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都是这样说,宝珠暗想这事情是真的。但为了什么呢?身后田光走出来,郑重的一欠身子:“二爷,不管出了天大的事情,兄弟们也不负二爷。”
看着憨厚的田光,抓住机会献了个殷勤。奈何他的忠心宝珠早就知道,随意嗯上一声,脑海里跑开马似的寻思表兄哪里做错?
直到无意中见到膝下眼巴巴的苏似玉,和关心关切的家人,宝珠转了回来,漫说宫里有太后,就是宫里没有太后在,表兄出了事情,似玉都到了家,关安却人影子不见,这里面必然有内情。
这样一想,宝珠重新安定下来,抱起苏似玉香了香,苏似玉格格很是喜欢。吩咐田光:“就这样吧,你先回去,有事情再来说话。”田光当府中出了大事,不敢耽误出府,去和他认得的人说话。
二爷家里眼看出事,一个一个的,你们都不能这时候惹事生非,给二爷添乱才行。
他从街的另一头出去,袁训关安带着小子们从另一边街口回来,角门进来到书房门外下马,正房里连渊等人身影依稀能见。
小子们高打门帘:“侯爷到!”
袁训一步进去,目光炯炯有神:“计策开始了!像是还有条大鱼在京里,会玩鼓惑人心的法子。”
……
天还没有到中午,书房里,执瑜执璞晃着胖脑袋背书。韩正经累了,悄悄的往门外爬。
“大哥,二哥,”苏似玉在门外打手势。
韩正经乐了,他能帮忙啊,爬回去推一把执瑜,执瑜推一把执璞,三个蹑手蹑脚出来。
好在这不是小二在上面,不然可不能这样。
苏似玉嘀咕几句,又来见香姐儿。
香姐儿瞪大眼,也拔腿就跑。
苏似玉觉得累了,让奶妈抱起:“去梁山王府,还有三姐没说。”
正房里,宝珠安然拿起绣花绷子,和小媳妇们说着花样子轻笑。房外,三个脑袋凑起来,香姐儿纳闷:“母亲不着急啊?”
“去书房!”胖小子们前面带路。
袁训走出来见他们,换过一件外衣的侯爷温声慢语:“怎么不上课?”
“爹爹让皇上骂了吗?”三个孩子异口同声。
袁训微笑,这耳报神快的,拍拍孩子们:“爹爹当差的事情,小孩子不要问。”
打发他们走,香姐儿伸出手臂抱抱他,大眼睛里全是信任:“爹爹,二妹信你没有错。”
袁训颔首。
执瑜执璞见到,胖手把小胸脯一拍:“爹爹,我们也信你!”
袁训把他们撵走,回到书房里正商讨着葛通办的不错,大门外面马车飞至,闯进角门里,萧战还不满意,还说着快,和加福在二门下车。
小夫妻不是去安慰袁训,而是找到还没回到学里的执瑜执璞,又叫来香姐儿。
韩正经留在宝珠房里,就不在这里。
茸茸新绿的柳树底下,五个小孩子围坐。萧战清嗓子:“嗯哼,咱们来商议岳父是让谁陷害的?”
加福补充:“没有人陷害,皇上才不会骂爹爹!”
萧战小手在鼻子上一抹:“一定是戏台上那白鼻子的老头儿,那是大大的坏蛋!”
执瑜执璞和香姐儿叫出来:“就是你爹爹!”
萧战跳起来:“不可能!我爹不是白鼻子!”
三只小手指住他鼻子:“关大叔说的!”
“你爹在边城,你没见过,怎么知道不是白鼻子!”
“战哥儿你要小心,你是白鼻子的孩子,你的鼻子也要白了!”
萧战气呼呼跳起来,有不能面对加福之感。嚷道:“等我回家让祖父去问,我爹肯定没有白鼻子!”
香姐儿留下加福:“三妹别跟他去,过几天他鼻子不白,再同他玩!”加福半信半疑,但父亲和战哥儿的天平上,加福是倾斜的,怕萧战听到难过,小小声道:“二姐我没有走。”
萧战伤心的一个人走了,甚至不敢叫加福。
梁山老王正在陪妻子说话,说来说去不过是战哥儿今天又学了多少书,有多么的好,见萧战一头扎进来。
他面上伤心欲绝,扒到祖父腿上就问:“说我爹在皇上面前告了岳父,这不是真的吧?”
