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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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爷- 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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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老父却始终不肯同自己相认,还说出这种伤人的话,叫她如何不难过心痛。

    “成了,你未来夫婿也没什么事,不用挂念。有老夫在,管叫他平安。”石廪生冷哼一声:“你也不要多想,一个弱女子想那么多也派不上用场。百度搜索乡村 你婆婆身体不好,心中也是难过,得好生侍奉。

    这位姑娘,我也不知道你是何来历,又姓甚名谁。不过,看你模样,温婉娴熟,想必也是大户人家出身,日后也不要丢了你娘家人的脸,可明白。”

    石幼仪:“是,老先生教训得是。”

    “行了,回去吧!”石廪生一振衣袖,大步朝前走去。

    可走不了两步,却突然转过身来,将一锭银子塞在她手头,低声道:“阿三,你手头的钱可够用。实在不成,你去平凉找高文吧。那小畜生的禀性老夫最是了解,好色贪杯。前阵子他囊中羞涩,老实许多。可如今得了钱,老夫又不在,却不知道做了多少荒唐事。爹爹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还多,又是个男人。这男人的心思,比你明白。你同他还没有正式拜堂成亲,谁知道那小畜生心里是怎么想的。自家男人,还是要仔细盯着才安心。”

    “爹爹……”石幼仪听到父亲终于叫自己的乳名,再也忍不住了,眼泪成串落下,在灯光中晶莹闪烁。但看到他威严的目光,忙改口:“可是……可是老先生……婆婆她的身子……”

    “哎,你自己斟酌吧。”石献珠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站在院门口,看着父亲那瘦长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中。石幼仪只想哭,却怕惊动邻居,只用手死死地捂住小嘴,身体颤个不停。好半天才平静下来。

    又记起还得侍侯婆婆洗脚上床,忙抹了双眼,关上院门,进了高母的房。

    却见,高文母亲正端着木盆倒水。

    “娘,你腿脚不方便,还是我来吧!”石幼仪大惊:“若你老人家再有个三长两短,可如何是好。”

    高母道:“乖乖儿,娘没事的,不过是扭伤了脚踝,养了这几日,也好得差不多了。这么成天坐着,心中也难过得紧。”实际上,那日衙门的差役上门收税,没说上两句话就开始行凶。

    不但将家里的东西砸得稀烂,甚至连房顶也被他们用竹竿捅了几个大窟窿。

    还好天气已经热起来,雪也不再下。且陕西一地气候干燥,今天大太阳。否则,那才是凄风苦雨了。

    这是高家第二次被砸,毕竟是年轻人,石幼仪一时不忿,就上前理论。怕她吃亏,高母忙上前将自己未来的儿媳妇护住。却不想,被衙役推了一记,跌倒到地,扭上了左脚足踝。问题倒是不大,也就是软组织挫伤,就是需要养上一阵子。

    听到堂姐家被砸,在家养伤的快班班头李进宝大怒,就到杜知县那里去告状。结果,竟然被免去班头一职,打发回家养伤去了。

    先是高文劫了军资被官府发海捕公文通缉,接着高家被砸,再然后是李进宝被免职。这事可谓是韩城县近进来最大的新闻,满城议论纷纷。三人成虎,以讹传讹,等传到平凉落到石廪生的耳朵里,就变成了高文母亲被人打断了腿。

    “还是我来吧!”倒了水,帮婆婆宽衣,盖上被子之后。石幼仪却没有任何睡意,走到院子里,坐在檐下的凳子上,想起父亲刚才带过来的消息,心绪如同奔涌的潮水,再无法平息。

    正是月半,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乳白色的月光如同轻霜投射在地上,将房屋,树木和人影拉得老长。冷风中,有夜鸟在天空掠过,夜空中可以清晰地看到薄薄的浮云。

    “雁霜寒透幕,正护月云轻,嫩冰犹薄。溪奁照梳掠。想含香弄粉,艳妆难学,玉肌瘦弱……”这首词虽说的不是男女之事,可此刻,突然间却涌上石幼仪的心头。

    又想起高文临离开韩城的那天,“石姑娘,虽说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你现在有家归不得,而且,我高文做事一向讲究你情我愿。今日回来,就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嫁给我高文为妻,若愿意,我去回你父亲。若不肯,此事就此做罢。”

    ……

    “这样好了,我问三声,从一数到三,若你同意就点点头。

    若不同意就摇头。好了,我开始了,三!妥了,你没有点头。”

    “你怎么直接说三……还有,还有……”

    “你也没有摇头,没点头没摇头,那就是默许了。行,等过了这一阵,我叫媒人来,三媒六聘娶你过门,给你一个正大光明的婚礼。”

    ……

    “扑哧……”回想起那一幕,石幼仪忍不住笑了一声,一张脸变得通红。

    可是,旋即,她的泪水又流了出来。从这里到平凉何止千里,却不知道那个坏人如今过得可好,平安否!

