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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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纪事- 第16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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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三爷微微地笑,妻子说起时事来头头是道,跟以前相比,以前她操持贤惠,却不可以共外面的谈吐。现在脱胎换骨,还能和姑太太们聊时政。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上路数月,刮目我就算了,我得天天洗眼睛。你在厨房里帮忙,也能了解贵人们,这还了得。”安三爷看似调侃,其实骄傲自豪。

    安白氏听得出丈夫的夸奖,抿唇一笑中,也觉得夫妻情意无限。这是自上路后就一里一里的增长,安白氏早就发现,和安三爷能说的话多了,心意相通的时候也多了。

    两个人相对的笑着,都没有再说什么,但其实比说什么还要觉得浓厚。

    安书兰又跑进来,把父母打断:“父亲母亲,出奇兵呢。”

    “你又要说一遍,快来说吧,我们都喜欢听。”当父母的放柔嗓音。

    数月里看得到老太爷等人对孩子们百依百顺,就算孩子们提出的玩耍不可行,也想法子去除危险,从而变得可行,让他们玩的欢欢乐乐,带来的,是上学也欢欢乐乐。

    安三爷夫妻也养成习惯,他们要玩,很不错。出来不就是为着玩,再说玩中间有学,学中间也可以有玩。

    安书兰要再说,当父母的洗耳恭听状。

    安书兰笑眯眯:“换衣裳,大家伙儿一起出奇兵去。”安氏夫妻这才明白:“是晚饭出去吃?”

    老太爷从来慷慨,跟着他上路,名菜从来不少。

    袁乖宝走进来,回完整话:“请岳父母换好衣裳,咱们出门儿听曲子,饭也在外面吃。”

    安三爷心花怒放,安白氏欢天喜地。又一滞,安白氏难为情地道:

    “我如今也贪玩,听到出去这么喜欢。”

    “母亲,换好看衣裳出奇兵。”安书兰和袁乖宝都没留神。出去吃出去玩,本就应该喜欢。

    安三爷夫妻依言,换上出门的好衣裳。因近来衣裳由京里供给,清一色的布衣,好衣裳不过是自己最喜欢的那件。

    和别人会合,才算明白什么叫出奇兵。

    镇南王正在“不悦”,指着送到面前的衣裳:“我已换好,为什么还要换这件?”

    嫌弃地道:“看这个灰色,穿上就成灰头土脸。还有补丁?”

    袁征走出来:“姑祖父,衣裳并不破,为了您,姑祖母和姑姑们特特缝上补丁。”姑姑,指四喜姑娘。

    又卖力地介绍:“您看,还不止一个补丁呢,对您多尽力。”

    “这叫对我尽心?还特特的。”镇南王彻底懵懂。

    萧银走出来,委屈的很:“您不穿这件,又夺了银哥的风采,上回那花,难道不应该送给银哥一些?”

    从太上皇到长公主,从黑加福到太子,甚至陈留郡王妃也眼巴巴望着,有催促镇南王换上这件灰头土脸带补丁的衣裳的意思。

    陈留郡王妃在家里,不是凑这种热闹的人。出来也学会。和大长公主瑞庆一样,她也认为自己扮上男装英俊天下第一,那眼神儿不好的唱曲子女子,怎么不送自己合欢花。

    孩子们认不出合欢花,郡王妃认得出来。

    送合欢花有欢好之意,在京里出这种事情丢足脸面,但上路呢,为了玩,让人相中长脸面。太上皇要争,长公主要争,郡王妃也学会跃跃欲试。

    横竖,也不真的跟人欢好。

    再说,在这一队里出风头儿,要紧要紧。这是荣耀事体不说,又过了这村,这辈子没有那店。

    陈留郡王妃一生里,也是头回的这样游玩,回京去,再也没有第二回。

    众怒难犯,镇南王老实换上补丁衣裳,对着那一捧灰般的颜色,自己都觉得暗,孩子们齐声喝彩声里更不指望还能有点儿好。

    独自装气呼呼:“岂有此理,你们都欺负我。”

    太上皇心情大好,招呼着:“都来领钱。”

    侍卫们事先换好的,每个人一份儿的散碎银两,这是打赏用的。安三爷夫妻谢了又谢,苏先也谢了好几声。

    把个银子翻来覆去的看,苏先眼圈儿微红:“跟着您玩,还单独给零用钱?”

