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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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爷-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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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读大学的时候,他有一个老师专治明诗。高文对于明诗的前七子后七子都不算是陌生,在他看来,这十四个明诗的代表人物的作品不过是拾前人牙慧,偏偏又用严格的格律和结构来约束自己,暮气沉沉,味同嚼蜡。明清文学是的年代,这是大势。

    前七子和后七子的作品已是不堪一读,更别说杜知县了。依高文看来,也就是明朝的老干体,破烂玩意儿。比如:“自小生来神气壮,乾坤万里曾游荡。英雄天下显威名,豪杰人家做模样。万国九州任我行,五湖四海从吾撞。皆因学道荡天涯,只为寻师游地旷。”

    比如:“大明湖,明湖大,大明湖上一蛤蟆……”错了,这是张宗昌张大帅的手笔。

    反正在高文看来,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当然,这话他也就在肚子里说说。杜知县这么干除了见猎心喜,手发痒之外,估计也有搭西游记顺风车为他自己扬名的心思。

    西游记一书有百万字,起码要出七八集,以每集卖出四千本计算,那就是三万多本。也就是,光一版就有三万多个读者。一个作者最欢喜的事情,大约是让更多的人读到自己的文字,杜知县的心思也不难理解。

第五十一章 升官了() 
这才是第一版,如此好书,肯定会二版、三版、n版,不但陕西的书商会刻此书,只怕用不两年,全国各地这书都要卖到断货。

    再之前,杜知县写了那么多诗,按照这个时代读书人的性子,必定会结成集子,自掏腰包印了到处送,知道他诗词的人应该还是有的。高文的西游记收录了他的作品,在这么高的销量下,杜知县想不出名都难。这个顺风车,县尊搭得还真溜,是个聪明人。

    老实说,这事还有点后世领导要在属下专著上署名的味道。换成西游记原作者吴承恩老先生,肯定会一口唾沫吐到杜知县脸上,骂一声“无耻小人,士林败类,不当人子。”

    可高文却不这么想,人家现在直接掌握着我的死活,生活就好象是强健,既然无力反抗,就享受吧!买了杜知县一个人情,遂了他成名的愿望,人家还会亏待我?再说了,杜知县是个正经文人,未必如我想得这么龌龊。一个作者,写了东西,自然是巴不得被更多的读者看到。

    等到高文退下,杜知县显然很满意他的表现。就走到案前,提笔写起来。所写的内容不外是他杜生辉自到韩城做知县以来,重视教化,成果斐然,就连一个小小的衙役也读书识字,且写了西游记这么一本洋洋几十万字的词话书儿。我韩城县读书之气盛行,不让江浙。由此可见,陕西一地的文教卫工作大有可为……来年朝廷开恩科,我县未必不能有所作为……

    不用问,这是杜生辉杜知县正在写公文,表扬和自我表扬。

    写完,杜县尊心中一阵得意,暗想,本官来韩城不过一月就政绩出众,总算没有给恩师行俭公面上抹黑。

    明朝每三年就会对各级官员进行一次考核,每年还有一次岁考。考核合格的留任,优异的升迁,不合格或者年龄到的这要从领导岗位上淘汰下来回家休息。

    考核内容说穿了不过是钱粮、教化、治安三类。钱粮就是该收的赋税收上去没有,教化就是你治下的读书人多不,又有几人考取了功名,治安则是地方是否平靖,案子是否都破了。

    杜生辉来韩城不过半个多月就破了报恩寺案,辖内又出了一个能写词话、诗词的衙吏,来年考评,决对会被点赞而不是差评。

    而这两件政绩,可都是高文一人做出来的。

    此人倒是有些意思,可叹他是个衙役。若不是贱籍,本官倒不妨让他去参加科举,说不定还真考个秀才,也算是又一件政绩。

    陕西一地因为是三边所在,明朝的国防前线,民间嗜武厌文。而且,这地方除了关中平原,其余都是沟壑、高原,水土流失严重,地方经济落后。而读书又是一件大费钱财之事,所以,根本就没几个读书人。如果边远山区考中了一个秀才,那可是一件很出彩的事,地方官也跟着面上有光。

