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数额的物资,小五都能有办法?
朱由校满怀希望的等待朱由检回答。
“当然。”朱由检脸上充满了自信。
“要是可以用物资顶银子,那只需要让商人先把物资运到宁远,回头咱们再给他们银子就行了。”朱由检笑嘻嘻的说道。
“什么?这、这不就是开中法吗?”
朱由校听到朱由检解决的方法,脸色瞬间落寞了下来。
开中法,这个大明才停用了没几年的政策,朱由校知道的还是很清楚的。
开中法,是大明开国后为了弥补边塞运输不便,更为了充盈边塞军用物资,而特意搞出得一种特殊政策。
开中法同时也是大明盐业的基本法。
开中法,就是要商人把粮食、油等边塞所需的物资,直接运到边塞入库,从边塞换取特殊的凭证。
商人再用这个凭证,到朝廷换取盐引。
这样商人才能取得朝廷专卖物资…盐的特许经营权。
在大明想经销食盐,那你就必须向边塞输粮才行。只有输粮边塞你才能拿到经销食盐的资格。
这就是大明开中法的基本含义。
开中法为大明建国后的边塞稳定,作出了极大的贡献。
可惜,在这个政策执行了多年后,开中法慢慢变了味。
在朝廷各个环节的拖延塞责下,大量商人给边塞运完物资后,要么迟迟拿不到应得的盐引,要么迟迟拿不到实物。
而能快速拿到盐引和实物的,都成了具有大背景大后台的内地坐商。在这种情况下,开中法变成导致大量的边地商人亏本,甚至直接破产的恶法。
有大量商人破产的负面榜样存在,谁还会再向边塞运输,大明的开中法也就变得名存实亡。
万历四十五年,大明朝廷颁布了新的盐法…纲运法。
从那一年起,失去了基础的开中法彻底消亡。
现在朝廷要再说开中,因没有基础…盐的存在,恐怕就根本不会有任何商人来接朝廷的活。
这个情况,就连朱由校也是心知肚明。
所以,一听朱由检说的是开中法,朱由校的脸瞬间就落寞下来。
朱由校非常清楚,在现在的大明,开中法根本就行不通。
第二六六章:历史变了(求订阅、推荐、收藏)()
没有注意到朱由校的脸色,朱由检依旧兴致勃勃的说道:“大哥,你要是相信我,就把这个差事交给我来办吧。不过,大哥你也得做点贡献才行。”
听朱由检说的这么自信,朱由校倒是来了兴趣。
小五好像不是要用开中法,他根本就没提任何关于盐引的事情。
没有盐引,小五想怎么办?
他不会是在随便吹牛吧?
“小五,你真能做到?你要朕做些什么?”朱由校小心翼翼的问道。
朱由校生怕小五向他提出,需要大量盐引做为抵押的条件。那他可真无法满足小五
“很简单,大哥,你年底的分红,我先拿来用用。年底可能就给不了大哥了。”朱由检笑着说道:“大哥你今年的年,恐怕要过的紧巴一点了。”
一听是这么个条件,朱由校一下就放松下来。
对啊,朕怎么忘了,朕还有30万两私房钱呢!
朱由校一下想起来,这两年,每到年底小五都会给他30万两银子的分红。现在离年底也没多久了,小五想办法先拿出这些钱倒也不奇怪。
这样算起来,小五只需要再筹30万也就够了。
以小五在商业上的本事,这似乎、大概、可能、应该能做到吧?
总之,朱由校瞬间对小五的信心增大了不少。
“好吧,那宁远犒军这事,朕就交给小五去办。若是小五还需要其他的东西,朕叫魏忠贤去给你联络协调。”
把事正式交给朱由检处理,放下积了好几天的心事,朱由校顿时感觉满身轻松。
不知不觉间,朱由校也对宁远局势不那么担心了。
犒军?
听到朱由校的话,朱由检却格外的感觉别扭起来。
哪里不对呢?
“陛下,大捷,宁远大捷!”
就在这个时候,魏忠贤突然从殿外急匆匆的冲了进来。
你别说,都50多的魏公公跑起来还真是不慢。
就见魏忠贤一边跑,一边朝朱由校大声叫道:“大捷,宁远大捷啊,陛下。”
宁远大捷!
一瞬之间朱由检感觉有些恍惚。
这才几天时间啊,竟然就宁远大捷了。
是后金老奴主动退兵,导致宁远就根本没有交战吗?