    自从听人说那坏人劫了军资亡命天涯之后,石幼仪感觉整个天空都塌下来了,那个时候,她只想将衣带解下悬在梁上,一了百了。可是,在死之前,无论如何得再见他一面。还有,自己若是走了,婆婆怎么办?

    是我的命苦,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石幼仪又做错了什么呀?

    现在,终于知道那坏人平平安安,自己和婆婆那颗日夜纠结的心总算可以安稳了。

    可是,我怎么就静不下来,就想着要看到他呢?

    难道这就是书里所说的思……念吗?

    石幼仪一颗心蓬蓬乱跳,身上热得出了汗。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她突然听到婆婆在屋里轻轻地叹息:“闺女,夜已经深了,你怎么还不去睡。”

    石幼仪低声道:“娘,我睡不着。”

    叹息声大了起来:“听到文儿的消息,娘又何尝睡得着,闺女,进屋来,娘有话跟你说。”

    “是,娘。”石幼仪进得屋中,走到婆婆床前。

    高母就抓住她的手:“闺女,你是不是想去平凉?”

    “啊!”石幼叫了一声,连连摇头。

    “别骗人,娘的耳朵好得很。先前你送亲家出去的时候。亲家公的话,娘可是一字不漏地听清楚了。”

    石幼仪大惊,又觉羞愧:“娘,爹爹他性子怪,说话难听,你老人家也不要放在心上。”

    “娘不多心,文儿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他的性子,娘最清楚不过了。是的,文儿确实是太胡闹了,若他还是如从前那般老实愚鲁,又何至于有今日一劫。也怪娘,当初想着文儿成天呆在家中,痴痴傻傻也不是办法。这才托了李班头,叫他进了衙门。哎。”高母道:“却不想,文儿在外面走动,突然就开了窍,变得聪明伶俐,荒唐玩劣。娘悔啊,早知道这样,就将他放家里养一辈子。就算他再呆再傻,好歹人在跟前。如今,他犯下这么大事,只怕日后再见不着人了。”

    石幼仪:“娘,你别说了。”

    高母:“文儿这一走就是两个多月了,说不想,也是假话,娘只恨不得身上插了翅膀,好飞到平凉去。可是,不行啊……文儿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娘也管不了他。但心中却是担忧,闺女,你性子柔。可看得出来,你的话,文儿却是肯听的。不如你去平凉,也好照顾他的饮食起居。遇到事,也可以劝戒。这男人啊,年轻的时候心性不定,就得有个女人管束。”

    听高母话中的意思已经将自己当成过了门的媳妇,石幼仪羞不可当,但心中却无比欢喜,道:“娘你别说了,你腿脚不方便,我要在你身边服侍。”

第一百零六章 千里寻夫() 
“娘是苦出身,从小就在地里干活,往日间磕磕碰碰也是免不了的。一个穷人家,没有那么娇气。”高母微笑着说,道:“不过是扭伤罢了,柱着拐,已经能够走动。说不定过得两日就好完全了,你也不用担心。”

    “可是娘……”

    “别可是了。”高母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文儿这一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洗刷身上的冤屈,娘相信他是无辜的被黄威陷害的。三年五年,还是十年八年。闺女啊,这女人的好年纪究竟又有几年,难不成你还要学戏文你苦守寒窑十年的王宝钏?这就去平凉替娘给文儿带个信,就说,待到风头松了,找个吉利的日子你和他拜堂成亲吧,娘还等着抱孙子呢!”

    “啊,娘……”石幼仪羞得浑身颤抖。

    “快走,快走,明日一早就走。娘知道你给文儿勒了几双鞋子,难不成你还藏在屋中,等着虫蛀鼠咬还掉不成?”

    “娘。”石幼仪哇一声哭起来,跪在高母床前,不住磕头:“媳妇不孝,娘的腿脚不便,又看不清楚东西,却不能在你身前侍侯。”

    “痴儿,痴儿,你若能替娘管束好文儿,替我们老高家生下一男半男,那就是最大的孝道。”高母的眼眶里沁出泪水,伸出手去轻轻地摸着石幼仪的脑袋:“娘也舍不得你呀!”

