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大汗。”
阿敏一肚子的委屈,面色极其难看的来到努尔哈赤马前。
看到阿敏那难看的脸色,努尔哈赤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咯噔一下。
努尔哈赤对阿敏很熟悉。
他的这个侄子心中根本藏不住事,有什么都会表现在脸上。
看这难看的脸色,阿敏在宁远城下可能是吃了点小亏。
挥挥手,叫随来的各旗军将,自去安排扎营。
努尔哈赤冲阿敏一招手,一带马缰努尔哈赤找了个略高的地势站下。
一边打量周围的地形,努尔哈赤一边和颜悦色的问阿敏:
“阿敏,怎么?吃亏了?宁远还有能让你吃亏的猛将存在?”
努尔哈赤很清楚阿敏的个性,阿敏虽然脾气不好,可打仗倒是一把好手。能让阿敏吃亏,那宁远的守将应该还是很勇猛善战的。
“猛将?狗屁。”
让努尔哈赤没想到,阿敏看周围没什么外人直接就开口咒骂起来。
“宁远的明军就是一群猪,还是一群胆小如鼠的猪。不,是一群胆小如鼠的乌龟王八蛋。”
阿敏嘴里涛涛不绝的蹦出一连串的污言秽语,仿佛这样就能把宁远那该死的明将骂死。
努尔哈赤一皱眉,他感觉阿敏这个亏吃的可不小。
“说说吧,你到底损失了多少兵马?”努尔哈赤冷哼一声,打断阿敏的骂声后,冷冷的问道。
见努尔哈赤不悦,阿敏赶紧老老实实的回答:“回大汗的话,我镶蓝旗孩儿一共伤了10几个,一个死的都没有。”
看到努尔哈赤面露惊奇之色,阿敏忍不住怒火又往脑门上直撞。
“宁远的明军,是打定主意要当缩头乌龟了。
他们不光不出城,还把宁远周围的草木都搜刮干净了。
儿郎们来到宁远后,甚至连口热水都没喝上。”
阿敏气呼呼的大声抱怨。
当然,被明军骚扰夜袭这种丢脸的事,他连提都没提。
听到阿敏的抱怨,努尔哈赤敏感的察觉到不对的地方。
“你说什么?宁远周边连生火的草木都找不到吗?”努尔哈赤厉声问道。
“找不到,真的找不到。
大汗,儿郎们都跑出去10多里了,一个活人没找到,一间屋子也没找到。
那生火的草木,更是被那些明猪毁坏殆尽。
那些明猪简直就不是人,他们就是些没胆的缩头乌龟。”
一提起这茬,阿敏忍不住又开始抱怨、咒骂。
努尔哈赤却没有心思再听阿敏的抱怨,他召过随侍一旁侍卫低声安排:“去,多带些人,尽量跑的远一点,看看有没有二贝勒说的那么邪乎。”
久经战阵的后金八旗军,扎营速度很快,几万人的营寨,一个多时辰他们就驻扎停当。
坐在新扎好的大帐中,努尔哈赤面色十分阴沉。
努尔哈赤已经得到了回报,阿敏说的不错,这宁远周边没有丝毫的物资可供利用了。
宁远主将将坚壁清野做的很绝,侍卫们快马跑出了很远,都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物资。
看来,宁远的主将不好对付啊!
努尔哈赤感觉一阵头疼。
随同努尔哈赤来到宁远的八旗主力,加上阿敏的镶蓝旗,足有6万多人。这些都是真正的战兵数量。
就是不算随侍的那些杂兵和苦役,单单这些战兵和他们的战马,每天所需的粮草可就不是个小数。
粮食,后金士卒随身所带,还能应付一段时间。
可草料就是大问题了。
宁远周边连生火的草木都没有,那那会有马吃的草料。
八旗士卒出征,一般只会随身携带6、7天的口粮。战马的草料带的就相对较少了。
此次出征,八旗缴获太少,最多也就勉强顶上日常行军所消耗的。
这样算起来,攻打宁远几乎只能靠士卒随身所带的给养。这就大大限制了后金攻打宁远的时间。
也就是说,这次攻打宁远,要是不能在4天内破城,努尔哈赤就必须要考虑撤兵了。
指望从沈阳、辽阳等地调运粮草支援宁远,那可不是后金的运输能力所能承受的。
只简单的计算一下,努尔哈赤就已经头疼非常。
时间容不得他浪费啊!
“来人,”努尔哈赤大声叫道,“把沿途所获明猪,统统给我赶进宁远。让他们给宁远主将带个话。”
努尔哈赤略一思索,大声叫道:“就说本汗率20万大军前来,破宁远小城轻而易举,守城明将若肯献城,本汗可允他独领一军、独镇一地。”
对宁远这个老辣的主将,虽然明知道劝降不会有什么结果,但努尔哈赤还要再试探一下。
万一要是有奇迹呢?
