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怪陈留郡王,抢功太多。”老王妃撇嘴。
忽的,又想了起来:“明儿请陈留郡王府,你可事先对侯爷说说,脾气你是一定要发的,不然在军中愈发的要跟大倌儿过不去。但陈留郡王府那个二公子,当客人可不许发脾气。”
“什么请陈留郡王?我是请小袁,把他们夹带里面。”老王爷哼哼两声,说到这一家,他的脸黑的似锅底中的锅底。
老王妃拿他没有办法,睡下来道:“这么哄自己你喜欢吗?分明就是为了大倌儿,这二公子又在京里,是个亲戚,不让他来吃年酒说不过去,让他来吃年酒,依我看,你明天不会好性子。”
“有小袁在呢,爱和稀泥的家伙,大倌儿这样说他就没有错。董大学士在外面动刀子了,他先在自己家里和一把。”老王说到最后忍俊不禁。
老王妃也重有笑容:“要我说,大倌儿这亲家定的没有错,比你们父子俩主意好,咦,明天让他帮我出个招儿,我看着使臣百般不顺眼,再不臣服媳妇拎刀要去打他们了,真是的,打败了还跟斗鸡似的,这是要气死我……”
“行了,睡吧。”梁山老王最后一个睡下来,为老妻掖掖被角,对她道:“明儿,我教训那第二的,你可别跟着来火。”
“知道了,刚才还说侯爷和稀泥,你这不也和上了?”
“哈哈,”怕吵醒孙子,老王爷压低嗓音笑了一声。
……
驿站里是熄灯的时候,这指在这里当值的人,把各处不用的灯火熄灭,使臣的房里灯火通明,他们视而不见。
几天的谈判下来,阮英明一开始就没表示过他会客气,谈判中言词犀利,偏偏马浦全翻译出来,使臣们气的够呛的时候,另外安排几位官员“好言好语”,把使臣们噎得够呛。
也让接待官员们瞧不起的够呛。
这上来就动刀子,动刀子不行的时候,就只会说话无耻。无耻也不如人的时候,只有一招气自己。
打更的卖力敲一记梆子:“三更了,”从窗下走过,房中正使窝儿贴还没有气完。
对他的副使暴躁不安:“汉人全不可靠!姓林的去了哪里,那个林!允!文!”
副使抬手:“将军太高声,咱们打听过,林允文还是钦犯,不能提他。”
“花了一批珠宝在他身上,指望他把汉人全毒死,他没有!进京前给他有信,指望他在京里当内应,他也没有!”窝儿贴继续大骂。
房中一角摆着棺材,这是说话难听的阮正使让人送来,这是汉人的安葬礼节,窝儿贴没有拒绝。
阿赤在里面,高南国的诸多奸细全在里面。
面容抽搐着,窝儿贴咬牙切齿:“不能在京里大乱一场,咱们白来了吗?”
副使劝他:“咱们来的路上,见到的汉人比草原上的星星还要多,不是一下子就能毒死。”端一只手捧下巴,他也有疑惑和不满:“不过咱们进京这些日子,姓林的不出来像是不对?”
叹道:“他有一把子好神算,比咱们的巫医还要准,如果有他在,谈判上面也能占住上风…。”
“把他给我找出来!”窝儿贴额角的青筋都跟着话跳动:“用尽一切的法子找他,对他说,他再不出来,我就把他的底细全对阮正使说,也不让他回我们的国家,让他跟田鼠一样,在荒野里过打洞的日子!”
他的说话声不敢高,但狂暴的身影在窗户上晃来动去,把内心的挣扎全写了出来。
隔着风雪,上夜的人会心一笑,这位气不顺儿呢。
……
屋顶,雪花飘落,很快把人掩盖住。冷捕头还能眼珠子乌溜的盯着魏家一动不动,跟他同出来的两个捕快快受不了。
小声地叫他:“大人,您看咱们这从腊月里喝雪到今天,大年夜也在这过的,是不是,里面没动静?”
“那你走吧,我自己在这里。”冷捕头没好气。
捕快老实的闭嘴。
……
魏家房里,林允文带着急得要疯,一把一把的掷着铜钱。
“不能出门,又是这样。无天老母从不骗我,我只能呆在房里。”林允文苦恼的自语着,眼前是阿赤那一怒之下随时要拔刀的神情。
阿赤是死了的,但他们这些人全是一样的脾气,林允文觉得脑袋后面发凉,但铜钱才是他唯一的主宰,让林教主继续龟缩着不敢露头。
……
两个心满意足依偎在一起的人,钟南把龙书慧的发丝在手指上绕着。痒痒的关爱感觉传来,龙书慧走了神。
她不再为加寿担心,更不再为长嫂不痛快。想到九叔知道她在家里遇到了什么,龙书慧就心里满满的装不下任何不悦的事情。
喃喃地道:“哪有功夫余个空儿给你呢,”
“什么?”钟南没听清楚。
“我说,明天往梁山王府去。”龙书慧的嘴里也不想再装不悦,换了句话告诉丈夫。
钟南扑哧一笑。
龙书慧嗔他:“这是怎么了?”