    这一夜,两人都没有睡觉,就那么坐在一起,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天一亮,石幼仪将牙一咬,换了高文以前留在家中的旧衣裳,背着包袱,给高母磕了头。又去找李进宝帮忙开了路引,这才出了韩城。

    她虽然是廪生的女儿,可石家本是寒门,从小就帮着家里下地干活,身子却颇健康,即便看起来纤细瘦弱。

    自在报恩寺被歹人虏了,关在地窖里一月,就被关得精神错乱了一阵。好在有曾郎中的汤药和高母的细心照顾,总算是恢复了正常。

    她胆子本就极在高家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看最快章节就上乡村 可这次为了看到高文,却提起了勇气,再无畏惧了。

    韩城县衙,主薄厅,正午。

    黄威坐在厅堂里,怔怔地看着院子里的那一丛腊梅花发呆。已是春末,梅花早已经凋谢,枝上长满绿叶。阳光投射其上,绿得晃眼,可他却感觉身上阵阵发冷,目光也涣散起来。

    一个心腹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在黄威的耳边小声道:“三老爷,石献珠回韩城了,是不是派人将他拘来?”

    “什么,石廪生回来了,此话可真?”黄威的瞳孔猛地一缩,目光如同针一般刺在那个衙役的脸上。

    那衙役:“是,石老头回韩城之后,直接就进了城,听说昨夜还去了高文家。小的今日一早例行去客栈盘查旅客,正好碰到。觉得不对劲,又去高文家附近人询问,一打听这才知道,急忙回衙禀告。三老爷,如果小的没猜错,石廪生想必是得了高文的消息,去他老娘那里带信报平安。干脆将他捉了,一审,不就审出姓高的小畜生藏身之地。”

    “拘石献珠?不不不。”黄威略一意动,然后又摇了摇头:“不能拘,此人可是有功名再身的,又不能用刑。况且,过审的时候,还得有府学学政到场,实在麻烦。到时候,他若抵死不认,谁拿他也没法子,反打草惊蛇,引起了高文那小畜生的警惕。到时候,还真捉不到他了。这样,石老头若真知道高文的下落,回来报信。高家的两个妇人会怎么样呢……”

    他沉吟了片刻,对那个心腹道:“你下去之后盯紧,高家的那老母畜生还有石廪生那女儿,一旦有事,立即来报。”

    “是,老爷。

    ”

    等到心腹手下退下,黄威拿起桌上的帐本,看了两眼,却因为心绪烦乱,死活也看不进去。看最快章节就上乡村 他愤怒地将手中帐薄扯得粉碎,喉咙里如同藏着一头猛兽,低声咆哮:“梅良你这头畜生,给老子闹出这么大麻烦,死有余辜,死有余辜。若不是你叫高文看了帐本,老子何至于下这样的死手。现在好了,你伏击高文不成,反叫人砍下了脑袋。”

    “这姓高的简直就是个杀坯,老子怎么就没想到他这么能打,直娘贼简直就是百人敌啊!这么多人将他围于垓心,却让人家从容而去不说,还一口气杀了九人。不但梅良父子,就连韩隗也死在他手上。如今却好,我那外甥女成天到家里哭闹,叫老夫派人擒回高文,为她复仇。”

    “开玩笑,这人海茫茫又去哪里抓人?还有,高文这厮就是个亡命之徒,说不好什么时候就潜回韩城来,上门寻仇,给老子来一个血溅鸳鸯楼……丝……到时候,只怕老夫一条姓名也要跟着赔进去……”

    一想起水浒传中武松一口气将张都监、蒋门神,连带一门生口都屠戮一空的情形,黄威心中就寒气直冒。

    从内心来说,他是一个求财的人。所谓和气生财,只要不是大不了的事情,也都会一笑了之。所以,当初高文殴打韩隗的时候,黄威也没放在心上,还教训了外甥女婿两句。到后来,高文逐渐在衙门里露出峥嵘,黄威隐约中感觉自己未来的地位受到了年轻一辈的挑战,这才警惕起来。

    直到高文看过梅良的帐本,他才起了杀心。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当初韩隗做民壮伍长时欺压高文而始。如果当时韩隗哪怕对高小畜生有一丝笼络之意,又何至于弄成今日的光景。

    韩小鬼,你死得好,死得好了,死了才能消老夫心头之恨啊!

    正恼怒中,那个心腹又匆忙跑进来,在黄威耳边悄声道:“三老爷,查到了。

    ”

    “什么,查到了,查到什么了?”黄威一紧张,声音都变了。

    那心腹道:“查到高小畜生的下落了,就在平凉城中。三老爷,咱们立即去禀告县尊,领了火签去平凉拿人归案。”

    黄威:“好好好,可算找着人了,对了,此事你又是如何查到的?”

    心腹忙回答:“三老爷,你忘记了,自瓦剌犯我大明朝之后,我省各府、州、县的民壮和巡检司对于流民的盘查都是极严格的。尤其是我县,地处交通要道,更是如此。这人若要出门,尤其是出远门,就得到衙门里来开路引。”

    黄威抽了一口冷气,急问:“可是高家的人到衙门里来过?”

    “正是。”

    黄威:“谁?”

    心腹:“是李进宝,他今日一大早就来衙门给石廪生的女儿石幼仪开路引。三老爷,你说巧不巧,小的正要出去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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