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王这可真真是给足了他沈寿尧面子。
“老爹说的不假。顾头不顾尾,不能统筹好整个行程,我离一个合格的指挥官确实还差的远呢。”
想到老爹沈有容对他的评价,沈寿尧心中充满了苦涩。
“要不是信王殿下给面子,今回我这脸可就真丢大了。”
在沈寿尧的自我检讨中,夕阳一点点慢慢沉入了大海,只剩黯淡的余晖照耀在海面上。
在夕阳最后的余晖中,海船慢慢靠上了芝罘岛简陋的码头。
芝罘岛的码头,是沿海岸用木材简单筑就。长长的码头沿线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船只。长长的一条海岸,看上去人来人往,一片异常繁忙的景象。
码头停船区域,猛看上去好像没有明确的区分,但细观之下,货船和渔船却都自觉的分开停泊到了不同的岸边。
最明显的不同是,货船停泊的区域,岸上人群以往船上运送物资为主;而渔船区域,却是船上在往岸上卸着各种打捞来的海鲜。
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朱由检忍不住有些咂舌。
真不愧是烟台港的前身,这兴旺的景象似乎并不比登州差多少。
第四O一章:芝罘岛的管理(求订阅、推荐、收藏)()
看着人来人往的芝罘岛码头,朱由检有些发愣。他是真没想到,芝罘岛这里竟然会有如此兴旺的景象。看上去,似乎比登州的码头还要热闹几分。
“小沈,芝罘岛的巡检司巡检是谁?”
看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群虽多而不乱,繁杂中自有自己的一套规律,朱由检对芝罘岛的管理者有了不小的兴趣。
“巡检司巡检?”
沈寿尧闻言就是一愣,心中才做完检讨的他,思索片刻才小心翼翼的回答:“殿下,芝罘岛并没有巡检司存在啊。”
“没有巡检司?那此地现在是谁在管理?”朱由检心中大感奇怪。
像芝罘岛这种由众多流动人口组成的聚集地,大明一般都是组建巡检司管理。芝罘岛未建巡检司,难道还是由卫所在直接管理?
没等朱由检想完,沈寿尧就告诉了他最终答案。
“殿下,芝罘岛只是个渔村。此处完全是商船自发形成的驻泊地,朝廷并未增设巡检司。此地还是由乡老在组织管理。”
乡老在管理?
听到这个答案,朱由检忍不住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什么乡老,只怕是常走此条航道的商队在管理此处吧。
“那此地的安全是谁在负责?小沈,这么多的商船在此聚集,不可能不招人眼红吧?万一有强盗出现怎么办?靠本地的弓手丁壮?”
问到芝罘岛的安保,朱由检心中感到有些沉重。沈寿尧不说他也能想到,若是此地的商队没有武装,恐怕这里早就被海盗抢没了吧。
“此地的安全?”
说到有关军事方面的东西,沈寿尧明显熟悉多了。他想都不想的就开始回答:“殿下,此地安全是由登州卫负责。”
抬手指向东方,沈寿尧的眼睛都开始发亮。
“那边,就在那边的烟台山上,就设有登州卫的狼烟墩台。那山下还有戚爷爷设立的军寨守卫。如今军寨的士卒虽裁撤了不少,可依旧还有几十人在驻守。
若真有敌来犯,狼烟一起,我们登莱水军即可就能赶来。
殿下,有烟台山的狼烟墩台在,此地谁敢来犯?”
说到这些军事部署,沈寿尧精气神完全都不一样了。
听完这些,朱由检心中的沉重不翼而飞。
这芝罘岛行政上虽然属于地方在自治,可军事上还是被大明军方完全所控制。大明朝廷还没糊涂到家啊!
只是如此兴旺繁盛的地方,大明朝廷竟然连个巡检司都不曾设立,这是商队背后的力量造成的吧?
朱由检心中猛然多了几分担心。他想要兴建烟台港,这些商队背后的力量,都是一些不可忽视的变数啊。
必须要把这些商队的底细摸清才行。朱由检心中迅速下定了决心。
“那些是什么人?”
抬头看见码头上匆匆跑来数人,看样子就是冲这条海船来的。朱由检心中有些好奇。
“他们许是联系补充物资的本地商户吧?”
看看那些人的衣着打扮,沈寿尧不太确定的猜测着。只是,提到补充物资时,沈寿尧却不自觉的打了一个顿。
缆绳收紧,海船稳稳的贴上了岸边。
还没等船上的跳板搭下,岸边跑来的人已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是沈寿尧沈把总的船吗?”
哟,是找沈寿尧的。看来小沈在此地人头还很熟呢。也不知是不是有什么风流债未曾抵消?
