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可是……少爷不能喝酒……”封一有点为难。
封啓祥醒来,不假思索道,“给来!”
封一看向封五,后者轻轻点了一下头。金黄色的酒液入口绵、落口甜,回味悠长……酒后的绵软侵袭这封啓祥,但是他也感受到了体内曾经有过的轻松感……
看到少爷昏睡过去,封五连忙上前把脉,摸到的脉象比之前稳了些,他才松了一口气。
封啓祥一觉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他醒来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笑,因为他赢了,他赌的确有东西能化解他体内的毒,他赢了,他赌乔弟不会见死不救,他也赢了。
看他精神好了些,封五这才把这几日的事一五一十地说给他听。
得知乔岚在他吐血当天就安排人进山找泉水。他忍住身上的疼痛,轻笑出声,“哈哈……哈……”
封啓祥不顾封五的反对,把剩下的猴儿酒一股脑全喝了。结果可想而知,他又在醉梦中度过一天。睡梦中,他的身子已然痊愈,然后他手持斩月刀,骑着惊风驰骋沙场。斩落无数敌人的头颅。梦中,始终有一抹倩影常伴他左右,只是他看不清那姑娘的面容,后来,画面一转,洞房花烛夜,那姑娘身披红霞静坐在喜床前,他正要上前掀开红盖头,却在这时候醒来……
封二和封四昨晚已经连夜进北山找猴儿酒,封三本来留在西岸就是要和乔岚几个一起进山。却被告知不去了,非但乔岚不去,连叶飞天几个也不去了,年节已近,要筹备起来过大年,而且泉眼已定,无需再找。
这话不假,乔家的确在轰轰烈烈地筹备过大年。
这一天,五里镇的五个大户均收到乔家送过来的年礼,除开惯例的酒水糕点。还多了几颗辣白菜。
几家家主收到东西后,面色各异,这几颗辣白菜不但提醒他们当初乔家小子说会送他们几颗辣白菜的事,还有那小子说他的白菜“四百文一棵。一两银子三棵”时,他们几个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事,如今可不就被打脸了,他们都知道方家运去京城的辣白菜卖得非常贵还非常火……
几个大户回了或厚或薄的礼。方家没有家主在,回的礼中规中矩,而赵地主回的礼最丰厚。示好的意味非常明显……
乔岚还准备的三份年礼,除了一般的糖果茶点,还加上香辣酱、辣鱼干和辣白菜,不贵重,但绝对够稀罕,一份送往对门,令外两份让方小勇送去历山县,给县令祝岐山和唐文强。
乔家上下充满过年的气氛,每个人都喜笑颜开,因为东家派年礼了,除了多发一个月的月钱,还有新衣裳和年礼,有吃又有穿。
俞大拿这天也在西岸派年礼。筒子军按照乔家下人的定额发,而长工们每人一斤酒,两斤猪肉加三斤糕点。
筒子军和长工们左拿右拎,一个个笑得见牙不见眼。陈家坳的工匠们眼瞅着乔家给长工派年礼,羡慕得到不行,但很快他们也笑得尖牙不见眼,俞大拿给了他们每人一斤糕点和一斤猪肉。
其他人家也会给底下人发年礼,但绝对没有乔家大方。
乔家一向带人宽厚大方,这会儿因为年礼,再一次被人传颂,越来越多的人明里暗里打听乔家是否还需要下人长工等……
封二、封三和封四凭着他们的功夫造诣,在北山林间飞速略过,一天一夜,找了两滩猴子酒,只是他们并不知道,其中只有一滩兑有灵泉……
已发现的没有发酵的百果堆也都做了记,过段时间再来看是否能发酵出酒来。封三还出了个馊主意,找人看着,免得猴子把果子都掏走了。
猴子应是听不懂人话的,但这一天,封三被猴子扔东西砸中的几率特别大,有些人就是天生与动物不对盘……
三天内,封二封三和封四施展轻功,搜遍猴山,陆续找出七滩猴儿酒,其中乔岚兑过灵泉的被找到三滩,至于漏网的那滩是找不出来了,因为已经被一群皮猴子喝光……
杨宅里,封啓祥过上了醉生梦死的生活。
连续喝了几天猴儿酒,封啓祥还是卧床不起,但他这是喝酒给喝的,并非身子羸弱。封五诊断说,他身上的余毒在消退,加以时日,必能痊愈。
先别说猴儿酒对他身上的毒作用几何,但最起码,他的酒量慢慢的就上来了,所以他也才能发现,不是每一壶猴儿酒都有效用……封一着人从别的地方找来了一些猴儿酒,也都是没有效用的,也就是说,只有大青山北山的部分猴儿酒才有效用,只是猴山上几乎找不出猴儿酒了,这要如何“加以时日”?!