    这让他想到初到太子府的那一段日子,别人瞧不起他是个小水贼,只有每个月到手月银,才让苏先有安定感。

    拿一个月的钱,就明白他留下又一个月。

    太上皇没功夫陪他感动,对他板着脸:“先交待交待你,不许跟我抢风头。”想想这事余怒大作,哪怕镇南王已满身补丁,太上皇对他没好气。

    安三爷悄悄叮嘱妻子:“我看你扮男人不错,你可记住了,不许抢风头。”

    安白氏看向丈夫,他白面星眸的,何尝不也是一个俊人,也低低的说声:“你也记住了。”

    今天的晚饭和听曲子,是太上皇对赈灾满意的嘉奖。马车留给铺子里人看守,他命大家一起去享乐。

    忠心耿耿的太监和两个侍卫总管不肯答应,太上皇让他们明天换班,自己去听。带着其余的人,兵发唱曲子之地。

    ……

    原来去的那座楼,在要去的地方斜对面。见到太上皇一行过来,有人殷勤的前来招呼:“您老可算回来了,红姑娘想着呢,又备下新鲜的曲子,”

    那位姑娘怎么会看走眼呢?

    太上皇是悠闲玩乐的气质,镇南王是龙行虎步的周护,遂把镇南王当成大东家,以为太上皇是个跟出来玩的帮闲。

    本着巴结的心邀约镇南王,结果这帮子客人再也不来,掌柜的不知哪里出错,把姑娘骂了好些回。

    也想过外地客人已离开,但忽然见到,没有放开的道理。

    镇南王对他扬扬自己衣服,看我这衣裳是富大爷吗?

    伙计呆住:“这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儿?”眼睁睁看着太上皇一行人走进跟他们争生意的地盘。

    新地方没有旧地方曲子唱的好,但胜在不烦心,太上皇听得津津有味。他高兴了,别的人也就高兴。晚饭在这里用,菜倒不错,扬州名菜道道有名。

    台上,又上来一个少女,乐声响起靡靡,但她唱的悲壮:“爷娘啊,奴的发肤不能顾。爷娘啊,奴的小命将不存。爷娘啊,五十两银子换奴的身,五十两银子换奴的身……”

    吃饭的人都愣住,有的人破口大骂:“这唱的什么烂曲子,爷们是来乐的,不是来哭的……。”

    少女让拖拽着,她还不肯下台,大哭道:“我要回家,我唱的钱足够卖身钱,我要回家……”

    太上皇还没有说话,黑加福和萧镇同时站起来,他们唱曲子包的总是二楼好观望的地方,小手往下面指,大喝道:“不许欺男霸女,我在这里呢!”

    太子也想过问,但一张嘴,哈哈笑了出来。长女长子发了话,殿下也退后一步也罢。

    楼下的人饭也不吃,仰面往上看谁家的孩子说话。

    黑加福和萧镇连声呵斥下,少女让带到面前。黑加福绷着小脸儿:“你有冤屈对我说,我最会断案子。”

    苏先窃笑,虽然有好心的原因,但还是姐弟争风。

    安书兰送上钦佩的眸光。太上皇也有了过问的心思。一行人的眸光放到少女身上,这个时候,守在门外的侍卫走进来,对着镇南王回几句话,又来回老太爷。

    低低地笑:“上回眼神儿不好的那人,听说您在这里打赏银两,急的在外面左一转右一绕,把我认出来,求我给大东家送句话儿,说她想着呢,问等下能不能去坐会儿。”

    太上皇大为解气,对自己道,我这奇兵也出得不错。

    同市井中人斗气,在今天以前,太上皇做梦也没有想过。但感觉挺美,愈发的要管眼前这少女的闲事:“你要回家?家里还有什么人?赎身要多少银两?”

    ------题外话------

    以后要把想说的话写好,免得每回赶的时候,就想不起来。

    今天依然,么么哒哈哈哈。

番外第三十一章,不是有意的影射() 
少女哭泣着回了话:“家里只有老子娘,就是他们卖了我。不是荒年也不是忽然遇灾,就为贪钱,一辈子没见过五十两银子。我在这里唱了两年,每晚光打赏银两就不止五十两,为这里挣够了钱,我要离开这里。”

    太上皇知道这话不假,今天晚上只他们一行人赏的钱就超过五十两。老太爷办了一件大实在事情,那几个村落接下来几代都不会缺水如打井以前,他心情好,爱洒银子。

    他心情好,也爱管个闲事。

    但是呢,既然管了,就要管的有结果。皱起眉头道:“你回家去?家里依然要卖你吧?”

    难道老太爷为那对贪心的爹娘出银子不成。

    少女听出来有盼头,没有迫切,反而扭捏。两片红云在面颊上升起,话也没有激愤时流利。长辈们是过来人,陈留郡王妃和瑞庆长公主异口同声地问道:“你相中了什么人,可是老实本分的?不然,帮你也白帮,不过是一个不如意的境遇里,又到另一个不如意境遇中。”

    二楼是有钱大客户才包的起的地方,单独有侍候的人,其中有一个不久前还提壶续水的跪了下来,大家看一看,生得白净的后生。

    太上皇大觉有趣,对妹妹和表妹笑道:“且看我们促成一对苦鸳鸯。”命后生和少女细细回话。

    这个时候,这楼的掌柜和大管事到来,认不出这位老太爷的身份,只以为是个有钱太闲的老爷子,着急地分辨:“自买回来她,衣服穿戴,教习先生,再来茶水好点心养着,可是花了大价钱。”

    太上皇正当这一出子苦命鸳鸯记是今晚的好说书,让打岔顿时变了脸:“咄!不要你插话。退下!”

