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大人一行里另外几个官员吓得神智不清,但洪大人勉强还有一份清醒。
想想今天是正月十五,送女儿们去太子府中是正月初二,太子殿下说不到三天就送她们去刑部受审,那大年初五女孩儿们就已经不在太子府上。
洪大人找出疑点,初五以后,十五以前,还打发人去太子府中给女儿们送东西,当时也没有说谋害太子妃的话。送去的人先给太子妃请安,太子妃说女儿们陪太子进宫见太后,也就没有见到,而且没有疑心。
想到这里,一张无边无际的大网油然洒下,把大家罩的不见生天的感觉,让洪大人呼吸急促,如到生死关头。
上金殿以前做的准备,拿霍德宝打压袁家的话不翼而飞,洪大人拼命的为女儿们叫起冤枉来:“皇上,臣等素日教导,臣等打包票,闺中女儿们从不敢犯上。请容臣等探视,这内中一定有隐情,一定有隐情啊。”
瘫倒的几个官员也跟着他一起大叫起来。
太子冷笑:“有隐情也罢,出自她们本心也罢,当由事实说话。谋害太子妃兹事体大,没有不让你们探视的道理。但是父皇……。”
他转向皇帝,黑亮的眸光里露出恳切,还有一丝乞怜:“不管刑部怎么结案,请父皇允许儿臣不再纳妾,儿臣已有乾哥,儿臣夫妻和睦,儿臣当以国事为重,国事并不与纳妾有关连呐。”
泣声轻轻的出来,太子的嗓音听上去虚弱无力:“父皇,这些打着送美色侍奉为名的人,真的是只是想侍奉我和太子妃吗?真的会好好侍奉乾哥吗?官员的心思应放在公事上,成天的钻营怎么送女人给我,这是想让我一头栽在花天酒地里,还是真的想辅佐我?父皇,有能耐的官员送女人的又有几个?儿臣从此以后不纳人!”
皇帝默然不语,在太子的话里震动不小。皇太孙乾哥为什么受人谋害,不审也能知道。这是冲着动摇皇后来的。乾哥在皇后宫里出了事情,太子夫妻伤痛中和皇后必然生分。
皇后已没有丈夫的怜爱,再失去儿子的孝敬,柳至一个人支撑,可想而知的艰难。
也有一个原因,是动摇太子妃加寿。
历朝历代打着“侍奉”宫中贵人名义送去的美人,到最后上位的人,演绎的却是一出出血雨腥风。
乾哥的事情是皇帝十数天前刚处置,随后就出现今天太子妃受谋害事件。面对太子的指责,皇帝不知说什么才好。
朕老了……这个心思再一次闪过皇帝心头。他已是五十多岁的老人,天下迟早要给太子,何必约束他纳妾或者不纳妾。太子说的也没有错,他能诞下下一代的君王,把江山传给下一代是头等大事,相比之下,纳妾不纳妾算哪条重要规矩?
皇帝沙哑了嗓音,轻声道:“随你去吧。”太监把这话大声宣布,洪大人等眼前一黑,这等于否定他们对太子的说服不正当,几个人晕了过去。
悠悠醒来之时,大朝会已结束。顾不上问大朝会讨论的结果,先扳回姑娘们罪名才行。不然等到谋害太子妃罪名成立,也是株连家人的大罪。
几个人扶着家人走出宫门,有马的上马,有轿的坐轿,投胎似的催促轿夫赶往刑部。
……
天底下的衙门都有卡人卡办事的地方,刑部也不例外。洪大人等往当值捕快手里塞完身上金银,又剥尽头上簪子,腰带上玉佩,捕快才松口。
“列位都是大人,是我这小小捕快要巴结的人,我给个面子吧。不过有句话儿交待,谋害太子妃是重犯,可不是说见就能见。就是至亲父母,也得尚书大人或二位侍郎有哪一位批准,我这里才能放行。但是呢,柳国舅和二位侍郎大人到现在也没有下朝…。”
洪大人知道原因,干巴巴解释:“大年初一的宫宴,因为皇上不在京里而没有摆。今天十五宫中大摆宫宴,晚上金吾不禁与民同乐,开放外宫给百姓赏灯,柳国舅他们要是吃多酒,明儿一早都未必起得来。”
捕快大为放心,把金银首饰等三把两把揣到怀里,带着面上贪婪模样笑道:“那太好不过,大人们可以尽情说上几句,只要国舅和侍郎大人今天不到衙门里来,凡事我担着。”
腰上取下钥匙,走一路子晃晃当当的响,把洪大人带到最下层的一层地牢里。
这里暗无天日不说,还有地底常有的一股子潮湿。姑娘们转过脸儿来看,也就没有花容月貌,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活似哪家烧火大丫头。
纷纷哭道:“父亲,您总算来了。”
另一个哭道:“救救女儿。”
洪大人等也暗暗伤心,见到捕快带着钥匙晃晃当当的,听动静回到上面一层。他们分一半儿守住往上的道路,余下的人往四面检查过,这最下一层地牢只关着姑娘们,说话也就不避。
焦急的问:“快说,怎么一回事情?”