第二四二章:夜袭努尔哈赤(求订阅、推荐、收藏)()
后金从锦右一线横扫,因明军撤退的及时,八旗根本就没抓到多少人丁。
八旗抓到的少数人丁,在努尔哈赤眼中,就连当做攻城的炮灰,都不够数量。
与其留着浪费精力管束,还不如放入宁远,给城中添点乱子来的合算。
看到进入城中稀稀拉拉的难民,袁崇焕脸上露出几分久违的笑容。
看来,锦右撤退做的还是很彻底的。后金没能在锦右获得多少好处啊!
“程同知,这些难民本道就交给你了。你切记,老奴一日不退,这些难民一日不得随意活动。”
“属下遵命。”
同知程维渶高声答应,迅速带人把难民全部带走。
袁崇焕按预先制定的方案,把难民全交由同知程维渶管理。
鉴于努尔哈赤善长用奸细从内部攻城。
为此,袁崇焕特别指定由程维渶管理城中民众。
宁远城中所有百姓全部登记造册。无明确身份的人,一律拘押起来。所有城中青壮全都实行统一管理,全城实施军法管制。
战争当中,所有疑似奸细的人,都会被就地格杀。
正因为有这样严酷的规矩,袁崇焕才敢坦然接受努尔哈赤故意放进城中的难民。
至于难民带来努尔哈赤的威胁和诱惑,袁崇焕不屑的一笑。
老奴又在虚张声势。
20万,老奴连杂兵苦役都算上也就10多万吧。
右屯起兵,老奴就宣称13万,路上走了几天就变成20万了。涨得好快啊!
可惜在怎么涨数,老奴手底下也还是那6、7万八旗主力。
吓唬谁啊!
对老奴的引诱,袁崇焕就更是不屑一顾了。
没理由他放着大明的高官不做,去后金那个草台班子不是。
哼哼,今晚本道就给老奴个明确答复,让他彻底死了这个念想。
想到老奴扎营的位置,袁崇焕脸上忍不住露出畅快的笑容。
看到难民轻易的通过城门进入宁远,努尔哈赤脸上却忍不住露出失望之色。
宁远城门竟然没有堵死!
努尔哈赤的另一打算,再次破灭。
努尔哈赤放难民入城,主要是想看看宁远守军的态度。
宁远的城门并未堵死,这算是对方的一个弱点。
但这也表明宁远守军随时可能会开城出击。
这就逼得努尔哈赤不能采取绕过宁远,攻击明军后方的策略。
宁远的位置实在太关键了。
若后金绕过宁远,一旦战事不顺,宁远明军再切断后金的退路,那后金大军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戎马一生的努尔哈赤怎么会冒这样的危险。
连城门都没堵的宁远,还拥有出击能力的宁远,看来是必须要拿下来才行。
不夺取宁远,努尔哈赤绝不敢绕城进攻大明。
“传令,杀羊犒军,明日一举拿下宁远。”努尔哈赤大声的传令。
夜渐渐的深了,宁远城头照例又传来鼓角和喊杀声。
不过,声音传递到3里外的八旗大营,影响就已经非常微弱了。只在八旗士卒中造成了轻微的骚动。
“怎么回事?”
刚刚躺下的努尔哈赤,听到声音大声询问。
“又是宁远的那群缩头乌龟在扰人好梦。这帮该死的乌龟,就会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闻讯赶来的阿敏,恨恨的骂道。
阿敏的解释传到努尔哈赤耳中,久经战阵的努尔哈赤马上就明白了明军的心思。
疲兵之计?
不过是点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罢了。
努尔哈赤轻蔑的笑了。
“传令,大营周围增派3倍的岗哨,严防明军偷袭。至于明军喜欢唱戏,那就叫他们唱去吧!”
努尔哈赤相信他麾下久经战阵的老兵们,一点噪音的骚扰还无法影响到他们。
后金大营在努尔哈赤的有效应对下,无视宁远城头的骚扰,慢慢平静了下来,重新为即将到来的攻城积蓄着力量。
宁远城头,宁远的各位主将再次聚集到一起。
在鼓角和喊杀声的掩护下,众官一脸兴奋的看着数组炮手,在紧张的进行炮击前的准备。
城角炮台的炮位上,炮手们正在一个红发碧眼,却穿着正统大明军服的老外指挥下,一点一点调整着红衣大炮的仰角。
“好了,八门大炮都调整好了。袁道台,开炮吗?”外国人用一口略显怪异的大明官话问道。
“不急,不急。罗立,我们可以等他们再睡得熟一点,那样想必效果会更好。”袁崇焕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脸上不露半分激动之色。
这就是袁崇焕准备对努尔哈赤做出的回答。他要用红衣大炮告诉努尔哈赤,宁远会抵抗到底,决不投降。
满桂和祖大寿等武将一脸佩服的望着袁崇焕。
难怪对那么骄狂的镶蓝旗,袁崇焕都忍着不动用红衣大炮,只用火箭骚扰对手。原来袁道台早就谋划着,要给老奴一个巨大的惊喜。
袁道台还真是老谋深算啊!