朱由检还在恍惚中,朱由校更是直接问了出来:“老奴退兵了?”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魏忠贤气喘吁吁地的停下脚步,开口先说出来的,就是他最熟练的拜年常用吉祥话。
“赖陛下鸿威浩荡,后金老奴已经退兵了,我宁远安然无恙。这是山海关传来的捷报。”魏忠贤把手中的奏章恭敬的送到朱由校面前。
看着眼前的一幕,朱由检感觉如同做梦一样。他是怎么瞧,怎么都感觉有些不太真实!
老奴就这么退了?
觉华岛呢?
老奴不打了?
实在有些忍不住,朱由检插口问了一句:“老奴是没开打就退兵了?还是他被我们打退了?”
仿佛才看到朱由检站在一旁,魏忠贤眼中闪过一抹难言的光芒。
“回信王殿下,”魏忠贤恭恭敬敬的回答中忍不住带出一抹讥诮。
“怎么可能不开打,不打老奴又怎么会退兵。
老奴是连续攻打宁远数天,在宁远城下碰了个头破血流后,见实在无法攻取宁远,这才被迫退的兵。
老奴现在确实是退兵了。
宁远的探马,一直在紧盯着他们。后金主力已经全都撤过了锦右一线。
老奴确确实实是退兵了。”
听到魏忠贤这么肯定的回答,朱由检脑袋嗡的一阵轰鸣。他终于可以确定,历史确实是发生了改变。
至少,觉华岛惨案就没有发生。
也是,觉华岛周围估计还没能结冰,还都是海水呢!
后金就没有水军存在,现在拿觉华岛肯定是没有任何办法的。
连觉华岛都没打下来,那后金这次出兵可就真的只能算是失败了。
老奴呢?
也不知努尔哈赤到底有没有被宁远的红衣大炮打到。
朱由检正在心里不住的瞎琢磨,就听朱由校满脸喜色的大声叫道:“好,太好了。早就该让老奴尝尝这红衣大炮的厉害。”
怎么,袁崇焕是真的轰死老奴了?
没等朱由检询问,就听到朱由校大笑着问魏忠贤:“大伴,宁远依靠红衣大炮歼敌上万,是否算是大胜啊?”
“不管依靠什么,歼敌上万都可算的上是大胜,”魏忠贤一本正经的接话。
“陛下,这还是我大明对后金鞑子的首次大胜。虽全赖陛下洪福庇佑,可红衣大炮确实是功不可没,老奴有请陛下先封赏此神兵利器,以振我大明军威!”
“好好,能算大胜就好。至于封赏红衣大炮,那还是要等宁远的实际战果点验结束再确定吧。”朱由校不理魏忠贤的马屁,把封赏的话题先轻轻带过。
转头,朱由校笑着一指朱由检。
“大伴,宁远劳军犒赏的事,朕已全权交给信王去办了。你多多协助信王一下,千万别误了犒赏功臣的大事。”
听到朱由校这个交代,魏忠贤脸上的笑容一僵。顿了一下,魏忠贤才恭敬的回答:“老奴遵命。”
没再理会魏忠贤,朱由校笑着对朱由检说道:“小五,看来你还真是朕的福星啊!你才说宁远会赢,宁远就真的胜了。朕现在就把犒军的事交给你了,你可不能误了朕的大事!”
听朱由校这么说,魏忠贤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僵硬。
“犒军?”
再次听到犒军二字,朱由检大声的抱怨起来:“大哥,我什么时候答应你管犒军的事了?
我只答应你,我来筹备宁远所需的物资。我只管安排商人往宁远运输物资,宁远那边如何安排,我可不管。
犒军,你还是派别人去吧。”
听朱由检的抱怨,魏忠贤脸上的笑容变得柔和了不少。
当朱由校再次说出犒军二字时,朱由检心中猛然一个激灵。
朱由检忽然想明白了,他听到大哥跟他借钱时,他那奇怪的感觉到底是什么了。
以现在魏忠贤对朝廷的掌控力度,朝廷怎么会连区区60万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老魏这是故意在把大哥朱由校的目光,引向他这里吧?
幸亏,他没一下就拿出60万两银子。
要不……
朱由校再是他大哥,可他也还是个皇帝啊!
就算朱由校没有别的想法,可只要是朱由检痛快的掏钱,那以朱由校的性格,肯定就像刚才一样,把犒军的事直接交给朱由检负责。
犒军这可不是个小事,除了皇帝谁还有资格安排犒军。
就算有皇帝的差遣,但朱由检身为藩王还跑去犒军,那不也是自己找不自在吗?
要是再传出犒军的钱也是他朱由检掏的,那他朱由检不是平白站出来去给文官当靶子吗?
