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子时一过,叶鹿立即觉得舒坦了许多,那种难言的不适感缓缓消退,她整个人都轻松了。
晃了晃身体,随后她从申屠夷的身后走出来,惹得申屠夷看了过来。
和他对视,叶鹿立即欢快的扬起眉毛,“多谢城主大人了。”
她又恢复活力,申屠夷缓缓蹙眉,“舒坦了?”
“子时一过,我就舒服了。唉,我来看看,这些棺材里都是什么人。”说着,她挽起袖子,还真走了过去。
第二具棺材里,躺着的是白骨,叶鹿的视线在那胯骨的部位打量了一下,便道:“这是女人。”
闻言,杨曳立即走过去,跟在叶鹿身边,也看了一眼,“你确定?”
斜睨他一眼,叶鹿哼了哼不回答。第三具棺材里,也是白骨,“这也是女人。”
“都是女人。”杨曳缓缓摇头,不解。
陆续的挖出棺材,叶鹿也逐一查看,随着天际隐隐发白,这后山也几乎被掏空了,所有的棺材也都被挖了出来,足足十八具棺材。
除却那被金衣包裹住的人不知性别,这其他棺材里躺着的都是女人的尸骨,实在神奇。
如此一来,就要拆开金衣了,不知这金衣里是谁。
黑甲兵开始剥离金衣,几个大男人蹲在地上逐一解开,很是费力。
叶鹿站在一边,随着打开一个口,她立即把露出来的腿骨拿了出来。
就像拿着一根木棒,叶鹿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长度,女人大概长不了这么高。”所以,这金衣里的可能是男人。
杨曳几不可微的扬眉,“姑娘,你一定要这么拿着它么?”看起来很不舒服。
举起来,叶鹿笑的恍若一朵花,完全不是昨晚那脸色苍白生大病的模样。
“我从小就学习摸骨,别说人骨,牛骨猪骨都得摸。隔着棉被,摸它们,得分辨出它们是什么骨。对于我来说,这不是骨头,这是生存。”她就指着这个养活自己呢。
“那你也不用一直拿着它。”申屠夷面色无波,不过她那举着人家腿骨的样子的确不怎么样。
不甚在意,叶鹿将腿骨放下,这时,黑甲兵也将金衣拆开一半了。
里面尸骨的胯骨部分露了出来,叶鹿用手量了一下,随后道:“这是男人。”
一个男人,十七个女人,若是猜测,几乎也能猜出来了,那十七个女人大概是这男人的妻妾。
还真是享尽齐人之福,活着的时候享受,死了之后同样享受。
“前朝,南国是周东君黄治的封地。他何时去世是个谜,但据野间传言,黄治妻妾成群,随着黄治去世都陪了葬。这处风水极佳,尸骨又穿着金衣,大概,这人是黄治。”申屠夷缓缓开口,差不多知道这尸骨是谁了。
叶鹿抬头看向他,澄澈的眸子有些红血丝,不过却难掩她的活力。
“那你说,这个黄治大概在什么年龄去世的?”看他猜的对不对。
“我刚刚说了,黄治何时去世是个谜。不过,大概猜测,他去世时已年过七旬。”看着她,申屠夷面不改色。
弯起红唇,叶鹿将手从身后拿了过来,摊开,手心里是几颗牙齿。
包裹申屠夷在内,杨曳和麦棠都不禁露出嫌弃的表情,什么东西她都敢拿。
“你说的对,肯定已过古稀之年了,牙齿磨到这个程度了。”举起一颗牙齿,已磨损掉大半。
眉峰微蹙,申屠夷看着她的手,幽深平静的眸子露出嫌弃之意,“扔掉。”
029、报答()
不甚在意,叶鹿看了看手里的牙齿,这的确是过了古稀之年才会有的牙齿。
“和恶毒的人心相比,这白骨再干净不过了。”她认为,这世上最脏的就是人心了。
“这话,深刻。”杨曳立即附和,这种话一般人可说不出来。
红唇弯弯,叶鹿很是爱听,怪不得申屠夷喜欢听奉承,被人奉承的感觉真是好。
“如果这具尸骨是周东君黄治,那么以他的身份,墓穴一定很豪华才是。可是眼下,他自己的坟墓和妻妾的坟墓被并排的埋在深山里,问题重重。”杨曳看向申屠夷,这事儿值得调查。
“长夜山庄百年前忽然于杨城发迹,来头成迷,但现在应该有答案了。”申屠夷一字一句,此时差不多已能推测出来了。
“这么说,这梁家不止占了人家的墓地建宅子,而且还把坟墓里的值钱玩意儿都挖了出来。将那些陪葬品挖出来为几用,把主人家的棺材随随便便的就埋了起来。”杨曳说着,不禁摇头,这种事情也做的出来。
“怪不得短命,这般丧心病狂,不短命才怪。”叶鹿也总算明白这长夜山庄为什么阴气这么盛了,梁家人为什么都短命,这就是报应。
