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福从房内往外看,见到这熟悉的一幕,笑眯眯的并不劝阻。
萧战是心情好也要闹,心情不好也要闹腾。今天他属于心情好。
新城建好,自给自足就成头等大事。小古怪夫妻都会种地种花种树,他们为了加福却肯来。来到不用父帅操心不用自己操心,到处张罗树,庄稼地里他们来时下的菜种子,已收了两回。
出城迎接前萧战正和父帅算着,有得力的人在,风雨也作美的话,三或五年后本城不用调粮草。
小古怪带着大批的树苗回来,一能防风,二能固水土,三来不花军需钱,四这点子也不用王爷或小王爷的人寻思。
萧战心情不错的先招惹了爹,再揪上小古怪,在这方圆里一圈一圈的飞奔起来。
他心情好就得动动,比如哈哈哈,或寻人拌嘴…。这是他的风格。当然他心情不好时也这样。
正跑的一阵风似的,忽然异样感上来。回头一看,香姐儿不再追,而看向另一边。看热闹的将士们的眼光,也看向那一边。
众眸聚集之下,钟南笑容满面哈哈腰,他不习惯这么多人齐盯着,在马上欠欠身子:“今儿不出操吗?”
大家屏气凝神继续瞅他。
钟南没来由心发虚,别别扭扭到梁山王面前下马行礼,面上变成陪笑:“嘿嘿,王爷您好,我回营了。”
又对四面团团作个揖:“将军们兄弟们,我回营了。”
还是没有人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嗓音迅速传开:“小钟将军回来了?”
“不能再叫小钟将军,小心以后不知道怎么死。”
“是了,钟将军哈哈,咱们以后得客气些。”
“快来看啊,钟将军回来了。”
钟南先摸自己鼻子,再摸脸,再摸肩膀,从后背到屁股一径下来,就差弯腰摸摸靴子,怀疑自己脚忽然生的不对?因此大家伙儿这样对待。
盔甲铿锵声里,陈留郡王和龙氏兄弟过来。
梁山王没有固定在哪座新城里,陈留郡王也一样监工性质。梁山王又总挂念和他吵架,这就陈留郡王在这座城,梁山王也挤进来,一座新城里有郡王在,也有王爷。
钟南见到他们如见家人,不管别人神气有多古怪,姑丈和叔伯们只会亲切。
但刚往陈留郡王面前走一步,陈留郡王和龙氏兄弟一起对他笑着,一样的奇奇怪怪。
好在郡王当面揭开谜底:“哈,这不是要当国丈的人回来了吗?还以为你不回来呢。”
钟南往自己脑袋上一巴掌,原来是这样。
他说自己心里好生别扭,而看到大家都别扭。他是去年回的京,就今年来看女儿亲事带来的震撼,他下去不少。但别的人知道消息后头回见他,还在看新鲜。
钟南涨红脸跪下来:“给姑丈叩头,给叔伯们叩头,蒙长辈们拉扯,容姐儿许了好亲事,我钟南这里谢过。”他回来前想过见到郡王等长辈也道谢,但一进城门,让人眼睛看得大脑一片空白,忘记了。
龙怀城大笑:“你喜欢傻了不成?谢我们作什么,这是你生个好女儿,是你自家的事情。”
话虽这样说,龙怀城等心知肚明。钟南的女儿为什么定给太子?钟南没回来,军中有手段的人已弄明白。
他的女儿养在袁家,太子时常去外家,所以青梅竹马。这是军中能弄到的消息。
钟南有数的,也是女儿养在袁家。他索性的,把长辈们一通道谢,挨得着挨不着,都是表叔挂念的亲戚不是吗?
