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知道在地上躺了多长时间,眼睛逐渐适应了眼前的黑暗。
高文这才发现眼前却是一片平地,周围都长着半人高的沙棘。
雪落得紧,沙棘上已经被一片白色覆盖了。
“不行,不能再这么躺着。看最快章节就上乡村 说不好再过得半个时辰,我就要被冻死了。高文,加油,加油!”高文躺了半天,慢慢地坐了起来。
在身体上摸索了半天,才发现自己除了手脸擦破了皮,体内受了些内伤,倒没有骨折。
这才放了心,摸出干粮,就着地上的雪吃了两口,这才恢复了力气。
想起自己所带的二十人,如今只怕是丢了个干净,
想起那六大车军资也尽落贼手,安东中护卫的那件差事怕是完不成了。
且不说死了这么多人,又该如何向那些民壮的家人交代。刚丢了军械这一桩,就是死罪,高文心中一片惨然。
七天前自己离开韩城的时候,心中是何等的自信。想的是,等到了平凉府交卸了手头的差事就径直去庄浪县改籍参加科举。等到自己中了秀才,得了功名,那又是何等的风光。至于杜生辉那个狗官,嘿嘿,到时候老子倒要看看他是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嘴脸。
可此刻,当真是万事俱休。
平凉府是去不成了,韩城那边也是有家归不得。难不成我高文从此就要隐名埋姓,浪迹天涯。我这一走不要紧,娘一个人在家中无依无靠,又该如何?
石幼仪又要怎么活……我可是答应过要娶她的……
一想起母亲和石幼仪,即便是高文再坚强,也忍不住热泪滚滚而下。看最快章节就上乡村
正自伤感,突然间,远处出来一阵得得的马蹄。
高文心中一惊:“难不成是那群山贼又追过来了。”
急忙收拾好心情,手握刀柄,将身体一伏趴在沙棘丛中。
“吁!”来的是三人,同时发出一声喊,竟拉停了马匹。
其中一人笑道:“此地甚好,大官人,这天儿冷得紧,风吹到脸上直娘贼跟刀刮似的。不如先升一堆火烤烤,吃些东西再走。”
这声音听起来耳熟,正是韩隗。
一听到是他,高文心中大怒,就想跃将出去将这厮从马上拖下暴打一顿,这才消我心头之恨。
可是,突然间,他心中一个激灵,感觉到什么地方不对。千钧一发之际,又将头埋了下去:没错,这厮先前明明是一个人先逃的,怎么现在却带了两个人?
另外一人冷哼了一声:“韩鬼子你说什么屁话,这事何等要紧,若是走了那贼子,一旦叫朝廷知道这事,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头落地。你冷,我难道就不冷,还是先找着人要紧。”
听到这话,高文心中如同打了一个大雷,说话这人赫然正是梅良:“梅半城不是在韩城吗,他怎么千里迢迢跑这里来了?”
韩隗听梅良叫自己韩鬼子的绰号,心中不快,怒道:“梅大官人,你放尊重点。打狗还得看主人呢,老子好歹也是县衙皂班班头。你是谁,一个普通百姓。真撕破了脸,就别怪我不给面子。要治你一个小小的马场场主,还不容易。”
梅良冷笑:“这话你也敢说,真以为你是官,我是民,拿你没个奈何。别说是你,就算是你家黄主薄,我一年四节,该给股息可没少他一毫。”
眼见这两人就要说崩,另外一人忙道:“爹爹,韩班头,大家都坐在一条船上,大事要紧,现在却不是置气的时候,各人少说一句以和为贵。”
劝了一气,等到两人消了气,那人就跳下马,在旁边拾起了柴禾:“爹爹,大家追了这半夜,腹中无食,也是累了。要不先向向火,吃点东西再说。那姓高的先前儿子看得明白,腰上吃了一棍,带了伤,也跑不远。”
梅良大约也是觉得饥渴难耐,只得点点头:“也好,先吃点东西。”
三人这一番对话甚是奇怪,高文心中又是一个咯噔,感觉到其中有不对劲的地方。如果没有猜错,先前伏击车队的应该梅家庄的人。
他也不敢出去,就躲在一边竖起耳朵凝神听去。
很快,一堆篝火燃了起来,照得三人模样。
梅良和韩隗高文自然认识,另外一人大约二十出头,也精精瘦瘦,面庞依稀有梅良的三分模样,正是梅半城的长子梅黄。
向着火,三人各自吃了一快饼子,喝了一口酒,来了精神。韩隗大约也是觉得先前和梅良闹得脸红有些不妥,就笑道:“梅大官人,此计如何?”
梅良冷哼:“如何个屁,人都走脱了。这鸟人一日不死,我和黄主薄一日都睡不安稳。此际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你说又当如何?”
