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郑重再问:“加福,你真的信战哥儿会赢吗?”
“姑娘,纸笔。”奶妈送上来。
加福接在手上:“王爷,我为战哥儿立军令状!要是战哥儿输了,我袁加福即刻就回京去,以后再也不来!”
提笔唰唰写成,梁山王假意儿的拦,其实等着写。他需要加寿这一手儿震住怀疑的人,也乐于见到儿子真的输了,加福回京去。
伸手来接,加福避开交给奶妈,奶妈也是个黑脸儿气呼呼,送到王爷手上。梁山王看过无误,喝令收兵。加福不肯走,让人就在这个营门上摆下一张案几,坐到后面执一卷书看。她说等战哥儿回来,也看住王爷说话算话。
她底气十足,梁山王有些服气,也定下心来,怕人看了儿媳妇去,允许余下的女兵在这里守卫,外面又围一圈陈留郡王的人,龙氏兄弟除去有事的,也在这里守着,见到有人伸头探脑,就斥责不许乱看。
直到晚上,点起数盏八宝琉璃灯,明晃晃的还不怕风吹,没见过的人开了眼。
晚饭,加福在这里用,饭后,执一卷书在这里守着。
陈留郡王不太放心,问她一回:“真的不要人去接,姑丈带兵远远的,不掺和行吗?”
“不用,姑丈放心,去睡吧,战哥儿没事儿。”
梁山王不放心,跑来问她:“真的没事儿?”
加福沉下小脸儿:“没事儿!”梁山王没滋没味的走开。
这一夜全军没有睡好。
这一夜,加福除必要的离开以外,坐在那里一步没动。直到早上天际发白,加福让人去请姑丈和伯父们,又请王爷:“战哥儿要回来了。”
所有的郡王将军全出来,东安世子看足几天的笑话,跟出来打算继续笑。
见远处没有人影,亲爹头一个着急:“加福,战哥在哪里?”
“着什么急,等会儿等会儿。”
“不想王爷能一眼看出万里去,佩服。”龙氏兄弟把他一顿冷嘲热讽。最后一句话落地时,梁山王的家将叫了起来:“小王爷,那不是小王爷!”
早晨的薄雾中,一队人马过来。为首的身形能看出来,正是小王爷萧战。
…。
败退的兵,和战胜的兵,哪怕都在疲倦地步,气势也不一样。梁山王等人全是常年行伍,一眼就看出萧战等人神采奕奕,这是打胜了!
“哈哈哈,好儿子,我的儿子,”梁山王大笑打马而出,将军们潮水般跟着出去。陈留郡王等人心中石头落地,他们没迎出去,对加福翘一翘大拇指,把加福围在中间,郡王先开口,笑得神神秘秘:“福姐儿,拿住一回,就不要轻饶,你公公的性子,拿不下来他,他翻花儿还在后面。”
加福撇嘴儿:“姑丈,他不是我公公。”
龙怀城放声大笑:“就是就是,一天没有成亲,一天避他的嫌,以后让王爷离得远远的。”龙氏兄弟一起大笑。
……
萧战让父亲等人围住并不开心,没好气的驱赶口吻:“让开,我要去见福姐儿,告诉她我回来了。”
梁山王见儿子血满盔甲,人却毫无疲惫,心里骄傲的晃悠着将门虎子的话,心里只想和他亲近,又怀疑儿子引出来内疚,只想和他亲近,忙道:“加福就在这里,儿子你看看吧,看一眼,赶紧和老爹说说打仗的事儿好不好。”
萧战看去,直了眼睛:“福姐儿怎么会在这里?”再见到案几,和晨光没有取下的高挑琉璃灯,萧战勃然大怒,瞪住自己的爹:“你又怀疑我了是不是!”
梁山王矢口否认:“没有没有,加福她是自己等你,她挂念你哈哈。”
“你要是不怀疑我,福姐儿怎么会守在你营门口!只能是你要派兵帮我,哼哼,你的兵能耐咱们不是见识过了!窝囊兵,笨兵懒兵,居然还敢再派出来!”
萧战把老子一推:“让开,我赢了!咱们到校场上当着人,把军令状拿出来!”
看向这里的陈留郡王怂恿:“是啊,福姐儿还有一张呢,一块儿念出来大家伙儿听一听!”
梁山王气的哇哇大叫:“陈留,你少挑拨!”
萧战不理陈留郡王,也不理自家的爹,到加福面前下马,笑得是让人诽谤过的谄媚:“福姐儿,你等我呢?”
加福取出自己的帕子,萧战送上脑袋,在没有头盔的地方加福拭过,笑眯眯道:“我就知道你会赢。”
“那是当然!笨蛋才怀疑我呢!”