封一惦记着乔岚手里的猴儿酒,只是封啓祥让他别轻举妄动,他不得不按捺住潜入乔宅偷酒的念头。
乔岚这几日忙得不可开交,也没有去看封啓祥,只是差人去问候两句,聊表心意,直到年二十九这一天,周长乐被差遣过来请她过府一叙
“你家少爷好啦?”
“托乔公子的福,好了,好了!”周长乐这话说的一点儿没错,可不就是托乔岚的福。
“是你家少爷福大命大。”乔岚笑着回应,然后暗自吐槽: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杨宅里一扫前些日子的阴霾,过年的气氛也非常浓厚。乔岚不由地感悟:看来,封啓祥这妖孽是真的原地满血了……
乔岚之前到杨宅,极少封啓祥所住的内院,不多的几次也都是止步书房,但是今天她被一路领进内院,封啓祥的卧房前。
作为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如何能外男的卧房。哪怕封啓祥病得起不来床,她都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进是不进,她很纠结。
“主子!”叶飞天突然出声,想提醒她别进。
察觉到守在门旁的封一疑惑的视线,乔岚只好硬着头皮进去:我是男的!我是男的!我是男的!
叶飞天欲跟进,封一不让,然后这俩又打起来了。肖狼肖犬倒是没人拦着,颠儿颠儿跟在乔岚身后进去。
乔岚以为会看到一个卧床不起的病美男,但拐过屏风,映入眼帘的是一幅令人面红心跳的美人醉卧图:封啓祥慵懒地侧躺在软榻上,身上只着两件轻薄的雪色单衣,墨色的长发不扎不束,随意地披散,如画的脸上带着几分酒后的粉色,佩以满屋子沁人心脾的酒香……
这妖孽怎么又换画风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封啓祥此刻还带着一丝醉意,他看着逐步走近的唇红齿白的少年郎,莫名产生了几分旖旎的想法:花开又落,满园芬芳。窈窕淑女,花中浅笑……(。)
第一百六十三章 祸水东引()
“封兄,身子可好些?”乔岚的声音打散了封啓祥绮丽的醉梦,“乔弟,你来了。抱歉,我醉了,就不起来迎你了。”他的声音慵懒而散漫,却能乱人心。
“封兄身子不爽朗,怎地还喝上酒了。”醉个屁,你丫看起来好得很,还摆出这么一副撩人的姿势!!勾搭谁?!我吗?!乔岚绝不承认,自己心跳有点快。
“酒即药,药即酒。说来,为兄还得感激乔弟……”封啓祥也不管乔岚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简单讲了猴儿酒的事。
乔岚自然是要一装到底的,期间该惊讶的时候惊讶,该高兴的时候高兴,表情非常到位。“啊,也真是赶巧了,猴儿酒竟有如此神效。如此,封兄,不日便可痊愈,真是可喜可贺。”
“还是托乔弟的福……”
乔岚做出沉思状,“嗯……封兄可想过其中的联系?”
封啓祥再怎么聪明,也猜不出乔岚到底要说什么。“乔弟可是想到什么了?愿闻其详!”
“重阳节那日我予封兄喝的泉水,于封兄身上的毒有奇效,而泉水和猴儿酒都出自大青山的,如能找出二者之间的关联,也许能直接配制出解药也说不定。”
封啓祥闻言起身,一扫方才的慵懒,认真道,“乔弟所言极是,我竟没有想到这点。乔弟是否有线索?”
“我估摸着,可能是某种草木或是果子,当日取泉水,里头好似也有一些果子……”洗脱嫌疑,祸水东引,乔岚不遗余力地编造。呵,果子他们慢慢找去吧……
这可是救命的线索啊,封啓祥怎能不认真对待,他左思右想,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他压下立即找封一进来安排的想法,想问乔岚要她手中的猴儿酒,毕竟,那是现成的
他还没开口。这边,乔岚话锋一转,“猴儿酒于我也不过佳酿几杯,既然予封兄有奇效,我那日所得猴儿酒还不曾喝。如封兄不嫌弃,等会便差人送过来,可好。”
“……”乔岚不按常理出牌,令封啓祥满腹说辞没有发挥的余地,一时间竟没办法回应。
乔岚眼里黯然顿显,她低落道,“封兄果然是嫌弃了……”
“不不!为兄求之不得,多谢乔弟成全!”封啓祥醒过神来,赶紧出声应下。本以为要好一通说,才能如愿以偿。谁知人家竟双手奉上,还怕你嫌弃……
封啓祥的屋子里碳火烧得很旺,才说了一会儿话,乔岚便被烘得浑身发热,还出了一身汗,她不欲再待下去,抽冷子起身,“事不宜迟,我这就去把酒给封兄送来。”
“过两日,为兄去给你拜年。”
“好!”