听到喊声,朱由检心中的八卦之火汹汹燃烧,他大有深意的望向沈寿尧。
面对朱由检问询的目光,沈寿尧完全却是一头的雾水。
“殿下,我在这里真的没有熟人。”
没顾得上回答船下的问话,沈寿尧就先向朱由检解释了一句。
沈寿尧自己都没发觉,若是搁他以前的脾气,哪怕就是在昨天,要是有人如此问话,他都会先应了再说。可经过方才的用心检讨后,沈寿尧心态有了长足的进步,他已经能沉住气多想一些东西了。
听到沈寿尧的话,楚天行低声在朱由检耳边劝道:“殿下,此地陌生,我们还需小心才是。”
眉头略略一皱,随即就松了开来。朱由检没理楚天行,他笑嘻嘻的说道:“小沈,你还不赶紧应一声,许是有红颜知己找你。”
“我就是沈寿尧,是何人在寻我?”
没好气的的瞥了朱由检一眼,伸手示意水手暂缓放下跳板,沈寿尧几步来到船舷处大声回应。
“真是沈寿尧的船,太好了。找到沈寿尧喽。”
听到沈寿尧的回应,岸上几人爆出一片欢喜之声。没人再与沈寿尧搭腔,几人转身就跑,倒把沈寿尧闪在了船舷之上。
怎么回事?
看到这种场景,船上众人感到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殿下,我们还是暂时先不下船为好。”
说话间,楚天行悄悄站到了朱由检的身侧,用他宽厚的身体把朱由检的身形遮挡了大半。
“也好,我们且稍等片刻。”
望着几人跑去的方向,朱由检露出思索之色。
看来是有人在专程等候着沈寿尧,只怕每艘船来,他们都会问上一问吧。会是什么人在等待沈寿尧呢?
时间不大,一队身穿红色军服的明军士卒,从哪个方向飞奔了出来。
落日的余晖下,虽然光线已比较暗淡,但朱由检隐约还能看出,这队明军服饰整肃绝非一般明军。
出京这些天,朱由检已辗转见识了几部明军。
这些明军中,服装最差的是旅顺张盘部。
旅顺明军很多连明军最基本的红衫都没有。士卒仅有的几件,也都破破烂烂污秽不堪,甚至连衣衫原本的颜色都看不大出来。单论服饰,旅顺明军是真不像大明的正规军。
服装比较整齐的是广鹿岛沈有容部。
沈有容的部下,单比服装,那真比旅顺明军强的太多了。沈有容部的明军每人都有一件红衫。虽然色泽大多已经洗的有些发白,但整洁程度是朱由检所见最高的。
登州、天津港的明军和沈有容部较像,只是衣着的干净程度普遍不如都沈有容部。
朱由检所见过的明军中,服装最像样的,当然是卫戍皇城的大明禁军。
禁军中的那些大汉将军,一个个更是盔明甲亮。再配上大汉将军那彪悍的体型,往那一站,那是比谁都威风。
但要论真正的战力,朱由检觉着,这几部明军中禁军的战力恐怕是要倒着数了。
岸上跑来的明军服饰齐全,衣着整肃干净。出京以来,朱由检只在沈有容和袁可立的亲兵身上见到过。
来人找的是沈寿尧,莫非是沈有容的身体出了问题?
第四O二章 :急召()
看着岸上急奔而来的明军,想到沈有容那年近70的高龄,朱由检心中充满了不好的预想。
不同于朱由检,看着明军跑近,沈寿尧反倒在船舷处站的笔直。沈寿尧把胸脯挺得高高的,他要把他最精神的一面展现出来。
确认来人只有7、8个明军,沈寿尧指挥水手放下了跳板。
明军跑到船前,为首的明军抬起头仔细打量了一下沈寿尧。确认面前是沈寿尧无误后,明军双手抱拳沉声说道:“在下巡抚标兵把总杨度,奉抚台之命,有要事求见,不知可否上船一见?”