夜色越来越深,后金大营中大多数士卒都已进入深沉的梦乡。
城头上,袁崇焕再次遥望后金大营。
看着点点星火中,静谧模糊的后金大营,袁崇焕狠狠的一挥手。
“开炮!”
“开炮!”葡萄牙人罗立大声的重复。
“开炮!”宁远都司佥书彭簪古一脸兴奋的大叫。
“开炮!”宁远炮队选自辽民的炮手,饱含仇恨的大声叫道。
砰、砰、砰,随着巨大的炮击声,宁远东北、西北两座炮台上,共计8门红衣大炮先后开火。
伴随着巨大的啸叫声,8枚16斤重的实心炮弹,带着一溜火光,准确的落入后金大营。
红衣大炮的极限射程足有3、4里,这个射程已经足够将炮弹从宁远城头,打进后金大营。
有了宁远城高的加成,红衣大炮在3、4里内还能保持非常大的杀伤力。
后金的大营扎在离城3里的地方,正在红衣大炮的杀伤范围之内。
夜色里,红衣大炮的发射准确度并不高。
不过,明军并不是非要准确的击中后金的某个帐篷。
明军的目标是整个后金大营。
作为明军目标的后金大营,那是足有10万人驻扎的,方圆也足有3、4里的,一个巨大无比的目标。
面对这样的目标,明军炮手只需算好射程即可。只要射程足够,大致方向不错,明军的炮弹很难打不到目标。
听到我们的回答了吗,老奴?
宁远明军用大炮吼出了自己的回答。
第二四三章:大炮夜袭(求订阅、推荐、收藏)()
黑夜里,炮弹带着尖利的啸叫声,重重的落入后金大营。
巨大的动能让炮弹撕碎了沿途所遇的一切。
这辽东十月间,已经开始结冰的冻土地面,也成了炮弹最好的帮凶。
落地的炮弹,依然还能再次弹起伤人,直到完全耗尽了所有的动能,炮弹才一头镶进某个物体之内,再不动弹。
惨叫声在后金大营中凄厉的响起。
无数后金士卒被炮击声和惨叫声惊醒。
是明军夜袭吗?
努尔哈赤引以为傲的后金八旗,果然不负他的重望。
面对黑夜里未知的敌人,即便受伤的同伴还在凄厉的惨叫,但刚刚惊醒的八旗士卒,却没有引发太大的慌乱。
八旗士卒握紧自己的兵器,按各自所属的帐篷聚集在一起。
他们随时准备向夜袭的敌人发动反击,把打搅他们睡眠的夜袭者撕个粉碎。
只是,漆黑的黑夜里,敌人在何方?
八旗士卒一片茫然!
宁远城头,训练有素的炮手们,正在有条不紊的准备第二波炮击。
炮手们先把发射后移位的大炮,用力推回原位。
再观察炮身的仰角有没有出现大的变化?
只要仰角不变,就再次装填,发射。
面对后金大营这种巨大无比的目标,炮手无需再做更精确的校正。他们只需要以最快的速度打出炮弹就好。
反正对射击目标,袁崇焕也没有什么精确的要求。
袁崇焕只需要炮弹能打入后金大营即可。
黑灯瞎火的,炮弹只要能落到后金大营,打死谁不是打!
在炮手们的努力下,第二轮炮击也迅速打响。
红衣大炮炮弹带着死亡的啸叫,再次光临后金大营。
面对呼啸而来的炮弹,严阵以待的八旗士卒再次发出一连串的惨呼声。
没办法,再勇猛的战士也无法抵挡炮弹的轰击。
黑暗里,看不到来袭的敌人,也看不清敌人使用的兵器。
耳边不住传来的,只有同伴的惨叫声。
这种诡异的情况,饶是身经百战的八旗老兵,也有些稳不住阵脚了。
第二轮炮击结束时,有些发懵的努尔哈赤终于明白遇到了什么。
他竟然是遭到了明军大炮的袭击。
早年,在李成梁的军中,努尔哈赤也曾见识过明军大炮的威力。
那种天崩地裂的威力,绝不是人体所能抵挡的。
少年时的努尔哈赤曾对大炮敬若神器。
后来,逐渐熟悉了大炮的情况后,努尔哈赤不再敬畏大炮,他找到了大炮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