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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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纪事- 第11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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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南也暗暗生气,又怕孩子们多心,赶紧把自己盘子伸得长长的:“擦什么,耽误吃。我们没有座儿,快给我放上来,别让别人都吃完了。”

    那个别人,萧战把一堆吃的放到面前,慢条斯理的给加福在剥地瓜皮。

    表弟小王爷占住调料,自有威风八面的感觉。表哥小王爷就占住吃的。

    钟华也怕拂了孩子们,他们两个是好意。对妻子笑道:“想是你不习惯,不过劝你玩上一玩儿,过了年又大一岁,咱们是愈发没得玩的人。”

    把妻子盘子里菜挟过来还不满足,又问韩正经讨两片水果。

    满室的欢笑,似对世子奶奶万般针刺过来,她紧紧抿住嘴唇,抿得身子微微颤抖,也就没听出丈夫话里的劝解。咱们不是孩子,不跟着他们一起玩,回家上有长辈,不能这样的玩乐。

    二丫进来,原来她去了两家。带回来的,有长公主府上的东西,也有太子府上。

    孩子们欢腾:“快烤,吃一个长公主府的冻梨……”奶妈们笑劝:“冰牙齿可不能吃,烤一烤喝汁水吧。”

    世子奶奶的面色愈发的灰白起来。

    她觉得自己实在不能再坐在这欢乐之中,又不能就此抽身下了薰笼,外面又进来一些人。

    阮家的阮瑛阮琬,董家的董贤等兄弟,还有柳家的柳云若,也是来看加寿。进来一看,瞪大眼睛:“你们吃这样的好东西。”冲上来要位置。

    世子奶奶借机下了薰笼,整理好面容,对丈夫说要先回家时,把倚立在里间门上的一对人看在眼中。

    袁训扶着宝珠,夫妻依偎着,心满意足看着这房中升腾的炭火味儿、食物味儿,和果子清香味儿。

    “加寿就坐在那里最合适。”袁训对宝珠咬着耳朵。

    宝珠柔和地笑着,也在想像着薰笼上有一个多出来的孩子,他或她,叫小七。

    ……

    当一行人在官道那头出现时,雪地还是白的,不过多出来几分肃杀。

    长陵侯世子方鸿介绍:“阮大人、马大人到了。”

    使臣们还是谨慎的,不过多出几分怒目。

    这位汉人的正使,名叫阮英明的,从使臣们到京外驿站以后,他是一面也没有来过,用汉人的话来说,是怠慢。

    高南诸国来的人中,有人通汉书。早就分析过,礼部应该接待,但视对使臣国家的重视程度,出来的不一定是尚书。

    高南正使叫窝儿贴,傲慢地道:“咱们是送财宝来的,尚书他应该过来。”

    他们虽然战败,却还骄傲的不行。

    方鸿三天里早就烦了,想总算熬到小二出现,这一堆眼里没有人,总是夸他们弓马更好,言下之意梁山王这一回赢的不公道的人,这就可以交给本朝牙齿最尖利的小二处置。

    他率先露出笑容,跟随他的人随后露出笑容。

    小二出现在眼帘中时,却是黑着脸,跟他不满意这差使似的。跟随他的人也就差不多,从马浦开始都是满面的不耐烦。

    “这是阮大人,这位是马大人。”方鸿只介绍这两个,就不再说。

    使臣们见到小二年青,对马浦倒多看几眼。

    小二好似没看到,盯了盯一位使臣佩的弯刀,露出钦佩的神色:“可惜我们的礼节里不许带兵器,不然我也有剑给你们赏。不比你刀差,不信你敢给我看看吗?”

    马浦翻译了话,使臣哈哈大笑:“不是我夸口,中原没有这么好的弯刀!”解下来往小二面前一送。

    小二对天看看没有接,使臣骤然怒气上涌时,两个官员一溜小跑的上来,一个接过刀,另一个为小二卷了卷袖子。

    使臣欺负小二听不懂话,冷笑着用他们国家的话说了两句:“中原最拿手的,只有胆小和好听话。”

    “那我们用胆小和好听话打败的你们吗?”小二迅速回了他的话,是他们国的语言,字正腔也圆。

    所有使臣们齐齐后退一步,看出眼前年青人不好惹时,见刀光闪动如雪冰飞舞。时而成圆,时而如击冰迸寒。

    弯刀在这小白脸儿大人手里舞的飞快,好似他身体的一部分。

    使臣们大惊失色,把手放到自己佩刀上时。刀光一收,刚才好似天地欺凌,这会儿阮大人微微一笑,好似春回大地到人间,处处又有了暖意。

    就是阮大人的话不太好听,他说两个字:“好刀!”把刀送还回来。

    尾音砸的不重,常年以武力示人的诸国,也接出下面几个话,好刀往往是英雄所佩。

    他说着好刀,分明是在说刀不错,那人呢,打败了想来一般。

    还没有交谈,只吃了这个瘪,使臣们愤怒的揪着胡子按着兵器,小二权当没看到。

    又两个字:“上马。”

    冰冷着脸一跃上马,好身手不再隐藏。嗓音淡然,眼光没有着落点的在使臣们脑袋上扫一圈儿,轻描淡写:“进京有酒奉上。”

    窝着一肚皮火的使臣跟在他后面,估计心里骂个不停。方鸿好笑,追上去和小二并骑,悄声问道:“准备好了吗?”

