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执瑜满心里感动,在他面前的有文章侯父子、柳云若、表弟元皓、小六夫妻。还有董家和阮家的兄弟们。黑压压一片都是人。
兄弟们相见过,把将军们隔开,由他们簇拥着执瑜去金殿。落在后面的常珏心头挂念,常家一个人没来。难道祖父不好了家里办事呢,而祖母嫌路远不肯写信。
中途转变心思才开始疼爱的祖母,总让常珏不能信任。
但他官职在身,不能先行回家。在执瑜等的笑语里,闷闷跟随。
这一行人走进宫门,百官中事先不能知道永毅郡王世子回来的人诧异不已。
袁训分明听到有人低语:“我就说嘛,去年腊月皇上下旨全国选秀,袁家表面上没动静,背地里不能没筹划。这不,把大国舅叫回来了,这下子只怕大打出手。”
侯爷悄步走开,不想让人发现他听到这话。元皓等人寻到他,把执瑜送到面前。
执瑜是世子冠服,对父亲只垂垂手:“爹爹。”父子相对,周围的眸光聚集到他们身上。
袁训认为自己应该在乎这些眼光,做出个严父的模样。,训斥几句守疆土要紧,亲情应该退后。但看到儿子时,周围的一切都不在视线里。
执瑜常年在海上,黑了也壮实了。袁训脑海里飘出那个常年和加寿争风的白胖孩子,和眼前这个对比下,笑容由衷而出,不由自主把儿子搂在怀里:“真的长大了?”
他调侃儿子。
“长大了!爹爹,我已经是一方的郡王。”父子都知道今天的金殿上会发生什么,执瑜对着父亲调皮的先说一说。
袁训当父亲的身份就此回来,板起脸教训:“要造福一方才能说嘴,别让我听到一句半句的不好,不然一顿好打给你。”
执瑜乖乖答应,这个时候金钟长鸣,皇帝就要出来。官员们入列入金殿,执瑜抓紧钟点儿,飞快地道:“爹爹一点儿没老,真好。”说过闪身走回他应该在的班列。
袁训心花怒放,伸手在自己脸上摸摸,恰好连渊走过,叫住他道:“你看我还年青吧?”
连渊失笑:“你没弄错吧?我女婿夸你半天我一直吃味,我会跟着说吗?”袖子一拂:“老人家离年青人远些。”
“眼红是病。”袁训嘀咕着,回到他的班列里去。
皇帝上朝,宣执瑜上殿,当殿赐他正式袭爵,同时封另一位郡王,尹君悦。
原定的二十八岁袭爵,因为多喜就要大婚而推翻。出宫的时候,袁训无意中又听到说法改变。
“皇上都要选秀,中宫的好日子快没有。必然的要对袁家有个安慰。”
袁训哭笑不得。不管怎么样,这些人都有说法,都能扯到选秀上去。抬眼见儿子等在前面,放快步子过去,父子们——还有执璞和小六,并肩回家。
见过家人,往书房里坐下,关安守着门,袁训取出柳云若和元皓得到的契约,执瑜看过寒寒眼风:“欺负到我袁家头上,是谁这样大胆?”
“与你还有点儿关系。”袁训微哂:“挑头盼着张大学士去世的人,你猜的出来。”
“常家?”执瑜脱口。与他扯得上关系,又对张大学士不满的人,不会是大学士的门生。是家中有子弟在他麾下的忠勇王府。
“去年冬天,云若和元皓救下常玟,当晚来回我,我第二天就密呈皇上。皇上下旨选秀也是那天。”
以执瑜对皇帝姐丈的了解,他整个人都舒缓了,笑容也有了安然:“我说吧,大学士刚去世,他再不好,也是帝师。皇上重情重义,怎么会在他孝期里选秀。”
他也窥视到这场选秀出自于皇帝的恶劣心情,那么结局也能预期大半。不会影响到大姐和乾哥,先让执瑜开了心怀。
袁训徐徐地把现查到的整件内幕说完:“常家盼着大学士去世的,是和忠勇老王争过王位的堂兄弟。忠勇老王有两个嫡子,常棋是明旨斩首,董大学士给常珏指条路出京,都知道他不会回来,常家的人不把他放在心上。余下常玟是大学士鼎力相助,不拿他开刀,再随便把阻拦选秀的袁家一同葬送,家里有女儿的人可要着急死了。真真是我袁家的大罪过。”
最后一句揶揄的话,让孩子们嘿嘿有了笑声。
“忠勇老王还有几个庶子,让这位堂叔挑的方寸大乱,都陷在这事情里面。常玟的父亲,现忠勇王早年不是自家兄弟常棋的对手,是他为人忠厚过了,欠机灵些。几位庶弟一拥而上,从过年开始闹,到这四月里也没消停。”
执瑜啊了一声,打断父亲他极不情愿,但顾不得了。在袁训和兄弟的不解眼神里,说着:“爹爹先等会儿,我说句话就回来。”
他的心腹将军蒙侯爷高看一眼,请在书房院内喝茶。坐在梧桐树下看演武场,谈论着好不开心时。执瑜廊下站定:“常将军家在京里,我许他中午回家不用这里侍候,刚想起来他家最近不安宁,去几个人看看,别让他吃了亏。”
有人答应出门,执瑜重回父亲面前,赔个笑脸儿:“常珏跟我一起回来,我呈报上来,但皇上没宣,外臣不能随意上金殿。”
袁训想到一出宫门,见到好些将军们守候在那里。儿子回来喜悦万分,只想赶紧带回请母亲看,给宝珠看,再父子们说私密话。中午用饭时再和将军们相见不迟,就没有匆忙打量脸面。
了然的哦上一声,继续说起来。
……。
孔小青是个机灵鬼儿,又要有人带路忠勇王府,他也在,去到正是时候。
看门的带着他们去正厅,在外面就听到常珏怒吼:“我祖父还在呢!我大伯也袭了爵!谁给你们胆子往家里逼迫!”