“这世上真有报应一说?”杨曳反倒是不信,毕竟他还没见过现世报呢。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叶鹿看着他,一个字儿一个字儿的从她的唇边吐出来,听起来却有几分恕�
“所以,这报应就一直在。长夜山庄短命,这山庄也怪怪的。”杨曳眉毛扬的高,反正这里很不自在就是了。
“长夜山庄盗了黄治的墓,之后几代人都遭到了报应。接下来,咱们怎么做啊?”麦棠开口,提出她一直想问的问题。看起来,这黄治报复心很强,如今他们把他的棺材都打开了,谁知他会不会报复。
麦棠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尽数看向叶鹿,刨山开棺都是她出的主意,如今自然也得由她来处理。
眨眨眼,叶鹿扭头看向那十八具棺材,“很好处理啊,反正我们是没能力恢复以前的墓坑,但这长夜山庄所占的地皮却是人家坟墓的位置,所以呢,他们显然也不会走。不如这样吧,将他们再重新埋葬好,然后竖立一个周东君黄治的牌位,设在这山庄一处,让大家都知道,这地方是他的。我想,这样他就不会不满意了。”叶鹿觉得,让死人满意很容易的。
“你确定?”杨曳几分不信任,这黄治的报复心太强了。
“即便黄治报复,报复的也是她。”申屠夷淡淡开口,惹得叶鹿瞪眼。
“黄治要是来找我,我就缠着你,反正他是不敢近你身。”翻眼皮,叶鹿让他少得意,她要是遭报复,他也别想置身事外。
“申屠城主还有驱鬼的能力?”一听这个,杨曳笑了。申屠夷是天煞孤星,这事儿无论是帝都还是各个城主,几乎都知道。
申屠夷扫了杨曳一眼,不过杨曳并不以为意,还是在笑。
叶鹿哼了哼,“申屠城主是有驱鬼的能力,但也好过杨城主你的桃花运啊,不止活人喜欢你,鬼也喜欢。”
杨曳的笑立即僵在那儿,眼前十八具棺材,有十七具里面都是女人。
红唇弯弯,叶鹿很是开心,胜了一筹。
听从叶鹿的提议,黑甲兵重新将各个棺材都钉上了,就在原地,开始挖坑。
黄治是丈夫,所以棺椁的位置摆放也很有规矩,十七个妻妾的棺椁以迎接雨露的姿态和黄治的棺椁合葬在了一起。
那具金衣,则没有放入黄治的棺椁之中。黑甲兵将各个端口都重新穿上,金衣看起来就像新的一样。
为黄治立个牌位,选了长夜山庄靠近后山的一个小院儿弄成了祠堂的模样,牌位供奉在这里。
金衣,用木架等东西撑了起来,就放在牌位的旁边。黄治被委屈了这么多年,现今也算是洗掉前耻了。
有梁家几代短命的例子摆在前头,所以也没人对此事嗤之以鼻,都做的很是尽心。
在将周东君黄治安顿好之后,申屠夷就忽然有了大收获。
梁子付一直被关押,但他从始至终都不曾开口说过任何关于倒贩私盐的事情,而且倒贩私盐得来的赃款也下落不明。
可是,忽然间的,梁子付睡着了做梦说梦话,语气有些惊恐,但是却说出了一个商铺的名字来。
黑甲兵前去报告,之后申屠夷就派人去调查,谁成想,就从那商铺里找出了大量的赃款来。与藏在商铺中的账本一对,正是这个商铺负责来回倒贩私盐,这些赃款只是其中一部分的收益。
听说了这事儿,叶鹿一下子就不平衡了。
“黄治这个老头,明明是我帮了他,干嘛报答申屠夷?”她就觉得,好事绝不是空穴来风,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你还真认为这是周东君的报答?”麦棠摇头,黄治都死了一百多年了,那时诅咒长夜山庄,现在耻辱得以平反,说不定他就投胎去了。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做了好事得到报答,天经地义。只不过,这次没报答对人,应该报答给我才对。”她才是黄治的大恩人。
“行了,你别再和申屠城主争了,否则,你刚刚得到的自由就又被风吹走了。”麦棠摇头,如今又经历了这事儿,估计申屠夷不会再把叶鹿关进大牢的事儿挂在嘴边儿了。
“我做了这么多事儿,得不到报酬也就算了,连减刑的事儿他提都不提。天煞孤星,没人情味儿。”摇头,叶鹿对申屠夷不禁嗤之以鼻。
麦棠无话可说,不管怎么样,长夜山庄沦陷的时间还太短,想必有些人并未得到这个消息。他们还在寻找九命人,这个时候叶鹿若是真自由了,怕是也不安全。
“不行,我要去找黄治说道说道,这个老头,倒是会见人下菜碟。”从软榻上蹦下来,叶鹿闲着难受。
麦棠很无言,“你确定他听得到?”
