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差点把孙子另一条腿打断,还是张晋之拼了命阻拦他,他才改而让人去打发那个小倌。
这样的事,孰是孰非,本该尘封起来,但此时封啓祥有点浑不吝,一点面子不给,封广信被噎得够呛,才旧事重提,“我还赶错你啦?!你别不服,封家生养你一场,不是让你用来逗戏子,玩小倌的。当初我就该打断你两条腿再赶出去,省得你还跑回来丢人现眼。”他是暴脾气,得知周围没人盯梢后,根本压制不住性子,他现在就想再把孩子气走,别被那边发现咯。
相比暴跳如雷的封广信,封啓祥就像火边的一汪泉,淡如止水,“封言英一杯茶水要了我半条命,虽然生不如死地过了三年,我现在还不是回来了,你要真想我回不来,干脆点,要了这条命吧,也算是我还了封家的养育。”
封广信三丈高的怒火瞬间熄灭。他知道这个孙子的性子有多倔强,打断腿都不哼一声,能让他用“生不如死”来形容,那三年又是怎样的三年。他的嘴翕动着,想要再说什么狠心的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孩子太苦了,他于心不忍。
看着神色突然间哀戚下来的祖父,封啓祥也心软了,没有再开口刺他。
一时间,祖孙俩都没再说话。
封啓祥再开口时,语气不自觉放缓了些,话锋也彻底转过来,“跟我走吧!他们已经失了人性,罔顾人伦,迟早会对你下手,所以……我要带你走。”
“嗯?!”大概是太久太久太久没有得到过孙子这么柔和的一句话,封广信一怔,心里感慨万分,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点头说好了,但只是一瞬,他面上却依旧拉着脸,只是还没等他嗤之以鼻,封啓祥接下来的话又让他愣住了,“带你去见你的孙媳妇。”封啓祥话里带上了一丝不多见的柔情,他自己都没发现,想到乔岚,提到乔岚的时候,他的语气都会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孙媳妇?!封广信太震惊了,因为震惊过度,他的脑子一抽,居然问出一句,“男的女的?!”
张晋之和封其荣听了封啓祥口中说“孙媳妇”,两人乍惊乍喜,但都没多想,冷不丁听封广信问“男的女的”,他们不由地也想偏了,难道不是谣言?少爷/堂哥真是断袖?!天哪,怎么会?!
这种时候,封啓祥总该澄清吧,然而他没有,非但没有,他还顺竿上,“我心悦于乔弟,这辈子,非卿不要。”
乔弟!!!还非卿不要!!!封广信心里一梗,喘不上气起来。张晋之连忙上前为他顺气,“侯爷,少爷指定是气您才故意这么说的,你别忘心里去,消消气,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额……”封广信一想,还真是,自己怎么当真了。他看向封啓祥,后者郑重其事道,“我很认真,并非说笑!这辈子,只要乔弟一个。”
得!这不是火上浇油这么简单了,简直就是往火里扔火药,咦,好似岂国没有火药,好吧,总之就是炸了。
“我让你非卿不要,我让你非卿不要……看我不打死你这个不孝子行……”封广信四下找趁手的器具,张晋之连忙阻止他拿刀,阻止他拔剑,阻止他取弓箭,“侯爷,少爷是一定故意的,咱不能着了他的道儿。”最终封广信只拿到了一个卷轴……只是,他回过头来,封啓祥已经不见踪影。
封其荣默默地说,“堂哥说他们这几天都会住在东郊的鲁园,您要是想见孙媳妇,就过去鲁园。”
“放他/娘……他……”旁的人,封广信还可以骂一句“放他/娘的狗/屁”,但用在封啓祥的身上,他却怎么也说不下去,唐琴芝这个儿媳妇,他还是挺满意的。
封广信要打发张晋之去鲁园探虚实,要是真的,就见机行事,能棒打鸳鸯就棒打鸳鸯,不能就……他将手挥下,做了一个“杀了”的姿势。
“侯爷!”张晋之正色道,“少爷连您的话都不听,属下去了也是白搭,况且,身边有几大高手,属下很难得手。要不还是您自个儿去试试。”
“放/屁!什么叫连我的话都不听,他只是……”封广信词穷,怎么也想不出一个委婉的词来挽回岌岌可危的面子,“只是……”
上峰下不来台,张晋之还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只是啥?”
封广信恼,抡起卷轴抽张晋之,“滚出去,先探明虚实,回来告诉我!!!”
这一晚,封其荣只是旁观者,他看到了重返封家的堂哥,看到了死鸭子嘴硬的祖父,东院也一改过去能闷死人的沉寂,变得鲜活起来。(。)>;
第四百一十一章 任他摆布()
封啓祥趁着夜色离开侯府封家,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他往西北方向看了看,此去五十里,有十万大山,而封家的祖坟就位列山间,另外,那里还有定远军数不尽的英魂在。
是时候去一趟了!
