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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姐儿转转眼珠子,仿佛在问,什么事情叫有趣儿?
齐王呷着酒,在脑海里搜索着不会得罪她,而又喜乐的话题,这就有了一个,殿下晏晏:“我真没有想到,公主们大婚,太后会答应福禄寿去送。”
这是念姐儿家里的喜事,福禄寿送进门,加福摔跤,永远值得津津乐道。念姐儿打开话匣子:“母亲一个人不敢说,叫上舅舅一同进宫。太后说,好啊好啊,这喜事就更喜欢了。”
齐王嘿嘿:“喜事本就应该喜欢。”
“太后还把母亲说了两句。”新年的气氛,总是让人心生出美好和希望,念姐儿打心里也很愿意让齐王开心,由不得的多说出来。
齐王好奇:“说的什么?”
“太后说母亲在她面前总是很拘谨,又说以后有事情,不必叫上舅舅也可以一起来。还对母亲说,再有叫上舅舅的事情反不能答应,因为舅舅总是让太后担心,总是喜欢自作主张。”念姐儿扑哧一声乐了,由她的笑声可以看出来,当时场面一定很馨暖。
“再给我说说公主大婚那天,上一回我还没有听足够,你就走了。”
齐王说出来话,他自己没有放在心上,不过是想多听听念姐儿说话。
但念姐儿心里一格登,悄悄打量隔开两人的一道门缝。因为有这门缝在,念姐儿才抛开所有会让别人说闲话的可能,年三十晚上陪着齐王。
也因为有这道门缝在,让念姐儿对殿下更生怜惜。是谁害他紧锁家中?他又为谁大胆的扛下这责罚呢?
念姐儿想自己为加寿,为的义无反顾。因为舅舅是母亲心爱的手足,加寿是自己心爱的最大那个表妹。但殿下与我?以后过得再和契,也不可能像舅舅和舅母那样恩爱,不过就是夫妻如对大宾。
欠他一个身陷囹圄的人情,能为他做的,能让他喜欢的,自然要为他去做去让他喜欢。
这是念姐儿初懂事时就定下的亲事,她受的教育和她身处的环境,造成她感动于齐王有情意,但相信齐王不纳妾,不会再有心爱的人,虽然金殿上也抗过,念姐儿依然不能放心。
但她不屑于去做一个嫉妒到专房专宠的女子,她有源自于母亲骨子里的傲气,却因为不是母亲,能看到母亲有的无奈。
母亲给父亲年年纳妾,却想尽法子不让他沾身。在念姐儿心里,美丽而又能干的母亲完全可以过得像舅母那般受尽宠爱,但父亲不是舅舅。
齐王殿下,他也不是舅舅啊。他以后做不到,念姐儿早有心理准备,也就投不进去痴恋,倒有一堆的相敬如宾。
敬重他,他有所要求,而且不难办到,念姐儿自然要满足他,哪怕多带给他一丝的欣喜,只看这道门缝相隔,上面的大锁冰寒人心,也是应该去做。
她笑眉笑眼的说起来,从福禄寿们穿什么衣裳,戴什么首饰,借机跟哥哥胡缠要一堆人情在手上,说留着以后慢慢的用。而当表哥的无有不从,给加寿当一回苦力,堆出好大雪人借她和太子殿下赏玩。给二表妹研了一天的药,不敢叫苦。讨好三表妹加福以前,还得先把小王爷给讨好,不然萧战不答应借出加福供讨好,怎么办,加福却是他的。而加福有时候很乖巧,这时候却笑眯眯赞成萧战。而小王爷萧战公认的难缠精,见这般好驱使,用不完的整人手段……
齐王哈哈大笑:“就应该这样,谁叫他们求人呢?”
“最后惹得元皓大发脾气,因为没有讨好他。元皓说再不过来给我滚雪珠,大婚我就不去了。下贴子也不去。”
鼓着红晕面颊,学出来的活脱脱就是萧元皓的少女,在雪光大红灯笼光折射下,她有雪白的肌肤,她有秀慧的眼眸,哪怕是做这个怪样子,也在齐王面前生出美得不可方物之感。
齐王忽然觉得他有了一切,不是因为身后有屏风挡住寒冽北风,不是因为陈留郡王府上美酒不错,更不是因为这是大年三十的夜晚。
只因为有对面的少女,一道门缝生出不能亵渎,一道门缝也让两人关系反而亲密。
她肯对着自己学撒娇样子,齐王心里美滋滋儿。
又干一碗酒,让彩名重新给满上。不愿意说话停下去,齐王接着问新鲜而又能讨好未婚妻的事情。
“听说使臣们最怕我岳父?”