乔岚一把抱起正在爬剔人家柜子的肖犬。急急脚退出去,肖狼也很乖觉地跟出。
封啓祥坐起身来,仔细回想整件事情,他不由自主地笑了:巧合?罢了。便算是巧合吧……
乔岚出了杨宅,便让叶飞天去备马,然后直奔西岸。
这个时代除了官员和学生,普通民众没有所谓的休假不休假,有事可以跟主家说,同不同意要看主家的心情。逢年过年休息的时间也要看主家的心情。
作为众人交口称赞的仁厚之家,休假也宽松许多,乔家长工在年二十五领了年礼便不用上工,而陈家坳的长工们,虽不属于乔家,但乔岚的意思,还是让他们休息几天,过了年再来,今天便是歇工日。
今天天气委实不从,天虽冷,但没有什么风,而且日头还懒洋洋地挂在天上,骑马出行再合适不过了。
乔岚骑着阳雪,一路小跑在大青山的山道上,青山村,一眼便看到大榕树旁有几个妇人在晒太阳唠嗑,都是熟面孔,青山村最好八卦的那一拨……
赵寡妇几个正在说乔家的事,看到正主从村口那边过来,连忙收住话头。赵寡妇推推旁边的黄红梅,“你家牙儿还在人家家里住着呢,不问候问候?”
黄红梅有点意动,可是想起乔家对自家的态度,她不由白了赵寡妇一眼,不爽地呛声道,“你一向热心,帮我问问呗。”
她脸上还带着伤……那日差点被陈生华揍得差点一尸两命,陈家还只给买四付保胎药,反复熬煮,饶是这样艰难的情况下,她硬是活了下来,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事,如今,除了吃饭睡觉,她根本陈家待着,见天地往外溜达。只要陈家还想要她肚子里的孩子,她就有恃无恐……如今,陈王氏投鼠忌器,根本不敢动她……
赵寡妇见黄红梅没有受鼓动,她暗自撇了撇嘴,陈家的事,就数她看得最欢脱。眼见乔岚跑近,她露出一个自认为很真诚很讨喜的笑容,“乔公子,去西岸呐。”
乔岚的表情都隐藏在面具下,对于赵寡妇的问候,她只当没听见,催动阳雪,目不斜视地跑过,必须不能理会,有些人惯会蹬鼻子上脸。
“啧啧!小小年纪,就这般气派,日后可怎么得了。”要是旁人如此无视自己,赵寡妇就算不敢呛声,也是要说几句酸话的,但这会儿她只是表达了心底的艳羡,旁边几个妇人也纷纷附和。“我估摸着,那匹马,怎么也得二十两银子。”“二十两?!给你摸一摸就行!”“瞧那两只狗,长得这么圆乎,得顿顿吃肉吧。”……
赵寡妇一直在注意黄红梅,见她的眼神追着远去的人不放,便突然出声,“陈二嫂,别看了,人都走远了?”
黄红梅赶紧收回视线,默不作声地抚摸着肚子。她的肚子还没凸显,但她已经养成了轻抚的习惯。
赵寡妇看不惯黄红梅,觉得她太能装,以前装,现在还装。“想当初,牙儿对她姐多好啊,这要是知道她就要多个弟弟妹妹吧,指不定怎么高兴呢。陈二嫂,你们把这好消息告诉她没?”
旁边的人又忙不迭地符合道,“对啊对啊,孩子是无辜的,牙儿不认你们,也许会认弟弟妹妹呢。”“得她看顾一二,你的娃儿就有福咯!”……
“有什么好说的,整一白眼狼。”对赵寡妇几个的冷嘲热讽,黄红梅暗恨,但她也明白这些人不好惹,说都能把人说死,随干脆起身,“回了。”
她往陈家走去,走着走着,忍不住又往乔岚远去的方向看去,冷不丁身后传来赵寡妇尖锐刺耳的声音,“陈二嫂,人都不见了,还看呢。”
黄红梅恼羞成怒,大叫一声,“管好你自个儿的腚吧。”
乔岚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事,她有一阵没有陈家的消息了,刚刚看到黄红梅,脸上貌似还带着伤,一时兴起,问叶飞天。叶飞天便把那天陈生华暴打黄红梅的事说了。
“呵~”听完,乔岚冷笑一声,不予置评,那些人那些事离她的生活已经很远,听听便算了。
西岸,乔岚到后,察觉到陈家坳的工匠热情更盛以往,他们正在加班加点,想趁年前多做点工。乔家不过是派了一点点年礼,他们却从中觉得受到了重视,于是干活更加卖力了。
陈果园和俞大拿两人给乔岚介绍了宅子的进度。
听到明年二月初,五座院子就能全部完工,乔岚不免吃惊,然后很庆幸,选陈家坳的工匠果然选对了。
陈家坳的工匠的日落前手工离开,之后的几天,西岸便只剩下筒子军。乔岚找来俞一筒,本意是叮嘱他多加注意,别让人趁虚而入,却发现俞一筒已经安排好了,每天巡逻的路线,重点看护的对象……
筒子军很珍惜现在的生活,有吃有住还有月钱拿,与以往颠沛流离的生活相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哪怕乔岚不叮嘱,他们也是要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