“封一和封三何时回来?”封啓祥发问,封二回到,“最迟明日傍晚便可抵达。”
这时,封四闪现在他们眼前,煞有介事地回禀说,“少爷,属下事情办完了。”
“……”
夜半三更,京城禁宵,八道城门均处于关闭状态,一般人要出城,只能老老实实等天亮,但不管那个时空,总有例外。封啓祥三个到东门,守门的将领是一个胡子拉碴的大汉,看到他们便过来施礼,“属下袁成运见过少将军。”
袁成运也是定远军的旧部,家里还有点底子,封言勇战死后,谁都看出风向不对,家里动用了关系,把他调回京城,他不肯,还是老母以死相逼,才把他召回。跟绝大多数定远军旧部一样,虽然离开了定远军,但定远军的军魂还在,不死不灭,他们忠于封家骠骑大将军,之后才是上头那位。也就是定远军深陷泥沼之中,而定远军旧部也死的死,伤的伤,否则,封啓祥真有反意,揭竿起义,估计会一呼百应也说不定。
“袁大人还请不要这般称呼小子,小子身无一官半职,当不得少将军这一名讳,是小子应该给大人行礼才对。”
“当得,当得!你是咱定远军的少将军,以前是,以后也是。”袁成运憨厚地笑着,两排牙齿被乱糟糟的胡子衬得雪白雪白的。
袁成运还要亲自去打开城门让他们出去,但封啓祥阻止了他。厚重的城门一经打开,哪怕只是一条缝,也会落入某些人的眼里,他却不想因此给袁成运带来麻烦。
封啓祥与封二、封四登上十五米高的城墙,施展轻功一跃而下。
回到鲁园,封啓祥几乎没有停顿,直接往主院的东屋走去,时间还早,也许能再偷个香,至少他是这么想的。
进了院门,七弯八拐,眼看着已经到了,留守鲁园的封五适时出现,提醒他注意角落,他看过去,才注意到那里有四只绿油油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肖狼肖犬好不容易脱身,就寻着味儿找过来,察觉屋里的主人已经睡着,它们就趴在门口处假寐。
喝过灵泉水,它们早以开智,原本视觉和听觉就灵敏,现在更是眼观四方,耳听八面,封啓祥的一举一动都落入的它们的监听之中,只等他走近后扑过去。它们还商量着,你咬左腿,我咬右腿……被封五坏了事,肖狼肖犬默默地回到门边守着,好似方才它们隐蔽在角落,是在堵老鼠,绝对没有想偷袭谁。
封啓祥默,心想,岚儿养的孩子成精就算了,怎么连狗都成精了?
正门有肖狼肖犬守着,封啓祥拐了个外,走远了去,然后跃上房顶……
对于少爷这种梁上君子兼采花大盗的行为,封四有话说,封二眼疾手快,捂嘴拖走。
封啓祥蹑手蹑脚地屋子,甚至没有惊动正在外间守着的小叶儿。他敛住身上的气息,走向放着轻纱的床帐。轻纱里,倩影若隐若现,魅惑着他一步步走近。
走到床边,轻轻撩开轻纱,如愿看到一张美不可方物的睡颜,然而,也有意料之外的“东西”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封啓祥深邃的眼眸微眯,盯着本不该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乔岚床上的玉溪。幸好天热,两人也不愿意挨一块儿睡,但这不能掩盖两人躺一张床上的事实。
玉溪是半夜偷偷溜过来的,本意是问一下她接下来的打算,顺便进空间看看,但乔岚不理会他,兀自睡着,他闹了一阵,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玉溪睡得昏天暗地,然而,乔岚却是醒着的,她一向机敏,昨晚是招了道,才让封啓祥有机可乘,今晚,封啓祥这个院子,她就已察觉,包括他在门口与肖狼肖犬的对峙,但封啓祥偷偷摸摸进来的行径却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她不知道封啓祥到底想干什么,但三更半夜,鬼鬼祟祟,非奸即盗。
黑暗中,她莫名有点紧张,放在里侧的手不知不觉捏起来。
封啓祥缓缓伸手,越过乔岚,攥着玉溪的一条腿,把他提溜起来,然后走了出去,这一晚,他没再回转。
被封啓祥小小地吓了一回,乔岚睁眼到天明,以至于早上精神不济。
浑浑噩噩中,她再次任由小叶儿摆布,更衣,套鞋,然后是坐下来梳头,等她回过神来,头发已经被整整齐齐束在头顶,小叶儿正在玉冠的角度。
乔岚诧异地看着铜镜里,自己居然一副男装打扮。
“这是怎么回事?谁让你把我打扮成这样的?”
