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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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爷- 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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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势猛则沙刷,沙刷则河深,寻丈之水皆有河底,止见其卑。筑堤束水,以水攻沙,水不奔溢于两旁,则必直刷乎河底。一定之理,必然之势,此合之所以愈于分也……”

    徐有贞对于水利本就有兴趣,平日间也做了许多功课,手头收集了许多资料。在高文解说的时候,他时而闭目沉思,时而站起来,命幕僚去取图书和舆图对照。

    并时不时提出自己的疑问,和想法。

    不觉夜半,高文正说得口干舌燥,肚子里咕咚一声,却是饿了。

    徐有贞含笑这摆手,示意高文先停一下,然后对一个幕僚道:“去去伙房取消夜来。”

    又对高文道:“尔止,老夫尚未尽兴,你今夜就住在我这里。”

    北京城夜里都要实行宵禁,高文现在若是回家,一路上也免不了被衙役和兵丁甚至锦衣卫盘查,他也害怕麻烦,就点了点头:“恭敬不如从命。”

    徐有贞:“来,你继续说。”

    又说了片刻,消夜送来,高文和徐有贞这才停了下来。

    徐有贞显得心情很好,给高文夹了一筷子菜:“尔止,我知道你在礼部做官做得憋屈,若是真想走,老夫也不阻拦。以你之才,在那里也是耽误了。可叹老夫如今和你也是一般境地,想帮也帮不上忙。若是真想走,老夫也不阻拦。也对,科举才是正途,与其在礼部空耗光阴,还不如在家读两年书来得实在。”

第263章 师生计划() 
徐有贞这番话若是在一天前说,高文自然欢喜,二话不说就会卷了铺盖回家去做他的寓公逍遥快活。

    不过,自己已经走到现在一步,已经彻底被史主事给激怒了,怎肯就这么灰溜溜地离开。

    就道:“恩师,学生暂时还没有想要辞官不做的心思。倒是恩师你老人家学究天人,国朝廷若不用你,却是国家的一大损失。”

    徐有贞叹息一声:“为师如今又有什么法子,尔止,你说呢?”

    高文却不接茬,道:“恩师是水利大家,学生也只不过从小生活在黄河边上,见得多了,这才得了束水攻沙这个法子。至于其他,却依旧一无所知,这才过来请教。既然恩师觉得此法妥当,何不将这个河防策完善了,献与朝廷,造福生民?”

    “献与朝廷,丝!”徐有贞何等精明之人,自然知道高文今日来同自己谈论河防绝对不会是无的放矢。

    高文接着道:“恩师,学生在礼部的时候听同僚说起桑干河整治工程。”

    徐有贞:“对,是有这么回事,乃是工部尚书石璞领衔。你的意思是叫为师……”

    高文:“对,石尚书好象对此事不是太热心,只不过有圣旨下来,不得不接。恩师既然在翰林院也没别的事,何不将这河防策呈于君前,接过这个差事。恩师你想,这事天子盯得紧,若是真做出些模样,那才是简在帝心啊!”

    听到高文这话,徐有贞身子一震,竟是呆住了。

    他的目光凝在身前案上的烛光上,眼睛里有两点火苗在闪烁,良久无语,显然是正在斟酌其中利弊。

    高文接着道:“恩师,陕西马政案到现在还没有三法司会审,你老人家破了如此大的惊天弊案,朝廷却没有个态度。并不是因为这事你我师生做错了,高凌汉那等****人人得而诛之。恩师的在翰林院那么多年,已经到了散馆的日子,可一直没有安置。估计是太上皇突然还朝,天子和朝廷的心思都放在那边去了。”

    “还有一项,陕西的事情毕竟远在天边,可桑干河整治却近在眼前。”

    “是啊!”徐有贞喃喃道:“这人做官做事,无论你干出多大功绩,总得要让人看到才是。”

    高文:“恩师可算想到这一点了,学生的话说完了。”

    徐有贞将目光从烛光上收回来:“很好,尔止你是个有心人,这事竟然被你想到了。为师闲置了这么久,也该有所作为了。就依你所言,明日某会将这份治河策送去天子驾前,请缨。不过,你这个治河策还得完善,要加入桑干河的部分,怕又是一个不眠之夜了。”

    高文:“愿协助恩师。”

    于是,师生二人拿出京畿舆图,开始写起条陈来。

    这一推敲,就熬了也个通宵,堪堪于卯时之前才弄好。

    徐有贞收起条陈:“好了,就这样吧,尔止你先在我这里歇息一个时辰,等到天两,我再叫人送你去礼部。我也该去翰林院了,等到早朝散朝,就入宫觐见天子。”

    高文突然想起一事:“恩师,还有一事关系桑干河河防,学生不知道该讲不改讲。还有,这事关系甚大,轻重轻重学生也吃不准,还请教恩师。”