梁山老王明白孙子的心情,他和加福好不是。慢条斯理的回答他:“这叫政见不同,这件事情与你无关。”
把萧战抱起来:“来来,咱们去书房好好说说什么是政见,你啊,也该学学这一课了。”
这个时候,柳家的小子火急火燎来见柳云若:“公子,让您说中。梁山王府小王爷赶着车飞奔进忠毅侯府,一定是背着您私下开会。”
柳云若撇嘴:“我就知道!”
柳家的家学今天休息,柳云若放下书,从自己房里往外面走:“备车,我去侯府吓他们一下子。不像话!以加福为首,就让出他们几个全当家!凭什么,会议不叫上我!袁家叔父开会还叫上父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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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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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九章,不过是政见的不同()
梁山老王走在前面,萧战走在后面,发现祖父跟平时说话不太一样。首先是他的姿势。
自己的祖父曾是三军统帅,他走路如风,精神洪兴,从来看不到年老萎靡的影子。
但今天,他身姿格外的直,带足说不明白的骄傲。
萧战是个聪明孩子,学兵学谋后,对任何事情都爱用脑袋想一想,这也是祖父和先生们怂恿与支持。
他就想着祖父为什么不同,耳听“哗啦”一声,梁山老王打开一道门户。
他们在书房里,房门是老王亲手关上。萧战以为又是说些重要的话,然后祖父叮咛:“此系机密,不可外传。你虽然和福姐儿两小无猜,一天没成亲,一天不能对她说。”
一开始萧战是不认可这话,但老王更精明,一开始对萧战说的不是机密。直到萧战接受这些话,有些话确定瞒住加福,老王接下去说的才真是机密。
今天这暗道也是。
萧战点点头,由祖父扯着手,往两道博古架中间忽现的门户走下去,长长的阶梯,不知从哪里有风通过,壁上火把摇曳不定,下面是宽阔的大房间。
“呀!”
萧战惊喜。
小王爷富贵窝里长大,家中独孙,天上花海底珠都应有尽有随他花用。眼前的气派却是头一回见。
一排十数个盔甲,整齐排在架子上。松明光下由边角到甲胄缝隙里都闪烁晶洁的光芒。
是新的吗?
那扑面而来的杀气,似乎呼啸而出的血泊风云,这是使用多年杀人无数的旧盔甲。
梁山老王带着孙子,走到第一个盔甲前面,肃然起敬对他介绍:“这是你曾曾曾…。祖父用过的。”
萧战也肃穆起来。
按祖父说的,趴地上磕了个头。再来看第二个,第三个…。
最后一个古铜色鱼鳞甲,细密甲片堪比鱼身上鳞片还要紧致。边缘薄如尖刃,一看就不是可以上手摸的东西。
老王嘘唏:“这是我的,战哥儿。”
萧战趴地上又是一个头,有点儿可惜地道:“这个真好,祖父您放在这里,是不打算给我用了吗?”
“祖父有更好的给你。”老王满意于孙子的话,这表示他虽然小,心里却早有家风。
上战场,是这个家里显赫的根本。
摸摸孙子的头,老王慈爱的问他:“知道祖父带你来的用意了没有?”萧战晃晃脑袋:“祖父您又考我了?我知道,”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响亮回答:“等我爹的盔甲也在这里,我和加福就不在京里了。”
老王笑容加深:“不在京里,你们去了哪里?”
“自然是当上大元帅呗!”萧战满面得意。
“嗐,你说当大元帅,就大家伙儿都答应吗?”老王问得意味深长。
萧战小鼻子里哼上一声:“我是杀敌卫国去的,他不答应白搭!”
下一句,梁山老王悠然道:“这个,就叫政见不同。”
萧战装模作样的恍然大悟,但还是个不明白,他是不会闷在心里,随时发问:“祖父教给我,为什么我杀敌去了,还有人不答应?”
天生的家风这会儿更在他身上显露出来,萧战大为不解:“难道他想说我功夫不好?这个不难,我和加福从明天开始,每天苦练就是了。难道他想说我会的兵书不多?这个不难,加福比我聪明,加福会了就等于我会。再说我追着加福呢,她头一天会的,我不出三天也就会了。”
小王爷提前开始忿忿然:“谁敢不答应我是大元帅!”把个小拳头晃上一晃。
当祖父的更欣然,抚须精神抖擞:“好孙子,听你说话就是提气!但,”他含笑殷殷解释给孙子:“总是有人跟你想的不一样,他未必不想杀敌卫国,他未必就是奸人,这就是政见不同。”
萧战怔忡着,眸光里有什么一圈一圈的闪动,好似有些明悟。
一刻钟后,老王携着他上来,由他的豪言壮志,越看孙子越喜欢,最后说的是:“加福不见得比你聪明多少,你还练功呢,加福是全天候的看兵书,是以她一天会的,你三天才会,这没什么。”
“没什么,反正我到哪里,福姐儿就要到哪里!”萧战满不在乎。
老王呵呵地笑:“可我要提你一句,你的爹弹劾了你的岳父,让皇上打了也骂了,他难道不恨你爹,说不好他要生出那不中看的法子,又要跟咱们爷孙来上一出。”
“没什么,岳父不让我接加福,我就住到岳父家里。只是,我就不能天天见到祖父母和母亲。”萧战真不是吹的,几年兵书没白学,再加上家传泼皮和无赖,这就有了主意。
对祖父咧开嘴一笑:“我请祖母和母亲收拾包裹,我带着祖父祖母和母亲,一起住到岳父家去!”