梁山王处也谢了又谢。惹得大家取笑以后是国丈的人这就笼络上来。足的花了一个多时辰,随后,他说回住处换下行装,又去找到褚大。
褚大伤病过多,骨头酸疼歪在房里。见钟南进来,往床前就行礼。褚大吓一跳:“这可使不得,你认我,我才是长辈,我可不是你正经的长辈。你别这样,我不舒服,我扶不起你。”
钟南依然行完礼,起来坐床头和褚大说话。对着这黝黑忠厚的脸儿,钟南没有说出实情。
容姐儿定亲,也确实是加寿的恩典。至于别的,钟南想自己知道就行。万一褚大嘴不紧说漏几句,带累女儿就不好。
在京里呆的日子,钟南从容姐儿处问明。执意带上她出游的,是褚大的女儿褚大花。没有大花也可能成亲事,但大花掺和在内,就有她一功。
行礼到褚大这里,钟南心里算是个圆满。但褚大同他说起袁训时,钟南永不会忘记理当推崇的依然是袁训。
褚大笑道:“恭喜你升了四品将军,早几年我就对你说吧,别看军功上表妹夫压了你,但他心里有数,他记得。”
“是啊,表叔亲笔信写给我,说我算家中子弟,军功由他压下去,尽着别人先来。我何曾急过?”钟南暖融融地笑。他由女儿亲事而升官,这就没有闲话出来。
军中的功劳,军中的人眼睛雪亮。
兵部压的不仅有钟南,还有侯爷的亲家梁山王、姐丈郡王和表兄们。小倌儿也有揽名声的时候,梁山王居然也表示理解,没有就这事骂过。
钟南以前觉得荣幸,直到今天依然荣幸。
想他自从定亲妻子书慧,功夫有表叔袁训教过,回京去有老国公祖父教过,在军中有龙家叔伯们教过,这种被照顾面面俱到的感觉,如浸温泉般润上心田。
他东感谢西感谢一圈子,因为他们都是袁家的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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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二十二章,玉珠有喜,红花有喜()
钟南和褚大在房里谈天说地,没有想到房外有个人急不可耐。
梁山王在窗户外面往里看,见两个人一个半躺,一个坐直,说的很开心。全然没看到王爷气呼呼,自然也就没处理会。
梁山王又往房中看,两个人继续话语飞个不迭。气的王爷差点儿就进去揪人出来,又怕惹恼钟南,问他话时,他不肯实说。
梁山王的性子,除去侯见皇帝、打埋伏时等待,他还有耐心等谁半天?但为那重要的一句话,只能压下怒火原地转圈圈。
一个小兵给褚大送汤药,把王爷看在眼里。进去说了下,钟南赶紧出来,褚大也坐直对外张望。
钟南满怀的女儿定亲,袁表叔表婶娘功劳最大,加寿最怜惜亲戚以外,别的亲戚、相知也功不可没。他是一古脑儿如对老公事,以前就不敢大得罪,以后更加拿捏性子和气又体贴。出来见王爷惶恐不安:“您寻我?您怎不叫我一声儿?”
看泥地脚印子层层叠叠,可见徘徊多时,钟南小心翼翼:“什么大事儿?”
“嘿嘿,哈哈,呵呵……我看你小子不错,想寻你说句私房话。但你们聊天呢,大个儿是我心爱的伤兵,我怎忍打断,这不,横竖没事,等会儿就等会儿。”梁山王和蔼可亲模样。
钟南吓一大跳,愈发寻思自己哪里做的不对,把王爷气成笑面虎?这位大吼大叫未必是真脾气,笑里藏刀却要留神。
惴惴然半垂下腰身:“您请指教。”
梁山王对他不骄傲这一层上大为满意,夸道:“好小子,好样儿的,不愧是我帐下出去的兵,不骄不狂,原来你却是个有大城府的,有大福气也就不奇怪。”
夸人就夸人吧,夸完了,因房中是褚大在,梁山王不介意顺手拿褚大当个比较:“你比大个儿强,这大夏天的他当上伤兵,这不是没福气吗?”
夏天、伤兵与没福气有什么关系?梁山王可能也说不明白。不过就是比划下钟南更好的意思。
但褚大却在窗户内站着。
他刚才恍惚听到梁山王说“大个儿是我心爱的伤兵”,疑心大作,以为梁山王特地来计较。问小兵,小兵没放心上,听的不清。褚大扶上他凑近,把这一句听的真真的。
直着嗓子回话:“回王爷,我能行也能走。是二姑娘开的好药方,说拔病根儿时引动旧疾,让我睡着,我才睡着。您有军令,只管交给我。”
梁山王用褚大不过是吹捧钟南,下面就好问那重要的话。褚大的话出来,总觉得打乱精心经营的好气氛。气的梁山王隔窗咆哮:“滚你的蛋,睡你的去!”
把钟南一拽带走。
褚大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寻思我没得罪他不是?上一回说小倌儿的话是数月前,数月前追着打,数月后还记得?这不像王爷翻脸就忘的风格。
闷闷扶着小兵回床上,褚大叹气,唉,兴许是我老了,等郡王告老,自己也就离开这里,想来,是王爷提前嫌弃老吧?
褚大和梁山王一样,也有不同于常人的头脑。或者说跟梁山王呆久了,学的跟他差不离儿。
瞬间,褚大以为自己明白了。不是自己老,是王爷老了。据说人老容易记旧帐……褚大安心睡下。是王爷老,他有什么可担心的?
梁山王把钟南带到偏僻地方,一眼能看到附近没有人,安下心,堆笑又和钟南寒暄几句,吓得钟南猜想梁山王不是那种听说富贵就巴结的人,这是哪里不对时,梁山王徐徐问出。
“我新的两个孙子,铁哥,哈哈,另一个叫钧哥,生得好不好?”