小叶儿诚惶诚恐,立马给她跪下来,“少夫人,奴婢不好,奴婢有罪,奴婢甘愿领罚。”
“起来,好好说话,我还没死呢,跪什么跪!!!”乔岚怒喝,她一向待下人宽厚,何曾这样严苛过,此时她却是有点迁怒了。她何尝不知道,小叶儿也不过是听令行事,至于是听谁的令,不言而喻。
封啓祥坐在膳厅里吃着早膳,门口进来一个锦衣玉冠的翩翩少年,他登时眼前一亮。
衣服是他特地让人准备的,白色云锦面料带着祥云暗纹,把人衬得如玉一般妙不可言,衬以腰间玉片腰带和头上的玉冠,整个人简直就是验证那句话“玉一般的公子”。
“如玉一般的公子”此时心情很不好,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水,“他”大马金刀地坐下来,黑着脸问,“你这又是何意?一声不吭就让人把我打扮成这样,我何时成了任你摆布的玩偶。”
“你不是想去护国寺?”封啓祥自动忽略乔岚的黑脸,镇定自若地喝着百合莲子羹,“吃过早膳,我带你去。”
“嗯?!”听说要去护国寺,乔岚脸上愠色稍缓,但眉头却皱了起来,“去护国寺就去护国寺,为何要我做这副打扮。难不成,女子还就进不得护国寺了?”其实对她来说,男装女装都无所谓,她就是不满这种被封啓祥搓圆捏扁的感觉。
“男子终归方便些。”封啓祥抬眼,瞭了瞭乔岚,一副你小白,你不懂,听我的就对了的样子。
“别拿那副眼神看我。就算你说得对,但好歹事先跟我打声招呼,别想一出是一出。”
“嗯,乔弟说的极是!下回一定注意。”封啓祥貌似认真地回答,乔岚语噎,“……”你丫的,根本就是积极听取,绝不悔改。
用过早膳,封啓祥要去书房商量去护国寺的事。
乔岚不情不愿地跟在后面。她有种很强烈的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被乔岚亦步亦趋地跟着,封啓祥表示很受用,这让他有种很强烈的被依赖的感觉。(。)
第四百一十二章 谁家郎君()
进书房前,乔岚还纳闷封啓祥怎会突然就决定带她去护国寺,进到书房,看到书案前的封一,她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得力干将回来了,才有勇气闯龙潭虎穴。
她被掳走一回,再碰到封啓祥,封一就了,她只知道是被派去做别的事,却不知道封一曾经对她见死不救,还为此被封啓祥打伤。懵懂无知的人比较快乐,这话说得一点没错,这不,她看到封一还很乐呵地跟对方打招呼,“一侍卫,你回来啦!”这可是她勇闯护国寺能否全身以退的因素之一,自然要讨好一下。
得了乔岚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封一的脸皮忍不住抽了一下,他想到那天,自己明知道那枚箭是冲着车门去,而乔岚也恰好那时出马车,为%。ZHM少爷那要不得的想法,自己选择袖手旁观,只盼那箭能一击即中……
他受伤未愈就被谴去护送替身把杀手引走,期间又经过三回厮杀,好不容易回来了,他第一时间就是汇报情况,谁知封啓祥实在恼了他,直接把他撂在书房没理会。
这里不得不提一下,他并不知道乔岚是女子,所以此刻他的心情分外复杂,想到自家少爷居然对这个少年情根深种,他就膈应,偏偏对方还往他眼前凑,那笑容,五光十色,明媚得很,而且,一侍卫是什么鬼称呼?!
封啓祥本来还打算允封一点时间,听他说说祸水东引的情况,回头看到乔岚对封一笑得见牙不见眼,他心里就来气,因为乔岚从未对他这样笑过,他怎能不气。
“乔弟,别对不相干的人傻笑。过来坐着!”他往旁边的椅子示意。
乔岚敛住笑容,挑了一个离封啓祥远点儿的位置坐着。她察觉封啓祥对封一的态度不对,暗暗吐槽道,人家才公干回来,又得出差,不带喘气的,还都是高危作业。仰仗人家保护,还给人家脸色看,周扒皮说的就是你这人吧!
其实,乔岚猜得不对,封啓祥之所以这天就要去护国寺不是因为封一和封三回来了,而是封五带回来的消息。
护国寺的绝用大师怕是不好了,他隐约猜到乔岚和绝用大师之间的关联,极有可能就是了尘大师的舍利子,即便不是,舍利子也得趁早送回去。
护国寺周边,不但有大佛寺的和尚在蹲守,就连二皇子也派了人,不知是帮大佛寺一把,还是要落井下石,阴护国寺一把。他对不受笼络,不投靠的人从来不曾手下留情,而护国寺首当其冲,只是碍于护国寺牵连甚广,他还没想好怎么动手,但相信他很愿意在大动干戈之前小惩大诫一回。
听了封五的回禀,乔岚沉默了,大魔王不按规矩来,提前出场,事情远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