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国公笑话他失言,也笑话他可乐,故意吓上一跳:“你这个人不喜欢亲家,你怎么是这样的人?以前我竟然没看出来。”
石老爷正要解释,“国公啊,哈哈哈”,谢老爷又上来了。老国公同他:“哈哈哈,你倒还没有说完不成?”
谢老爷兴奋的如醉如癫,也听不到老国公的取笑,只顾说自己的:“太后她老人家慈祥,太上皇我也见了,回头我也瞧不起人去,”
老国公忍俊不禁:“看来让你们进京是错的,这一个一个的回来就瞧不起人,这是京里的坏风气?”对儿子打趣:“老四,你没学上这坏毛病吧?你要是学上了,我们从此怕见你。”
龙四正要笑说几句,又一次让人推开,“国公啊,哈哈哈”,石老爷又过来了,龙四知趣往后面站站,心想我让你们,不然又不是皮球,经不住你来一下,我来一下。
他们实在是热闹,龙家的人和家人们看着也都觉得热闹,独把小十气的不行。
他等着开箱子收东西呢,就是那吃的不着急出来散个闷儿,那玩的难道它不急吗?
小十愤然的想,你们都哈哈什么,不就是个笑吗?笑我也会,犯不着笑个没完,耽误我收东西呢!
但没有人理会他,小十又溜到箱子旁边,又开始敲打起来。“当当当”,来提醒着大人们。
这房里就更震天似的响,“当当当”过去,是“哈哈哈”,跑马场也不过就是这样。
窗外的家人们一传十,十传百,都纷纷地道:“老国公当年对训公子好,如今训公子多孝敬不是。”
那当差不能离开的家人听到这样的话,也都笑容满面。辅国公府在这笑声里,忽然就云开晖生似的氤氲起来,在众人眼里好似花也润了叶也油了,是一个新气向。
……
深夜,一柄灯笼由龙四提着,往老国公房里来。老国公夫人带着小十换个房间去睡,给父子们谈话腾出地方。
床前摆好的椅子,龙四坐下来。凑近老国公,把白天不能说的,尽情地说了一回。
满意到了极点,就转为表面的平淡。老国公听说见过皇上回话,感叹道:“这就有了盼头,”把这话也就过去。
这是个很深的想头,老国公打算白天自己慢慢想。
太后的关切,让老国公多说了些话。
太后的话在白天当众说过,老国公听不够,让儿子再说一遍:“这是太后的原话?”
“儿子怎么敢骗父亲,太后在她宫里当着嫔妃娘娘们,亲口说出来,不论国礼,我和您儿媳是她的晚辈,赏下两个金钱荷包。弟妹见我们喜欢,回过太后,说父亲还有儿子呢,太后又按数儿赏下荷包,不是已经分给二嫂三嫂、弟妹们和小十弟弟?”龙四满面带笑。
老国公长长的吐一口气息,久病的身子这就有无穷的力量感,让身子也轻上许多。这是太后满意自己定下的亲事,这里面也有老侯的一份儿功劳啊。
雨住月出,随着月光的移动,钟点儿慢慢消逝。但床上床前的父子们,还在热烈的交谈着,一会儿低声讨论,一会儿大笑出声,一会儿又说说老侯的身子骨儿虚弱,国公思念满面。
这是人间最真挚的感情,没有招数没有套路,带出来最质朴的感恩,和当事人最欢乐的心怀。
对间睡下的老国公夫人,偶然也能捕捉到丈夫一句半句的悠然,不管捕捉的多,还是捕捉的少,老国公夫人随着轻轻的笑得出神。
小十沉睡在她床里,脑袋旁边是几块锦绣衣料,小手里捉着新荷包——这荷包宝珠想得周到,早就从孩子们手里讨下一个送给小十。但再一次得到,满满的是金钱,小十还是欢天喜地,拿在手里不肯丢。
荷包系子解开,金钱洒落出来,小十就在这金钱里进入香香甜甜的梦乡,看他面上的笑涡,估计梦里也在收东西。
给儿子掖好被角,老国公夫人心里想的一个人,跟老国公不一样,跟小十也不一样,她眼前出现温柔和气的美貌女子,她才华过人,俏丽过人……
“婉秀,你在京里过得好,这多好啊。”老国公夫人喃喃的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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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八章,这招数,有喜了()
老国公和龙四直说到凌晨,还没有说完。很多的话,如袁夫人、如袁训、如孩子们,哪怕说上三天三夜父子们也不尽兴。
老国公把钟点儿想起来的时候,一看,骇然的笑:“天都要亮了,你大远的路回来,和你说到这般时候,倒是我不体贴你了。”催着儿子去睡。
龙四垂手笑道:“是我打扰了父亲,我这就走了。”
“回来,”老国公又招手叫他,面上凝重出来:“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聊的忘记。这会儿又想起来,不说实在睡不着。”
龙四就又回到床前,见到老国公阴晴不定的脸色,过上一会儿,嗓音如耳语般。
“对你姐丈打仗我心里有底气,但有时候也不踏实。我让跟我的老家将,还身强力壮的那几个,在你姐丈说二次大捷的时候,出去打听消息。”
龙四睁圆眼睛,把呼吸屏住,他感觉出来父亲一定发现了什么。
“梁山王说退兵,余府尹找我讨说法,我没有告诉他。梁山王的大军分成数队,往边城的方向走了五、七天后,掉转头不知去向。家将扮成商人还要跟上去,方圆几百里的长度,让巡逻兵拦的死死,说商旅也不许通过。”老国公轻轻吐气。
龙四一字一句地道:“他没有退兵!”