韩隗咯咯一笑:“这不是在追吗,这周围不是大山就是大川,左右不过那两条路,姓高的畜生又能逃哪里去,天明之前定能追上。再说,就算他逃了又能怎么样?丢了三边军资,那可就是个死罪。无论高文那小畜生去平凉还是回韩城,都免不了上菜市口走上一遭。”
梅良冷笑:“话虽如此,可你韩鬼子不也是押运这批鞍子的班头吗?高文要吃这一刀,难不成你就逃得过去?”
韩隗一瘪嘴巴:“大官人你这就不知道,这朝廷办案可是有规矩的,又不是你们马场。这次押运马鞍去平凉,无论是通关堪合和是路引文凭上,承办人一栏上落的都是高文二字,可没有韩隗。上头真追究下来,又关我屁事。”
第八十八章 我不是好汉()
梅黄笑道:“看来韩班头是早有准备了。看最快章节就上乡村 ”
韩隗:“不是我早有准备,是我舅老爷早有准备。要知道,自那姓高的畜生去了梅家庄之后,俺家舅老爷就寝食难安,人都落下病来了。梅黄,也就你爹爹是个没心计的。如此要紧之事,竟还引狼入室。”
梅良见韩隗不敬,勃然大怒,骷髅般的面容上满是杀气。
半天才强自按捺下去,冷冷道:“韩鬼子,话虽然这么说。可你好歹也是皂班班头,这次给衙门办差,出了纰漏,难不成你就没有半点责任?”
“有啊,肯定是有的,不过,最多也就是罚几个月的俸禄银子什么的,难不成杜生辉还能将我给打杀了。他杜知县想在韩城立足,还不得靠我家舅爷,这个面子多少也是要给的。再说了,若连我也要办,这次押运军械的人多了去,难不成连脚夫也要以失职罪砍头,荒谬!”
吃韩隗这么一说,梅良顿时说不出话来,半天才闷哼一声:“你他娘屁本事没有,就口头来得。今日做成此事,你家舅老爷的病该好了吧?”
韩隗:“自然要好,不过,若不见到他人,舅老爷总归是不安心的。”
“别说黄主薄,连我也不安心。百度搜索乡村 ”梅良喃喃道:“真没想到这厮的武艺如此高强,又有一股子狠辣劲,方才竟杀了我六七个手下。老子这次出门不过带了三十多精壮汉子,十停中竟有三停折到他手上,回去之后,也不知道要陪多少烧埋银子才能堵住死者家属的嘴,这个血仇结得大了。”
话这么说,梅良的儿子梅黄叹息一声:“爹爹,银子倒是小事。关键是大伙儿都被高文给杀得胆寒了,过了今日,以后再叫大家出红差,只怕没人肯去。”
“确实如此。”梅良气道:“也是我偷懒,早知道先前老子就该冲上去先将那姓高的小畜生拿下再说,我与他交过手,除了我,你们都打他不过。
”
说完气话,梅良又对韩隗道:“韩鬼子,给你舅老爷带一句话回去,明年马场的分成,他那一份要减三成,你先去透点口风。”
韩隗有点为难:“梅大官人,此事怕是不成。”
“怎么就是不成了,老子死了这么多人,这可都是跟了我多年的心腹!”梅良禁不住骂起娘来:“合着吃肉的时候有他黄主薄,待到挨打的时候就该我去扛着?凭什么呀?真惹恼了我,咱们一拍两散。百度搜索乡村 嘿嘿,这马场每年那么多亏空,真闹出去,大家一起掉脑袋!”
韩隗吓了一大跳:“大官人,话可不能这么讲,咱们可都是一根线上的蚱蜢,当生死与共,风雨同舟啊!还是先寻到那姓高的小畜生,砍下他的项上人头要紧。”
梅黄:“对对对,爹爹,先办正事。”
梅良这才点头:“好,先去追人。奶奶的,今天不管能不能选着姓高的小畜生,等回了韩城,老子先将高文家的那条老母狗给杀了。对了,他家中那小娘子听说长得不错,可先受用了再一刀剁了喂狗。”
韩隗鼓掌:“梅庄子快意恩仇,一言九典,说杀人全家就杀人全家,佩服,佩服!”
三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旁边却恼了高文。
高文身上被就带伤,先前看到这三人时,也知道这梅良的武艺强过自己。若贸然冲出去,只怕未必是人家的对手,就藏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可方才梅良这话,竟然上要杀自己全家。
好,你要杀我全家,我先宰了你们这三头畜生。
当下,他大喝一声,从荆棘丛中跃将出来:“蟊贼哪里逃!”