    “当然,我算着钟点儿不会错。”小二对他洋洋得意。方鸿不再说话,一行人虽有花花绿绿的旗帜,却沉默的行进。

    进了京门,出去一条街,行人忽然稀少,一个宽阔的路口四通八达出现在眼前。

    使臣们正在纳闷,心想这中原怎么没有人在街上?见到正中一座高台,台上一个人银盔银甲,闪动寒光。

    头盔下的人,容长脸儿秀气眉,一双眸子英气逼人,隔着老远杀气重重,让看他一眼的人仿佛置身于战场上。

    “陈留郡王!”

    有人惊叫出来,是离得远看不清,是陈留郡王也曾以银盔闻名。

    使臣里惊呼出来,有人胯下马匹也不安分的乱动着。三声炮响,“咚咚咚”,两边推出无数囚车。

    高台上的人,是也以俊秀出名的镇南王。高举手中一道圣旨,大喝一声:“杀!”

    这一声,让使臣们安定下来。陈留郡王是山西人,说话中有他的口音存在。镇南王是京里的人,是圆润的官话。

    他们刚想到这个人不是陈留郡王的时候,就见眼前糊满血光。

    囚车飞快打开,押下车中人跪伏于地,刽子手把脑袋一扳,鬼头刀一刀下去,就是一个人头飞起,落到地上滚出去。

    “阿赤将军!”

    “这……”

    使臣们在人头中找到熟悉面容,这些有他们的奸细,是他们常年安插在这里做生意的商人。

    也有他们不熟悉的,如远处哭的肝肠寸断的忠勇王夫妻,他们看到常棋倒下来,也看到黄跃倒下来。

    鲜血把这一片雪地染的好似天上下的是血,血腥气顿时成为这里唯一的气息。

    当使臣们明白过来时,他们的人一个不剩的全没了命。耳边,只有正使阮大人缓缓的解释:“对不住,今天是杀人的日子,我忘记了,却走了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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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太冷了,不过这样才是冬天。么么哒,求票哈。

第五百八十三章,年三十的夜晚很美好() 
接待使臣是大事情,阮大人当然不会记错路。而且他用不存在歉意的神情和语气说出来,摆足了战胜国的架子,也摆明这一次和谈双方的地位将和战场上一样不变。

    这是不加掩饰的怠慢,礼部的官员出自于“礼”部,便望向使臣们,打算他们的反应不太好时,或者明确些,加一个字称之为“不太友好”时,官员们就一拥而上当红脸,让他们平息怒气,既来之则安之。

    锐气应该挫,正事也要接着办。

    一张张面色各异的面容,就落到官员的眼中。

    高南国的主使臣窝儿贴,是暴戾之气充满面上,但他却没有朝向阮正使,而是嘴唇哆嗦着,跳下马一步一步走向阿赤在雪地里闭目的脑袋。

    达罗的主使莫特尔,是面色苍白双拳紧握,由他克制中的颤抖身子可以看出,他很想在这里动刀兵。

    苏禄的主使露出茫然的神色,显然他在震惊中,没有走出来。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战场上是显赫惯的人,不但没有习惯梁山王的这次大捷,也不能习惯初到京城就树立的这威风。

    满尼加的主使还是瞅一眼镇南王,想上一想,再瞅一眼镇南王。

    从尚书方鸿开始,到官员们的心里,都涌出一句话,他还是不能确定这是不是陈留郡王?

    北风呼呼,雪地肆虐,这本就是个尽显男儿英雄豪气,胸襟一拉,热血可以惊到人的时节,方鸿的心里就更腾腾如火山爆发,蒸蒸而出无数想像。

    三天里是方尚书陪着使臣,从他们的言谈形态中看得出来,他们并不服年青的梁山王。但却有一个人让他们畏惧到骨子里,就在刚才把镇南王认错,惊呼声此起彼伏。

    陈留郡王?那是什么样的英雄,能压得住这在历史上公认的彪悍民族。

    方鸿憧憬着,对小二凑过身子,悄悄问:“陈留郡王那年来京里,没有记错的话,他使的是大刀?”

    说着狂狷的话,白眼珠子朝天的小二,全心注视的也是使臣。让方鸿打倒,懵懂的反问:“是啊,使大刀不行吗?”

    “你看这些人怕他们,我也使大刀,他们却不怕我。”方尚书愁眉苦脸:“你刚才舞刀那一手算什么,读书我不如你,论功夫你比我差,你能震住他们,我能不能也震震?”