    多年九五至尊的威风,这一声斥责,二楼好似风云也跟着变动。掌柜的几个人吓得一缩脖子,额头上有什么滴下来。抬手一抹,是一把子冷汗。

    这虽秋初,楼上又暖,不应该有一把子冷汗下来。

    当下,哪里还敢说话,只老实等着。

    少女和后生也吓的不轻,但见到太上皇对他们和声细语:“慢慢说来。”少女本就胆子大才敢在曲子里弄手脚,她还敢说话。

    “这是我家邻居,我让卖的那年,我还小,不知道他喜欢我。不想去年,他为寻我到了这里。我才知道自我让卖以后,他也离开家,一处一处的地方寻我,直找到今年。不怕老爷笑话,也有富商要为我赎身,但幸好我没有答应。原来,还有个他等着我。我们都年青,手脚能干活,从这里离开不愁衣食。求老太爷帮一把,来生当牛做马也愿意。”

    后生就只知道叩头,在他的面前,有一小摊子泪水越积越多。

    太上皇微微地笑:“你的话里有语病,既然有富商愿为你赎身,你怎么不求他?却求我?”

    少女刚才还大胆近似泼辣,这会儿腼腆地快张不开嘴,期期艾艾的道:“您……是个好心人,富商赎我为当小,您不是,”

    “为什么我不是?”太上皇勾起一腔兴趣,忘记做小不做小的话,在孩子们面前应该避避。

    安白氏都没有想起来,她瞪圆眼睛听得也很认真。这可比说书的唱戏的好看,说书唱戏的大多是编出来,虽然有出自真人真事的地方,但比不得眼前这一出子的真实。

    没有人想到孩子们应该避避,都是听新鲜古记儿不要错过的新鲜劲头儿。

    而太上皇的疑问,大家都有。瑞庆大长公主和陈留郡王妃窃窃私语:“表姐,她莫非看出咱们的来历?”

    陈留郡王妃有了警惕:“那要盘问清楚才行。”

    这样的心情主导,谁还管孩子们在旁边眼睛张得大大的,耳朵支得尖尖的,他们也在看热闹呢。

    镇南王和苏先及随行侍候的太监、侍卫们,是最早升起警惕的人。侍卫们不露痕迹的散开,有的守住楼梯口往下审视可疑人等,有的守住窗户,对街上的侍卫发暗示。余下的把太上皇一行护的紧紧。

    黑加福等人带的随从也这样做,站在最有力保护小爷们的位置,并且方便下楼。

    街上留的侍卫不止一个,其中一个是侍卫总管,一个是镇南王的心腹将军。

    他们身上有盖好印的公文:“钦差某人,一应地方便宜行事。”

    见到楼上有变,这两个往一处凑凑:“不知是什么变化,等下咱们谁去衙门调差人?”

    不过是个也许可能解救少女,楼上楼下已摆开如临大敌的阵势。

    少女还不知道,她上哪里知道去?面对太上皇的问话,为什么只相中老爷子,向他求救呢,少女难为情上来:“夏天您在对面抛赏钱,我们这一条街都传遍。我一听,您就是个好人。凡带着小爷们来耍的,没有那种心思。”

    她有侥幸,幸好没有猜错,让大家看在眼里。

    长公主和郡王妃先笑了,私下道:“这是个有眼力的。”

    “我本没想到您会来,但见到今天晚上给的赏钱许多,跟那天对面的差不多。哥哥在这里侍候,”斜一眼后生:“他在这里倒茶送水的,他最清楚。我本没有想到是您,但想到带着小爷的,都是好心人,就大胆一求。”

    太上皇的警惕从这里出来:“哦?”淡淡地反问:“你怎么确定夏天的那人也是我?”

    “您给的钱太多,我们掌柜的羡慕,全城的客栈打听您,想请您也来这里听曲子。不想说有这样一位老爷子,却第二天就退了房。我见到赏的钱多,就想到在这里唱了几年,带许多小爷来的人,还能是谁?您是唯一的一份儿。因此大胆了。”

    上一回太上皇在扬州,住的确实是客栈,虽是安全上靠得住的客栈,但客栈人多嘴杂,打听到一两句形容体态也有可能。

    镇南王和苏先一左一右的在太上皇耳边回话:“咱们这就离开吧,这里是杂乱地儿。”

    太上皇也有这样的想法,但是让说破,他就不太想跟着走。想到城外刚治过水,把夏天在那里过去,暴露形迹这种,不是早就有了。

    嗯上一声使个眼色,让镇南王和苏先退下,太上皇还回到少女的话上。他也想了起来,这个人是有眼力的,她看得出来自己与别人不同。至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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