“三叔,四叔!”一声叫的比一声冷,水军里摔打长大的常珏舌头又尖又毒,当面就撕面皮:“你们两个姨娘养的,也敢打王爵主意?”
现任的忠勇王满面无奈坐在一旁,他为人老实温和,半年地里让亲戚们逼的早无还手之力。
忠勇老王妃和王妃只是哭。
老王妃在今天以前哭,是张大学士这个外人去世后,她却压不住家里的人。在今天哭,是口口声声叫着董大学士:“您老要是还在,看看珏哥儿威风,该是喜欢的。您可以含笑九泉。”
王妃哭,是她的父亲刚去世,她自家就起风波。而她的哥哥们认真守灵在家庙,半年里让逼的时时回京帮忙,灵都快守不好。三个月前,王妃就不许丈夫和儿子常玟写信给舅爷们。遇到家里内乱,她就痛哭父亲。
孔小青一嗓子:“常将军,郡王让我们来瞧瞧你,家里都开宴,怎么还不去坐席面?”
常珏大喜,知道帮手来了,狠狠瞪向盘踞高位,大摇大摆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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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十四章,争宠是个风险活儿()
来帮忙的人都有眼色,常珏恨之入骨的眼光不亚于指路。两个大汉往上就冲,各伸一只手臂随便一扯,坐着正好的那个人摔倒在地,发出尖叫声:“珏哥,你敢打长辈!”
孔小青双手一张,把常家要过来的人拦住。管他们是不是真拉架的,孔小青的身子带手把他们挡得严严实实,嘴里大叫声更响:“别动手,有话好说。”
眼角斜一斜,对着跟来的人挤挤。
这下子好看了,没有往上冲的人也上去,一面大叫:“不能动手,兄弟们忍耐些。”一面在别人动手的腿脚缝隙里,往里就踹。
没有叫嚷两句话的功夫,倒地的那个人已爬不起来。
忠勇老王妃和王妃倍觉解气,但也让孔小青的话提醒。假模假样的道:“别打,哎,他虽然屡屡来闹,咱们却不能跟他一般见识。”
忠勇王震惊的话也说不出来,嘴唇动几动,却有阻拦的意思。衣角一紧,让常玟紧紧捏住。常玟低而解恨地道:“父亲别去,欺负咱们半年了,大哥回来怪他逼迫病床上的祖父,他把大哥也不放在眼里,端着长辈架子教训。打他一顿让他老实。”
刚让常珏揭了面皮的两个庶出老爷见势头不对,慌慌张张的打算溜走。常玟对着他们眼里快要出火,哪能放过去,尖叫着手一指:“三叔四叔,你们话还没有说完呢……”
说时迟那时快,孔小青一个箭步扑住两人,两个手臂一张,一左一右搂住,嘴里大叫:“不能动手!”
他往哪里叫,哪里其实就出事。分出一个大汉几大步跟上,劈面一掌打出一脸鼻血,朝肚子上一拳,另一个倒地痛呼连连,瞬间鼻涕眼泪一起出来。
常珏心花怒放,嘴里说几句:“别打,兄弟们听我的。”单独分两个人把他拦到一旁,大家嘻嘻哈哈:“退后,咱们退后。退后才能撕掳明白。”
地上有血出来时,不知是吐的还是流出落下,孔小青打个唿哨:“再打我就恼了,住手,都住手,这是怎么了?”
大汉们笑容满面让开,那挑头闹事的长辈面白如纸呻吟声声,鼻子和嘴巴里都有血流出。
忠勇老王妃和王妃是女眷,害怕上来。互相悄问:“不要出人命才好。”
却听到孔小青上前,质问一声:“听说你是长辈,你这个人不好,你怎么先动手呢?”
