好带啊。
送到她手里时,已过了抱着背着夜里起来几遍的年纪。因此上,没有给祖母的大大嘴,长公主认为也应当。
------题外话------
么么亲爱的们,见谅来迟。
没有关键错字。
番外第七十九章,一代又一代的缔结()
吃完饭后,比平常上路晚。马车动起来时,一面现做的大旗随风飘扬。
上面用藏语写着“胖队长”。
袁征满意的瞅着:“咱们找卓玛太难了,让她们来找咱们吧。”
萧战拧起眉头,对加福道:“还记得那年吗?表弟走的时候,那么大的风雪,马车里露出脑袋来,大叫,达娃卓玛,也不怕冻到他。”当时战哥随听到随不捧场的鄙夷,这会儿也是。
“他又来了,可真会抓差,咱们是来逛的,却成了给他跑腿。”
加福笑道:“逛和跑腿有时候分不开,再说表弟念旧情,你应该最喜欢,说明他的心里常有你。”
萧战昂起下巴:“那是当然。”这么一打岔,也就不肯再说表弟,和加福指点走过的地方说说笑笑。
……
太上皇头一个到的圣湖,是纳木错。
天在五月里,正是热的时候。觉得有水清凉时,从兰州跟出来的向导回话:“就要到了。”
“哈哈哈……。”两个小胖子快活的先笑出来,从牛背上张开小手:“下来走走。”
是牛背。
永乐小公主、袁征等也在耗牛背上。
路上见到这牛有人骑,孩子们也掺和一脚。放上皮垫子,也不是中午最热的时候骑着,倒不会热到他们。骑的钟点也不长,不过是个玩。
袁征等自己跳下来,永乐和小胖子们让抱下来。
一抬手,讨要自己的旗帜:“我的我的,”
胖队长。
胖队长。
胖队长。
好些面胖队长小旗帜分给他们,每个人打起来,嘻嘻着往前走。
阮英明懵懂:“在京里躲不开胖队长,在这里也没躲开。”
向导笑道:“虽有水味道,但离的还远,小爷们只怕走不过去。”
“来,为了就是逛,让他们走会儿吧。”镇南王往左右看看,示意侍候的人跟上去。
风吹起来,花花绿绿的“胖队长”在草原上飘拂,看上去又是一回的威风。
萧战乐了:“还有旗没有,我也来一面。”做的小旗帜多,预备着吹旧的旗好更换。萧战到手一面,加福也有一面,长公主见到,自然也要讨一面,太上皇也拿了一面小的在手里把玩。
好长的一列车队让旗帜裹起来,胖队长无处不在,想让人看不到都难。
一匹快马从后面追上来,远远的长呼:“哎,胖队长……”胖队长三个字说的是汉话。
车队骤然停住,袁征等已走到前面,欢快的往车后奔跑:“哎,是哪一位卓玛?”他们说的是藏语。
萧战随听,再次随不捧场的撇着嘴。
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穿着半旧鲜艳的本地衣裳,高高的扬着手:“哎,我阿妈让我问一问,是京城来的胖队长吗?”
这句话长,她用的是藏话。但再复述一遍,用的是汉话:“胖队长,胖队长……。”
太上皇头一个哈哈大笑,镇南王、陈留郡王、项城郡王也纷纷大笑。梁山王嘟囔:“这小子名头儿比我高了?不像话。”
袁征等小马已到手,边上马边回答:“你阿妈叫什么?”
“阿兰卓玛。”
“哈哈哈哈又找到了一个,”袁征兴高采烈。
袁律也兴高采烈,但是道:“是她找到我们。”对着车顶上大旗望去,这法子也有律哥的主张,律哥此时面有荣光。
他们上马快,永乐和小胖子们也有小马,但上马慢,急的大叫:“等等我,哥哥不好……”
袁征把手一挥:“我和静姝表姐接她,你们留下来陪弟弟。”
没一会儿,接了小姑娘过来,萧智和韩彻已噘着个嘴,好大的不高兴。白大帅忙着讨好,已问过小姑娘的名字叫梅朵,介绍道:“这是小胖队长,他叫萧智,这是梅朵。”
萧智的嘴巴抿回去,露出大大的笑容,把小手抓着的旗帜摇一摇:“看,我也是胖队长。”
韩彻在旁边帮忙,摇一摇自己的旗帜:“他是的。”
他们都在马上了,手里还抓着旗不丢,没法子抓马缰,身后,分别是镇南王和韩二老爷扶着。
镇南王听听这话还是不清楚,补充道:“智哥是胖队长的儿子。”
梅朵一下子亲切,跳下马来行个藏礼:“太好了,我是阿兰卓玛的女儿呢。”
入藏前准备充分,路上经过的地方,需要太上皇和太子露脸的,随行的人礼节上必然有往来,小胖子也学会。
永乐小公主三个刚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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