人还在半空,刀已出鞘,当头朝韩隗头上砍去。
三人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高文就藏在一边,当下呆住。
只听到刷拉一声,锋利的刀刃就从韩隗面上划过。须臾,他眼睛就直了,一线红色自额头到胸口裂开,最后“噗嗤”一声,将大丛血浪喷将出来,染了高文一头一脸。
“啊!”这个时候,梅家父子才大叫起来。
好个高文,手下也不停,大刀朝前一送,径直刺进梅黄心窝,然后一脚踢出。
梅黄软软地飞出去三步远,这才落到雪地上,显然是活不成了。
“黄儿!”梅良怒啸一声,手一抖,“当”一声脆响。
高文只觉得右手碗口一热,手中刀竟脱手而飞。
眼前有黑影一闪,然后喀嚓一声,胸口剧痛袭来,一口气接不上来。再支撑不住,软软地倒在地上。
这个时候,他才看到梅良手中竟是一柄金瓜小锤。
“畜生!”梅良怒啸一声,一脚踏在高文的胸口上:“还我儿子命来。”就高举着小锤要朝高文脑门砸下去。
方才这一锤力量何等之大,高文直疼得一身都麻木了,身上的力气也如潮水般退去,就连一跟手指也无法动不了。
但五内中却像是烧了一把火,**辣的好生难受,口鼻中又有血涌出来。
看到梅良那狰狞的面容,高文彻底放弃了:罢,这次是死透了。
娘,儿子拖累了你,儿对不起你!石姑娘,原谅我!
眼见着高文就要二次穿越,突然间,只听得响亮的破空声传来,有一快石头突然打中梅良的手腕。
梅良痛得叫了一声,手中的金瓜锤也掉到地上。
他放开高文,“飕”一声跃到旁边,大喝:“什么人,是哪里的江湖弟兄,藏头露尾不算好汉,报上名号!”
“我一个女子,可不是什么好汉,你也不配做我的弟兄。”这个时候,突然间,黑暗中缓缓地走出来一条纤长的身影。
借着篝火,高文看得明白,来的人正是那日不告而别的云摩勒。
是她……她怎么来了?
“你是谁,好高!”看到云摩勒的个头,梅良禁不住抽了一口冷气。
云摩勒一身道袍,手中拿着一根浮尘,背上背着一口宝剑,立于风雪中,竟如那九天玄女般超凡脱俗。
她甚至没有看高文一眼,只将凌厉的目光落到梅良面上:“你真要知道我是谁?”
梅良也不回答,只看着云摩勒冷笑。
云摩勒:“你若知道我名,怕是别想活着离开,到时候可别后悔?”
梅良冷笑:“胡吹大气?”
云摩勒将双手再胸口一收,然后十指一张,念道:“真空家乡,无生老母!”
第八十九章 真空家乡无生老母()
“啊!”梅良仿佛是见了鬼,一脸苍白地跳起来,指着云摩勒:“你你你……你是白莲教妖人……你……你们怎么到陕西来了?”
云摩勒:“犯我神教名讳,那就是一个死字。百度搜索乡村 我来陕西开边,何等机密,你既然知道了,自裁吧,给你留一个全尸!”
她大袖在风雪中飘飘欲飞,再加上高挑的身材,洁白晶莹饱满的额头,当真是宝相庄严,叫人有一种忍不只要鼎礼膜拜的念头。
高文躺在雪地上,听到梅良这话,也是心中剧震:白莲教……这云摩勒竟然是白莲教的人,而且还是个重要人物。我我我,我前阵子也是喝酒喝糊涂了,竟看不出来。
云摩勒虽然做道姑打扮,可白莲教严格来说其实属于佛家。南宋绍兴年间,吴郡昆山僧人茅子元在流行的净土结社的基础上创建新教门,称白莲宗。信徒可是出家僧人,也可以是在家居士。
在以前,高文对白莲教也没什么研究,只知道这个教很邪门,从创立开初好象就是要在世间建立一个的地上神国,也以推翻和颠覆现政权为己任。
其中最有名的一个人物就是明朝永乐年间,山东唐赛儿,她起事的时候规模甚大,聚众上万,席卷青州、莱州、莒州、胶州以及安丘、寿光、诸城、即墨等九个州县。最后,被明成祖调集大军彻底镇压。百度搜索乡村
到清朝的时候,白莲教规模进一步壮大,教门派别很多,有清茶门教、牛八教、十字教、焚香教……乱七八糟的几十个门派,其中最为人所熟知道的是天理教,嘉庆十八年,这群狂热的教徒甚至着急了几百人马,攻进紫禁城。当然,最后被不出意料地被清军围在皇宫里,一个没落地被砍了脑袋。这就是一场自杀式的,毫无理性的军事行动,也只有这种邪教徒做得出来。
一直以来,无论是明清还是现代,大家对白莲教都没有什么好的观感。
后人武侠中的魔教,也多以白莲教为原形。
白莲教有纲领,有组织,也有行动力。
立教几百年以来,不但走低层路线,其中还吸收了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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