“佯退的人里,唯独没有你姐丈的旗帜。”老国公闭一闭眸子,胸膛轻轻地起伏着。
“这是酝酿大战役!”龙四沉思片刻,就斩钉截铁的说出来。
老国公轻声地道:“如今城里都在骂梁山王,你心中有数,不要泄露出去。”
父子心照不宣的交换一个眼神,老国公伸出大手,龙四伸出手,狠狠的握上一握,齐齐的低声道:“早日大捷!”
风雨来前雷先动,梁山王一再的弹劾陈留郡王,好似九天动雷声。惹得边城处处是骂声,恰好证明他们瞒住该应该瞒住的人。
动用这般大的声势,结果也会是大结局。老国公透过月色看到了,龙四透过微星也看到了。
“本朝的新局面。”老国公油然地说着,龙四也暗自在道,这是真的吗?
如果是真的,姐丈的第一名将名声,将不再是死了前人得名声,而是稳稳的展露在天下人面前。
愿姐丈,早早功成!龙四祷告着。
……
御书房里安静的好像一江春水,哪怕外面暴雨成阵,轻绢细纱的帷幔上轻俏的颜色,人在殿室里,好似还在春光明媚中。
不知从哪里出来的一炉好香,更是把这春光添上花色。如果没有各怀心思的臣子们,皇帝应该是惬意的。
但这会儿的皇帝,坐在御书案的后面,手指翻动着一个奏章,眉头竭力地往一处挤着,表面上怎么看怎么不痛快。
哪怕他心里悠然地想,哦,工部尚书丁前倒有几分能耐,竟然把这个也查出来了,但他的神色上面,还要表示着胆大妄为的恼怒。
一面出神,皇帝一面把奏章翻过来翻过去,用面上的茫然,和手指上的勤快,让人看上去他对这奏章很在意。其实他心里烦的是,这雨几时是个头?今年是个灾年啊。
梁山王要是再打不赢,皇帝也觉得触霉头。
微抬一下眼眸,就可以见到梁山老王在不远处恭立。而在老王的下首,站着地位不如他的工部尚书丁前,户部尚书陆中修,礼部侍郎黄跃等人。
从手下的奏章来看,这是工部尚书丁前递上来的,丁前出现这里就情有可原。
奏章上写的是军需的事情,户部支应钱粮,丁前查出问题,知会陆中修在这里,也不过分。但礼部侍郎黄跃他为什么要在这里呢?
皇帝看向另一个奏章,这是黄跃刚刚递上来的,皇帝看了看,就叫他一起进来。
当皇帝的人,最不喜欢大臣们结党营私,他们一小撮商议完,你也上谏,我也上谏,皇帝要是糊涂的,想想这几个人都不认可一件事情,糊涂皇帝也就让他们糊弄住,跟着他们的指挥走。
自古以来,并不是所有的皇帝都说一不二,有的大臣们手腕玩的好,他要朝堂上是什么样,就能做到是什么样。
稍次一等的,扰乱皇帝主见一件两件的,也不在话下。
有主见的皇帝,且帝权在手的,自然非常反感。但真的有主见,也就知道,做不到阻止大臣们私会,只能是帝权威严,皇帝不受左右,有能臣辅佐,这样的人也就不敢异动。
因此皇帝刚刚正在看丁前送上来的奏章,会见跟丁前一起来的陆中修,和让丁前、陆中修拖来的梁山老王。
梁山老王肯定是让二位尚书拖来的,不然他心知肚明,他才不会过来。
皇帝正对付军需上离不开的二尚书,这一个管帐篷弓箭兵器修缮城池等,是他管辖职责的其中。另一个在户部管粮草。黄跃进宫递上奏章,礼部的这侍郎管的是与外国往来之事务,送上好几个什么呢?
外国使臣的公文。
里面写的什么呢?