    徐有贞:“你说。”

    高文指着舆图上的的芦沟河道:“恩师,按照朝廷的计划要在这一带开挖一条泻洪河道。这里原本是一条旱河的河道,也没有百姓的田地、房屋,自然是极好的。可据学生所知道这里却被襄王府占了,开辟为良田。如果桃花汛下来的时候从这里分流,怕又麻烦。还有……”

    他吞了一口唾沫,接着说:“还有,学生前几日在礼部时听人说了,襄王府好象给了礼部祠祭清吏司上上下下许多官员许多银子,打点好了。于是,司里的人就寻了个由头,说那地方的风水不好,要将河道朝南移六十里地。恩师你也知道,我司管的就是这种事。如果恩师真在天子那里领了河防差使,须有麻烦。”

    “一边是王府,襄王毕竟是皇叔,王府若是闹起来,叫人不好应付。可如果将河道朝南移,那边却有上万亩良田,几十户人家上千口人,难不成就这么淹了?”

    “却是叫人左右为难。”

    徐有贞吃了一惊:“什么,礼部祠祭清吏司要将河道朝南移六十里去淹百姓的田宅,如果激起了民变却如何是好?荒唐,真是荒唐。”

    说着话,他不屑地一笑:“百姓的土地自然是不能淹的,为师绝对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至于襄王府,一个藩王,国政大事他又有什么资格插嘴?”

    “是是是,恩师说得是。”听徐有贞的意思是泻洪河不改道,这正中高文的下怀,心中大乐。脑袋中灵机一动,立即就有了个主意:“恩师,如果有人闹致意要将新开挖的河道朝南移,其实可以让顺天府出面的。国家刚打过仗,京畿一片糜烂,正要修养生息。而且,国家正是用钱之际,顺天府每年该叫的赋税颇重,都快凑不够数向朝廷交差。这次再淹上万亩地,地方官定然是不肯的。”

    徐有贞一笑:“尔止这个主意好,确实,若王府和朝中有人要闹,可让顺天府出面理论。”

    顺天府虽然是个府,可地位却高,相当于后世的直辖市。顺天府尹的品级也高,正二品,相当于一省的封疆大吏,并不是地方知府那样的正四品。

    而且,顺天府尹是可以觐见皇帝的,权势甚大。礼部祠祭清吏司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司局即单位,怎么跟人斗?

    至于襄王府,明朝的王爷们文官集团根本就没当一回事,也许在朝廷眼中,这些藩王都是潜在的叛逆,需要提高警惕,严格监督。

    笑完,徐有贞却用怀疑的目光看着高文,突然问:“尔止,你是不是在礼部祠祭清吏司过得不顺,是不是有人要对你不利?”

    高文心中暗道:徐老头真是一个老狐狸,连这都看出来了。

    忙回答道:“恩师且放心,学生在礼部就是个从七品小官,闲云野鹤。”

    徐有贞:“你是个恩怨分明之人,君以直报怨,也没什么打紧。在这官场上做人做事,你得一步不让。若是让了一步,那才是墙倒众人推,就连以往和你站在一起的人也冷了心。我辈当锐利进取,切记,切记!”

    高文:“谨遵恩师教诲。”