    想到高文的身份,杜知县一阵惋惜。

    ……

    杜知县要将诗录进西游记一书中,且遂他的心意好了,对高文来说自己也没有什么损失。

    他又不是吴承恩,全然没有自己的心血被老干部体诗歌糟蹋的切肤之痛。

    而且,这不过是区区一本西游记而已,就算这书被糟蹋了,我还可以抄红楼梦,清朝的还有很多绿野仙踪、三侠五义、七侠五义……只要愿意,有的事。

    从衙门出来,回到自己的住所,高文也管不了那么多,将杜生辉杜大人的那十一首诗生硬地植入其中,花了几天工夫,将西游记第二集的稿子写完,交到俞兴言手里。

    在这段日子里,他又从俞老板那里分了三十多两黄金的分成稿费。

    算了算,自己每天早晨一睁眼,黄澄澄的金子就如同流水一般注入自己的腰包。

    每天光稿费就是三十多两,计算了一下,每个时辰就是二两。这个时候,还真是地上有一枚铜钱他都懒得弯腰去拣。

    交了第二集稿子之后,接着就开始写第三集了。当然,工作、写作两不误。在写稿子的同时,班房里的事儿也不能耽误了。反正就是带着白役查查流民、查查路引、下乡收收往年积欠的赋税……这些事情虽然却可以直接了解明朝政府的基础运作,了解社会低层的生态。高文作为一个文史爱好者,能够亲眼观摩以前只能在书上看到的社会形态,倒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有好消息传来,知县大老爷任命高文做刑房典史。因为李进宝的伤还没有好,再他重回工作岗位之前,快班班头一职仍就由高文兼任。

    此刻距离春节还有四天,得到这个任命的时候高文正带着几个衙役巡街,随便让商人赞助快班相干人等。说好听点是赞助,说难听点就是收他们的份儿钱。这是衙门约定俗成的规矩,光靠那点工食银子,大伙儿非得饿死不可。

    韩城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城,商家的负担还不重。如果换成西安和北京那样的大城,不但地方衙门要收相关的管理费,锦衣卫还有摊派,东厂也会来分一杯羹。

    “啊,这就升官了?”高文不觉一呆。

    几个手下纷纷拱手恭喜,神情中看高文又是惊讶又是崇拜,又嚷嚷着让高师爷请客。

    是啊,在一个月前,高文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民壮。可一进衙门就破了报恩寺大案,然后暂代班头一职,现在好了,直接做了刑房典史,这升官的速度简直就是坐窜天猴,将来还得了?

    明朝县衙的机构总的来说分为三班六房,其中的六房分为礼、户、工、刑、吏、兵,以此来对应中央六部。

    刑房的主要职责是掌刑法、狱讼等事,民间将刑房的头目称之为刑名师爷,其实官面上的正式称谓是典史。

第五十二章 代言人活广告() 
因为衙门六房执掌的是具体事务,一般来说都由知县的亲信担任。

    一个知县到一个地方做官,别的可以不带,这六房师爷是要一同过去的,也好全面掌握当地政权。一般来说,这六个师爷要么是他的家人、随从,要么是同窗、同年。

    这次杜生辉来韩城做知县一是来得匆忙,二是山西的仗打得厉害,难免仓促,佐杂官名额不满,刑房师爷一直空在那里。

    这次让高文做这个官,大约是为了酬破报恩寺一案的功劳。而且,高文能写会画,确实叫人看得顺眼。

    说是官儿其实也不准确,整个韩城,也就杜知县和县城才算是朝廷命官。小小一个典史,还不入流,在户籍上依旧是低贱的胥吏。地位虽低,因为直接管辖着一县的刑狱,按照制度还是要上报吏部批复,然后登记在册。只不过,最近朝廷的事儿实在太多,这种小事就算报上去估计也没人理睬。

    所以,杜知县就直接任命了,等到来年朝廷走上正轨再说。

    听到手下一通恭维,高文高兴的同时,心中也是烦恼。高兴的是,自己又掌管刑房又代管快班,在这韩城县衙里的权力突然大起来,仅仅排在杜知县、县丞和黄威之后,妥妥的四老爷。烦恼的时候,自己的名字如果录入吏部的花名册,这个胥吏的身份就要随自己一辈子,永远也改不了。

    管他呢,过好眼下就好。

    当下,高文就笑道:“各位弟兄,师爷一说休要提起,大家自己人,不用那么客气。还有几天就是年三十,大家这阵子也是辛苦。没啥说的,择日不如撞日,我就请大家吃一台酒好了,把所有人都叫上。”

    众人大喜:“高师爷豪气,我等却之不恭。”

    于是高文就聚起人马,十来个衙役吆五喝六进了县城最好的一家酒楼,喝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大伙儿醉得东倒西歪。

    眼见着夕阳已经染红了天边,高文想到这个好消息还没有告诉母亲,正要叫大家散伙自回家去。

    突然间,一个婆子走了过来,“哎哟”一声:“远远地看着小相公眼熟,婆子我道是谁,凑近了一看,原来是高大官人。”

    此人高文也认识,姓甘,住在城东甜水胡同,有名的命硬之人,克父克母克夫克子,家中死得只剩她一人。家贫不说,偏生喜欢吃酒打叶子牌,又喜花哨穿戴,说到底就是个好吃懒做的。

    她平日里表面上以给人说媒为生,实际上私底下还做拉皮条、买卖人口的事情,在街上混了二十来年,倒是小有名气。

    前阵子石幼仪失踪案时,快班查案查到她头上来,还敲诈了她两钱银子,故尔认识。

    “高大官人……这名字不好听,老子不喜欢……呃!”高文已经醉了,脑袋断片,长长地打了个韭菜饺子饱嗝,喷到那张老脸上:“什么大官人,当我什么人了,这可是反义词,反义词懂吗……我醉了,得回家去看老娘,走!”