这等笑倒别人大牙的法子,在这个家里,是博得老王的喝彩:“好!”老王对孙子翘起大拇指:“就是这样!只要你忠君爱国为百姓好,谁不让你好过,你也不让他好过!”
溺爱孙子的老王兴致勃勃附合:“你岳父家里还有前福王藏的美酒,孙子,不比咱们家里的差。我这就让你祖母收拾下,等你岳父出招的时候,祖父跟你过去住,喝光他的酒!”对孙子挤挤眼。
萧战今天心里有事,他很小的时候在岳父家里长住,弓箭也由岳父亲手传授,稍下功夫就可以追在舅哥们后面,他对袁训有感情。听过祖父的玩笑话,笑上一笑,反而把他前面一句话再想一遍。
嘟囔着:“你不让我好过,我也就不让你好过。我爹没打胜仗,所以怪上我岳父,这就政见不同了?”
老王好笑:“你这孩子,祖父说笑话也没转开你的心思,好吧,你关心岳父,但你爹总是你爹,该怎么办,你自己处置吧。”
萧战请祖父自回房中:“我得去对福姐儿解释解释。”梁山老王倒是肯让他去,只说两个字:“机密。”
萧战道:“祖父放心,这暗道我不会说,有好盔甲我也不会说。”
但接下来笑得甜蜜蜜,充满憧憬的寻思:“全留着,等成亲那天就跟加福有好些话可以说。”
他和加福是肯定会成亲的,老王也不怀疑,这就在孙子最后的孩子气话里抚须往里面走。
边走边得意,孙子还是稚气,但分寸进退与去年相比又有长进。
梁山老王暗想,谁说我惯着孙子的,老夫我有这样一个懂事的好孙子,偏就惯着。
自然的,这里面少不了要想想另外一个人,那可爱伶俐的小加福。有她,才把战哥儿这犟小子磨到正道上。
一面猜测萧战怎么去哄加福,老王一面进来。
萧战让备车,带着他的小子们,和他的先生们,前呼后拥出了王府。
……
小客厅上面,掌珠玉珠和阮董钟等早得到消息的女眷来安慰宝珠,宝珠敷衍的听着。她心里自有主张时,见丫头进来悄声回话,宝珠欠身起来:“母亲叫我,我去去就来。”
袁训在书房里,沙盘旁围着一干子出谋划策的兄弟们。侯爷极其认真的道:“按我们刚才分析的,这事情说不好要兄弟们一起出手。”
一个小子请他出去回话,侯爷听完,也拔脚往内宅里来。
柳丝初露出茸头,在春光里金灿灿。萧观赶回来,和执瑜执璞香姐儿加福在最高的假山石上。这里居高临下,是孩子们会议的好地方。
执瑜执璞香姐儿面色还是黑着,小王爷视而不见,开始吹嘘:“不过是我爹和岳父政见不同罢了,你们知道什么是政见吗?”
执瑜冷冷淡淡:“你就是说出大飞龙,也得解释你爹为什么告我爹爹?”
执瑜黑沉小脸儿:“就是!不解释清楚,从明天起不许接三妹!”
香姐儿绷着面容:“就是。”
加福左右看看,也是个沉默。
萧战昂起脸儿:“打个比方,就是汤圆你们都爱吃甜的,”
执瑜撇嘴:“我爱吃咸的。”
执璞蛮不讲理:“我爱吃淡的。”
香姐儿蔑视他:“我爱吃面。”
萧战一个鬼脸儿过来:“但是加福爱吃枣泥味玫瑰花味荷花味薄荷味烤鸭味红烧猪蹄味……”
大家全露出不耐烦,加福偷偷在笑。
“这就是政见的不同!”萧战傲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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