陈留郡王等对着梁山王坏笑,梁山王没好气。
“到校场,到校场,”萧战让加福上马,来到校场上,等着三军齐集后,取下马上一个人头,对着他的爹掷过去,梁山王匆匆避开,擦着盔甲过去,虽扑不到血,却扑一脸的风,呸呸的吐着,他的儿子跳脚大骂起来。
先骂当兵的:“我没给你们机会吗!我没挑你们去吗!笨兵懒兵没能耐兵!就会背后说人的兵!打仗全是怂包!不是我安排得当,不是我带着我的家将断后,你们哪里回得来!”
当众把头一仗怎么输的说出来:“我带着不熟悉的兵,难道不谨慎。我说有个山狭道,绕到那里打周全上好!怎么回的我?说我自寻死路!说狭道摆不开人马,让我带你们寻死!不长眼的东西,笨兵懒兵就会背后说小爷不好的兵!要不是狭道只能短兵相接,全展开来,你们这些拔腿跑的人,我救得下来你们吗!”
三军无话可回,头一仗已在军中传开。一千人对三千人,小王爷不同意全展开:“你展得开,他们也展得开。”
结果呢,新兵胆怯上来,反而冲挤老兵。幸好狭道,萧战和家将们仗着好盔甲,小王爷仗一手好弓箭,把一千人安然带回。
本来大家埋怨小王爷不展开,让一千人束手束脚。此时还有什么话说?小王爷带几百女兵就完了事儿,带去的一千人垂头丧气,脑袋恨不能钻裤裆里。
萧战又骂将军们:“瞧得出神机妙算吗?瞧得见人材儿吗?手下的人乱说我不但不管,自己也跟着说!哪一个说我的,有胆子说的,有胆子站出来会会我!”
将军们有的喜悦,让小王爷骂,但只要他立威,就觉得面子上有光,反而嘿嘿。
有的大红脸儿抬不起头。
也有怀恨的,但小王爷占上风,他也不敢回话。
萧战又指到郡王脸上,对着陈留郡王愤怒:“是你,就是你眼里没我吧!你怎么不看好福姐儿歇息,让她在外面坐一夜!”
陈留郡王回吼:“问你爹!”
“腾!”,萧战跳到父亲面前,气势汹汹:“给祖父写信,给祖母写信,给母亲写信,你欺负福姐儿!你气的她一夜不睡!她要是不漂亮了,要是累到了,你怎么对我岳父交待!我岳父知道会来打你的!”
陈留郡王和龙氏兄弟互相看看,相对忍俊不禁。
梁山王火冒三丈:“他敢!”
“怎么不敢!告太后去,告加寿大姐去,告祖父去,告祖母去,你欺负我们!”萧战气焰继续高涨。
梁山王张张嘴,嘟囔道:“犯得着告这么多状?小子,得意会儿就消停吧。”
萧战又跳回面对三军:“还有人以后敢欺负我的福姐儿吗?给小爷我站出来站出来!”
有一个人快马过来,萧战绷直身子候着他,见是营门上的兵:“回王爷,外面有人要见您。”
梁山王觉得这个岔子来得好,见会儿别人,战哥的气就可以消不少。问道:“什么人?”
“京里来的,一位自称袁执瑜,一位自称袁执璞。”
别说梁山王呆住,陈留郡王等也吃惊,独萧战又跳起来:“我舅哥来了,我舅哥来算帐来了,让你们欺负加福!”
“咳咳,真的假的?”梁山王不信:“同名的人多了去,你舅哥?你岳父舍得吗?”
长平郡王等让小王爷骂上一顿,心里正不舒服。出出王爷亲家的丑也不错,故意喝彩:“好啊好啊,袁尚书当年也从军过,他的儿子应该来了,王爷让人迎接进来,我们都看一看世子的风采。”
梁山王沉下脸,对两边的将军冷笑:“这群王八蛋还不服气,挑唆老子的话他们军中出来的最多,这又和老子干上了!小倌儿的话,几时轮得到他们说!”
陈留郡王也露出不悦。
小王爷哪里等这话,早就上马一溜烟儿的去了。没过一会儿,他大叫大笑带来一队人:“福姐儿,舅哥来了,舅哥知道我们受气,出气来了。”
执瑜执璞从见到萧战,让他的话挑唆,过来就是怒的,横扫三军的眼神儿:“谁敢欺负我妹妹,小爷们来了,站出来站出来,会上一会!”
加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哥二哥,真的是你们?”她下了马,执瑜执璞的马旋风似的到了,一跳下来,兄弟们各握住妹妹一只手,把她从头发梢儿看到鞋子底的仔细。
“加福你好不好?谁对你不好,哥哥来了,指出来指出来。”
陈留郡王大喜:“瑜哥璞哥,真的是你们!”顺伯一仰脖子笑了:“哈哈,全是郡王你闹的,小爷们一定要来。”
他弓腰驼背的模样儿也另有一种大将风姿,在这三军林立面前毫不入眼的自如。
梁山王眼珠子溜溜放光:“顺将军!”顺伯没跟过袁训从军,他当时跟随宝珠,侍候加寿小姑娘。但老王对儿子说过先国公手下有一文一武,梁山王对袁训打听,后来和妻子在袁家小镇上度日时见过。
年青的幕僚没有人知道,有一员跟随过老王的家将也脱口诧异:“王爷,这不是顺将军吗?当年他的官职可不小,如今这是…。家仆?”他大喘气儿的让惊骇到。
梁山王迅速有了主意:“来来来,那一对小的,过来见伯父,那个老的,到地头儿不见主人吗?”