    书上,所有的大官人好象都是反面角色,比如西门庆……

    说着话,高文就扔了掉锭银子在桌上,在手下的簇拥下出了酒楼。

    看到高文扔出的银子,甘婆子眼睛都亮了,一脸的谄媚追上来:“高大官人,你现在可是知县大老爷的心腹,都做刑房师爷了,这事满城人都知道。大官人你现在可是要红了,老婆子听到这个消息立即跑来给你道谢,拜个早年。”就连连道福。

    “甘婆子,你他娘倒是见机,去去去!”原来是来讨赏钱的。

    这阵子高文得了稿酬,使起钱来手面也大,自然引起了甘婆子的注意。

    就有一个衙役不耐,伸手去推。

    直推得甘婆子不住地叫。

    高文被她一通马屁,心中爽快,伸手不打笑脸人,就扔过去一枚一钱的碎银子,指着她道:“也罢,就让你粘点喜气。你以后说媒就好好说,若叫我知道你再做贩卖人口的缺德事,休怪国法无情。”

    “是是是,有大官人照应着,老身哪里敢?若叫你知道我再说那种肮脏事,你大可使令拍抽烂我这张脸。”甘婆子却不走:“高大官人,老身今日来见你,还有一件要紧之事相求。”

    “要紧之事?说来听听。”高文见她来得匆忙,还真以为韩城街面上出了事。他这个快班代班头,刑房师爷管的是一县刑狱,相当于后世的公安局长兼居委会主任,大事小情都是要管的。既然辖区内百姓找上门来,自己总是要接待的,否则就是怠政。

    “是,大官人且听老身讲。”就将嘴凑到高文耳朵边上。

    看到那张脸,高文一阵反感:“有话直说,你少来这一套。”

    大约是感觉高文口中的韭菜味实在太冲,甘婆子退了一步,讨好地笑道:“事情是这样,柳阴胡同的郑老七不知道高大官人听说过没有?”

    “郑老七,我知道,他不是开了个间大车铺吗?”高文点点头。

    郑老七这人高文还真是知道,他开的那间大车铺表面上是家小旅馆,实际上却是窑子,里面养了十几个姑娘,一钱银子睡一晚上,算是韩城中便宜的娱乐方式。班房里有的捕快每月得了银子,都会去逛一逛。

    “对对对,他那间店被老婆子给盘下来了,又重新休整过。”

    “哦,做老板了,恭喜,恭喜。”高文从来不去这种地方,一来是这个时候西方的性病已经传入中国,一旦染上花柳,那可是要命的再则,自己对这种事情也非常反感:“既然你现在操正当营生了,就要逢公守法,该完的税可不能少。

    还有事吗?”

    甘婆子笑道:“那郑老七也是不会做生意,店中的十几个姑娘都是老弱病残,在韩城干了这么多年,客人也是厌了。老身就将让她们自己出钱赎了身,放她们自回家去嫁人。将就这钱,又买了六个年轻的姑娘。今日晚间开张,想请大官人过去捧捧场,调教调教那几个新人,也好叫她们知道该如何侍侯人。这钱也不须要大官人的,你能去,小店蓬荜生辉。不但如此,另有红包奉上。”

    不要钱,白嫖?众衙役都笑起来,说,高师爷,这种好事可难得,你不能不去。

    高文也是一呆,这是要我过去当教师……亏这老乞婆想得出来?

    说是不要钱,可真去玩了,自己好歹也是个四老爷,穿起裤子不认人,好意思吗?只怕多的银子都要掏出去,这个甘婆子倒是会做生意……还有,这事甘婆子只怕不仅仅是为讨好我高文这么简单。

    想到这里,高文将眼珠子一瞪:“甘婆子,你实话实说,今日来请我过去,究竟想干什么?”

    他这一翻脸,身上自然而然地带着一股杀气。

    其他衙役也都同时喝道:“死婆子,说!”

    甘婆子被下得面色一白,颞颥半天,才道:“老身前几日在茶馆厮混,和人吃茶打马吊,听到说书先生在上面说起大官人和那艳尼的事迹,当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谁曾想,大官人英明伸武,对于闺房之乐却如此擅长。那些肢势儿,当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如今,满城人都在传大官人的事迹,都在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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