第264章 转让() 
从徐有贞府邸出来之后,坐了徐家的轿子,到了礼部祠祭清吏司。刚走到自己办公室的门口,就听到里面一片调笑声。    高文定睛看去,却见几个书办正围着安甘露:“安书办,屁股可还疼,你都被主事打成这样了,怎么还来当差?”    “哈哈,安书办你还真经打呀!若我是你,先借这个由头在家躲上几日。如今你已经彻底将史主事给得罪了,等下搞不好又被他打上一顿,还经受得住吗?”    在一片低笑声中,安甘露之咬着牙,拿着湿巾机械地擦着高文的大案,却不说话。可看得出来,他眉宇间全是屈辱和不甘。    又有一个书办道:“安书办,我看你还是别忙乎了,你讨好高知事又有什么用,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知事,在别说在礼部是个芥子般的人物,就算在我司,也算不得什么。”    “是啊,是啊,别以为他是翰林编修徐有贞的门生,就能有什么好的前程,你烧这口冷灶又抵得了什么用。徐有贞名声已经彻底怀掉了,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他已经失去了天子和朝廷的信任。否则,他当初也不会被赶去陕西。”    “对的,徐有贞在陕西办了那么大一件案子,还不是想借机回京。可是,此案牵涉何等之大,也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满朝都是仇敌,估计啊,说不好什么时候都被派去南京做个侍郎到头。”    明朝实行两京制,除了北京,南京那边另外有一套政府班子,依旧设有六部。只不过,也就是个摆设,通常做为年老官员安置之用。一旦某个中央部院的大臣年纪大了,或许在政治斗争中失败,都会被派去那边,混个品级退休了事。    高文听得心头窝火,咳嗽一声走进去,喝道:“你们好象很闲,不做事吗?”    众书办见高文进来,都一轰而散。    等到众人散尽,高文坐在椅子上,皱着眉对安甘露道:“安书办,你伤成那样,可看了郎中,要紧吗?”    安甘露依旧低着头擦着高文的大案:“回知事的话,已经看过郎中了,上了药。郎中说不要紧的,就是破了些皮。还好是冷天,养上几日结了痂就好。只是,这几日却是没办法坐下和躺着了。”    高文:“要不你先回家休养几日吧?”    安甘露喃喃道:“回家去又能如何,属下这一走,知事这里也没有人侍侯。”    “也由得你。”高文摇摇头:“对了,你家作坊的事情如何了,具体史光先究竟是要如何夺你产业的情形我也没问,你详细说一遍。”    “是,知事。”安甘露道:“其实,史主事的妻弟秦良才想要的不过是我手头的为礼部祠祭清吏司供应香烛的资格,至于作坊他们好象并不在乎。那小人以前甚至还开出价钱来,说要买我的工场。属下不肯,他这才带人过来封厂贴封条。”    高文:“卖给他。”    “什么?”    高文:“我说,将你的作坊和那个资格卖于秦良才。”    “啊!”安甘露低呼一声,手中的棉巾不觉落到地上。    高文:“当然,价钱却是要翻上一番,不能亏了你。”    安甘露突然愤怒地叫起来:“知事,难不成你我就要将这个气生生地咽下去吗?”    高文突然冷笑起来:“咯咯,安书办,你是个有心人。我高文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在来礼部祠祭清吏司,已经打听得清楚了。当初某在陕西的时候可是敢和布政司斗的。在当年,什么样的情形,什么要的人没见过,我这手头也沾了不知道多少条人命。说句实在话,区区一个史光先,我还没放在眼里。”    “不过,既然他要找我高文的晦气,我若不迎战,还真叫人看轻了。所谓,人不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你和史光先的舅子将你那个工坊当成个宝贝,在我看来,什么都不是,你只需听我的去做就是了。”    听到高文这话,安甘露立即知道高文是动了真怒了,面上露出惊喜:“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知事,你可是去找了徐翰林?”    高文心中摇头,这个安书办啊,怎么一出事就想着托人情走门子,幼稚!    不过,为了让他安心,高文还是点点头:“昨夜我就歇在恩师府上。”    “阿弥陀佛,有徐翰林就好,有徐翰林出面就好了!”    高文道:“你若是相信本官,现在就去寻那狗屁小舅子,将你的作坊转让给他。对了,将价格抬高一倍,千万不要亏了自己。若不相信,当本官什么话都没说。”    安甘露一咬牙:“属下自然是相信知事的,这就去寻那秦良才。”    实际上,他现在已经无路可走了。就算选择不相信高文,以他的身份地位,也保不住自家产业,说不好还会被被史光先解送有司,走法律程序。到那个时候,那才是万事俱休。    高文如今已经是他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正能随他一道道走到黑。    而且,想起高文和徐有贞师生在陕西的所做做为,安甘露突然有种强烈的预感:史光先等人要倒大霉了,说不好要被人家一网打尽。    安甘露将作坊转让给史光先小舅子秦良才,他手头专供礼部的资格自然也转让出去。这事需要到礼部报备,自然瞒不过人。    很快,这事就在礼部祠祭清吏司传开来。    据说,为了买安甘露的作坊和手头的资格证书,秦良才花了两百两银子,将整个家底都掏空了,甚至还从史光先那里借了一些,投资不可谓不大。    不过,大伙儿给秦良才算了一笔帐。只要桑干河治水工程一上马,有史主事斡旋看顾,几场*事做下来,他就能将本钱收回去。以后,就是纯利润了。    到下午散班的时候,高文并不像往常那样回家,而是径直去了厨院吃饭。    在以前,最这种事情他还是很注意的,这中公家的小便宜也没什么可占的,没得坏了名声。不过,今天却是个例外。因为史光先若是没有应酬,通常会在司里吃了晚饭才回家,高文就想亲自看看这个厮又是什么表情。    果然,史光先在小厅堂里。    叫高文意外的是,史主事见了高文却是一脸的和蔼,主动叫道:“原来是高知事,来来来,本官今日特意叫厨役加了菜。听闻知事是个食不厌精的讲究人,你也来尝尝。”    高文:“恭敬不如从命。”就老实不客气地坐在他身边,笑道:“看主事的模样,今天好象心情不坏。”    史光先哈哈笑道:“今天天气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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