“明天动起手来,你别拦着我,难得的机会,和老王爷试上一回。都说他战场上怎么厉害,我没见过。想来当主帅的哪有次次冲锋陷阵。但他身上气势重,这是杀气不是,我想比划比划。”
“怎么会打起来?明天不是王府请姑母府上吃年酒,把九叔一并请了,战哥儿和加福请我们也一并的去?”龙书慧支起身子。
钟南坏笑:“我猜的,不一定就对。不过你想啊,你的姑丈落一个抢功郡王的名声,老王爷他能答应?别的人你不要看,就看战哥儿他是不霸道的人吗?这是家传。嘿嘿,明天可热闹了……”
……
绯红色团花锦袍,雕螭金环白玉带,乌黑宝剑……萧瞻峻正在系,闵氏见到嗔怪:“二爷,咱们是去吃年酒,你带把剑干什么?”
“不能带吗?”萧瞻峻斜眼两个儿子。比执瑜执璞大上几个月,但跨一个年关,就成大一岁的萧衍勇也好,年纪小些的萧衍厚也好,他们是两把剑在身上。
一长一短,佩得整整齐齐。
见父亲问,这一对萧氏兄弟响亮地回答:“是去理论的,不是吃年酒。”
萧衍勇道:“梁山王总欺负大伯。”
萧衍厚道:“小王爷总欺负我们。”
兄弟两个再次响亮地道:“欺负回来!”
萧瞻峻好笑:“你们两个没出息的,不跟我,就不敢欺负回来?”
萧衍勇难为情,萧衍厚吭吭半天,道:“我和哥哥打不过他。”
说得萧瞻峻泄了气,把剑往桌子上一抛:“好吧,我也打不过老王,带这东西也没有用。”对铜镜重理衣着,语气无奈:“咱们还是只动嘴皮子吧,不过可能也吵不过他,总是在他家。”
闵氏为他急成一乐:“头一回见年酒是这样的吃法。”
“你不懂,到时候你别说话就行了,独我,不跟他吵一回我白进京了。”萧瞻峻重又愤然。
闵氏劝不好他,不再劝。对儿子们道:“你们先去侯府里,陪着袁家舅爷一起出门,免得跟上你们父亲,老的是杀气腾腾,小的是宝剑在手,这算哪门子客人,去到了,不怕人家不打出你们来吗?”
听说去袁家,儿子们一溜烟儿的走了。
他们喜欢执瑜执璞,先去找到胖世子和胖兄弟。执瑜执璞对着他们的剑也大笑一通,让他们解下来,带他们往书房走:“母亲是不去的,曾祖母和祖母在家陪母亲,我们跟父亲在书房里会合,一同过去。”
书房里此时有一个人捷足先登,萧战穿一件紫色大花袍子,这颜色让他的脸儿更黑,他又沉着个脸,进去对袁训行个礼,就扁着嘴儿不放下来。
袁训没放心上:“你接的早?等我换衣裳。”
一句话突兀的出来,让袁训诧异的认真去看萧战。
“岳父,咱们有些话先算一回吧。”萧战小脸儿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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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时,表示从容吃早饭,表示有早饭吃,表示晚上可以早睡,表示可以过大年。仔要给自己洗脑洗……
准时,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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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九章,梁山王府里争功劳()
“算什么?”袁训糊涂。
萧战那脸上可以刮下一层黑当墨:“岳父不记得了吗?”
瞬间他就火冒三丈:“为什么要说女婿不好?”
袁训茫然:“我什么时候说你不好来着?”
“您跟祖父抢加福的第一回合,祖父带着我到家门外面,舅哥们出来会我,当时说女婿不好,就是您说的!”萧战气焰高涨,好似抓住岳父的把柄。
袁训一旦明白了,就把女婿的怒气当看不见,慢条斯理反问:“说了又怎么样?”
“您说女婿不好,只是我一个人。太子哥哥家里有张大学士,您不说他也就罢了。也不要总说我,我家里可没有张大学士。要是有,我把他一脚踹出去。”萧战没看出岳父恢复从容,还当他占住理似的,对袁训要求:“以后这女婿好得很,顶呱呱,以后要这样说。”
袁训把个脸给他沉一沉,萧战的黑面盔甲这就瓦解。往后面退一退,扁嘴儿不费力气就成一撇嘴儿,带上委屈,衬上黑脸,跟刚钻过哪家灶锅而又让人追着打似的。
眼皮一塌没,一包子眼泪出来。很快,他抽抽泣泣:“这女婿是天底下最好的,难寻找的,不许说这女婿不好,这女婿知道送好东西给你,还会把加福按时送回来,这女婿……”
看起来他伤心透了,袁训到他面前,一只大手罩在他头上,自然的偏开发髻也能罩得住。
轻哄着他:“我说错了,别哭了,看看你,这哭成泪人儿可不是你的风格。”
萧战还是低着头抽鼻子:“那以后还说不说了?”