执瑜执璞带着家人来见礼,听梁山王满口的胡言乱语:“你们俩个,就留到我帐下!那个老的,也归了我。”
陈留郡王自然反驳:“凭什么,这是我亲戚!”
梁山王乐不可支:“小倌儿霸占我儿子这些年,老子也想占他儿子却没功夫!风水轮流转,总算落到我手里!老天开眼,哈哈,以后归老子了!”
褚大跳了起来……
“拦住他,大个儿又发疯了!”
------题外话------
哈哈哈哈,写的时候笑倒了仔
第七百九十四章,运道差的欧阳容()
梁山王从没有这样开心过,在他大捷的日子里也不能和今天相比。他的战哥儿,他的下一代继承人,带着几百女兵打赢这一仗,还就便儿把别人对他的讽刺尽数奉还。这样的好儿子上哪里去找?在王爷心里喧嚣的回答着:“自家的,是自家的!”
执瑜执璞哪一天不来,却也在今天到了,让王爷十几年窝在心里让小倌儿占住儿子的气,也在今天“大仇得报”。
他得找个地方开心去,在校场上肯定不能。因为他的儿子和儿媳立下军令状,正要和他算账。只怕闹到王爷当着三军的面赔礼的地步,那他的开心就大打折扣。
故意的,吼一嗓子小倌儿,褚大“如约而至”,王爷撒丫子就逃。萧战在后面跳脚:“别走!哎哎,说清楚这事的理儿再走。”
奔跑中的王爷乐不可支,暗想生下你这聪明儿子的爹能呆吗?越是说理越是要走的快。
让提醒的还有将军们,将军们一想是啊,军令状在呢,上有赔礼和请罪。赖账不会,但当着人赔礼和私下里赔礼能一样吗?他们也动起来,往东往南往北往西,一哄而散。
萧战又叫:“哎哎,留下!欺负福姐儿的帐还没有算呢!”不喊还好些,喊过跑得更快。陈留郡王和龙氏兄弟笑得前仰后合中,胖兄弟也以为自己明白了,原来跑的这些人就是战哥说的罪魁祸首,他们也叫起来:“别走!咱们算一算!”
“哄”,又有一声出来。当兵的反应慢,见到王爷跑以为他和褚大又单独练上。见到将军们跑还在迷怔。但小王爷的声声喊,终于把他们也惊醒。
甚至有人大叫:“不好了,快走啊。”呼呼拉拉,拉拉呼呼,没多大会儿功夫,校场上只剩下陈留郡王的人,还有就是笑话没看成的郡王、世子们。
靖和世子是好奇,兵部尚书家的公子能不多看几眼?东安世子是郁郁的气结,一层气在小王爷萧战身上,恼他赢了!一层气在尚书公子身上,他没袭成王爵,看梁山王不顺眼,看袁尚书也不顺眼。还有一层是担心。
他寻好些强盗进京,消息已经传回,据说闹出大笑话。
独世子不敢笑,他又抓耳挠腮的担心强盗把他的人供出来,顺藤摸瓜供出他。
长平、汉川、渭北三郡王是怏怏,他们在京里见到过执瑜执璞送亲,真的是他们到了,尚书有了光彩,不是和王爷有关,就是贴陈留郡王脸上,他们只有眼红的。
项城郡王却微笑着对胖兄弟走来。
“你父亲好吗?”项城郡王问候道。
问到长辈,胖兄弟必恭必敬回答:“父亲好。”
人人看得出来项城郡王想再说些什么,但却只笑意浓了些。他真的像一位世交的父执辈,把长平等人吓了一跳。
三个人嘀咕:“他什么时候和尚书交情浓厚?”东安世子也走过来询问:“哪里不对哪里不对,我就说嘛,项城郡王忽然补的粮草多不对劲儿,敢情他背地里巴结上尚书!”
长平三个人摇头,项城郡王补粮草多的内情他们知道,项城郡王的人马接下来出营巡视的多,粮草自然应该多。继续用怀疑的眸光盯着。
项城郡王亲亲热热地把执瑜执璞的肩头拍了拍,毫不掩饰的夸奖:“结实!好小子们!有你爹的风范。”
见过尚书的人都知道尚书大人蜂腰若柳,就眼下来说,儿子胖墩墩,跟父亲的风范扯不到一处去。但项城郡王说得兴致勃勃,好似跟真的一样。
长平郡王三个人见到,也就认可东安世子的猜测,果然,项城应该是和袁尚书背后有了勾当。大家背上一寒,赶紧的回想近几年有没有说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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