那长辈没有力气怒目,眸子里闪出寒光。
“还有你这个人也不自量力,看你好似原就有病,不好生养着,倒寻我们这些粗人动手。”孔小青摇头叹息:“一进来我就看你脸儿青眼睛浑的,寻思你必有旧伤。唉,讹诈的人处处都有啊。”
大汉们一起摇头叹气:“讹诈的人处处都有啊”
“别瞧我们腰包鼓鼓,可不是能随便敲诈。你这个人心眼真坏,大家作证,我们可没有碰他,往哪里告状我们也不怕。”
忠勇王瞠目结舌,话原来还可以这样说?但痛上心头。王位分明是正常袭来的,堂叔挑动庶弟们,一定要说自己勾结阮英明。他们的话不也是颠倒了黑白?
他喃喃道:“这就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我今儿亲眼见一回。”常玟听到,干脆两个字:“活该!”
两个庶出老爷也还罢了,见到常珏帮手强硬,他们的伤处又痛不可当,暂时不说什么。
那位长辈往王府里闹事,不是一个人跟来。
没有阻拦以后,家人们气势汹汹上前来,有备而来的他们暗藏的有刀剑,一起亮了出来。
认明孔小青是这伙人里为首的,鼓出来的眼睛望过来:“你们打了人,还想不认?这可是天子脚下!”
孔小青笑了:“哦哦,天子脚下我知道,但这是你家吗?”他对忠勇王等看了看。心想你们一家子人再不灵巧,这会儿也不会拖后腿吧。
常珏也怕祖母等说公正上的糊涂话,扬声道:“祖母您看的真真的,我的兄弟可没先动手。”
“看得真!”忠勇老王妃揣着一腔恨怒厉声回应。太气了,身子哆嗦下。王妃扶上她,老王妃示意她,婆媳对着那长辈走上两步。站住,用刮骨头似的冷眸放到他身上。
“你不过是老王爷的族弟!老王爷在的时候,你溜须拍马跟前跟后。老王爷倒下来,你就变了心肠。见到他病这几年,我的亲家又没了…。”
主要原因出在张大学士去世,王妃听到这话,呜呜的哭了起来。忠勇王本还有好好商谈的心,可岳父去世以后,这些人作为实在寒心,心又刚硬起来。
常玟更是泪流不止。
老王妃骂不绝口:“一个族弟也敢跟我们争论贤者为王,见天儿来折磨我们娘几个,你算哪门子贤?”
常珏觉得祖母骂的偏了,提醒道:“见天儿来?对了,这是我们家啊!”
又一个大汉帮腔:“要说别人闹事,怎么不去他家啊?上我家门就没有理。”
老王妃彻彻底底的让鼓动,或者说彻彻底底的醒过神。手指那长辈握刀带剑的家人们,往厅外大喝一声:“来人,上门闹事的不再是亲戚,拿棍棒来打死他们!”
王妃也想了起来,对着他们扮的小半年气量宏大,怎么就忘记冒犯王府可大可小,大能致死罪?
她也发了性子:“关大门,今儿不把撒野的打死,咱们还叫王府吗?”
常珏大为解气,乐呵呵的准备看热闹,又收到孔小青的一阵眼风。他想了起来,高声道:“只打奴才就行了,这长辈再不贤,看祖宗面上我们也得敬着。留着他养好,衙门里好打官司。”
忠勇王等一愣。
“是啊,冒犯王府能不走衙门吗?你们不去,他也会去。留着他吧。公事公办过,衙门里出过具结,以后不再扯皮。反正他上门来闹,他就没理。”孔小青躲到大汉们后面坏笑解释。
忠勇王等恍然大悟,对常珏等感激泣零。都想着到底是珏哥在外历练的足,想的也周到。
这家子王府是不得势的,没敢打死人,当下只把主仆再痛打到起不来,逼着他们往角门爬,让他们从那里出去。
客厅上,大家大笑注视一番。
老王妃和王妃泪湿眼睫,反复念叨道:“往我们家里来闹,是他们来闹,怎么没有想起来呢。”
握起常珏的手,深深的凝视着他,流露没有这个孩子恰好回家,家务事都是难办的神色。
常珏打小儿跟他们就不亲近,不自在上来。支支吾吾道:“要谢郡王……”孔小青等人由忠勇王父子道谢,听上几句恭维话也都不想再听。
来的时候说席面上催人去,不过是个借口。常将军几年才回来一次,理当一家人团聚。
纷纷道:“我们走了,自家人好好说话。”
常珏介绍过孔小青等人的来历,今天的朝会忠勇王也在,亲耳听到亲眼见到永毅郡王袭爵。忠勇老王妃电光火石般意识到这是常家的机会,催促长孙:“珏哥你也去吧。到了,代我们多敬郡王几杯。”
常珏犹豫,他主要不想离开祖父:“我对祖父说过陪他用饭。”
“我们会陪他,你用完酒难道不回家住?晚上人静说话最好。他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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