“说那话不是跟你祖父在用计,你难道不懂吗?”袁训笑容满面中带着几分歉意。
这话哄别人可能过得去,哄武将世家的萧战不行。萧战对他的爹都一肚皮意见,认为他过于纵容陈留郡王,认为就是用计,也不是一定灭自家威风,不客气的把袁训的话打回。
“用计跟女婿不好没关系。”萧战大声的把鼻子吸着。
他的肩头再抽动,知道女婿是在撒娇的袁训也只想笑。忍住笑,继续哄他:“好好,以后不说了。”
“保证不说了。”
“好好,保证不说了。”
萧战一抬头,他乐了,袁训也乐了。小王爷乐的是:“岳父既然知道不对,那咱们来谈谈条件吧,”
袁训乐的是这女婿哭上半天,脸上就两滴子泪。左一滴右一滴,挂在眼角下面,还没有落下来。
这女婿不好,这话是不对。但这女婿从来鬼主意多,这话一定不错。袁训亲昵地笑骂他:“小无赖。”
萧战的话就到他耳朵里。
袁训怎么听怎么上当,还没板起脸,萧战的条件呼啸而出,不是一句一句有商有量,而是跟元皓说话似的,一堆的话恨不能第一时间全出来。
“教弓箭只能教我,我会了的才能教别人,”
“我这女婿比太子哥哥好,虽然不可以明说,但放在心里面,每天拿出来和岳母说说。”
“除了福姐儿是这个家里的好孩子,别的都不是。”
无赖再次出来,袁训绷到一半的脸放下来,放声大笑:“哈哈,凭什么,你这小子,怎么敢要求长辈?”
“凭我生气了,”萧战挤巴眼睛,起劲儿的憋闷,但眼泪再也出不来。他沾两滴口水往脸上一划,对着袁训扑上来:“答应我答应我,”
袁训打他的力气都笑到没有,转身就走,萧战跟后面追:“岳父别走,咱们谈谈条件,咱们谈谈吧……”
门帘子外面,萧衍勇萧衍厚大张起嘴巴,惊叹不已:“还能这样说话啊?”
执瑜执璞兄弟撸起袖子冲进去。
萧战正追着袁训后面挺得意,他是敬畏岳父的人,没有张大学士“尽责尽职”,就不会有岳父叫来孩子们深刻长谈,也就没有小王爷自吹自擂:“我家里没这种人。”
也就没有他勇气大增,把梗着的这句话拿出来理论。
见袁训边笑边躲他,小王爷紧追不舍,涎皮赖脸:“岳父咱们商议,”正说得痛快,左右手臂让人架住。左边露出执瑜的黑脸儿,右边是执璞怒哼连声。
“放开我,你们出去,我和岳父说正经话,不许打扰…。”
萧战手舞足蹈着,但是让舅哥们一直架到门外面。手臂一放开,萧战往里再冲,这难寻的和岳父算帐的机会,难得他没有生气,不撕掳明白了,下一回上哪儿去找?
四个胖拳头抵住他,执瑜执璞气呼呼:“拜客时候到了,带路,我们去的是你家!”
把萧战直推到书房院门外,想起来喊着萧衍勇兄弟:“请爹爹出来,咱们带上这无赖就好走了。”
呆若木鸡的萧氏兄弟如梦初醒,请出袁训,萧战一路上跟舅哥们瞪了无数回眼,让舅哥们骂无数声贪得无厌,来到梁山王府。
……
梁山王府在京里并不是首屈一指,在京里除去他和镇南王以外,还有亲王等府第。但石狮子出现在眼前,漫天飞雪陡然有了生命,纷纷诉说梁山王的权势似的,让萧瞻峻定定看着。
刚下马的他,脚下自然是停在原地。
跟他在路上会合,走在他右侧的袁训陪着站住,看看因为过年家家都洗得焕然一新,梁山王府也不例外的大门,随后眸光放到萧瞻峻面上。
萧瞻峻抽一口凉气:“别问我为什么不进去,我就是忽然头痛。”
“老王年长,咱们是晚辈,拜他是应当的。”袁训状似开导。
萧瞻峻摇头:“不是这个原因。”
“因为姑丈和梁山王爷抢功的事情是吗?”执瑜执璞齐声道:“等下咱们多吃战哥儿家的酒菜,多喝他家的好汤水,把姑丈的那份儿也吃回来。”
萧瞻峻在两个胖脑袋上抚过,微笑道:“也不是这个原因。”
钟南走上来,他和龙书慧是赶到陈留郡王府里会合在一队里,拍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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