对泱泱大国发兵攻打小国家,联想到他们的国家,深表不安。
这种打了东边邻居,西边邻居嫌你横,自古就有。春秋战国时,你打东边邻居,西边邻居怕你吃完东家吃西家,联手打你的也有。
有时候,东西邻居一联手,中间那家老实安生,把兵收回去。黄跃递这个奏章上来,意思不言自明,就是皇帝没有密报,也由这个奏章看出来,黄侍郎乃是主和一派。
皇帝索性把他一起叫进来,让这些主和派们,梁山老王除外的他们见见面,有话让他们一块儿说,也方便他们互补,也省皇帝精力,免得一个一个的见也是件累人事情。
这就皇帝心里想着灾年怎么办,下意识地巴着梁山王大捷,有些战利品好歹也是件喜事情,眼睛却放到老王身上。
丁前和陆中修都注意到,同时眸子里有什么闪动着,关切而又期盼的对老王暗使眼色。
那意思,该你出马了,千万别忘记,忠毅侯把军需不明不白的弄走,只会给他的姐丈陈留郡王,才不是帮你儿子。
而他的姐丈陈留郡王军需上得力,大捷了再大捷,再捷了更大捷,你梁山王府独霸军中的地位在本朝么,就将会受到动摇。
这话在二位尚书亲自登门邀请老王进宫来的时候,已经说得口沫纷飞。老王就是不记得祖宗姓啥也记得他们的话。但二尚书对老王有潜意识上的不放心,不顾皇帝在上,想尽法子歪嘴角斜眼睛。
皇帝心想这真有趣,他乐得看个热闹,就装看不见。继续翻动着奏章,上面的字总在眼前。
对着这些犀利的,将会让忠毅侯吃不了兜着走,皇帝要是大义灭亲,即刻就下旨把他拿到诏狱里的字句,皇帝很悠然。
自从他登基以后,还没有拿过一个外戚下监狱。欧阳家这等,肯定不算。
皇帝寻思下,表弟进诏狱,那是什么感觉?再一想,这计策是表弟自己出的,功劳他还没有到手,先碰一鼻子灰不说,再诏狱里住几天,这就叫请君入瓮吧?
很不厚道的,皇帝等着梁山老王先说话,或者是别的人先说话。说的差不多,圣旨下,诏狱大门对表弟大开特开。
老王先说话了,他今天又收了一笔礼,不说话不像话,而且从表面上看,这贪军需的事情,对他的独子不利,他不说话不是个傻子?
“请皇上严办忠毅侯!这数以万计的军需不知去向,而外省各地军需中转库房里,要求满满当当的,不是别人,正是忠毅侯就任兵部以后所下的公文。当时就是老臣也以为忠毅侯带过兵,知道一旦打起来,军需运送的难。现在想上一想,他这是为私,为别人谋便利!请皇上严惩不怠!”
梁山老王跪了下来。
跟随在他后面,工部尚书丁前、户部尚书陆中修和礼部侍郎黄跃一起跪下来。
陆中修叩头道:“皇上,忠毅侯瞒天过海,手段实在是高。仗着他是外戚,全然辜负太后的疼爱和皇上的信任。这要不是丁前发现这件事情,皇上您还让他蒙在鼓里呢。”
这最后一句最厉害不过,忠毅侯他竟然敢欺瞒皇上。
皇帝冷冷脸儿,问一声丁前:“你是怎么看出他这大阴谋?”
丁前揣摩一下,皇帝只能是生气的,添油加醋道:“历年外省的军需仓库,存留只占三分之一。汉武帝穷兵黩武,劳民伤财,身后一直为人争议。忠毅侯打破常规,积蓄外省军需,臣早就看出不对,只是苦于没有证据,一直只存疑心。陈留郡王数次大捷,臣以往外省补充军需为名,暗派专人调查以前所送军需,这才发现在没有公文支用的情况下,仓库十有九空,臣虽没有证据是忠毅侯所为,但这般大的仓鼠,除去忠毅侯又有谁敢?特奏请皇上,请皇上明查。”
梁山老王脸对着地,有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他跟皇帝想的一样,你小袁弄的鬼,黑锅自己先背一背。
老王装模作样让激怒,跟他们到宫里来告状,就是丁前和陆中修给他事先看了奏章。
丁前说完这番话,老王心思也转到诏狱上,但飞快一想,小袁这东西进了诏狱,加福就整个儿归了王府,老王紧跟在丁前后面叩头再添一把柴火:“请皇上拿下忠毅侯交专人审问。”
老王很是出力,侍郎黄跃更不能闲着。他也快要泣泪有加:“四方小国,一直都顺应我朝。梁山王受忠毅侯挑唆挑起战役,四方不宁,四方不安呐。”
老王啼笑皆非,狠剜了黄跃一眼,我儿子才不是受人挑唆的人。奈何黄侍郎垂首于地,他没有看到。
皇帝也啼笑皆非,慢慢地问道:“梁山王真没有主见。”黄跃飞快地改口:“回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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