听清杨度所说,沈寿尧本能的就想回头望向朱由检。心念一转,沈寿尧又稳稳的挺立在船舷,不言不动。
“叫他们上来吧。”
杨度的请求,船上果然已经听到。只顿了片刻,楚天行的声音从沈寿尧身后传了过来。
“请。”
双手合抱回礼,沈寿尧侧身让开跳板,示意杨度上船。
“你们在此候着。”
杨度低声吩咐身后明军一声,整了整身上的衣着,才迈步踏上跳板。
走上甲板,看到被楚天行半遮在身后的朱由检,杨度立即跪倒在地大礼参拜。
行完礼,杨度方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双手恭敬的奉上:“小人杨度参见信王殿下。小人奉袁抚台之命,有机密文书奉上。”
海风中,杨度有意压低的声音,显得有些格外低沉。
楚天行挥了挥手,一个护卫上前接过信封,转身递到楚天行手中。
楚天行反复打量了信封数遍,又仔细分辨了信封上的火漆印鉴,才把信奉到朱由检面前。
“殿下,此信确实有登莱袁抚台的印鉴。此人也确是袁抚台身边的亲卫不假,卑职对他有些印象。”
奉上文书的同时,楚天行也低声向朱由检确认了来人的真假。
伸手接过书信,朱由检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这些明军竟然不是来找沈寿尧的,他们竟然是袁可立派来专程找他的。他离开登州总共也才3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会让袁可立如此急不可耐。
难道明军在辽东又吃了大败仗,袁可立连我那4艘珍运船也一并都损失了?
朱由检心中一边胡乱的猜测着,手上一把撕开袁可立的密信。
信封中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笺。
慢慢展开信笺,朱由检才发现,落日的余晖不知何时已完全消散,现有的光线,他已无法分清信笺上的文字。
‘掌灯’二字还未出口,火光已从朱由检身侧照了过来,高起潜已很有眼色的举起了火把。
火把昏黄的火光映照下,朱由检一眼就看清了信笺上的文字。偌大的一张信笺上,‘圣上急召,速归’六个草书大字,显得是那样的刺眼。
袁可立写的信笺简单异常。整张信笺除了这六个字,再无其他解释。也正因如此,看着那仅有的六个草书,朱由检的心忍不住开始往下沉去。
朱由检相信,袁可立找他应该不只派出了这一组信使。同样的信使,其他地方应该也会有。袁可立都急到连几天都不愿再等,就直接派出信使来寻找他,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圣上急召,原因还不写,那就该是京城出了什么事。
会发生什么事呢?
朱由检阴着脸,开始拼命的翻找自己前世的记忆。
天启六年,大明京城到底发生过什么大事?
这一刻,朱由检真是万分羡慕其他的那些穿越者。看看人家那脑袋,不管历史上发生了什么,无论大小,人家都能记得清清楚楚。
相比起人家,他朱由检实在是太给穿越者丢脸了。
在脑中翻找了许久,朱由检也没想起天启六年,大明京城倒底发生了些什么。他唯一有印象得的,只是王恭厂大爆炸好像是发生在天启六年。
不过,朱由检依稀记得,王恭厂大爆炸似乎是发生在天启六年的6月,而现在才4月初,时间完全对不上啊。
更何况,在朱由检的影响下,王恭厂的火器工坊已经迁到了石碑胡同,王恭厂现在只剩火药工坊和火药库存在。而经朱由检特别提醒后,王恭厂也大大加强了对火药的管理,理应不会再发生爆炸事故才是。
对啊,历史都改变了,我还上哪儿猜去。
猛然醒悟到历史现在已经偏离了原本的方向,朱由检心中既开心又惶恐。
开心是因为历史改变了,他朱由检不会再注定成为大明的末代皇帝崇祯。
而惶恐同样也是因为历史改变了,他朱由检已经失去了对历史事件的先知先觉。他的前路将同其他人一样,也蒙上了一团难以穿透的迷雾。
从现在起,前途难测啊!
抬眼,朱由检看着跪在面前的杨度,先收拾了一下紊乱的思绪,又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尽可能平稳的开口:“起来吧。你叫杨度,袁抚台还有什么交代的?”
“谢殿下。”
听到朱由检的声音,杨度恭敬的再次一拜,才慢慢站起身来。
“殿下,抚台让小人以寻找沈把总的名义,为殿下递送文书。抚台曾交代,文书送到后,小人几人全听殿下安排。”
“哦,那杨度你留在船上,其他人你自行安排吧。”
安排完杨度,又沉吟片刻,朱由检扬声问道:“小沈,我们若连夜赶回登州,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
脑中把船上所有的人员物资迅速过了一遍,沈寿尧底气十足的大声保证。
“那好,我们这就返回登州。”
命令一下,海船迅速收回跳板,解开缆绳,照明的火把也纷纷举向船身各处。最重要的船头船尾处,更是聚集了大量的火把,照的船头船尾处海面上一片光亮。
沈寿尧站上船头,小心翼翼的指挥海船顶着夜色慢慢的向海湾外驶去。
海湾夜航,对沈寿尧也是一个相当大的考验。
夜色中,视野范围有限。在这种昏暗的视线下,就算沈寿尧能保证不撞到别的船,他也不敢保证别的船会不误撞到他们。
这海湾夜航,除了低速加小心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