想到这儿,朱由检觉得背心都有些凉丝丝的。
他背后的内衣,只怕都被冷汗浸透了吧。
这个锅他朱由检是绝对不能背的。
第二六七章:魏忠贤敌意的由来(求订阅、推荐、收藏)()
想明白始末的朱由检,一边向朱由校大声抱怨,表示他只负责组织运输物资,绝不插手宁远的军政,一方面朱由检又对魏忠贤连连催促。
“魏大伴,大哥都掏了30万私房钱给孤运作此事。那你至少也要先给孤10万两才行。剩下的20万,倒是可以等去宁远的商队回来,孤再和你算。
魏大伴,孤帮你这个忙,你可得赶紧筹钱才是。你可不要想着欠钱不还。你要是敢不还,孤就找大哥要这笔账。”
听朱由检啰里啰嗦提的都是钱,魏忠贤的脸上露出一个真诚的苦笑。
“殿下放心,有陛下作保,此钱老奴绝不敢不还。只要秋税收上来,老奴即刻把银子送到殿下府上。”
偷眼看了下朱由校的脸色,魏忠贤又继续说道:“殿下所需的10万两银子,老奴稍后同劳军所需的物资清单,一同给殿下送去。
只是老奴不知,殿下需要多久才能把物资送到宁远?老奴也好安排犒军使的详细行程。”
听魏忠贤如此催问,朱由校脸上露出不悦的神情。
“咳,大伴。朕说了,一切物资听信王安排就行。
只要年前能到宁远,别让朕的功臣过不了年就行。辽东那边运输艰难,就别定什么确切的日期了。”
既然皇帝开了口,又见皇帝面露不悦,魏忠贤也就识趣的不再催问。
挥挥手,朱由校说道:“大伴,你去吧。赶紧把对宁远有功之臣的封赏拟定下来。就算物资一时到不了,也要把宁远诸臣的升迁和封荫先发下去才是。”
听朱由校这么说,魏忠贤抬头又不着痕迹的扫了朱由检一眼,这才告退离去。
看魏忠贤远去的背影,朱由检心中有些感慨。
虽然魏忠贤掩饰的很好,但朱由检依旧隐隐感觉到了他的敌意。
魏公公为什么会冲着他来了呢?
朱由检有些搞不明白。
双方至今也没什么冲突啊!
难道是老魏的疯狗属性终于发作了,开始胡乱咬人了吗?
对魏忠贤的敌意,一时想不明白的朱由检,轻轻摇了摇头,他扭头冲朱由校叫道:“大哥,带我去看小侄儿吧?我还没见过他呢!”
直到离开皇宫,回到信王府,朱由检才理顺了自己的思路。
当看到大哥朱由校,看那个小不点的眼神时,朱由检觉得他明白了魏忠贤的心思。
他朱由检是天启皇帝朱由校的弟弟,是信王,是一个大明藩王。
天启皇帝现在有了儿子,虽然那小东西还没出满月。
但天启皇帝有了子嗣,那他这个已经成家的藩王,就自热而然的成了魏忠贤需要警惕的敌人。
此事无关个人恩怨,只是纯属立场问题。
因为就算再受恩宠,他朱由检也还是一个大明藩王,而不是魏忠贤效忠的主子!
要如何化解魏公公这份莫名的敌意呢?
朱由检一时毫无头绪。
嗯,也许大明标准官僚阮大铖,对此能有些办法。
书房中
听完朱由检的讲述,阮大铖眉毛微跳,他忍不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殿下,您要早做打算才行。”
放下茶杯,阮大铖叹息一声,开口说道。
他就知道,信王早晚会碰上这种问题。
魏忠贤那条老狗,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可能妨碍到他的人。
能容忍信王到此时,魏忠贤已经算是非常有耐心了。
如今天子已经有了子嗣,信王所受的恩宠必定会打个折扣。
此时,不正是魏忠贤赶信王出京的最好时候吗!
作为大明最标准的官僚,若非投身信王府,那阮大铖也一定会做如此操作。
赶藩王离京,在大明那就是最大的政治正确啊!
“孤该如何应对?”朱由检的问话打断了阮大铖的沉思。
“殿下已经成家了,也该准备就藩了。与其等别人挑明,借此攻击殿下,还不如殿下主动要求就藩,看看陛下的反应吧!”阮大铖一脸无奈的说道。
信王殿下毕竟是藩王,这个先天弱势,阮大铖根本无法解决,这根本就不是权谋所能弥补的。
主动就藩?
离开京城?
朱由检心中一片茫然。
宁远之战的开始时间和已知的结果,明显和他前世的记忆不同,历史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偏差。
既然历史都改变了,那他还会成为崇祯吗?
朱由检心中似一捆乱麻,完全理不出头绪。
失去了前世记忆的优势,他一时找不到前进的方向。
迷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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