念姐儿白他一眼,但因为养在舅舅家里,听过太子殿下私下里称呼袁训,还有就是父亲的威名最近在京里人人称赞,这问话搔到陈留郡王府中每一个人的痒处,念姐儿也不例外,就没有挑这个刺儿。
更欣欣然,把自己知道的不肯隐瞒:“我虽没有亲眼去看,但姨丈镇南王和小二叔叔,是了是了,还有方家的叔父,他们让舅舅说父亲的事迹,犹嫌不过瘾,又把哥哥们请去家中,好酒好菜款待,只为听父亲打仗的故事。”
情思悠悠的齐王,在听到这些话,也暂时的把心中情思放到一旁,向往着那战场上称霸的岳父身影,如万千星辰绽放的笑容表露他的艳羡敬佩:“英雄人物,就是如此。”
这由衷的夸奖,是对着自己的父亲。哪怕念姐儿最近听到的赞美话灌满两耳,也因为这些话出自于齐王而笑容更生。
心情太多,忘记她的如对大宾,露出俏皮嫣然道:“殿下再夸几句,只一个英雄人物,怎么能形容尽我的父亲?”
“横扫干戈气盖乾坤气吞山河气冲斗牛气……”齐王一张嘴一长串子。
乐得念姐儿格格直笑。
“还有还有,你听着,”齐王好半天喘一口气儿,喝一口酒,再说下去:“一马当先,百战百胜,威震八方,顶天立地,豪迈英风……”
“来,咱们敬一敬。”齐王眨巴着眼,中间插进来这个提议。
乐陶陶的念姐儿陪他喝了一口。
“还有还有,我还没说完……”齐王殿下今天口若悬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雄才大略,盖世无双,高瞻远瞩,深谋远虑……”
欢乐的语声,让屏风外侍候的人也笑容加深。
换成别的朝代,算是晦气难当的幽闭,在齐王府中却没太大恐慌。这里面没有太多的上有太后,或者是太后的偏心存在。而是齐王殿下出自于情意,哪怕他事后才知道,而他的未婚妻子早在上金殿以前,对他早就表露出情意。
不管是对夜巡的提醒,还是帮着他肃清书房。念姐儿都走在前面,殿下算是随后跟随。
如果是一方有了情意,而收不到另一方的回应,那才应该担心。齐王和念姐儿这对小夫妻显然不是,在他们流畅如泉水的语声,和胜似春风的笑声里,听到的人为他们暗暗高兴。
哪里还有忧愁呢?
哪怕殿下还关在府里不能出行。
只看他们的快活,就知道不但这个夜晚是美好的,以后的美好也可以期待。
这种心思并不是侍候的人独有,显然齐王殿下也这样想。他一面对以后的日子进行构筑,一面认为自己可以大胆的问出,从央求念姐儿再一次说公主大婚时,他在心中百般转悠过的话。
“凝念,你说我们大婚,也请福禄寿来好不好?”
猝不及防的,念姐儿从轻快的笑中凝结住。等到她晕生双颊的时候,提起裙子拔腿就跑。
“哎哎,”齐王叫上两声:“你又多心了,这是正事情,这是该说的大事不是吗?”
你也不小了,就要到年纪不是?
在他的解释里,念姐儿跑的就更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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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四章,萧氏兄弟哄公主()
齐王把余下的酒一饮而尽,笑看到念姐儿不见踪影。
“还有酒吗?”齐王意犹未尽。
“还有呢,县主带来很多。”侍候的人一直感染到齐王的好心情,乐呵呵的隔着门送上来。
酒液碧青浓厚似适才天暖地薰的柔情,但那人儿一个却不见了。齐王依然雅兴不减,回顾念姐儿的话就让他乐不可支,有一个人喝风赏雪喝下得去酒的余意。
“敬列祖列宗。”他举起酒。
“愿太上皇太后高寿。”他举起酒。
“愿父皇明天不要再生我的气,新年正岁,这是我头一回不上金殿。”齐王舔舔嘴唇上的酒。
“愿我的岳父继续抢功……梁山王可能不喜欢,谁又管你呢?”齐王对着天空中火树银花瞪瞪眼,好似那里站着梁山王。
这个三十的晚上真好,齐王想着,独自一人时,也悠然自得。
…。
大门外面,彩名追上念姐儿,不敢多看她涨红的面颊,侍候着上车,车轮动时,找到几句话打开念姐儿低垂面庞的僵局。
“咱们去哪儿呢?出来的时候收到郡王妃的话,她留在宫里,怕瑞庆长公主夜里动喜信儿,好陪着太上皇和太后出宫。世子爷和二公子只怕要陪公主们,家里可就没有人陪姑娘守岁?”