问完,他全身上下骨头缝儿里往外冒希冀。
钟南纳闷啊,战哥加福去年回来的,没有说吗?怎么不好呢?好的不能再好。
离京辞行,钟南去梁山王府问要不要带东西,老王抱着两个黑铁蛋子般孙子见了他。铁哥黑的似炭,钧哥黑的似黎明前。都是一把子好力气,各拿个皮球砸过来砸过去,误中钟南,打的他手臂一阵疼,他也没穿盔甲就是。
男孩子要壮实,梁山王府这种门第更要强壮孩子……钟南斩钉截铁回答:“生得好。”
“果真?”梁山王眼睛定住似不会动。
“果真!”
“不假?”
“不假。”
梁山王长长呼一口气,险些没把钟南头脸儿全盖住。眉开眼又笑,对钟南再说一声:“你是个好小子。”大步走开。
边走,王爷那个乐啊,就快飘上天。
迎面恰好走过萧战,梁山王冲他大喊一声:“好儿子嘞,我孙子生的怎么样?”
“跟你一模一样!”萧战回的直接。
梁山王鼻子里出气,身子摇摆直到他面前,骂道:“臭小子,去年你们串通蒙骗我,我就说不信不信。加福生的,当然好。哼,一定是静姝那种随加福的,要么也是镇哥那种白似加福的!看我不上你的当吧。”
暗地里乐啊,我刚问过,钟南也说生得好,你小子还敢蒙老子?
大脑袋一昂,从儿子身边走开。
萧战见他的爹这般姿势,也脑袋一昂走开。萧战也腹诽,说过了说过了,从去年回来说了多少回,铁哥钧哥生的似曾祖父,似祖父,似父亲,一个模子刻出来般,老爹不肯信。他又给家中祖父母和母亲分别去信,坚持大家分别给他描述孩子们模样,收了回信他还是不信。
成天认为既然加福能生漂亮孙子,又有萧银漂亮如母亲,余下的孩子清一色应该随加福。
哼,等你见到铁哥和钧哥,看你信不信?
父子就这般带着给对方的傲慢,走的头也不回,都不想再和对方多说一句。
一个肚子里冷笑,脑海里冷笑,面上冷笑,当老爹好耍吗?
一个肚子里鄙夷,脑海里鄙夷,面上鄙夷,老爹犯糊涂。
……
京里这一天,第一场雪下来。雪珠儿似乱打的盐蕊,也拨乱玉珠心弦。
常伏霖进来,见妻子呆呆,好笑:“你今天还是不说吗?”
“呃……”玉珠慢吞吞。
常伏霖没忍住,有点儿不悦:“四妹生了八个,每一胎都是喜欢的,独你就张不开口说?”
玉珠双手掩面:“我都这般年纪…。难为情。”
都是书呆子,常伏霖很快想通,取笑道:“有人七十岁还敦伦呢,你有了怎么了?我们夫妻房中恩爱怎么了?”
一片晕红很快从玉白手指内的面庞染到指尖上。
把常伏霖逗笑,不再寻思“为难”妻子:“好吧,你不肯说就拖下去,等到你肚腹隆起,难道还不说乎?”
他掉了个文。
玉珠期期艾艾,舌头张不开似的,还是犹豫:“我们都这把年纪,智哥儿都一周岁出去,这这,”还是张不开口。
纠结和昨天一样没个出头之时,外面来了宝珠的丫头:“侯夫人让回三姑奶奶,万大娘有了,侯夫人心里喜欢,要为她摆酒庆贺,虽她不能吃酒,但请姑奶奶们聚上一聚,偏又下雪,再请出宫里的娘娘,赏雪看梅花乐上一天。”
玉珠瞪大眼睛:“红花儿有了?”想想万大同大红花好些年纪,别看面相上不显老,应该近六十的人,又说不好,实际年纪已过六十。玉珠目瞪口呆。
常伏霖乐不可支,也掐指头算着:“万掌柜的什么年纪来着?我虽没问过,但他至少…。”随便一算,常伏霖更要笑,对来的丫头说出来:“回侯夫人,我们这位也有了。”
玉珠还没有想好,而懊恼要拦时,丫头已听到。眸光闪动出神采代玉珠喜欢,说过:“恭喜恭喜。”转身就走:“回侯夫人去,她一准儿喜欢。”
不到一个时辰,掌珠、宝珠、好孩子小夫妻前后到来。都是笑嘻嘻的神气,进来都把玉珠问上一遍:“是真的吗?是真的吗?”
玉珠涨红脸儿,把头点着。
常家这也才算公开这个消息,当晚常大人下值回来大喜,搬动诗书念念有词,翻动到起更,起了几个名字给常夫人看。
挑捡会儿,常大人却又忧愁满面:“五房里福气大,四十多了还能有,但头一个好孩子是养在袁家出息,第二个增喜是养在袁家养在太后面前出息,这一个我们想抚养,这就有了比头,你我怎么能跟袁家相比,跟故世的老太太相比,跟先太后相比?”
本没想到的常夫人也为了难:“可我还是想抚养,”刚说到这里,有人回说胖队长来了。
这个孙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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