“管他呢。”话落,她快步走出房间,不过麦棠可没跟随。她去跟一个死人说话,她可不想听。
供奉黄治牌位的小院儿,并未有人来给牌位上香,虽然清净的没有香火,但这可比被塞在山里强多了。
走进来,叶鹿拿起一炷香来,点燃,随后插在了香鼎中。
盯着牌位,她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开口道:“周东君,我认为十五那天是你去找的我,让我帮助你脱离那山中。可是,我帮了你,你怎么报答别人呢?若是没有我,你根本出不来,说不定得一直被埋在山里。山上的树木越长越大,你就被压得喘不过气,说不准儿还得被埋百年。帮你脱离苦海的人是我诶,你托梦告诉我那些银子在哪儿不就行了,干嘛告诉申屠夷?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得罪不起天煞孤星,所以故意讨好他呀!”
“告诉了你,你打算怎么样?偷钱么?”蓦地,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了叶鹿一跳。
扭头看过去,只见暗色的身影正走过来,他脚步无声,跟鬼一样。
后退了一步,叶鹿立即笑开花儿,“没有没有,我就是来和黄治老爷子谈谈心。”
申屠夷面容冷峻,他眉目俊美,可是却尽是被煞气所遮盖,反倒让人忽视了他的样貌。
恍若天边滚滚乌云,他近在眼前,让人呼吸不畅。
幽深的眸子不见底,盯着那讪笑的人,申屠夷面色不变,“梁子付死也不开口,最后却在睡梦中露出了端倪。在你看来,这是周东君的报答?”
微微仰脸看着他,叶鹿转了转眼睛,“你不信?”
“很难相信。”申屠夷也看着她,四目相对,她似乎很笃定这就是黄治的报答。
“善恶有报,这句话不是说来玩儿的。所以呢,你若是想解命,求助别人根本不成。反倒不如多多行善事,没准儿将来会改变自己的命也说不定。”和申屠夷说行善,叶鹿也觉得有点好笑。
不眨眼的盯着她,申屠夷忽然伸手,他的手指很长,格外的好看。
叶鹿看了一眼他伸到自己眼前的手,几分不解,“做什么?”
“摸骨。”申屠夷恍似命令一般,看起来也没什么诚意。
“你确定?”叶鹿皱眉,他居然会让她摸骨。
眉峰微蹙,申屠夷似乎并不想浪费时间。
“好吧,来吧。”一看他拧眉,叶鹿立即点头,然后就抓住了他的手。
叶鹿的手细腻,柔软,没有一丝的茧子。抓着申屠夷的手,他的手很有力量,即便他没用力,可是也感觉的到。
他是天煞孤星,只要一碰,叶鹿就能感受到一股凉意。但这凉意不是他的体温,而是一种感觉。
其实他的手挺温暖的,若是天冷的时候,抓着他的手肯定不会冷。
两只手抓着他的一只手,摸着他的手指,叶鹿一边抬眼看向他,他也正在低头看着她。
缓缓眨眼,叶鹿弯起红唇,“城主大人,你的手指好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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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服刑()
“所以?”手指长,有什么寓意。
“所以?所以好看啊!”叶鹿眉毛挑的高高的,对申屠夷的反应很无言。“手指长多好看啊,尤其对男人而言,手大一些自然是好的。女人就不一样了,女人的手太大,那就是劳累的命。”
“看够了就开始吧,我的手不是用来供你参观的。”申屠夷不为所动,夸他好看他也不见得领情。
忍不住翻了翻眼皮,“摸骨之前自然要观其型啊,你以为说摸就摸啊。”手指缓慢的游动,抚摸着他的手指。
申屠夷微微垂眸看着她的手,在自己的手上移动,不轻不重,甚至有点痒痒的。
手指移动,最后摸上他的手腕,手臂很硬,而且有力气,几乎都按不动。
抚摸着,叶鹿什么都看不到,不像之前碰到杨曳那样,只是一碰到她就看到了一些画面。
微微皱眉,叶鹿抬头看了一眼申屠夷的眼睛,“你能不要这样瞪着我么?”
“你的毛病很多。”看着她而已。
“你是天煞孤星,你觉得你这样瞪着我会不会对我造成影响?闭眼睛。”几分不乐意,他的眼神极具压迫力。
申屠夷看了她一会儿,随后移开了视线。
叶鹿再次定下心来,手顺着他的手臂摸,一直摸到肩膀之上。
捏了捏,之后又顺着他的脖子移到他下颌,然后,她的手就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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