    小二把白眼珠子直接送给他,调侃道:“你不能,你占住礼字,所以你只能行礼。”

    方鸿就要瞪他时,“嗬嗬嗬……”一阵大哭似的歌声随风过来,把两个人打断。

    抱住阿赤脑袋的窝儿贴先唱起来,随后他的手下肃穆的下马,对着尸首悲痛愤怒的唱起来。达罗国、苏禄国…。都唱起来。

    悲壮的嗓音,一听就是挽歌。

    在歌声里,窝儿贴和他的两个手下,把地上所有的脑袋,甚至常棋和黄跃的也捧住看了一看,沾满的两手血,鼓瞪出来的眼睛,让几个文弱的官员不寒而栗。

    他们带的都有刀,镇南王怕在这京里街道上生异变,一挥手,脚步声重,马蹄声响,数队京都护卫,有骑马的,有奔跑的,把这里围成水泄不通。

    但悲歌声穿透包围出来,让失去幼子的忠勇王妃心如刀绞,放一声大哭之后,往前面一栽,让人扶住看时,已是昏厥过去。

    妻子的模样,更让忠勇王痛不可当。模糊泪眼和心思中,一个想法闪电般击中他。

    斩立决这事情,大多是秋后问斩。秋后过的今年冬天定的犯人,大多等到明年秋后问斩,本还可以过上一年。

    一年的时间里,有很多的事情可以有转机。但就在忠勇王筹划着寻人说情时,一道圣旨忽然而下,说常棋明天问斩,让家里人前去祭奠。

    常棋的妻子当时就倒下来,醒来后卧床不能起身。常钰小小王爷寻惯了祖父,听惯了母亲说祖母不心爱他的话,一睁开眼就跟在祖父后面哭个不停。

    忠勇王则以为张大学士这是怕到明年有变,以为是张大学士下的狠手,而恼恨妻子、长子夫妻一天又一夜,这时王爷明白过来。

    这是皇上借此对异邦使臣的威慑,继梁山王大捷以后,在京里给他们的迎头痛击。

    在可以让异邦使臣们收起傲慢的时候,也让忠勇王洞悉皇帝对这一次大捷的重视,和对干涉大捷一应人等的怒气。

    模模糊糊中,忠勇王把忠毅侯咆哮御书房的话想起来,更深深的一声叹息。

    皇上能治他的罪吗?他就是没有太后,也是大捷的大功臣,正是皇上宠爱他的时候,吼几嗓子又能有什么?

    这就是得宠的人,和失宠人的差别。一个可以御书房里失仪,一个却不容营救。又酸又烈又热又涩的一股子在忠勇王心里迸射开来,把他的心烫得似在火上焚烧,又酸的恨不能拧成一小团。

    最后松解开来,化成一句话。重振家声,重得圣眷!再这样窝窝囊囊的活下去,这看着儿子去死的滋味儿不好受。

    忠勇王慌乱、胆怯而散开的心,组织成一个又一个杂乱的心思。他在这杂乱中寻寻觅觅,寻找着他能办到而又应该办到的方法。

    董大学士的话飘出来,大学士说:“要把下一代带好,找个德高望重的好先生。”

    “是啊,棋儿不在了,我更要好好教导钰儿成材,我不能让钰儿没了父亲就从此变成废人。”忠勇王喃喃的,在听不懂的挽歌中,对自己说着。

    在他不远的地方,是黄家面容严肃的人。黄夫人守着女儿尸首几天水米不沾牙,已到走不动的地步。亲戚们没有办法,皇上纯孝,也肯照顾柳至和忠毅侯,对胞妹长公主更是爱怜有加,是个有情意的人。他们不来,好似没有情意的人。

    黄家的亲戚已意识到黄跃的入狱可能拖累不到他们,黄跃是一人做事一人当。但黄家女儿死的不妥当,却给黄家的名声造成影响。

    杀伤力最快的,就是两个正在议亲的黄姑娘,亲事没有原因的就黄了。还想发狠寻别的人家时,官媒私媒都说:“忙的很,过了年再登门吧。”在街上遇到也跑的飞快,跟鬼抓住她们的脚似的,让人看了很气闷。

    来前不痛快,遇到满街都是挽歌声就更不痛快,黄家的人是绷着脸一言不发。

    挽歌停下来时,窝儿贴走到方鸿面前。三天里的打交道,这位尚书相对正使客气的多。

    “我能不能收他们的尸首?”

    方鸿狡猾地对小二瞄去,这一位才是正使,我把你们交给他们,我的差使去了一多半儿。

    窝儿贴极不愿意和这个强横的正使求情,但他一转身子过来时,对着小二扑通拜下,求道:“这是我的家人。”

    阮英明不是笨蛋,他可以在种种方面上使蛮横,却不能阻拦安葬。这在汉人中也是大忌的事情,严重程度可以逼人造反。

    并不想把使臣惹到毛躁,小二换上郑重的语气:“贵使请起,你们可以安葬他们。”

    窝儿贴感激的谢过小二,他的随从们脱下自己的衣服,把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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