“初到太子府上,太子妃实在客气,看她神色里似有戚戚,女儿们就留上心,回到房里以后,按父亲说的,赏金银给侍候的人,问她们打听太子喜欢什么,太子妃不喜欢什么,借此,问太子妃不喜欢什么,今天看上去似不高兴,难道有人犯了忌讳。”
洪大人听的全神贯注。
“房里的人先开始不敢说,等到晚上,就说喜欢她,单指她上夜,赏她多多的金银,她就说出来。她说,太子表面上正经,不过是现在还用得到忠毅侯。背地里寻花卧柳,比皇上当年还要过分。”
洪大人大惊跺脚:“糊涂!这话你们就信了?这说话的人要是小丫头,她怎么能知道的中肯?这说话的人要是太子府上的老人,怎么能一把金银就对你们吐露?”
姑娘们露出委屈:“当时……。哪有想这么多,只是听进去了。她说的有鼻子有眼,说太子出游的路上去过青楼,回京以后就爱上烟花女子,每晚当着府中人的面进太子妃的房,二更以后悄悄出门,一早四更才回来。太子妃时常背后哭泣,想对太后说,太后上了年纪,耳朵也背,据说不大管事。因此把皇太孙乾哥送给皇后娘娘,指望讨好娘娘为太子妃说话……。”
在这里听话的大人们一起惊怒:“你们上当了!太子妃和太后和皇后的话,怎么能入府一天就能知道?”
姑娘们继续委屈:“我们只想着早早得到太子欢心,以为秘闻不见得瞒住府里的家人,虽没有全信,也信了一半。当天晚上太子又不进我们的房,府中的管家都说太子妃早有安排,对太子进言,皇上刚回来,应该进宫侍奉。这一回是管家都这样说,我们能不相信这是太子妃阻拦太子见我们的手段吗?”
洪大人等继续沮丧。
“第二天,姐妹们正想着怎么见到太子,太子妃说为我们摆家宴,请太子前来以后,太子妃说,”姑娘们在这里露出气愤。
洪大人等急了:“快说不是。”
“当时座中还有皇上赏赐的美人也在,太子妃对太子道,府中绝色不少,以后殿下也可以少出去,天寒地冻的,冻到殿下,她没法对皇后娘娘回话。”
洪大人等电光火石般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让他们怔住:“太子妃真是这样说的?”难道真的太子夫妻面和心不和?
姑娘们道:“我们亲耳听到,太子妃说过,太子就大怒,说太子妃摆家宴过于奢华,骂过饭也不吃一口,抬腿走了。父亲想,我们看到这里,自然以为太子殿下深夜出去玩乐是真事。”
洪大人等茫然,他们为女儿们能进府寻遍门路,太子好不好色也打听过无数回,从没有听说过他半夜三更的去青楼……这这这,莫非又是上当?那这当是太子殿下也参与了?
这个认知让他们有气无力:“下面呢,太子好色对你们有利,怎么却到了这里?”
“太子怒气冲冲的走了,我们陪太子妃吃饭,吃的没精打采,回房以后还在想主意,带去的丫头和府中的小丫头拌嘴吵了起来。小丫头说了句气话,凭你们怎么样也亲近不得太子。我听到这话古怪,赶晚上屏退人,把她叫到房里问话,给她钱,她不肯收。最后我说你分到这房里,好不好的我指个错给你,足可以打杀你。她害怕,就说出来。”
洪大人等认真来听。
“小丫头说,凭姑娘们怎么讨好太子妃,也别想近太子身子。我说这话有内幕,你要说就说清楚。她说,太子妃仗着太后和娘家嫉妒成性,六岁往太子府上管家,曾打杀过皇后娘娘给的美人。后来皇上赏赐美人下来,才把太子妃压住。”
这件事情的内幕虽不是小丫头说的那样,但从表面上看,加寿打杀过皇后给的美人,留下皇上给的美人,却是事实。洪大人听说过,点一点头:“确有此事。”
“小丫头说,太子妃虽不敢驳回皇上的话,但想着法子阻拦太子殿下和美人亲近。太子渐渐成年,太子妃阻拦不住,忠毅侯就想出妙招,把太子妃带出京,又说动太子观赏大好河山,把太子也带出去。全家人陪着一走就是三年,直到太子妃成亲前才回来。这不是嫉妒成性是什么?”
洪大人糊涂了,据他从老师张大学士那里得知,大学士对忠毅侯赞赏备至,说他光明磊落。而洪大人想送女儿,旁敲侧击过忠毅侯在路上有没有让太子妃勾引太子,张大学士说不但绝无此事,反而忠毅侯一路上让小夫妻们避嫌。
洪大人问,寿姑娘生得不错,太子要是想亲近,忠毅侯有驱赶太子的胆子吗?