念姐儿误会,以为彩名是说自己离开齐王府太早,忙道:“去舅舅家可好?太后的红包儿今年要到明天才得,先去舅舅家得一个。”
彩名是无意识的说话,见念姐儿不再羞的不肯说话,就说好,告诉车夫去忠毅侯府。
…。
窗户尽开着,上面的雕花瑞兽喜鹊登枝栩栩如生不说,过年的原因擦拭得放出微光,把陈留郡王府中的富贵气向如日中天的表现出来。
火炭放得足,红光带足一直没能享受这王府的男主人之霸气,散发出来的光亮似把烛光也压下去。
一对依偎的人儿,发边鬓角的缠绵就细细的让刻划出来。
“砰!”远处天空又出现无数烟花,陈留世子萧衍志带着恍然一笑,依在他肩头的宜嘉公主见到,抿起一个好看的笑涡儿,期盼地道:“又要说你的故事了吗?”
暖暖的房中,水仙花儿,新年动用的瓷器样样都在,只有丫头不在这里。这方便萧衍志向妻子粉面如玉的面颊上一吻,在公主娇羞却盈盈的眸光里,又一次说起来。
说又一次,是夫妻们自大婚以后,说不尽的卿卿我我,说不完的私房话语。
驸马是京中显贵们肯下贴子请去说故事的人,回来也从不亏待妻子。在外面酒席上说的是父帅威武,父帅无敌。在房闱中说的,是驸马走过的好山水。
这对没出过京门的公主总是诱惑满满,依着丈夫挺拔的身子,宜嘉公主温柔的望向丈夫。
如果说在成亲以前,娘娘和公主对这门亲事满意的是上有太后,那在成亲以后这不多的日子里,公主洋溢着幸福的心里,满意的是驸马不但英俊,还有体贴。不但体贴,还有柔情。不但柔情,还有能干……有说不完的好处。
就像现在,大年夜里,听他亲口说出幼年的趣事,总是引出公主无数向往,让她陶醉的如久渴的人在清爽的泉水中。
这些趣事,是公主不曾有过的。
“……他家是最好吃的醋,喝一口舌底生津……”
不是山西人,都不能理解他们对醋的嗜好,在萧衍志表情生动的比划里,宜嘉公主入迷于他的故事,格格笑着,觉得嘴里已经满是香唾。
“月亮最好的夜晚,我喜欢到城墙上吹笛子。不是我们家,轻易上不得城墙。而我一去到,总有一个迎风的好位置给我。旁边是当兵的,面对的是天地无垠。当你亲眼看着一轮明月缓缓升起时,万籁俱静,能把所有的忧愁欢喜都融化进去。”
宜嘉公主贴一贴丈夫,似乎自己身处在高耸的城墙上,面对的是一轮光润的银月。
她仿佛到了梦中般的恍惚:“那一定很美,”悠悠一声轻叹:“我长这么大,除去在加寿的小镇上玩过,就是出宫去太子府上当加寿的客人。”
轻抚着丈夫的衣襟,吹弹得破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美丽面容上,嘴唇微微嘟起,这是轻轻的央求,也是爱娇的撒娇,更是公主认为丈夫见闻广博的骄傲。
“再说些吧,求你,在你的话里,我就像也走了一遭……”
新婚还没有满月,正是夫妻如胶似漆的宜嘉公主,毫不掩饰自己的依恋。是以,她的手让丈夫握住陷入陶醉时,她没有看到她那心爱可爱的丈夫萧衍志,有一个坏坏的笑容。
炭火发出“哔啪”的声响,散发出的炭香味儿让北风只敢在窗外流连。宝鼎里香在房中流动游走,更添一层亲密无间。
柔声在最不能防备的时候出来:“宜嘉,随我去外面的天地,去太原吃那舌底生津的好醋,同我去看草原上的月亮如何?”
宜嘉公主一怔,有些醒神时,萧衍志细细密密的吻落下来,边吻边低低地嗓音不断:“去看看父帅也很好,我舍不得你……”
“可是母妃说你是世子……回过太后不许你再出京……母妃心爱我,也心爱你……宫里的人才知道……太后心爱你和心爱忠毅侯的孩子一样,太后不许你呢……”
宜嘉公主脑海里出现张贤妃曾说过的话:“谢天谢地,回来就好,再也不许他去,要去,二公子去也就是了。”
有什么在提醒她,丈夫的这一片温柔竟然有个目的。但她不能抗拒丈夫无数的吻。
细雨绵绵落下的爱抚,好似掬着最娇嫩的花瓣,让公主沉沦在其中。
“我是父帅的长子,我不能不去,我要是不去,让二弟争着去了,我哪里还有颜面在京里,宜嘉好人儿,你说从没有那样玩过,如果你愿意跟我去,我带你策马平川,我带你落日长河。如果你不愿意去,留在京里等我,我会回来看你……”
宜嘉公主唯有回答:“等我想一想,可好?”
轻轻的笑声到了耳边,当丈夫的亲昵贴上自己的面颊:“你可不能让我输给二弟,我是大哥,我不能输…。”
隔壁的院子里,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