张大学士笑了:“他当然不公然扫殿下颜面,他拿梁山王府小王爷说事儿,不许小王爷和加福亲近,也就把太子敲打。”
一边儿是大学士的话,一边儿是女儿嘴里小丫头的话,洪大人觉得自己更加明了,颓废也出来:“唉,你们只怕还是上了当……”
姑娘们哭道:“如今来想,也是上当。父亲还不知道后面的事情,要说我们受这罪,父亲也有责任。我们进府以前,父母亲不是都交待过,扳倒太子妃,大家得富贵。小丫头说过,我们就商议扳倒她。但要扳太子妃,就得有府里重要的家人当眼线,我们就定下收买大管家,太子妃的护卫,太子妃的丫头,”
洪大人有了颤声:“收买的容易吗?”
“一收买就成,各有各的理由,不由我们不信。我们晕了头,以为太子妃在这府里是不得人心的。就按父亲
番外第一章,元皓产子()
烛光明亮的照在梁山老王手中信纸上,老王爷念的摇头晃脑。原因无二,这信是他心爱的孙子萧战所写,虽然就家信来说,老王不可能占据全部信笺。
最多的话,是对老王妃膝下坐着的小小黑脸儿姑娘所说,这是梁山王府数代才迎来的唯一小郡主——萧静姝,绰号小讨喜儿。
“爹爹最疼的就是静姝,静姝也一定最想爹爹是不是?那可不行,静姝最想的,只能是母亲。万万不能是祖父。”
写个信,战哥也要给自己爹添回堵,老王夫妻大笑起来。
在这样的信里,萧静姝最早学会的字,是“最”。也从来着迷于父亲的书信。曾祖父念完一遍,五周岁的静姝会要求:“再念一遍。”又不忘记扭过脸儿,对旁边坐着的萧镇大鬼脸儿:“爹爹母亲最喜欢静姝哦,最最,”
身为她的同胞兄弟,被姐姐占去顽劣,萧镇小小年纪就稳重端庄。
除对姐姐例外。
萧镇也回个鬼脸儿,小嘴儿一撇:“哼,又显摆了,不过是信罢了,爹爹只是随便写。”
对于这样的话,萧静姝自然大怒模样。拔出小黑拳头高高举着:“看我明儿告状去,对姨妈说,对外祖母说,对外祖父说……”
萧镇懒洋洋:“讨嫌!又去讨东西,羞羞。”
梁山老王夫妻毫不生气,老王对老王妃笑得合不拢嘴儿,手指一黑一白孩子喜悦道:“看看,咱们家总算有孩子们吵闹。说起来,加福养在家里的时候,和战哥又情投意合,他们两个啊,是打小儿就看出天生一对,从不吵闹。”
老王妃故意怄他:“这事情独你不能说嘴,老王爷可还记得,打小儿你不喜欢加福。”
“嘘嘘!”老王急急忙忙打断妻子,对一黑一白相对瞪眼的双胞胎小心瞧瞧,见他们没留神,松一大口气,埋怨妻子道:“你呀你呀,让孩子们听见,要说我不喜欢他们母亲,他们就不喜欢我了。”
老王妃扑哧一乐。
地上,又一个小身影挪步过来。梁山王妃看着另一个雪白如银的孩子走近公婆。
梁山老王见到他,更是什么也顾不得。抱在手臂上心满意足:“我的银哥儿啊,你生得可真是好啊。”
萧战的次子,小姐姐哥哥一岁,在太上皇西去前进京待产,也就出生在太上皇丧期里。
这个从容貌也好,肤色也好,完全是个小加福。
雪白的头脸儿,出色的眉眼儿,似极外祖母忠毅侯夫人。
长辈们视若珍宝,老王给他取名为银,因为他生得实在太白。会走路以后,穿一件绣花好颜色衣裳,翩翩佳公子之态已出。越过生得黑的姐姐,和雪白却眉眼儿粗的哥哥,是梁山王府的骄傲。
银哥儿还是加福可爱的性子,到曾祖父怀里,就对着他脸儿笑了起来。
“格格”声响,老王整个人都融化在里面。大黑脸儿上也布满笑容,对着孙子哈哈有声,表示他的喜欢。
“格格,”
“哈哈,”
“格格”
“哈……”
老王妃打断老王,对他板起脸:“快放下吧,又对着他脸儿笑,小心看你太多,长大就生得不好。还给媳妇吧,让她多看着。”
这样的话在萧静姝和萧镇出生以后,老王妃就说出来过。老王什么时候听到什么时候是憋屈的,可他内心偏偏认同这句话,万分舍不得的把萧银放下。
银哥玩的正好,就有了不解。
梁山老王还得哄他:“去寻祖母,祖母生得好,多看几眼。”萧银就和梁山王妃走开,一边坐下格格哈哈去了。
梁山老王怎么看怎么不痛快,对妻子道:“你就会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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